正厅里的杀气，还没来得及落地。
外头先炸了。
——不是雷，是人。
“杀——！”
“拦住他们！”
“先天！全是先天——！”
喊杀声像一锅刚掀开的沸水，从城主府门口一路翻滚而来，瞬间压过了正厅里的所有呼吸声。
下一刻——
“砰！”
主厅大门被人撞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护卫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族、族长——不好了！”
“有敌袭！”
“来的人全是先天修为，下手狠辣，直冲内府——护卫……挡、挡不住啊！”
正厅里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站起身，有人已经开始往兵器上摸。
高承远脸色沉了下来。
先天？
而且不止一个？
还没等他追问一句——
“嗤。”
一声极轻的破风声。
下一瞬。
那名还在禀告的护卫，身体猛地一僵。
额心，多出一个血洞。
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正厅里，瞬间炸开。
“谁？！”
“放肆！”
“大胆——！”
喝声未落，两道身影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一个步子稳，一个步子慢。
却都带着同一种气势——
不把这满厅先天高手当回事的气势。
沈清秋眼角微微一跳。
先天九层。
而且是……两个。
前面那人身材修长，眉眼温润，衣袍素净，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后面那人更高半个头，气息内敛，眼神却锐利如刀。
一进门。
杀气便铺满了整座大厅。
高承远瞳孔骤然一缩。
失声道：
“云……云家？！”
那名眉眼温润的中年人，轻轻一笑，像是在寒风里点了一盏灯，却更冷了。
“高族长。”
“多年不见。”
他微微拱手，动作礼数周全，语气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云子平。”
旁边那人目光一扫，淡淡补了一句：
“云启明。”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
正厅里，几位先天高手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云家。
——大云国皇族的根。
——一等修仙家族。
云子平轻轻甩了甩剑，血迹飞散，语气依旧平和：
“别紧张。”
“我们兄弟二人，只是来办点事。”
他目光在正厅里转了一圈。
掠过一众先天高手。
掠过厉阎生那张阴沉的脸。
很快，就落在了那个被锁灵铁链束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季无秋。
云子平眉头当场拧成一个“川”字。
“果然在这。”
语气不重，却像是早就把答案写在纸上了。
云启明站在他身旁，冷笑一声：
“高家，胆子不小啊。”
“背叛大云国也就罢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季无秋：
“连天玄宗的人，都敢卖？”
高承远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败得这么快。
云子平已然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高承远。”
“你背叛大云国，背叛天玄宗，私通玄冥殿，罪证确凿。”
“今日我兄弟二人，率云家众多先天高手前来——”
他伸手一指季无秋：
“第一，救人。”
“第二，平叛。”
云启明冷冷补了一句：
“束手就擒。”
“还能给你高家，留几条命。”
这一刻。
高承远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脚刚站队玄冥殿，后脚云家的人就杀到门口？
这么快？
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厉阎生负手而立，神情从容，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看过的戏。
“云家的人，果然威风。”
他语气不急不慢，甚至带着点欣赏：
“只是——”
他微微一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们，是不是太小看玄冥殿了？”
云启明眉头一挑，冷声道：
“什么意思？”
厉阎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做了个极其随意的动作，像是在提醒人注意一件被忽略的小事：
“你们不妨——”
“听听外面。”
云子平和云启明，下意识侧耳。
这一听。
两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按理说。
他们带来的云家先天高手，此刻早该从外面杀进正厅。
可现在——
没有脚步声。
没有打斗声。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外面，静得像是什么都结束了。
云子平和云启明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不是愤怒，是那种——
“事情不该发展成这样”的失算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极快。
却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一个字——
跑。
事情已经不是“高家背叛”这么简单了。
这是个坑。
而且是个挖好、填实、等人自己往里跳的坑。
两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破门而出。
什么救人，什么平叛，这一刻统统成了笑话。
能活着离开，才是正事。
可他们刚迈出半步——
门口的光，忽然被人挡住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红袖。
她还是那副模样。
衣衫随意，神情温柔，眉眼带笑，像是刚路过看热闹的闲人。
“哎呀。”
她笑吟吟地看着两人，语气轻柔得近乎温和：
“这么急着走？”
“正事，还没谈完呢。”
云子平心底“咯噔”一下。
不妙。
极不妙。
两人再不犹豫，同时转身，先天九层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联手！”
“杀出去！”
气势轰然炸开，掌影、秘技、真元重叠，整个正厅的桌椅都被震得吱吱作响。
这是他们兄弟二人最熟练、也是最强的合击杀招。
这一击——
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