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亢只能好声安抚,开口道:“樊天王莫要动怒,这批从雁门关来的全都是精兵。我手下实在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兵卒,便是调拨过去,被他们一冲击散,又如何能拦截援兵?”
“此事还需樊天王带乞活卫出战,才能拦住他们啊。”
樊辅也知道刘亢说的不错,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将此事接下了。
这时胡达却开口:“樊天王还是优先攻城吧,早一日打下平棘城,我的压力也能少些。”
刘亢听了这话,立刻扭头看过去,开口道:“难道胡卿有自信能拦下他们?”
他心中过了一下胡达带过来的兵卒数量。
加上辅兵也不过三千人,真正的精锐兵卒也就两千上下。
难不成他有自信与边军精锐一对一抗衡?
胡达摇头:“只是我肯定是没办法,但我知道对方援军要来,已提前向清宁郡写信求援,我兄长得信之后就往这边赶来了,估计今日就能到。”
刘亢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哦?还未听说胡天王另有兄长?”
他觉得胡达带来的兵力已经不弱了,没想到还能调来兵马。
胡达点点头:“我兄长武艺、领兵都胜于我,其号金枪将石牧。”
“金枪将这个名号好像听说过。”下方有人低声应和了一句。
话音未落,忽地一名传令兵冲进营帐,单膝跪地,拱手禀报。
“陛下,营外有大批兵马赶来,为首者自称金枪将石牧,求见陛下。”
刘亢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这石将军真是神速,说来就来,诸位请随我前去迎迎这位金枪将。”
说话间,便率先领着众人出了营帐。
走到营帐外面,远远地就看见一列人马停在半里之外。
为首者身骑一匹黄骠大马,手持一柄大枪,枪尖与枪身连接处缠一缕金丝。
其人一身明光亮铠,半张面甲遮面,身形高挑,一看就不是凡夫。
在其身后是数名偏将,以及两队兵马,旌旗招展,人人披甲。
如此雄壮,看得刘亢都心中一惊。
刘亢不由得转向旁边的胡达,伸手抓起他的袍袖挽在手中,开口说道:“还未想到胡天王手下还有如此雄壮之师啊!”
他是真的意外之喜,同时心中又有些惊诧。
这胡达在清宁郡真有如此实力,就这一支部队恐怕能横扫整个青林郡的盗匪了。
再加上他此前还带来的三千人,还有留守清宁郡的兵卒,这实力,实在可怖啊。
胡达只呵呵笑了两声,并未回答。
他此前也不知道江尘这次会亲自过来,连他也意外得很。
江尘在阵前等着时,忽见一行人从营内走出来。
为首者一身黄袍,只不过样式颇有些浮夸,像戏楼里的戏袍,估计是平汉军的皇帝刘亢了。
他正要下马拜见,却见远处的刘亢扯着胡达快步向前,作势牵马,同时高声开口:“金枪将带重兵救我平汉于危难之中,朕当亲自为你引马进营!”
江尘虽说心底有些看不上这平汉朝廷,但对方怎么说也是一军之主。
在人家一干重臣面前,终究要给几分面子。
赶忙翻身下马,躬身拜见:“金枪将石牧,拜见陛下。”
刘亢这时才上前,赶紧伸手将其扶起:“金枪将快请起,随我进营歇息!”
说着就一左一右牵着胡达与江尘的衣袖往营中走去,显得无比亲近。
许是当了主公,就觉醒了拉拢人心的手段。
江尘还是做出了感激涕零的模样,跟着进了营中。
宴席之上,看得出来刘亢还是很享受这当皇帝的感觉的。
毕竟就算再怎么短命、再怎么临时的小朝廷,日后记载他刘亢,也得是个伪帝呢。
只不过江尘在宴上始终没取下面甲,只说脸上有伤,不想示人。
倒是西夏的镇北王刘拓,始终觉得这金枪将有些眼熟.....免不了多看了几眼。
但还没让他认出来,宴席就匆匆结束,留下江尘,胡达与刘亢单独讨论军情。
江尘让手下众人,在平汉军营外歇息了一整日,就和胡达带兵往西北方向的天门关方向出发,准备拦截从雁门关来的援军。
离了大营,江尘才取下面甲。
胡达好奇开口:“没想到尘哥你还能亲自过来。”
“这次雁门关援军实力不差,又关系重大,我就带了些人过来帮忙。”
胡达也知道自己手下什么水平,他手下真正能用的战卒也就两千。
对付对方的两千边军,大概率是拦不下来,江尘这么一来,确实让他心中有底了。
可他左右一看,却发现些许不对:“我们是不是走偏了,这不像是往西风峪去啊?”
江尘侧目往前看过去,开口道:“你觉得雁门关援军会从哪个峪口走?”
胡达几乎没有思索:“自然是西北峪,从那条大道可直接进入平棘城。”
江尘笑道:“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守城,为什么还要带五百骑兵?骑兵守城,能有什么作用?”
胡达眸子一缩。
骑兵最大的战力,便是在平地上冲锋,对付步卒简直无往而不利。
可若守城,带五百骑兵又有何用?他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江尘这才继续开口道:“那些雁门关来的援军,根本没想过在平棘城中固守。”
“刘亢身边那名谋臣说对了,今年北狄有动作,雁门关人手短缺,但是平棘城他们又不得不救。”
“派出轻骑前来,却根本不是为了守城,而是要直接突袭平汉军的后营,和平棘城内的守军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平汉军。”
胡达万万没想到,只这五百骑兵,外加一千有余的步卒,竟然想要冲击平汉军大营。
要知道平汉军可不是乌合之众,战卒也接近万余了。
再加上普通青壮和妇孺,更是已经超过五万人。
两千对五万,这数字怎么听怎么悬殊。
但是胡达也不是之前那个乡下屠夫了,这两年时间,他也经历了不少战事。
以雁门关的精锐骑兵来说,对上普通流匪,几万人和几千人好像并没有区别。
而且只要平汉军后营遭重,平棘城中的守军肯定也会顺势冲出。
倒是只要几轮冲杀,让鲜血飞溅起来之后,恐惧传染,几万人说不定比几千人溃散得更快。
而五万人互相踩踏逃命会是什么情形?
胡达从未见过,但却能够想象那种惨状,大概跑慢的都会被踩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