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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沉沉笼罩着整片魔界大地,暗紫色的天幕终年不见日光,嶙峋的黑玉色怪石拔地而起,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带着森寒气息的魔尘,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冷意,刮在皮肤上如同细针轻扎。

我——万年三生三世,一只本源受创沉睡3千年才转世没多久的九尾白狐,正蹲在一块光滑的魔石旁,雪白的狐耳软乎乎地耷拉在头顶,随着心绪轻轻颤动,九条蓬松如雪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来扫去,绒毛蓬松柔软,看着便软萌至极。此刻我正低头把玩着腕间那枚莹白泛着淡粉流光的魅雪镯,镯身流转着狐族独有的温润灵力,与周遭暴戾的魔界气息格格不入。

旭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腕间的魅雪镯上,低沉的嗓音在魔气中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你的手镯,乃是红狐族的上古至宝,以你如今的修为,虽只能催动它百之一二的威力,但对付迷离之魔这类神智尽失、意识近乎归零的魔物,即便它们肉身强悍,也能轻易操控。”

轻易操控?

我闻言猛地抬起头,雪白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心里瞬间鼓成了一只小包子。明明我之前催动魅雪镯试了无数次,才堪堪稳住一只迷离之魔,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也太打击狐了吧!

可转念一想,迷离之魔本是魔界高阶魔兽,灵智溃散后只剩本能,若连它都能被我这般轻松掌控,那魅雪镯附带的狐之妖魅神通,也未免太过强悍。想来也只有这种无自我意识的魔物会中招,若是换做同阶有灵智的魔兽,恐怕我耗尽灵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这么说来……之前遇到的那些骷髅守卫,应当也是同理?它们早已失了魂魄,只凭魔界规则守在原地,自然也容易被妖魅之力影响操控。

“万年?”

旭忽然唤了我的名字。

我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小爪子挠了挠脸颊,软声问道:“呃?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旭静静坐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望向魔气翻涌的远方,语气轻得像一缕风:“那一次,对你们而言是一场生死考验。我要测的,是那只独角兽幼崽有没有资格继承独角兽一族的传承,而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命定主人……于我而言,宁要彻底的无望,也不愿在一丝希望后坠入绝望,所以,那一次,算是孤注一掷了。”

孤注一掷?

我撇了撇嘴,九条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你孤注一掷便罢了,干嘛把我也卷进去啊!

“若无其他事,我便带幼兽先走了。”

我摸了摸身旁独角兽幼崽黑白毛茸茸的脑袋,软声叮嘱了几句,看着旭带着黑白消失在魔气之中,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糟了,又把朵拉忘得一干二净!我就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记性,真是要气死狐了!

魔界的景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暗沉沉的天,冷飕飕的风,连草木都是泛着黑紫色的诡异模样。旧魔都望都的事,我早已一五一十告知了冽风,可我们对着那座被结界封锁的古城,始终束手无策。冽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生怕我逞强闯险,伤了本就灵力大损的身体。

我垂着雪白的狐耳,小脸皱成一团,满心沮丧地踢着脚下的魔石,身后九条尾巴也蔫蔫地垂着,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狐狸。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迎面走来,我抬眼一瞧,心头猛地一惊——竟是那个一直给我下达命令的魔界魔使!

我吓得小小吐了吐粉舌,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掌心瞬间拿起冰晶,淡蓝色的灵力在冰晶上流转,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干掉他,那魔使却忽然露出一抹猥琐又诡异的笑,开口道:“来魔界有些时日了吧,感觉如何?”

“不好。”我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吐槽,“到处阴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这些暂且不提。”魔使收敛了笑意,语气冷了几分,“主上有事要见你。”

我想也不想便摇头,雪白的狐耳晃了晃:“不见!我一来魔界你们就派人抓我,凭什么你说见就见?”

魔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杀意,声音冷硬:“若不是你借歪门邪道闯入魔界,坏了主上的大事,何来此前的抓捕?况且,主上已然给了泠雪殿下面子,未曾真的伤你。”

“又不是我想闯的!明明是你们魔界的结界出了故障,时空裂缝自己裂开的,现在出了问题反倒赖我,太不讲理了!”我气呼呼地踮起脚,身后九条尾巴都气得炸了炸毛。

“主上曾答应泠雪殿下,不会为难你,但前提是你遵守魔界法度。在魔界,主上便是天,便是法则,你若执意抗命,那我们也不必再顾及泠雪殿下的约定了。”魔使步步紧逼。

我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忽然弯眼一笑,狐耳机灵地动了动:“喔~你的意思是,我不去,你们就硬押我走,再把我丢进大牢里?”

“既然打不过,那带路吧。”我干脆地摆手,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小模样。

我的转变太过突然,魔使当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小爪子挥了挥:“看什么看,我又不傻,明知打不过还硬拼,岂不是自讨苦吃?先说好,太远我可不去,要么派车,要么……”

话还没说完,魔使便不耐烦地指向街边一座二层酒楼:“主上就在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楼阳台处,坐着一位身着墨色鎏金铠甲的男子。铠甲样式拉风,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帝王魔气,却不显暴戾。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低头,冲着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便是魔界之王。

他看着不过三十余岁的模样,容貌俊逸不羁,肤色是健康的浅蜜色,一头灰色长发用黑色绸带随意束起,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了些许眉眼,那双藏在碎发下的眼眸,是极为耀眼的鎏金色,顾盼间尽是帝王威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魔族至尊,年龄于他而言,本就只是虚无的数字。

我拉着冽风的手,大咧咧地走到魔王对面坐下,丝毫没有拘谨之意,随手抓起桌上一颗外形怪异的魔界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甜中带涩的果香在嘴里散开。一旁的魔界侍从们见状,全都目瞪口呆,连跟上来的魔使都厉声喝道:“大胆!你竟敢对主上如此无礼!”

“无妨。”魔王抬手制止了魔使,唇角扬起一抹极具魅力的笑意,鎏金色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温声道,“万年,我们终于见面了。”

“呃?”我含着果子,歪了歪头,雪白的狐耳跟着歪了一下,模样呆萌。

“自从泠雪提及,他有一位娇憨可爱的女儿,我便一直想见见你,也是因此,才命人设法引你入魔界。只是未曾想,你中途受伤灵力大损,才耽搁到今日。”魔王语气诚恳,可我心里却半点不信。

若真想见我,何必一来就把我丢进大牢?就算关在牢里,他若有心,来看我一眼便是,可从头到尾,我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更何况,他可是魔王,在我这只小狐狸心里,魔王本就是最不可靠的存在,比我还要不靠谱十分。

我慢悠悠地啃着果子,直到他说完,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狐眼微微眯起:“人你也见到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魔王单手托腮,慵懒地望着我,鎏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洞悉:“你是在疑惑,为何初入魔界便遭牢狱之灾,故而不信我方才所言,对吗?”

“是又怎么样?”我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

魔王轻笑一声,声音轻柔了几分:“我的原计划,是等你魔性与实力皆达一定境界后,再入魔界。可偏偏,空间碰撞引发了时空裂缝,让你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彼时我若直接派人接你,我周身的浓郁魔性,必会扰乱你的狐族本命灵力,让你根基受损。”

他的话,竟与憬凤此前所说不谋而合。

难道……是真的?

“将你关入大牢,只是为了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适应魔界的魔性。以你当时受损的灵力,在魔界寸步难行,若出了意外,泠雪必定会怪罪于我,一切皆是迫不得已。”魔王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如今你已渐渐适应魔界气息,我们才有了见面的机会,对吗,万年?”

我愣了愣,雪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今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见我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你们应当见过逸了吧?”魔王的目光转向我身旁的冽风,笑意忽然变得高深莫测,“他是不是让你们去做一件事——比如,攻占旧魔都望都?”

我看向冽风,轻轻点头:“嗯,他让我们占领望都。”虽说并非逸亲口下令,可坤雷套装的任务指引,本就是绕着弯子的安排,如今想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算计。“有什么问题吗?”

魔王微微摇头,笑意依旧:“并无问题,只是有一件小事,想麻烦你们。”

“什么事?”

“你们前往望都时,将这个东西,埋在旧殿之下便可。”他缓缓摊开掌心,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珠子静静躺在他的手心。珠子色泽沉郁,并非纯黑,内里缠绕着无数细碎的光影,如同被禁锢的魔念,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凑了凑小脑袋,狐耳微微前倾。

“一件旧物,算是纪念吧。”魔王轻声道,“当年魔界迁都,从旧都带出,如今只想借你的手,将它放回原处。”

“你为何不自己去?”我歪着头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魔王的语气越发柔和:“望都周围的结界,设下了严苛的规则,但凡魔性、灵力达到一定境界者,皆无法踏入。整个魔界,乃至所有闯入魔界的修士、唯有你,能做到。”

我看着那枚黑珠子,正犹豫着,身旁的冽风轻轻拉了拉我的手,微微摇头,似在劝阻。可我不知为何,心头一热,竟一把甩开他的手,脆生生地应道:“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履行誓言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S级任务:旧都望都】

任务要求:将黑珠埋入望都旧殿之下

任务时限:7天

任务惩罚:彻底抹杀

抹杀?

我瞬间僵在原地,雪白的狐耳唰地垂了下去,九条尾巴也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子。一出酒楼,我便委屈地蹲在街边,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快要哭出来了。

“呜……干嘛都不拦着我嘛!”我带着哭腔嘟囔,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明明最懒了,为什么要那么爽快答应啊!现在连退路都没有了,呜呜呜……”

冽风无奈又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想安慰我。

我却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狐眼湿漉漉的:“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怎么办嘛!”

冷静下来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劲——方才在魔王面前,我的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他让我答应,我便毫不犹豫地应下。

难不成……他用了和我的狐之妖魅相似的魅惑神通?

可他是堂堂魔界之王,对付我这只小小的九尾白狐,何必自降身份用这种手段?

可那种意识朦胧、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切!

“太过分了!”我两手抱着头,雪白的狐耳耷拉得更低,心里又气又怕,“真想偷偷变成小狐狸,一口咬晕那个坏魔王!”

以往就算身死,我还有替身娃娃可以复活,可这一次,是彻底抹杀。

不是死亡,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或许数万年后,我能以第一世精灵族的身份重生,可那时候的我,便不再是万年了。狐狸妈妈、泠雪、寐、憬凤……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会永远失去我,想到狐狸妈妈会伤心欲绝,我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我不要被抹杀啦……”

冽风轻声安慰:“只要完成任务,便不会被抹杀。”

“我知道!”我瘪着嘴,眼泪汪汪地抬头,“可我们连望都的结界都进不去,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没用,现在怎么完成任务嘛!都怪你,刚才不拦着我!”

冽风好脾气地顺着我:“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该一见到魔王就把他打跑的。”

“本来就是嘛!”我嘟着粉唇,依旧气鼓鼓。

“我们先去望都看看,再想办法,好不好?”冽风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吸了吸鼻子,心里越想越怕,攥着小拳头愤愤道:“如果任务失败,我被抹杀了,狐狸妈妈就只剩一个人了,她一定会伤心死的……我不管!如果他们真的敢抹杀我,等我数万年后第二世重生,我就把这个世界毁了,谁也别想好过!”

(彼时的我尚不知,这一句气话,竟成了日后妖族欲毁世的隐秘伏笔。)

我哭丧着脸胡言乱语了许久,才被冽风哄得渐渐平静。我狠狠瞪了一眼魔王所在的酒楼方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真的失败,我也要催动狐族最强秘术冰天雪地,和那个坏魔王同归于尽,干脆把整个魔界奥兰大陆都冻成冰雕!

我可怜巴巴地眨着湿漉漉的狐眼,拉着冽风的衣袖:“冽风,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我明明那么乖,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设计把我骗来魔界,就是为了让我做这件事?”

冽风沉吟片刻,缓缓解释:“正如魔王所言,望都结界限制了所有拥有魔性、高灵力的存在。魔界之人,天生自带魔性,无法踏入;修士,需境界达升仙或入魔方能进入魔界,可一旦达到此等境界,灵力便已超出结界限制,同样无法进入。

唯有你,因空间裂缝意外闯入,灵力受损、身无魔性,成了唯一能穿过结界的人。”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我也太倒霉了吧……结界出错把我卷来,正好成了他们利用的工具。那我一来就被关大牢,也是计划好的?”

“或许,是为了卖给泠雪殿下一个人情。”冽风低声道,“魔王对泠雪殿下的力量,心存忌惮。”

“原来……他怕我爹爹呀。”我小声嘀咕,雪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可一想到七天后的抹杀惩罚,又瞬间蔫了下去,拉着冽风的手,软乎乎地说:“那我们快走去望都吧,我可不想被抹杀,我还要回家找狐狸妈妈呢……”

冽风垂眸看着我,语气沉稳:

“魔王忌惮泠雪殿下的力量,没十足把握前,绝不敢对他动手。你刚入魔界就被抓进大牢,一来是卖人情给泠雪,二来……是示威。”

“示威?”

我歪歪脑袋,狐耳跟着歪了歪,一脸懵懂。

“是让泠雪知道:他动不了泠雪,但若想对付你,却轻而易举。”

我眉头一皱,小爪子攥了攥衣角:

“那……泠雪是不是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才把我放出来的?”

“不会。真正的掌控者,从不会把交易挂在嘴边,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冽风轻轻揉了揉我的头顶,“泠雪不直接把你带在身边保护,一方面是怕自己的魔性伤到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魔王安心,不被逼得狗急跳墙。”

“可放任你一个人在魔界乱晃,肯定会出事。所以他才想办法,把我也拉进了魔界。”

我耳朵“唰”地垂下来,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最后那句能不能删掉啦!说得我好像天生就会惹麻烦一样,明明闯祸的大多是夜好不好!”

冽风低笑一声,不跟我争辩。

我又郁闷地绕回原点,小脚丫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可是!既然泠雪能把你弄进来,魔王肯定也能啊!他随便从修真界抓个人过来丢任务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抓着我不放啊!”

冽风耐心解释:

“你以为强行拉人进魔界很简单?你能进来,是因为有狐狸妈妈给的红狐族护身符,灵力和泠雪同源,再加上空间法师的阵法、临时提升魔性的丹药,才勉强成功。就算这样,成功率也极低。”

我心里一紧,小声问:

“那……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他说会死。”冽风语气平淡,“至于是死一次,还是彻底抹杀,谁也不知道。”

我身子抖了一下,尾巴都夹紧了。

“这些都不重要。”冽风继续道,“你想想,魔王要做的事,对他一定至关重要。随便拉来的人,实力、体质、灵力都不符合,他怎么敢赌?”

“而且……”他微微挑眉,“这种任务,本就是专门为你这种人设定的隐藏任务。”

我整只狐都蔫了,有气无力地踢石子:

“你干脆直接说,我就是运气差到极点算了……早知道以前好好修炼,也不至于现在被他随便拿捏。”

忽然眼睛一亮,我抬头看向冽风,尾巴都兴奋地翘了起来:

“对了!冽风冽风,你说我要是一个星期内冲到仙阶,任务会不会直接取消?”

冽风含笑望着我,眼神里写满“你在做梦”:

“一个星期成仙阶?你确定?”

我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我当然……不确定。让我没日没夜修炼一星期,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就算你真的拼命修炼,魔王也不会坐视不管。”冽风泼我冷水,“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唯一一个能用的人,怎么可能让你破坏计划。”

“呜……”

我重重叹一口气,嘟着嘴,从空间戒指里摸出那颗魔王给的黑珠子,放在手心颠来倒去地玩。

珠子通体沉黑,内里缠绕着一丝丝诡异的流光,看着就不太吉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会不会是一颗地雷,一埋进去就‘轰’一声炸了?”

我一边说,一边往上抛着玩。

结果手一滑,没接住——

珠子“啪嗒”一声就要掉在地上。

我眼睛一亮,反而有点期待:碎了最好,任务直接失败!

可下一秒,冽风伸手一捞,稳稳接住,指尖一闪,就把珠子收进了他自己的空间戒指。

我立刻伸出小爪子,气鼓鼓:

“还我!”

“你要是不在乎被彻底抹杀,我不介意拿出来给你继续玩。”

我:“……”

要是刚才摔碎,任务铁定失败,到时候被抹杀的就是我了。

瞬间乖得像只小狐狸。

“总之,我先去杀雷魔兽,完成雷魔剑士的转职任务。成功的话,或许能从逸那里问到望都的消息。”冽风站起身。

我立刻眼睛发亮,蹦起来:

“嗯嗯!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冽风却轻轻按住我,摇头:

“不是我们,是我。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才不要!要去一起去!”我拽着他的衣袖,狐耳委屈地耷拉着,“你是不是嫌我麻烦,觉得我会拖后腿?”

冽风看着我,淡淡反问:

“你说呢?”

我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

我心里清楚,他不是嫌我麻烦。

雷魔兽是接近灵兽级别的魔兽,之前我们遇到的只是妖兽镰鼬,就差点团灭。这次他独自应战,九死一生。

他不让我去,是怕我出事。

“我很快回来。”冽风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能带我吗?”我小声蹭着他。

“不能。”

我知道他决定的事,再撒娇也没用。晨晨和夜还能被我缠到心软,可冽风……一旦这副神情,谁也说不动。

“好吧,不去就不去。”

我委屈巴巴地从空间戒指摸出瞬移珠塞给他,努力装可怜,可他依旧没松口。

等冽风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白光里,我立刻 tiny 坏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黑白!出来!”

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我才猛然想起——

独角兽黑白被旭带走,还没回来呢!

“呜……”

我瞬间蔫了。

宠物不在,骑兽被拐,连个帮忙偷溜的都没有。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传送阵旁边,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扫着地。

傻等着?还是睡觉?

心里算盘一打:

——反正冽风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他不带我,我自己去!

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冽风已经走远,我立刻踮着脚尖,偷偷摸摸踏上传送阵。

白光一闪,眼前景物模糊又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地踏出传送阵,准备偷偷跟过去。

才走几步,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冽风。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还在这儿?!

“你怎么没走?”我僵硬地开口。

“我走了,怎么等你这只小笨狐偷溜?”

我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狐耳乖巧地晃了晃:

“我……我就是过来逛逛,不小心逛到这里而已。”

“不小心逛到雷鸣山?”冽风接话,“再不小心,遇上魔雷兽?”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嘻皮笑脸,“原来你还会预言呀,那你帮我看看明天好不好?”

冽风唇角微扬,笑意有点危险:

“明天?”

“对呀对呀!”

“明天你会被绑在房间里,一整天,哪儿都去不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带这样的!这是威胁,不是预言!”

“嗯?”他轻轻一挑眉。

我立刻怂了, 肩膀垮下来,委屈巴巴:

“好啦好啦,我乖乖待着,一动不动,好不好?”

“真的?”

“真的……”我不甘不愿地点头。

比起现在偷跑被抓,以后彻底禁足,我还是暂时乖一点比较划算。

看我这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样,冽风终于放心,揉了揉我的头发,唤出飞羽:

“我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快?

我蹲在原地,等了快一个时辰,无聊到数地砖都数了三遍。

正踢石子打发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气质清冷、一直跟在泠雪身边的男子。

他对我微微颔首:

“你见过魔王了?”

“对啊。”我点点头,又连忙撇清,“是他主动找我的,不是我要去找他!”

“果然。”

“泠雪也知道了?”

他点头:“我正是为泠雪殿下而来。”

“坐嘛坐嘛,站着多累。”我就地一坐,顺手拉了拉他,完全没半点规矩。

他有些不习惯地皱眉,但还是坐下了。

我好奇宝宝上线, 脑袋凑过去:

“我一直想不通……泠雪是因为魔性太强,怕伤到我才不见我。那魔王呢?他也说我刚来时灵力太弱,会被他魔性影响。难道……泠雪的魔性比魔王还强?”

那男子淡淡开口:

“魔王是这么告诉你的?那他,在骗你。”

“骗我?”我狐耳一竖。

“泠雪殿下不能见你,不只是因为魔性强,更重要的是——你们灵力本源相同。他的魔性,对你是双倍伤害。但对其他人,不存在这种顾忌。”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毕竟,红狐族如今……也就只剩你们几个了。”

我一下子安静下来。

原来如此。

能真正伤到我的,不是普通魔性,而是和我同源的红狐族魔性。

这世上,除了我、泠雪,就只有狐狸妈妈。

难怪泠雪这么久,都不敢回去见狐狸妈妈。

可是魔王……

他骗我这个做什么?

懒得编理由,随便瞎扯一个吗?

我正 纠结,那人又问:

“他找你,绝不只是见一面这么简单吧?”

我老实点头:

“他让我把一个东西,埋进望都旧殿下面。”

“望都?!”

他神情骤然一变,眉头紧锁:

“他竟然让你去望都?”

“对啊。”我一脸无辜。

他沉默片刻,沉声问:

“你自己,愿意去吗?”

“不想去。”我回答得特别干脆。

看他松了口气,我又不好意思地吐吐粉舌,小声补充,

“可是……不去不行。”

他眉头瞬间拧紧:

“果然,他用了手段威胁你。”

“对啊。”我瘪嘴,“七天之内不完成,我就死定了,是彻底抹杀的那种。”

“难道……他对你用了誓约之术?”

“誓约之术?那是什么?”

“以自身魔力,强行与人定下契约。任务不完成,定约人会在期限内魂飞魄散。”

我 心脏一缩。

魂飞魄散……不就是“彻底抹杀”吗!

“但誓约之术有一个关键限制——被定约人,必须亲口答应。”他看向我,“你是自己答应的?”

我耸耸肩,摆出一脸我见犹怜的无辜样:

“我也不知道啊……那时候脑子乱乱的,迷迷糊糊,他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了。”

“是摄魂术。”那人冷笑一声,“堂堂魔王,竟然自降身份,对一个小姑娘用这种阴邪手段。”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他微怔,随即道:

“你可以叫我逝。”

“逝~”我甜甜喊了一声,立刻进入耍赖模式,“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快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解开这个誓约之术嘛?”

逝苦笑摇头:

“他是魔王,他的咒术,没那么容易破解。何况誓约之术反噬极强,越是霸道的咒,越难解除。抱歉……我没有办法。”

我耳朵“唰”地垂到底,整只狐都不开心了:

“果然又是这样……一点惊喜都不给我,太讨厌啦。”

逝左右看了看,问: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呢?”

“你说冽风?”我撇嘴,“他去做雷魔剑士的转职任务了,说那边危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轻声喃喃:

“看来……泠雪殿下的眼光,没有错。”

他站起身,认真叮嘱我:

“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泠雪殿下。在那之前,千万不要贸然去望都。结界对你虽然无效,但结界外的守护魔兽,就足以杀你无数次。就算进去了,旧殿底下,还沉睡着一只真正的恶魔。”

“恶魔?”我一惊。

“不是这个世界的魔兽能比的。”逝语气沉重,“几千年前,就是因为它,魔界才迁都,百位空间法师以性命为代价,布下结界将它封印。这才换了魔界数千年的平静。”

他一掌拍在地上,地砖轰然裂开一道深缝,怒意显而易见:

“我不知道魔王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把整个魔界,拖入地狱!”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tiny 内心感慨:

这位逝大哥,也太勇了吧……

在大街上公然骂魔王,这魔王的人缘,是真的差到家了。

逝向我微微颔首,身影化作一阵薄雾,消失在空气中。

我打了个哈欠,继续蹲回原地发呆。

没过多久,传送阵白光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又瞬间消失。

过了二十几分钟,同样的情形又来一遍。

我盯着墨隐戒上冽风的状态,正 担心,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冽风站在我面前,人看着还算精神,可身上全是伤口,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迹隐隐渗出来。

我吓得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冲到他面前,小声音都抖了:

“你怎么样了?!伤得这么重!”

“没事。”他轻描淡写。

“这还叫没事?!”

我故意用力轻轻扯了一下他包扎的手臂,果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再说没事试试看!”

冽风反而低笑出声,没受伤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在我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脸颊瞬间烫烫的,我不自在地躲开, 心跳砰砰快:

“我、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喔?”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鼓鼓问:

“任务……完成了?”

“你说呢?”

我歪头打量他一会儿,尾巴轻轻晃了晃:

“看样子……是成了。”

伤成这样肯定是把魔雷兽杀掉了。

“走吧,去交任务。”

“你是怎么杀的啊?”我好奇地仰头问。

“设陷阱,慢慢磨。”冽风语气平淡,“靠瞬移珠反复回去,再用丹药强行撑属性,总算磨死了它。”

我心里 一酸。

如果不是为了我的破任务,他根本不必冒这种险。

正胡思乱想,脸颊忽然被他指尖轻轻捏住。

我愣了一下,立刻仰起头,甜甜一笑。

趁他发愣的瞬间,张口,轻轻在他手指上咬了一下。

我舔了舔嘴唇,瞪着他,理直气壮:

谁让你随便捏我脸,活该被咬!

可他的眼神太温柔,我反而有点心虚,声音都小了: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正准备再咬一口,他的手指却轻轻停在我的唇上。

世界好像一瞬间安静了。

我大脑空白,傻愣愣地站着,只看见他的脸一点点靠近。

下一刻,唇上覆来一片温柔的软。

不是往常轻轻碰一下脸颊,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

是带着淡淡暖意、认真又珍惜的吻。

我整只狐都僵住,雪白的耳朵彻底爆红,九条尾巴绷得笔直。

等他稍稍退开,我脸颊烫得能蒸熟鸡蛋,脑子彻底宕机。

下一秒——

我干脆发动幻变!

白光一闪,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雪白蓬松的九尾小狐狸。

“嗖——”

我四脚一蹬,羞得转身就往远处狂奔,连尾巴都忘了收。

身后,传来冽风低低的、温柔的笑声。

魔界的清晨依旧被浓墨般的魔气笼罩,暗紫色的天幕泛着淡淡的冷光,连空气中漂浮的魔尘都带着慵懒的气息。我——万年,一只顶着雪白狐耳、身后晃着九条蓬松尾巴的九尾白狐,正扒着冽风的衣袖晃来晃去,可他今天偏偏有要事在身,揉了揉我的头顶便匆匆离去。

我正耷拉着耳朵蔫巴巴地蹲在魔界街角,一道张扬的身影忽然落在我面前,银发在魔气中泛着细碎的光,正是夜之枫桦。

“没人陪你玩啦?”他弯着眼笑,指尖轻轻戳了戳我软乎乎的狐耳。

我立刻精神起来,蹦蹦跳跳地拉住他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夜!我们去哪儿玩呀?”

夜之枫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意狡黠:“去会会那只迷离之魔,我要去收个新式神。”

我闻言一顿,小爪子捂住嘴,小声提醒:“对了夜,你的任务不会是要杀了它吧?那家伙可凶了!”

“收服做式神哦。”他晃了晃手指,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我歪歪脑袋,狐耳跟着一歪:“式神可以随便收服的吗?”

“谁知道呢。”夜之枫桦满不在乎地耸肩,“小刻是自己黏上来的,其他几个都是一位好心老伯送我的契约,运气好罢了。”

“送的?”我皱起小眉头,上下打量他,一脸怀疑,“你确定是送的,不是你坑蒙拐骗来的?”

他笑得毫无愧疚感,眉眼弯弯:“哎呀,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最后都归我了。”

我在心底默默替那位老伯叹气,先是被夜敲诈走一大堆式神契约,好不容易躲回魔界安生日子,结果果园里的苹果又被他连根采光,没当场把夜打出去,脾气也太好了吧!

夜之枫桦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两颗红彤彤的灵果,递了一颗给我,自己咔嚓咬了一大口:“先尝尝,魔界特产,比修真界的苹果甜多了。我们去试试,用我的诚意打动它。”

诚意?

我嚼着灵果偷偷撇嘴,他这哪里是诚意,分明是打算再拐骗一次魔物。

“对了夜,你到底偷了多少颗啊?”我啃着果子含糊问道,这果子清甜多汁,好吃极了。

“没数过,大概上百个吧,几棵树都被我采光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立刻伸出小爪子:“再给我一些!我要囤着当零食!”

“没问题。”夜之枫桦大手一挥,直接塞给我四五十颗。

我们逛着魔界昏暗的街道,补充了些疗伤的丹药和御寒的小物件,我便从空间戒指里摸出瞬移珠,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狐族灵力,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便落在了之前被旭囚禁的山洞里。

一踏进熟悉的阴冷山洞,我心虚地吐了吐粉舌,下意识往夜之枫桦身后缩了缩,雪白的尾巴都悄悄绷紧了——只见朵拉正抱着膝盖,缩在结界里,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我又一次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从带着黑白完成任务,到上次见到旭,我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忽略她,就连旭好像也把这位同伴抛在了脑后。

我 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她见到我会不会扑上来咬我啊?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夜之枫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夜,怎么办呀,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安啦安啦。”夜无所谓地摆摆手,大步走上前,笑嘻嘻地拔高声音,“喂!天亮啦,起床咯!”

朵拉迷茫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左右张望,目光在触及夜之枫桦时瞬间僵住,傻傻地眨了眨眼,随即缓缓转向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万年?”

我从夜身后探出小脑袋,挥了挥爪子,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嗨~朵拉,好久不见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猛地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歪着头装傻。

“你不是已经被迷离之魔……”朵拉的话没说完,满是担忧。

我不在意地撇撇嘴,挺了挺小胸膛,狐耳骄傲地竖起来:“那个笨家伙才奈何不了我呢,我早就跑掉啦。”

“也就是说,你早就离开这里了?”

“对啊。”我老老实实点头。

下一秒,朵拉猛地跳起来,气得脸颊通红,冲着我大喊:“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理亏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忘了。”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还以为你被迷离之魔吃了,担心得要死,甚至怕被夜骂故意躲起来,结果你居然把我忘了!”朵拉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夜之枫桦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挑眉:“你可真罗嗦,要不是我们来,你还得在这里蹲到天荒地老,不该感恩戴德吗?要是不明白,我不介意给你做一套心理辅导。”

朵拉瞬间一脸虚脱,无力地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明白,非常明白!”

“嗯嗯。”夜故作郑重地点头,“那是不是该拿出最真诚的感激?”

“感激感激,万分感激……”朵拉有气无力地敷衍。

夜之枫桦却不依不饶,撇撇嘴:“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看来还是没懂,那我从头再讲一遍……”

他滔滔不绝地开始高谈阔论,朵拉抱头蹲在角落,表情从苦闷变成欲哭无泪,最后直接自暴自弃地放空眼神,没过一会儿,竟直接晕了过去。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夜的肩膀,好心提醒:“夜,她晕过去了哦。”

夜耸耸肩,一脸无趣:“这么不经说,真无聊。万年,我们走。”

“那她怎么办呀?”我指了指晕倒的朵拉,有点于心不忍。

“扔这儿就行,等回来再给她做一次心理辅导。”夜说得轻描淡写。

我在心底默默为朵拉祈祷,希望她别被夜折腾到崩溃,跟着夜沿着漆黑的通路往里走。没有了独角兽黑白额角的光芒照明,山洞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阴冷的寒风刮在身上,冻得我缩了缩脖子。

幸好来之前我提醒过夜,让他回修真界找莫逸要了御寒衣,可即便如此,刺骨的寒气还是不断往衣服里钻。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活像一只抱团取暖的小狐狸。

夜之枫桦掌心忽然泛起朦胧的柔光,一颗发亮的珠子静静躺在他手心,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一步远的路。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多久,便看到了那条狭窄的悬空通路,以及通路尽头巨大的圆台——通路中央早已崩塌,和我上次掉下去时一模一样。

而圆台中央,迷离之魔正趴伏在地上,粗壮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缚住它的四肢,锁链嵌入岩石之中,沉重得令人心惊。

“夜,就是那只。”我拉了拉夜的衣袖,小声指给他看。

夜托着下巴,认真打量了片刻,忽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家伙品相不错,够强,我要定了!”

“嗯嗯!”我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呀?路断了。”

夜之枫桦神秘一笑,冲我眨了眨眼:“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一阵白光闪过,脚边赫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小狼——耀恢!

“耀恢!”我开心地扑过去,一把将毛茸茸的小狼抱进怀里,脸颊蹭着它顺滑的黑毛,“你长这么大啦!”

耀恢比上次见到时大了整整一圈,再长大些我恐怕就抱不动了。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便轻轻挣脱我的怀抱,乖乖蹲在夜之枫桦脚边,乖巧得不像话。

我看着忍不住瘪起嘴,心里酸酸的——为什么夜能把耀恢教得这么乖,我家焰儿却直接离家出走了!

越想越委屈,我愤愤地磨了磨小牙,抬头看向夜:“交换!耀恢给我,焰儿给你!”

“没问题啊。”夜爽快答应。

我瞬间眼睛发亮,抱住耀恢蹭个不停:“耶!夜最好了!”

夜之枫桦对着耀恢打了个手势,小狼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跑到通路崩塌的地方停下。

“万年,看好咯,这是它自己在野外修炼学会的本事。”夜笑着说道。

耀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脚下骤然蔓延出无数翠绿的藤蔓,藤蔓疯狂生长,牢牢刺入两侧的岩石之中,层层交织,不过片刻便在崩塌的通路间架起了一座坚实的藤桥。

“哇!耀恢好厉害!”我拍着小手,开心得尾巴都翘了起来,雪白的绒毛轻轻晃动。

我们的动静终究惊醒了沉睡的迷离之魔,它缓缓抬起头,赤红色的瞳孔锁定了我们。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它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夜:“夜,你到底要怎么收服它呀?”

夜之枫桦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式神契约,语气轻松:“简单,把这张纸贴在它额头就行。”

“那你怎么贴过去啊?”我急道,“你还没靠近,它就把你吞了!”

“安啦安啦。”夜满不在乎地摆手,“它能感受到我的真诚和友善。”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实在没法从他身上找到半分“真诚”和“友善”,甚至怀疑他根本不认识这两个词。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夜之枫桦已经抬脚踏上了藤桥,我连忙小跑上前一把拉住他,紧张道:“不行不行,它看起来好凶,要不然我先用狐之妖魅把它控制住,你再贴契约?”

铁链碰撞的哐当声骤然响起,迷离之魔拖着沉重的锁链站起身,一步步朝我们逼近。

我丝毫不慌,因为之前试过,锁链的长度有限,它根本到不了通路这里,只是死死盯着它,随时准备出手。

可夜之枫桦却毫无惧色,唇角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眼眸滴溜溜一转,盯着迷离之魔,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他甚至还朝魔物招了招手,迷离之魔发出震耳的咆哮,赤色的双眸与他的目光紧紧缠在一起。

不得不说,夜的笑容天生带着欺骗性,纯洁又无害,连凶戾的迷离之魔都像是被迷惑了,换做上次我来的时候,它早就疯了一样扑过来了。

夜之枫桦笑眯眯地一步步靠近,我紧紧跟在他身后,掌心凝聚起狐族灵力,一旦有危险,就算狐之妖魅失败,我也要把它的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可奇怪的是,随着夜的靠近,迷离之魔竟乖乖停在原地,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夜从容地走到它身旁,抬手将式神契约狠狠贴在了它的额头之上。

搞定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顺利到这种地步,我这只向来倒霉的小狐狸,居然也能碰上这种好事?

夜之枫桦冲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狂暴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我站在摇晃的藤桥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深渊跌去!

“哇啊——!”

我吓得尖叫,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雪白的狐耳吓得紧紧贴在头顶。

就在我即将坠落的刹那,脖子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叼住,一股力道猛地将我往后一抛,下一秒,我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夜之枫桦稳稳抱住我,轻声笑道:“小笨狐,吓傻啦?”

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转头望去,只见刻耳柏洛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圆台上,刚才正是它救了我。

那阵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间,山洞便恢复了平静,可圆台上的迷离之魔,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毛色变得黑亮顺滑,额头两侧生出两只粗壮的牛角,遮住面容的乱发像是被修剪过一般,露出了近乎人类的五官,四肢是麒麟般的三趾,气势比之前沉稳了百倍不止。

只是那根沉重的锁链,依旧死死束缚着它。

夜之枫桦皱了皱眉,显然也犯了难。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夜,现在怎么办呀?一直锁着它也不行,万一被锁住它的人发现就糟了。”

我大着胆子走上前,伸手想提一提锁链,可那锁链重如千斤,我憋足了劲也没能挪动分毫,累得小脸蛋都红了。

夜托着下巴思索:“要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在就好了,他的剑应该能斩断这东西。”

讨厌的家伙?

不用想,肯定是冽风。

我眼珠一转,出了个馊主意:“要不……让耀恢用牙齿咬断?”

话音刚落,耀恢立刻狠狠瞪了我一眼,发出低沉的磨牙声,那眼神分明在说:敢让我咬铁链,我先咬你!

我缩了缩脖子,好吧,耀恢也被夜教坏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山洞里响起,吓得我猛地一跳,雪白的尾巴都炸了毛。

“你……是红狐族的?”

我东张西望,没看到有人说话,不由得紧张起来:“谁?谁在说话?”

“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看清了,竟是迷离之魔的喉咙在微微震动,“你手上的镯子,我曾在泠雪的手腕上见过,这是红狐族族长代代相传的魅雪镯,你是这一代的族长?”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点点头:“对啊!岚霜是我妈妈。”

迷离之魔的身躯微微一颤,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哽咽:“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

我脸色一暗,垂下狐耳,声音低落下来:“不好,一点都不好。”

原来它和泠雪、狐狸妈妈是旧识,难怪上次它明明可以杀了我,却强行克制住杀意放我离开,不是因为我手下留情,而是因为魅雪镯,因为它念着旧情。

“发生了什么?”迷离之魔急声问道。

“我妈妈岚霜,耗尽了所有灵力,现在只能维持狐狸原形,连化形都做不到。”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泠雪和你一样,被囚禁了几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因为魔性太强,只能待在魔界,再也不能回去见我妈妈。”

“为什么……泠雪也会被囚禁?”迷离之魔难以置信。

“我也不清楚,他没告诉我太多,只知道是为了保护妈妈,动用了禁咒。”我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它,“那你呢?你为什么被锁在这里?上次我来的时候,你明明意识混沌,怎么现在……”

“多亏了你的魅雪镯。”它轻声道,“镯子的力量把我从混沌中唤醒了几分,只是那时依旧朦胧。直到刚才,我见到他……”它看向夜之枫桦,“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想要彻底摆脱混沌,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他订立式神契约。”

“所以你才没有攻击我们?”我恍然大悟。

“心底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让我杀了你们。”迷离之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克制住那份杀意,真的太难太难了。”

我拍了拍胸口,后怕地吐了吐舌。

差一点点,我和夜就要葬身于此了。

夜之枫桦完全没看见迷离之魔骤然绷紧的身躯与眼底闪过的凶光,抬手就往它脑袋上用力拍了两下,笑嘻嘻地开口:“别愁眉苦脸的,现在得赶紧想办法弄断你这铁链,我的精神力可撑不了多久,耗光的话,你就得重新滚回混沌里,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他嘴上说得严肃,语气却依旧吊儿郎当,也就我跟他熟到骨子里,才能看出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迷离之魔闷声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这铁链附了上古封印,若是好断,我也不会被锁在这里几千年。”

夜之枫桦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吐槽:“你可真没用。”

我在一旁暗暗着急,当初斩断泠雪的锁链,是靠我同时催动冰与火双系力量,可动用禁咒后,憬凤留在我身上的祝福还在不在,我自己都没底。要是冽风在就好了,他刚转职雷魔剑士,天雷之力刚好能克制这种阴邪封印,可现在……我们三个简直一筹莫展。

都怪我,光顾着想怎么帮夜订立契约,完全忘了锁链这茬!夜这家伙更过分,以他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指不定早就想到了,只是懒得动脑罢了!

我气鼓鼓地戳了戳自己的小爪子,抬头问:“夜,你的精神力还能撑多久?”

夜之枫桦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洞顶,掰着指头算了算:“呃……差不多十来分钟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夜的式神之力全靠精神力支撑,迷离之魔本就是高阶魔物,订立契约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偏偏现在锁链没断,没办法彻底收服,不能把它收回式神空间。要是十分钟内解不开锁链,契约直接作废先不说,迷离之魔会重新坠入混沌,到时候第一个被撕碎的,就是我和夜!最坏的情况,夜的转职任务直接失败,一切努力都白费。

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

我急得在原地转圈,翻遍了空间戒指,疗伤药、灵果、瞬移珠、御寒衣……翻出来一大堆,却没有一样能对付这附了封印的铁链。我又把目光投向耀恢,偷偷琢磨着,实在不行,还是得让这小狼试试用牙齿磨,可一想到刚才耀恢那要吃人的眼神,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唉——”我重重叹了口气,愁得狐耳都耷拉了下来,看向依旧没心没肺笑的夜,真想伸手捏捏他的脸。

夜却环着手臂,一脸无所谓地对迷离之魔摊手:“别这么看我,我现在半点办法没有。你要是不想十分钟后失控乱咬人,就自己想辙,反正我是不管了。”

迷离之魔赤红的瞳孔里满是惊愕,沉默半晌,才喃喃自语:“我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见夜真的打算袖手旁观,迷离之魔终于沉下声音,说出了唯一的破局之法:“你们若是没有神兵利器,想断铁链,就只有一个办法——用极致的寒气摧毁锁链上的封印,封印一破,我自己就能挣断它。”

“寒气?”我眼睛一亮,立刻抬头。

可它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回原形:“你的灵力太弱,撑不起这种寒气,若是泠雪在此,倒是轻而易举。”

“废话!”我忍不住白了它一眼,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你明知道我现在见不到泠雪,就算能见到,把他拉过来也来不及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呀!”

我急得左右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圆台下方缭绕的淡淡青烟上,那寒气刺骨,连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指着下方问:“那下面是不是有寒气?能不能用?”

“那下面是整块万丈玄冰。”迷离之魔解释道,“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用玄冰压制我,一旦我挣脱锁链,踏过窄路,必定会坠入玄冰深渊,魂飞魄散。”

我愣了愣。

圆台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窄路连通外界,以迷离之魔的庞大身躯,一踏上去路就会崩塌,就算挣断锁链,也只有死路一条。

等等——

玄冰?!

我猛地回过神,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狐耳唰地竖了起来:“你说下面是玄冰?!玄冰的寒气就能破封印对不对?!”

“是……”迷离之魔疑惑地看着我,生怕我疯到让它直接跳下去。

我才没那么笨呢!

我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个雕着冰纹的精美小木盒,轻轻打开——一缕刺骨的寒气立刻冒了出来,里面躺着一块只有四分之一手掌大的晶莹玄冰,这是路医生做完玄冰佩饰和寒冰丹后剩下的边角料,我一直扔在戒指里,差点忘了个干净!

我用小手捏起玄冰,递到迷离之魔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可不可以用!”

“玄冰?!”迷离之魔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对啊对啊!”我踮起脚尖,拿着玄冰轻轻往铁链上蹭,一边蹭一边小声嘀咕,“明明是夜跟你订的契约,怎么忙活的人是我呀,太不公平了……”

玄冰一碰到漆黑的铁链,瞬间腾起阵阵淡青色的烟,锁链上的邪异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变成诡异的青紫色,上面的封印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成了!

我正开心,迷离之魔忽然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力量带得我一个趔趄,“啪嗒”一下摔坐在地上,屁股都摔疼了。我揉着发烫的小屁股,愤愤地瞪着它的大爪子:“你干什么呀!好心帮你,还推我!”

它完全不理会我的抱怨,奋力一挣——

“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炸响,束缚后肢的铁链瞬间断成数截,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它舒服地抖了抖身子,漫天灰尘瞬间扬起,呛得我连连咳嗽,小爪子不停扇着面前的灰。

“咳咳……你、你是不是几千年没洗澡了!脏死啦!”

夜之枫桦笑着一把拉过我,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故意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拍得我一脸灰,摆明了是在捉弄我。

等灰尘散尽,迷离之魔缓缓走到夜面前,乖乖蹲坐下来。

我气得鼓成了小包子:“喂!明明是我帮你解开的锁链,你怎么只认夜呀!没良心!”

夜之枫桦得意地挑眉,又往它脑袋上拍了拍,不知念了句什么,庞大的迷离之魔瞬间化作一团浓稠黑雾,眨眼便消散在空气中,彻底被收进了式神空间。

“哼,真无聊!”我不悦地撇撇嘴,九条尾巴不满地扫着地面,“我忙活半天,连句谢谢都没听到。”

夜之枫桦忽然收敛了笑意,眼神微微一凝:“原来它不是迷离之魔,是饕餮。”

“啊?”我傻愣愣地眨巴着眼睛,狐耳歪了歪,“饕餮?它不是叫迷离之魔吗?”

“那是它意识混沌后被人乱起的名字。”夜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它没堕落之前,是上古凶兽饕餮,具体的故事,等我精神力恢复了,让它自己讲给你听。”

我立刻戳穿他:“你就是懒得开口对不对!”

“不愧是万年,最懂我。”夜毫不掩饰,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山洞猛地剧烈震动,岩壁簌簌掉渣,头顶的巨石摇摇欲坠,魔气乱流疯狂呼啸!

我被震得差点摔倒,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山洞要塌了!

我慌忙摸出瞬移珠,可指尖刚注入灵力,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了回来,无法传送!

“糟了糟了!瞬移用不了!”我赶紧把珠子塞回戒指,拉起夜的手就往洞口狂奔,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夜!快叫耀恢或者刻耳柏洛斯出来载我们跑!再不跑就被埋死了!”

“叫不了啦。”夜耸耸肩,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精神力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只式神都召不出来。”

“你真的太靠不住了!”我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下死定了啦!”

夜笑着摆手:“安啦安啦,死不了。”

我才不信!

夜这家伙,说死不了就等于必死无疑!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的岩石从头顶砸落,我们在狭窄的通道里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跑回朵拉所在的结界处。她刚醒没多久,一脸茫然地看着疯跑的我们,歪着头问:“你们在干嘛呀?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山洞要塌了!不想死就跟我们跑!”我边跑边喊。

朵拉皱起眉,一脸不解:“这里是浮空山洞,怎么可能有地震?”

“我哪知道!你问老天爷去!”我急得直跺脚。

朵拉眼神一凝,立刻看向我身后笑嘻嘻的夜,笃定道:“是你们干了什么遭天谴的事吧!”

不得不说,她猜得也太准了……

“你别啰嗦了!快跟我们走!”我大喊。

朵拉却果断摇头,往后退了几步,跟我们拉开距离:“我才不跟你们一起!本来我就没事,跟你们跑,被当成一伙的就冤枉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没好气地瞪了夜一眼:“你看!都被你吓成这样了!”

“别管她了,我们自己跑!”夜拉着我的手,加快了速度。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担忧道:“可是朵拉……她会不会出事呀?”

“放心吧,她是龙以她那实力,这点坍塌伤不到她。”夜不以为意,“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我们自己。”

“你不是说死不了吗?”我气呼呼地问。

夜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笑得没心没肺:“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向都在胡说八道吗?”

我:“……”

他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快急哭了。

“当然是继续跑啊!”

“那还啰嗦什么!快跑快跑!!”

我被夜拉着,在摇摇欲坠的山洞里狂奔,岩壁不断崩落,碎石擦着耳边砸下,每一秒都心惊胆战。我这只小小的九尾白狐,今天怕是要被埋在这魔界山洞里了!

就在我们即将冲到洞口时——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前方的通路被数块磨盘大的黑色巨石彻底堵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我刹住脚步,看着面前严丝合缝的石墙,圆圆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狐耳软软垂了下来,带着哭腔喊:

“完、完蛋了……出不去了呜!!”

数块磨盘大的漆黑岩石轰然砸落,把洞穴通道堵得严丝合缝,漫天尘土飞扬,碎石碎屑溅得满身都是。我吓得缩了缩脖子,雪白的狐耳都绷直了,夜之枫桦却干脆往地上一坐,顺手还把我也拉着蹲下来,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半点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

我也瞬间懂了他的心思——反正都跑不掉了,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我耸了耸肩,索性也跟着心安理得地蹲好,耷拉着尾巴,乖乖等着哪块不长眼的石头把我压扁,心里还默默嘀咕:早知道刚才就跟朵拉一起跑了,都怪夜这家伙骗我说死不了!

可就在我闭着眼睛准备挨砸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凭空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浓黑得看不见底,像活物一样飞快朝我们蔓延过来。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团黑影吞噬,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力,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只有夜之枫桦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小手,暖乎乎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才怪!有他在才最不让人安心!都怪他说不会死,我才没拼命跑,现在想跑都没地方跑了!

我在黑暗里瘪着嘴,小声问:“夜,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呀?”

“不知道。”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明明听起来还算平稳,可我越想越委屈,认命地喃喃,“看来我们真的出不去了……”

连向来能胡说八道的夜都说出“不知道”,这说明情况已经糟到他都懒得编瞎话了。

呜……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冽风了。

“这里是隔离望都的结界缝隙。”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尾巴毛都炸了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迷离之魔,不对,是饕餮的声音!

我立刻看向夜的方向,小声问:“夜,你精神力恢复啦?”

“恢复一成左右,刚好够把它叫出来,它熟这里,不过撑不了多久。”夜的声音微微发虚,显然是精神力消耗过度,可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安啦安啦,大不了把这家伙打晕送回去,说不定看守它的家伙就放我们走了。”

“你是说……当年把它锁在这里的人?”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下我彻底信了朵拉的话——我们俩真的是干了遭天谴的事!

解封被封印几千年的饕餮,破坏了魔界的上古规则,才引发了这场山洞崩塌,上次我只是取了它一点血,就引发了小规模坍塌,这次直接把它放了,难怪塌得这么彻底!

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声跟夜商量:“夜,要不我们把它还回去吧?说不定还能活命!”

“多半有用。”夜点头。

“嗯嗯!”我立刻用力点头,九条尾巴都跟着晃,“就这么办!快送回去!”

“没问题,交给我!”夜拍着胸脯保证。

“我说——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和夜一唱一和,饕餮终于忍不住怒了,声音里满是憋屈,“好歹我以前也是上古神兽,怎么到了你们手里,想扔就扔、想送就送?!”

“你是神兽?!”我惊得蹦了一下,在黑暗里瞪圆了眼睛。

饕餮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落寞:“是。”

我忍不住小声感叹:“那你也太倒霉了吧……我认识的神兽里,就你混得最惨了。”

庆麟虽然也落魄,可好歹还有自由和尊严,眼前这位却迷失本性数千年,连身躯都没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黑暗里瞬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怕它生气,连忙没话找话,晃了晃小爪子:“对了!那你能不能化成人形呀?”

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可耳边却传来它苦涩的声音:“不行……我早就没有真实存在的身躯了。”

“没有身躯?”我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夜之枫桦在一旁淡淡解释:“简单说,它早就死了。活着的生灵不能做式神,式神契约,本就是用来禁锢迷失的残魂。”

“死、死了?”我吓得捂住小嘴,狐耳软软垂了下来。

“我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饕餮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灵魂被暗系法术强行禁锢在这里,意识也被抹杀,这几千年里,我只剩杀戮的本能,只有上次见到你,因为你手上的魅雪镯,才稍微清醒一点……成为式神不是我愿意的,可只要能恢复清明,就算做奴仆,我也心甘情愿。”

我心里酸酸的,刚想安慰它,夜就抢先开口,语气欠揍:“别搞得自己很委屈,我们遇上这破事,比你还不满!不想被送回去,就赶紧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我现在好后悔。”饕餮的声音都快崩溃了。

“后悔也来不及,我只剩一分钟精神力了。”夜慢悠悠地补刀。

饕餮差点气炸:“既然时间不够,刚才还跟我扯那么多废话?!”

夜理直气壮:“我喜欢,你管得着?”

我在中间默默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黑暗里传来饕餮无奈的叹息,它沉声道:“等会儿你们紧紧抓住我,一旦松手,就会掉进结界缝隙深处,永远都出不去了。”

“好!”我和夜立刻答应,摸索着伸手,紧紧抱住了饕餮的脖颈。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比用瞬移珠时还要厉害百倍,空间里生出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把我狠狠甩出去。我死死咬着牙,哪怕手臂都快被扯断了,也不敢松开分毫,小爪子紧紧攥着饕餮的皮毛。

可是……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拉扯感骤然消失。

黑暗中亮起几道微弱的光,映出地面上一个巨大而古老的魔法阵,光与暗交织,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我还没站稳,眼前又是一阵扭曲,等眩晕散去,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满目疮痍,断壁残垣。

碎裂的黑色巨石、倒塌的上古建筑、风化的符文石板……脚下的土地荒凉而死寂,连一丝魔气都显得格外冰冷。

传送阵的光芒瞬间消散,原地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小小的身子都忍不住发颤。

这里虽然如今破败不堪,可从残存的建筑轮廓和布局能看出,很久以前,这里一定是座无比繁华的大城。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小脚步,生怕踩碎地上的古老符文,心里满是疑惑——

这里就是望都?

魔王让我埋黑珠子的地方?

原本以为这里会凶险万分,魔兽横行,可一路走来,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可如果这么安全,冽风为什么要把攻占这里当成转职任务?到底怎么样才算占领?

我想不明白,耸了耸肩,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夜偷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稍微安抚了我紧张的心。

望都比奥兰城还要大,碎石断墙堆得到处都是,根本辨不清方向,我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

可我心里清楚——我的直觉和运气,一向烂得要命。

走了没一会儿,我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物,分明就是我最开始站的地方!

我明明一直走直线,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皱起小眉头,不服气地找准远处一截断墙当参照物,再次笔直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双脚像不听使唤一样,等我回过神,依旧站在最初的位置,连脚下的小石子都没变过。

这里……果然有古怪!

……

也不知道在这片死寂的魔界废墟里绕了多少圈,脚下永远是焦黑干裂的土地,风里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腥甜与腐朽气息,连一丝活物的声响都听不见。我很快就腻烦得不行,耷拉着耳朵随便找了块被魔气熏得发黑的巨石坐下,雪白的脚在尘土里胡乱划着圈圈,九条蓬松柔软的白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晃来晃去,尾尖还轻轻扫着地。

无聊,超级无聊,无聊到想把自己的尾巴团成球啃一口!

我气鼓鼓地磨了磨尖尖的小牙,雪白的狐耳烦躁地抖了抖,心里把那个把自己弄丢的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掉进结界缝隙的时候,死活都要把夜一起拽进来,有他在身边,我才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发呆犯傻。

我用两只小手撑着脸颊,把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软乎乎的脸蛋挤得鼓鼓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都泛起了一点湿润的红。九条尾巴乖乖圈在身侧,像一团蓬松柔软的白云,衬得本就娇小可爱的身形越发软萌。

不知昏沉了多久,脚背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痒意,像是有什么小毛团在蹭着自己。

我疑惑地低下头,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正踮着脚尖,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蹭着我的手背。它一身黑毛油亮蓬松,没有一丝杂色,唯独那双眼睛,是剔透得惊人的祖母绿色,像藏了整片魔界最珍贵的绿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里可是魔界禁地望都,传说中封禁千年、连魔族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死地,怎么会有一只小猫?

别说活物了,这里就连野草都长不出来,一只毫无魔气的小奶猫,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

心里的疑惑刚冒出来,我就忍不住弯起眼睛,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小黑猫捧了起来,指尖蹭着它软乎乎的毛,嘻嘻一笑,声音又软又甜:“小猫咪,你是特意来陪我玩的吗?还是说,你知道怎么带我离开这个破地方呀?”

小黑猫猛地扭过头,尖尖的小牙冲着我的手背就咬了下来。

好在我平时总被焰儿咬着玩,对这种突袭早有经验,虽然猝不及防,却还是反应极快地手腕一翻,把怀里的小猫轻轻抛了出去。一道小巧的黑色弧线划过半空,小黑猫凭着猫族天生的柔韧平衡感,稳稳当当落在地上,连一根毛都没乱。

“哇!好厉害!”我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雪白的狐耳兴奋地竖了起来,九条尾巴也跟着欢快地晃了晃,“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黑猫轻巧地迈着步子走回来,仰起小脑袋望着我,绿瞳亮晶晶的,却很有分寸地和我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打量。

“喵~”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嫩。

我一看就懂了,立刻掐了个小小的幻形诀,褪去人形,变回了圆滚滚、毛茸茸的九尾小白狐模样,小小的身子只有猫咪大小,九条尾巴蓬松得像,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果然,小家伙像是见到了同类,瞬间放下了所有戒备,一下子扑过来,用小脑袋不停蹭着我的脖颈和耳朵,黏糊糊地撒娇。

“喵~”它往前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我轻轻叫了一声,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明显是在叫我跟着它走。

我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反正我在这里绕得头都晕了,除了跟着这只神秘的小猫,也实在想不出别的离开办法了,总好过继续在这里无聊到发霉。

小猫的路线奇怪得很,东拐西绕,毫无规律,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脚下的土地越来越焦黑,空气中偶尔飘来淡淡的灼烧与血腥气。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停在了一片倾颓的断墙之下——墙体上布满了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缝隙间还凝着几片暗沉的黑红色,那是早已干涸凝固的血渍,隔着千年岁月,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小猫一头钻进了墙根下狭窄的缝隙里,又回过头来对着我焦急地“喵喵”直叫,小爪子还扒着石壁,像是在催促。

“里面有什么呀?”我歪着头,用人形的声音小声问。

“喵!”小猫急得直跺脚。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甩了甩身后九条蓬松的白尾巴,自言自语:“真傻,跟一只小猫问什么问题嘛。”

说着,我便弯腰缩起身子,跟着钻了进去。

缝隙窄得可怜,粗糙的石壁擦着皮肤,带来一点点细微的刺痛。我努力把身子压得更低,狐耳乖乖贴在头顶,幸好没过多久就穿了过去。

下一瞬,我直接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起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在这片满目疮痍、如同坟场一般的魔界废城中心,竟然藏着一座……活生生的花园?

五颜六色的花朵开得轰轰烈烈,争奇斗艳,玫瑰、曼陀罗、铃兰……连少见的灵花在这里肆意绽放。一阵微风吹过,花瓣漫天飞舞,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魔界特有的阴冷腐朽,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看这整齐的布局、精心打理的花枝,绝对不是天生天养,一定是有人日复一日、小心翼翼照料出来的。

我狐疑地瞥了一眼脚边的小黑猫,难不成……是这只小猫弄的?

“黑晶,你回来啦。”

一道轻柔温和的女声忽然响起,明明看不见人影,声音却像贴在耳边一样清晰,温柔得像春水,让人听了心头一软。

在这片死寂千年的魔界禁地,先是遇到了一只不该存在的小猫,现在又冒出了一个人……我反而不觉得惊讶了,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跟我说,这里千年无人能入?简直满嘴谎话。

我正胡思乱想着,小黑晶撒开四条小短腿往前跑去,我连忙迈开步子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纷飞的花雨,终于看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她正背对着我蹲在花丛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柔顺光亮,指尖轻轻拨弄着花泥,像是在照料这些娇嫩的花朵。

她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轻轻开口:“黑晶,你……你带谁回来啦?”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她的双眼竟是紧紧闭着的,眼睫纤长,却没有半分神采,原来她根本看不见。也难怪她会问猫咪,而不是直接看我。

“喵~”黑晶跑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裙摆,黏得不行。

“和黑晶在一起的,是哪位小友呀?”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不算惊艳夺目,却有一种温润安宁的气质,让人看着就移不开目光,仿佛天生就带着让人平静的力量。她微微侧着头,凭着声音辨别我的方向,神情温柔又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她轻声问,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里已经几千年没有人来过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告诉她,我是不小心脚滑掉进结界缝隙,稀里糊涂闯进来的吧?

我苦恼地甩了甩身后的九条白尾巴,狐耳耷拉下来:“我也不清楚啦,之前被魔界魔兽追杀,突然被吸进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再醒来就到这儿了。我绕了好久都走不出去,然后就碰到这只小猫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啦。”

女子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浅笑,思索片刻,淡淡道:“如此说来,你是遇上了空间扭曲?”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些,“可这结界是他亲手设下的,寻常空间扭曲根本不可能破开……你在骗我,对不对?”

她的双眼始终紧闭,可在说出最后一句时,我却莫名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明明看不见,却比任何直视都让人心慌。

我吐了吐舌头,不再隐瞒,指尖光芒一闪,解除幻形,重新变回了人身狐耳九尾的模样。雪白的狐耳微微耷拉着,我干脆耸耸肩,一脸无奈:“好吧,是骗你的。这件事说来太巧了,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我本来想来这里,可外面的魔兽和结界根本进不来,结果倒霉掉进空间缝隙,本来以为要死在里面了,却碰到一个人,是他把我送到这儿的。”

她语气骤然惊讶:“空间法师米德诺?”

我两手一摊,歪着头:“天知道叫什么,反正就是个奇怪的空间法师。”

“米德诺……早在三千年前就彻底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空间缝隙里?”女子低下头喃喃自语,神色微变,“莫非……他是在躲避……”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僵住,再抬头时,神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你既然本就打算来这里,那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望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会知道望都?”她的声音紧了几分,“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雪白的狐耳瞬间绷紧,九条尾巴也下意识地收拢在身后。

难不成……她就是这望都的主人?

还是说,是藏在这里的上古魔兽?

可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半分魔界生物特有的暴戾魔气,反而干净清润,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宁平和,和这杀意格格不入。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试探:“你……你是魔兽吗?”

“魔兽?”她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丝杀意没有消散,我心里有点发慌,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是被人骗来的啦!”

“被骗来的?”她的杀意微缓,却依旧平静地看着我这边。

我用力点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还是拼命晃着脑袋增加气势:“真的!有人用一种奇怪的咒术控制我,如果我不在规定时间里到这里,完成他交代的事,我就会死掉的!”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个人是谁?”

“魔王。”我小声吐出两个字。

“魔王?”她眉头轻轻蹙起,“这一任魔王,叫什么名字?”

“天知道啦!”我再次两手一摊,扁了扁粉嫩的小嘴,一脸委屈,“我又不是魔界的人,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哦对了,他给我下的咒,好像叫誓约之术。”

“誓约之术……”

她将这四个字反复念了几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果然是他继承了魔王之位……蓝迪,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耳朵一动,好奇地凑上前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认识?”

她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都是几千年前的旧事了。他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他……他让我把一颗珠子,埋在旧殿的祭台下面。”

“什么样的珠子?拿给我看看。”

“是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这么大。”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才猛然想起她看不见,顿时有点讪讪的,“反正……就是一颗黑黑的珠子啦。”

“能不能给我看一看?”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可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警惕地望着她:“你要干嘛?”

“只是看一看而已。”

“我才不信!”我鼓着腮帮子,雪白的狐耳气呼呼地竖起来,“你明明就是想毁掉它!”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女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错,我的确要毁了它。我知道,没完成誓约之术你会死,可你的一条性命,和整个修真界、整个魔界的安危比起来,孰轻孰重?”

“那还用说?”我理直气壮地昂起小脑袋,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我的命最重要啊!魔界修真界怎么样关我什么事,谁想毁就让谁去毁好了,我才不要管!”

我的回答显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叹息:“原来你和蓝迪一样,这般没有人性……”

我在心里默默反驳——我本来就是狐狸,要什么人性啦!

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气骤然暴涨!

冰冷凌厉的气息席卷了整座花园,我吓得魂都快飞了,在她动手的前一秒,转身拔腿就跑!

果然,我才跑出两三步,刚刚站立的地方瞬间被数道锐利的气劲切割,地面裂开深深的痕迹,连旁边开得正好的鲜花,都被齐刷刷拦腰斩断,花瓣散落一地。

刚刚还静谧美好的花园,瞬间被肃杀之气笼罩。

黑晶站在女子脚边,那双碧绿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没有丝毫动作。

还说我没有人性,她自己动手都不打招呼,差一点我就变成狐狸肉饼了!

我缩了缩脖子,抱着头继续跑,九条尾巴在身后慌慌张张地晃着,看起来又萌又怂。

“你等一下!”女子在身后喊。

我猛地回头,冲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又急又软:“等一下干嘛?给你杀吗?我又不傻!”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黑晶的额头亮起点点细碎的银光,那银光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我心头警铃大作——危险!

我来不及多想,小手一翻,立刻取出了自己的武器冰晶,一根莹白剔透的魔法棒。快速结印,咒语轻声念出,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弯月形的冰刃,带着冷冽的寒气,朝着女子的方向飞速射去!

“铛——!”

半空中爆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晶莹的冰刃瞬间碎裂成两半,化作点点冰雾消散,与此同时,黑晶额头的银光也被击散,落在花丛里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女子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竟然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虽然依旧看不清东西,却正面朝着我的方向,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你……你手里拿着的是……”

我扬了扬手里的冰晶魔法棒,歪着头,狐耳好奇地抖了抖:“你看得见啦?”

“看不见。”她轻轻摇头,语气却异常急切,“但我能感觉到……把它给我。”

“才不要!”我立刻把冰晶抱在怀里,环起双臂,扁着嘴往后退,“这是我唯一的武器,给你了,你等下杀我,我拿什么还手呀?乖乖站着被你杀,只有傻瓜才会那么做!”

“我不杀你。”

“我不信!”我把头扭到一边,一脸傲娇。

她不再说话,缓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连忙往后急退,可刚退两步,后背就撞上了一个软软却坚硬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一只体型比普通猛虎大三倍的黑虎,正静静地堵在我身后,浑身黑毛如缎,双眸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正牢牢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就这么一耽搁,女子已经走到了离我只有四五步的地方,气息近在咫尺。

我不满地鼓着腮帮子,雪白的狐耳气呼呼地耷拉着:“你到底想干嘛啦!”

“把你手里的武器,给我看一下。”

我真的严重怀疑,她说自己看不见根本就是装的!如果真的看不见,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找到我?我刚刚逃跑可是绕了好几个弯的!

面对她的步步紧逼,我小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把冰晶往空间戒指里一塞,然后两手一摊,理直气壮:“没啦!不见了!”

我的动作让她眉头轻皱,低声呢喃:“是储物容器吗……三千年,不过短短三千年,竟然已经造出了能封闭灵力的容器……”

她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道:“你把它放在哪里了?我不会抢你的东西,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三千年,外界的炼金术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炼金术?

“那……你可以看看我的储物容器吗?”她轻声问。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奇怪,见面不到半刻钟,先是要黑珠,再要冰晶,现在又要我的空间戒指,偏偏我一个都不想给。

不过……看她这么好奇,好像还挺好玩的。

我故意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翻来覆去,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翻出被我丢在角落很久的寒魄——那是一件质地特殊的法衣——女子的脸色,再一次剧变!

“这……这是……给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真好玩!

我嘻嘻一笑,飞快地把寒魄塞回戒指里,果然,她的神情瞬间黯淡下去,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又是伤心又是沮丧,弄得本来还想继续逗她的我,反而觉得有点无聊了。

冰晶,寒魄……

为什么她对祺制造出来的东西,反应这么大?

难不成,她和逸一样,曾经也是这两件东西的主人?

我正纳闷,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把你的储物容器,给我看一看吧。”

我想了想,还是把戴着空间戒指的左手伸了过去,晃了晃:“就是我手上这个戒指啦,其实也没什么神奇的。”

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我手上的戒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指尖忽然冒出淡淡的银光,那银光瞬间笼罩住整枚空间戒指!我心里一惊,赶忙想把手缩回来,却发现从手臂到手指,全都动弹不得——

我好像……被她算计了!

“你干什么!”我急得眼睛都红了,狐耳紧紧贴在头顶。

“别动。”她仰起脸,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安心,“我只是试一试,应该不会弄坏你的储物容器的……。”

应该?!

“你这话一听就不可靠啊!”我急得快哭了。

话音还没落下,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猛然响起,强大的气浪直接把我掀飞出去,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眼前全是灰蒙蒙的烟尘,呛得我止不住地咳嗽,小手拼命在面前挥着,却一点用都没有。

等烟尘稍稍散去,我狼狈地爬起来。

一头雪白的长发沾满了黑灰,漂亮的法袍被炸得焦黑破烂,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

而我更悲哀地发现——

我的空间戒指,已经碎成了比粉末大不了多少的细屑,被微风一吹,四散飘走,里面存放的所有东西,全都哗啦啦散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半天没回过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歉意,轻轻响起:“那个……好像……失败了……”

我:“……”

我微微抬起头,悲愤地瞪着眼前和我一样狼狈不堪的女子,九条蓬松的白尾巴气得在身后一甩一甩,尾尖都绷得笔直。她似乎也觉得格外不好意思,冲着我怯生生地笑了笑,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在爆炸冲击下,彻底炸成了乱糟糟的一团,活像只被雷劈过的乌鸦,看上去又可怜又滑稽。

我心里更委屈了。

我好歹是九尾天狐,灵力自愈极快,头发衣服用不了片刻就能恢复整洁,可她怕是要顶着这一头乱糟糟的“爆炸头”,好一阵子都变不回去了。

“我的空间戒指……”我瘪着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这戒指虽然从没升级过,空间也小得可怜,可……可它是我唯一的空间戒指啊!”

太过分了!

呜……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女子声音弱弱的,带着十足的歉意,连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故意的!!”我叉着腰,雪白的狐耳气得竖得老高,气鼓鼓地冲她喊。

“不是……”她连忙慌乱地摇头。

“你明明知道会失败!”我继续控诉。

“我……我知道……”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知道会失败还拿我做实验!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气得原地跺了跺脚,九条尾巴都炸成了蓬松的小毛球,“我就这么一个空间戒指,现在碎成粉末了,你说怎么办吧!”

“要不……我帮你做一个吧?”她试探着开口。

我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她,小脑袋一扬,满是不信:“你还想骗我?你要是真会做空间戒指,刚才干嘛还借我的看?而且……这又不是普通的空间戒指!”

这枚戒指嵌着特殊的灵魄宝石,能实时显示我、焰儿还有黑白的气血与状态,最重要的是,里面还连着宠物空间,那可是焰儿的小窝啊!

这下戒指没了,宠物空间也跟着毁了,等焰儿和黑白回来,知道我把它们的“家”弄丢了,那个小暴脾气绝对会把我挠成秃毛狐!我肯定活不成了!

女子似乎也有些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嘀咕:“刚刚探测的时候,我多少摸到了一点空间规则的脉络……如果多实验几次,应该就能成功了……”

“又是应该!”我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盯着她,“你连你自己说的话都不相信!”

我直接朝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态度坚决:“我不管,你必须赔我!”

“呜——”

旁边那只巨大的黑虎立刻往前一步,用硬硬的脑袋轻轻拱了拱我的腰,随即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锋利森白的獠牙,低沉的虎吼带着浓浓的威胁,显然是在替主人撑腰,警告我不要放肆。

我顿时怒目圆睁,半点不怂地瞪了回去,小奶音气势十足:“你再凶,我下次就把焰儿带来!让它好好跟你打一架!”

“黑晶,不可无礼。”女子连忙轻声呵斥。

话音刚落,黑虎身上骤然腾起一阵淡淡的白雾,雾气散去,那只威风凛凛的巨虎竟瞬间缩成了巴掌大的小黑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女子脚边,只不过路过我时,还不服气地回头狠狠瞪了我好几眼,绿瞳里满是傲娇。

女子歉然地朝我笑了笑,声音温柔:“它在这里陪了我几千年,从没见过外人,不懂规矩,你别介意……我知道毁了你的宝物,我一定会负责。无论花多久,我都会参透空间规则,还你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

“天知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泥土小声碎碎念,狐耳耷拉下来,可怜巴巴的,“难道要我在这里等你几千年吗?我才不要!”

“若是你愿意留下……”

“我才不愿意呢!”我立刻大声打断她,猛地站起来,“而且你别忘了,我身上还有誓约之术,期限只剩下五天了!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研究什么空间之术!”

“誓约之术……”我神色一紧,拍了拍额头,“糟糕,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她低头朝着脚边的小黑猫轻声道:“黑晶,那颗黑珠。”

“喵~”

黑晶轻叫一声,立刻低下头,一口叼起了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那颗通体漆黑的珠子,小脑袋一扬,就要朝主人送去。

“不许碰!”

我见状急得眼睛都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飞快地从黑猫嘴里把珠子抢了过来,牢牢攥在掌心,死死护在胸口。

我真是嘴笨!明明她都已经忘了这件事,我干嘛非要提誓约之术,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而且没有了空间戒指,真的太不方便了,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攥在手里,一眼就被人看见。

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炸碎我的空间戒指,让我没法藏东西,好方便抢走黑珠?

就在我满心怀疑、胡思乱想的时候,黑晶突然猛地高高跃起,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一口就从我手心里把黑珠重新抢了回去!

“还给我!”我急得跳脚,立刻扑上去抢。

可这一次,黑晶早就有了防备,动作灵敏得不像话,上一次是我出其不意,这一次它全程盯着我的动作,我刚一抬手,它就轻巧地一跃躲开。

“你这只坏猫咪!大笨猫!快把珠子还给我啦!”我追着它跑,声音又急又软,九条尾巴在身后慌慌张张地晃着。

黑晶回过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睛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笨,随即讨好地叼着黑珠跑到女子脚边,用小爪子轻轻扒了扒她早已被烧得漆黑脏乱的裙摆。

女子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接黑晶嘴里的珠子。

“不准拿!”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赶在她碰到珠子的前一秒,再次一把将黑珠抢回手里。

可冲得太急,女子被我一带,脚步踉跄着直接跌倒在地上,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似乎是扭到了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黑晶在旁边急得“喵喵”直叫,围着她不停打转,她却只是咬着唇,强撑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见状,我心里微微一软,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小声问:“你……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一僵,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手望去——

她指尖碰到的,正是我那支掉在地上的冰晶魔法棒!

这下完了,怎么藏都来不及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冰晶已经被她稳稳握在了手中。

她捧着冰晶,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指尖轻轻抚摸着冰晶冰凉光滑的杖身,一遍又一遍,口中喃喃地念着细碎难懂的古老语句,声音轻得像风。

而我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变回巨虎形态的黑晶牢牢守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只要我敢有一丝逃跑或抢夺的动作,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我。我身上那件本就被炸得焦黑的法袍,被它的利齿不经意撕下来好几块,彻底破烂得没法再穿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才缓缓抬起头,轻声问我:“这是你的?”

“不然还是你的不成?”我别过头,气呼呼地没好气回道。

她沉默一瞬,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无比肯定:“……它确是我之物。”

我撇撇嘴,干脆不理她,只当她在胡说八道。

“你觉得我在骗你?”她笑了笑,并不生气。

“那还用说。”我轻哼一声,小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

女子也不恼,指尖依旧留恋地抚着冰晶,轻声道:“它的灵力,果然还被封印着……嗯?不过好像解开了一小部分,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呃?”我微微一呆,瞬间愣住了。

冰晶的封印的确不是我解的,是泠雪当初怕我驾驭不住,只帮我解开了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这件事除了我和泠雪,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怎么会一清二楚?

像是一眼看穿了我心里的疑惑,女子温柔一笑:“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你到底是谁?”我终于收起了小脾气,紧张地攥着衣角,雪白的狐耳微微绷紧,“你为什么会知道冰晶的秘密?”

“冰晶……”她将这两个字在唇间反复念了几遍,仰起头,轻声问,“这个名字,是你给它取的吗?”

我点点头,才猛然想起她看不见,连忙又轻轻“嗯”了一声。

“冰晶,冰晶……果然很适合它。”她轻声赞叹,随即又皱起眉,“只不过,它即便被封印,也不是寻常人能够使用的……你是寒性灵体,对不对?”

她忽然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

我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嘀咕:她怎么又忘了那颗黑珠的事了?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慢吞吞地把小手伸了过去。

她轻轻拉住我的手腕,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静静感受着。

“你天生属极寒之体……而且这股寒气,非常熟悉,像是与谁同出一脉……”她紧闭着双目,秀眉轻蹙,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拼命回忆着什么。

突然,她神情剧变,猛地抬头,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敢置信地低呼:“泠雪……你是红狐族人?”

“你认识泠雪?”我瞬间惊得睁大了眼睛。

“你果然是红狐族人!”她语气更加激动。

“对。”我老老实实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轻声问我:“既然如此,你想不想知道……泠雪的下落?”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下落?他就在魔界啊。”

女子更是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说泠雪在魔界?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歪着头反问,狐耳好奇地抖了抖,“他本来就在魔界,你在这里待了几千年,不知道也很正常。”

女子沉默了许久,声音轻得像叹息:“也就是说……有人把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

“那个地方?”

我脑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瞬间呆呆地望着她,心脏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你说的……是那个小岛?”

“小岛……的确是小岛。”女子轻声确认,“看来,你也知道。”

泠雪被囚禁在那座孤岛之上,这件事隐秘至极,除了他自己,几乎无人知晓,我只是意外撞破,才得知了这个秘密。泠雪说过,那座岛上数千年来,他见过的人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仅知道小岛,知道泠雪,还能一眼认出冰晶、寒魄,对它们的来历了如指掌……

而且,我越看她,越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模模糊糊想不起来。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我呼吸一滞,不确定地望着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到底是谁?”

“我?”她轻轻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

“嗯!”我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我要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认识泠雪,为什么能认出冰晶和寒魄?”

一听到“寒魄”两个字,女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低下头,伸手在地上摸索起来。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散落的寒魄法衣,轻轻递到她的手中:“你在找这个吧?”

她指尖一碰到寒魄,整个人都微微一颤。

女子紧紧握着寒魄,又摸了摸手中的冰晶

“寒魄,冰晶……其实……”

我犹豫地歪了歪脑袋,雪白的狐耳轻轻颤动,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了扫地面,试探着轻声开口:“你……你是不是祺?”

女子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虽然双目依旧紧闭,可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你怎么……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是祺?!

其实我自己也半点把握都没有,纯粹是靠着胡乱猜测。可她既知道泠雪被囚禁的孤岛,又能一眼辨识出冰晶与寒魄的气息,再加上这张越看越熟悉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唯一蹦出来的名字,就只有祺。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蒙对了!

“你真的是祺?!”我惊喜地睁大圆溜溜的杏眼,小步子往前挪了挪,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祺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听我再次确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跨越了千年的风:“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会有人记得我。”

“从踏入这个任务开始、多少秘闻都和你有关……”我小声喃喃自语,尾巴尖都轻快地翘了起来,“想不记得都不行啦。”

“你在说什么?”祺微微侧耳。

“没、没什么!”我连忙摆摆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好奇地凑上前,“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人类吗?人类的寿命哪有妖族长,你怎么可能活几千年?而且……所有人都说你早就已经死了啊!”

“说来话长……”祺淡淡叹了一句,随即反问,“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冰晶和寒魄上面,都刻着制作者的名字——祺呀。”我晃了晃脑袋,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想不认识你都难。”

她依旧追问:“即便你知道祺这个名字,又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祺?”

我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便把从钥村初遇、得到寒魄冰晶、找到泠雪、误入魔界、被魔王下誓约之术的事情,一五一十、一点一滴地告诉了她。祺听得十分认真,时而轻轻点头,时而遗憾叹气,时而又面露唏嘘。

等我全部说完,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这么说来,我们倒也算是有缘。”

“对啊对啊!”我忙不迭地点头,狐耳兴奋地竖得笔直,“我一直都以为你早就不在了,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藏在这魔界禁地里面!”

“算不上藏。”祺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淡笑,语气里满是苦涩,“更准确地说,我是被软禁在这里的。”

“软禁?”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为什么要软禁你啊?你这么厉害,又没做错什么!”

“原因……大概和当年的泠雪差不多吧。”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的笑容平静得近乎淡漠,“要怪,就只能怪我的好奇心太重,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她像是看出了我满脸的疑惑,主动开口:“你刚才问我,身为人类,为何能活几千年?”

见我用力点头,祺似乎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原因很简单——我早就已经不是人类了。从三千年那一天起,我就再也不是人类了。”

不是人类?

我心头一紧,小声问道:“那……你是堕入魔界了吗?”

“谈不上堕入。”祺轻轻摇头,“在我触犯禁忌、遭受天罚,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是当时的魔界之王,将我的残魂救了下来,隐匿在这望都之中。之后,我才靠着炼金术,为自己炼制了这副身躯。”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哀愁:“可那个救了我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是……魔王?”我小心翼翼地问。

祺淡淡点头,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怅然:“是蓝迪谋反,设下死局杀了他。我明明早就告诫过他,不能信任那个人,可他却不以为然……如果当时他肯听我的话,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后来呢?”我攥着衣角,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那一天,我为自己炼制的身躯即将完成,可却突然听到了他的死讯。”祺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紧闭的双目,声音微微发哑,“心神大乱之下,炼金术彻底失败。这副身躯虽然勉强能用,可我却永远失去了双眼,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我确认是蓝迪下的杀手后,我拼尽一切,盗出了他被烧为灰烬的骨灰,连同魔界之王世代传承的魔器一起,悄悄藏在了望都的最深处。”

祺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跨越三千年的思绪,才缓缓继续:“蓝迪知道我活着,也知道我恨他,可他杀不死我,更不敢放我离开。于是,他干脆废弃了整座望都,用强大的结界与守护魔兽,把我和他篡权夺位的丑事,一起永远封锁在了这片废墟里。”

我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打断:“就因为你知道他篡位的秘密,他宁愿舍弃整座魔界古都,也要把你关在这里?”

“当然不止如此。”祺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蓝迪真正恐惧的,是前任魔王的复活。”

“复活?”我惊得捂住嘴,“你是说……被他杀死的那位前魔王?”

“是。”祺点头,“我手中有他的骨灰,有魔界本源魔器,再加上我毕生的炼金术,足以让他重回世间。蓝迪就是怕这一点,才不惜一切把我困死在这里。”

“把你关住,就没办法复活他了吗?”我歪着头不解地问。

祺抬起双手,轻轻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这里被结界压制,到处都是死寂之气,没有半点生机,复活之术根本难以施展。而且这结界,是数位空间法师联手布下的,灵力或魔力超出界限的存在,在这里都会遭到反噬。”

“我若强行复活他,结界必定崩溃,而前魔王魂飞魄散的概率,高达八成。蓝迪算准了我不会冒这个险。”

我恍然大悟,连忙想起最关键的事:“那……蓝迪让我带这颗黑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对了!那颗黑珠!”

祺像是瞬间被点醒,猛地就朝我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是双目失明之人!我吓得立刻把珠子往身后藏,紧紧攥在手心,欲哭无泪地瘪起嘴:“怎么我一提什么,你就立刻想到什么啊!这件事能不能先放一边啦!”

祺满脸不甘心,却还是慢慢坐回原地,轻轻叹了一声:“蓝迪是在利用你,利用这颗珠子,毁去前魔王的骨灰与残魂。”

“就这颗破珠子?”我把黑珠掏出来,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依旧是平平无奇、通体漆黑,半点特殊气息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的珠子,是噬魂兽的内丹。”祺一字一句解释,“它能吞噬游离的魂魄与生机,一旦靠近骨灰埋藏之地,前魔王最后的残魂会被瞬间吞尽,从此再无复活可能。”

“当我知道是蓝迪派你来,又带着这颗黑珠时,我就已经猜到他的歹毒心思了……蓝迪,三千年了,他到死都不肯放过我们。”

我撇了撇嘴,想起刚见面时她那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抱怨:“只不过是暂时没法复活而已,你干嘛说得那么严重,还什么关乎修真界与魔界的生死存亡,根本就是在骗我嘛!”

“你不明白。”祺轻轻摇头,神色严肃,“现在蓝迪之所以不敢肆意妄为,不过是因为心存忌惮,怕前魔王还有归来的一日。一旦他彻底确认隐患消除,必定会挑起两界大战,到时候死伤的生灵,会多到无法计数。”

“你想都别想!”我立刻把珠子往身后藏得更紧,雪白的狐耳气得绷紧,“谁死谁活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我绝对不能把珠子交给你,更必须完成蓝迪的任务!”

祺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悦:“你就这般贪生怕死?”

“这才不是贪生怕死!”我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昂起小脑袋,九条尾巴在身后气呼呼地炸开,“我死了,狐狸妈妈会伤心的!只要她不难过,就算所有人都没了,也跟我没关系!”

“更何况,还有泠雪在啊!我才不信他会眼睁睁看着两界开战!”我愤愤地跺了跺脚,“再说了,三千年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凭什么拿三千年前的规矩,来决定现在的一切?”

我咬了咬唇,小声补充:“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那个蓝迪,真的超级讨厌。”

“果然!你也觉得他很讨厌对不对!”祺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厌恶,“丑陋、狡猾、残忍、背信弃义……天底下所有难听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集这么多缺点于一身!”

“对啊对啊!”我用力点头,委屈得眼眶都微微发红,“他还用那种奇怪的咒术骗我来这里,害得我差点掉进空间缝隙里永远出不来!连我的空间戒指都炸没了!”

祺狠狠握紧拳头,语气愤愤:“若是让我再见到他,一定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听得眼睛一亮,好奇地歪头:“这么说……你的灵力很强很强?”

祺一下子呆愣住,诚实摇头:“我哪有什么灵力啊。”

“呃?”我瞬间懵了,想起刚才差点被她秒杀的场面,“可是刚刚……”

“那都是黑晶做的。”祺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你忘了我刚才说的?结界压制灵力,太强的存在会被反噬,我在这里安安稳稳活了三千年,不就正好说明我一点灵力都没有吗?”

“那你还说要找他报仇!”我瞪大了眼睛。

“我只说让他付出代价,又没说要亲自打他。”

“你都打不过他,怎么让他付出代价啊?”

祺理直气壮地看向我这边,微微一笑:“不是还有你吗?”

“……”

我彻底傻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狐耳都耷拉下来:“我要是打得过他,还用得着被他逼到这种地步吗?!”

“没关系呀,到时候你上去试试看就好啦。”

“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想让我去送死对不对?!”我气得原地转圈,九条尾巴都快搅成一团。

祺抱着怀里乖乖趴着的黑晶,不再逗我,转身端来一盘红色的、带着坚硬尖刺外壳的野果。她拿起小刀,轻轻剥开硬壳,露出里面温润乳白的果肉。

据她说,自从望都被废弃,整片魔界废墟里,也就只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野果还能生长。她这三千年,基本都是靠着这个撑过来的——其实以她现在的身躯,早已不需要进食,可身为人类时留下的习惯,却一直改不掉。

果肉只有淡淡的清甜味,却能快速驱散饥饿。我一边小口啃着果子,一边忍不住问起她当年遭受天罚的原因,可祺只是轻轻摇头,明显不愿多提。

我心里暗暗猜测,恐怕和那些主线任务里暗示的一样,她是触碰到了三界最核心的秘密,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是她不肯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至于那颗噬魂兽内丹,祺虽然不再动手强抢,却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目光(虽然看不见)始终牢牢黏在我身上,生怕我一个不注意就偷偷溜去旧殿埋珠子。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大半天。

她不愧是独自熬过三千年的人,始终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剥着野果,安静得仿佛与这片花园融为一体,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可我的耐性早就耗尽了。

我百无聊赖地晃着脚,九条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眼睛偷偷瞄向花园出口,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朝外挪,动作轻得像只偷跑的小狐狸。

就在我的脚尖刚碰到出口边缘时——

“你要上哪儿去?”

祺清亮温柔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

我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不满地鼓着腮帮子瞪着她,心里对她“失明”这件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怀疑。

“你到底要盯我盯到什么时候嘛!”

“直到你放弃埋珠的念头为止。”祺语气平静。

我斩钉截铁地摇头:“这不可能!而且……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誓约之术弄死吧!”

“为了前魔王的复活,为了阻止蓝迪的野心,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牺牲啊!”我委屈地快哭了,雪白的狐耳耷拉得紧紧的。

祺不说话,摆明了就是不松口。

我在心里愤愤撇嘴——真狡猾!亏我还一直把她当成崇拜的伟大炼金术士,结果居然一心想让我去死!

我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连忙开口:“对了,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到底怎么做,才算占领望都?”

祺抬起头,抿着嘴轻轻一笑,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趣:“你想占领望都?”

看她这副模样,明显是在怀疑我的实力。

说实话,她的怀疑一点错都没有——就我这半吊子灵力,别说占领望都这片魔界禁地,就算对付外面几只普通的魔化魔兽,都得抱着冰晶躲半天。

我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连忙摆摆手,雪白的狐耳不好意思地耷拉下来:“你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我啦!是别人接到了占领望都的任务,说只要拿下这里,就能拿到坤雷套装。”

祺将“坤雷套装”这几个字在唇间默默念了几遍,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收敛,她放下手中削果子的小刀,声音轻了几分:“是谁交给你们的任务?”

“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努力回忆着,一边比划一边描述,“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是在一间工匠铺里遇到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声音软软的……”

随着我的描述,祺的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紧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是谁让你们去找她的?”

“是逸呀。”我歪了歪头,“就是一家杂货铺的老板,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逸?”

这两个字一出口,祺整个人都微微一震。

我看出她神色怪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补充:“说起来,你应该认识他才对。他说,曾经拜托你炼制过天雷,只是后来你把天雷给封印了。”

话音落下,祺紧绷的唇角忽然缓缓舒展,一抹压抑了三千年的欣喜笑容,从她眼底漫了出来,哪怕双目紧闭,也能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温柔:“果然是逸……原来他还活着。”

不等我再开口,她已经兴奋地轻声道:“我就知道,他是想借着任务的名义,让你们想方设法来到望都……不管怎样,你只要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他一定会把坤雷套装交给你们的。”

一边说,祺一边伸手,从脖颈上取下一枚温润雪白的脂玉玉佩,轻轻递到我面前。玉佩上刻着极淡的炼金符文,触手生温,一看便不是凡物。

我随手接过玉佩,往上抛了抛又接住,没好气地瘪起嘴:“你觉得我还能活着回去吗?那个该死的誓约之术,我最多只剩下四天可活了。这东西,还是等你以后自己交给逸吧。”

祺的笑容淡了下去,轻声叹息:“如果有这个机会,我也不会在这里等上三千年了……”

“那你想怎么办?”我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圆溜溜的杏眼紧紧盯着她。

眼前这位传说中三界第一的炼金术士,和我想象中沉稳睿智的样子完全不同,不提防一点,天知道她会冒出什么离谱的馊主意。

果然,祺完全无视我的戒备,自顾自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很简单,你现在就带着这块玉佩,离开望都去找逸。”

“那……然后呢?”我小心地咽了口唾沫,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你当然就死了。”

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小爪子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气得九条尾巴都炸成了蓬松的毛球:“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闯过结界、掉进空间缝隙、九死一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替你送一块玉佩?玉佩送到,我就被誓约之术弄得魂飞魄散,连一点好处都没有?!”

祺轻轻点头,笑容依旧优雅温和。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史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根本就是个自顾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气鼓鼓地哼道:“我才不理你呢!除非你让我把珠子埋了,要不然,休想让我替你跑腿!”

祺无奈地摇了摇头,惋惜道:“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明明倔的人是你才对!”我叉着腰反驳。

气氛再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嘟着嘴靠在椅子上,晃着悬空的小脚,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扫着地面;祺则重新拿起小刀,慢悠悠地削着那颗红色带刺的野果,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永远不会觉得厌倦。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终究还是耐性最差的我先败下阵来。

我可怜巴巴地凑上前一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哀求:“祺祺……你就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我既完成任务,又不用死,好不好嘛?”

“不好。”她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还没跟你算空间戒指被你炸碎的账呢!”我立刻鼓起腮帮子,委屈地控诉,“这么小的忙都不肯帮!”

祺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难得露出些许心虚:“我……我会给你做一个更好的,比之前那个大好几倍。”

“算了吧。”我摆摆手,尾巴尖都耷拉下来,“再过四天我就要死了,做得再好我也用不上……”

我顿了顿,实在憋不住心里的想法,小声嘟囔:“其实你干嘛非要死守在这里呢?大不了把那个前魔王的骨灰,从望都里搬出去不就行了?我的任务只是把珠子埋在祭台下面,又没说一定要毁掉谁的魂魄,干嘛不能钻个空子呀?”

话音刚落,祺猛地抬起头!

一股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势,骤然从她身上散开,并不暴戾,却带着一种沉淀了三千年的威严,让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后躲了躲。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紧。

“没、没什么……”我吓得连忙低头。

可她却一步步朝我走近,不依不饶。我索性把心一横,扬起小脑袋,声音脆脆地重复一遍:“我说!你把他的骨灰挪走就行了!我只是埋珠子,又不毁他的魂,这样大家都不用吃亏,不行吗?”

我闭紧眼睛,乖乖等着她发火。

可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怒气并没有降临。

我悄悄眯起一只眼睛,偷偷打量过去,却看见祺站在原地,不住地点头,随即,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清浅又释然,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对啊……还有这个办法,我怎么守了三千年,都没有想到呢?”

史上第一炼金术士?

我敢保证,要是外面那些把她奉为传说的人,知道这位伟大炼金术士居然这么迟钝,一定会当场痛哭流涕,信仰崩塌。

至少我现在,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祺立刻拉过椅子坐下,单手托腮,认真思考了许久,才抬头开口:“如果要这么做,只有一个办法——利用你的空间容器,把骨灰和魔器一起装走,再把珠子埋进空了的祭台。”

“被你给炸了。”我闲闲地插嘴,故意拖长语调。

“闭嘴。”祺抬手往桌上轻轻一拍,装作严厉的样子,等我乖乖闭紧嘴巴,才继续说道,“虽然之前爆炸失败,但我已经记下了空间戒指的符文公式,只是还需要时间推演完善,至少三到四天。”

“那不是时间超级紧?”我一下子坐直身体,狐耳都竖了起来。

祺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说话了。

“还要在这里待四天啊……”我垮下小脸,望都里除了废墟就是花园,连个好玩的东西都没有,无聊得快要长出蘑菇了。

“你想现在走也可以。”祺慢悠悠地开口,“这样我也不用费力气做戒指。”

总之,事情就这么被她一言敲定。

我全程插不上半句话,唯一的期望,就是她真的能在四天之内,把空间戒指赶制出来。虽然心里隐隐怀疑她在骗我,可以她这种固执又直白的性格,撒谎的可能性又小得可怜。

一开始,我还好奇地跟在祺身边,想看看她所谓的“符文公式”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当我看到她在特制的黑色纸张上,写下密密麻麻、弯弯曲曲、我一个都不认识的怪异符号后,瞬间就打消了所有好奇。

真的太奇怪了——她明明看不见,写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望都里的时间过得慢极了,慢到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

唯一陪着我的,只有小黑猫黑晶。

其实这段时间,我完全可以趁祺专心研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去旧殿完成任务,可心里却总觉得过意不去。她在这里守了三千年,守着一份执念,守着一个人的骨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真的不愿意去破坏她坚持了这么久的东西。

而且,就算全身心投入研究的祺已经彻底不管我了,黑晶却像个最尽责的小守卫,时时刻刻黏在我的脚边。只要我有一丝想要踏出花园、去往旧殿的举动,它立刻就会扑上来,用小尖牙轻轻咬住我破烂法袍的下摆,使劲往花园里拖,小短腿蹬得飞快,又凶又萌。

这种枯燥又安静的日子,真难想象,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三千年的。

支撑她的,应该就是那份等了三千年的信念吧。

我抱着软乎乎的黑晶,坐在花丛边,九条尾巴把小猫轻轻裹在中间,小声喃喃自语:“黑晶,你说……那个让祺等了三千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那位前魔王,他是很温柔的人吗?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我一边摸它油亮的黑毛,一边小声嘀咕,可怀里的小猫却忽然僵了一下。

我疑惑地低下头,却看见黑晶那双原本碧绿透亮的眼瞳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怪异、极其深沉的神色,快得像是错觉。

那一瞬间,这只陪伴了祺三千年的小猫,仿佛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魔兽。

我愣了愣,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歪头纳闷:“黑晶?你怎么啦?”

“喵喵喵”

“……”

……

魔界的风永远裹着淡冷的魔息,刮过荒废的古殿时,带着细碎的呜咽,却吹不进祺祺独居的那间小木屋。屋内摆着各式奇奇怪怪的炼金器皿,瓶罐里盛着泛着幽光的魔液,金属支架上悬着未成型的器物,祺祺正背对着我,埋首在一堆炼金材料里捣鼓,指尖翻飞间,时不时迸出细碎的黑紫色火花。

我看着祺祺专注研究炼金术的模样,我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盯了半晌也没看懂那些复杂的符文与配比,只觉得百无聊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翻涌上来。

懒得找软榻,我踮着脚尖挪到木屋最安静的角落,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自觉地动了起来——四条尾巴软软铺在地上,蜷成一圈暖乎乎的小床,剩下五条尾巴轻轻拢起,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将整个人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白狐毛球,只露出一点鼻尖,舒服地蹭了蹭尾巴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黑晶此刻正蜷在毛球旁边,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安安静静守着我,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地面,替我挡开飘来的炼金粉尘,模样温顺又尽责。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梦到魔界甜软的灵果时——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炸声骤然炸响,木屋的木板都在剧烈震颤!我猛地被惊醒,雪白的狐耳瞬间竖得笔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狂暴的炼金推力裹挟着热浪,狠狠将我往后猛推!我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被掀得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重重摔在屋外的黑泥地上,屁股都摔得发麻。

我懵懵地爬起来,回头看向那间小木屋,心脏猛地一缩。

睡前还小巧精致、虽不奢华却安稳温暖的木屋,不过短短片刻,竟烂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魔界大战!主体木架彻底崩毁,只剩下几片被轰得焦黑的残墙歪歪扭扭立着,屋顶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白烟混着黑烟从洞里滚滚冒出,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身上的法袍沾了满身木屑与黑灰,变得焦黑不堪,不用想也知道,我方才就是被这股炼金爆炸从屋顶破洞直接轰出来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雪白的狐耳耷拉下来,九条尾巴也蔫蔫地垂着——真没想到,魔界的炼金术,居然危险到这种地步。

我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几步,透过残墙的缝隙往里望,只见一个浑身冒黑烟的黑色身影背对着我,不知在慌乱地收拾着什么,诡异的黑烟裹着魔息,看得我头皮发麻,本能地就想拔腿跑。

太可怕了,炼金术简直是魔界第一危险物!

我下意识往后退,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两下,耳边传来一声细弱的**“喵~”**。

低头一看,是黑晶。

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通体漆黑的毛倒是能遮灰,可仔细看,浑身还是灰蒙蒙的,连耳朵尖都沾了木屑,可怜巴巴的。

“你也是逃出来的吗?”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喵喵!”黑晶用力点了点头,忽然竖起耳朵抖了两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低下头又用小嘴扯了扯我的法袍下摆,急着催我跑。

我不敢耽搁,立刻跟着黑晶往前冲,才跑了十来步,身后再次传来**轰——!!**的剧烈爆炸声!冲天的黑烟裹挟着更强的推力炸开,我又一次体验了“飞一般的感觉”,这次直接头朝下,摔进了路边的花泥里,弄得满脸是土。

我不玩了!以后就算给我十筐灵果,我也要离炼金术士祺祺远一点!

尘土散去,黑晶抖了抖身上的灰,快步跑到我身边蹭了蹭我的手,一人一猫对视一眼,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生命无常——尤其是待在一个疯狂炼金术士身边,性命简直毫无保障!

我左顾右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黑…黑晶,这里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呀?”

黑晶立刻用力点头,撒开四条小短腿往前跑,跑两步还回头冲我“喵喵”叫,催我赶紧跟上。

我连忙变回小巧的白狐本体,顺着黑晶刨出来的、像猫洞一样的小通道钻了过去,刚喘口气,就见黑晶依旧神色紧张,又扯着我的法袍催我跑。我们一路狂奔,耳边全是连绵的轰鸣声,身后的废弃房屋一栋接一栋歪歪斜斜地倒塌,我呆呆地停下脚步看了半晌,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如今这满目疮痍的样子,到底是毁于三千年的篡位之战,还是…祺祺的炼金术?

后者的可能性,好像大得多。

从祺祺之前的话里,前魔王分明是死于意外,根本没发生过波及全城的大战,这般惨烈的景象,怎么看都像是炼金术失控炸出来的。

我越发笃定,炼金术就是最危险的东西!

“喵喵!”黑晶回头叫我。

“来了啦!”我晃了晃九条尾巴,赶紧跟上它的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终于停在一座恢弘的宫殿前,建筑虽历经千年风霜,雕栏玉砌早已蒙尘,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魔界王宫的奢华与威严。

“这是哪里呀?”我歪着头问黑晶。

“喵。”黑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这里…应该安全了吧?”

黑晶用力点头,它跟着祺祺这么久,每次炼金失控都躲在这里,从来没出过事,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我舒展了一下九条有些累的尾巴,随便找了个干净的石阶坐下,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爆炸声,提心吊胆地等着,只觉得时间过得慢极了,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炼金爆炸波及。

和我相比,黑晶却淡定得很,它慢条斯理地舔着脏兮兮的皮毛,清理干净后就趴在地上假寐,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显然早就习惯了祺祺的炼金事故。

也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渐渐变弱,最后彻底归于平静。我长长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命大,除了浑身脏兮兮的,居然没受什么伤。

就在这时,假寐的黑晶忽然抬起头,耳朵竖起,立刻跃起身跑了出去,“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法袍、头发凌乱、身上到处是烧焦痕迹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不是祺祺还能是谁。

“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这儿。”祺祺一把抱起绕着她脚边打转的黑晶,走到我面前,嘴里还嘟囔着,“这小家伙每次我炼金就躲这儿,现在又多了你一个,你们也太没义气了——根本就没危险嘛。”

没危险?

我看着她焦黑的脸和破烂的衣服,再想想刚才差点把我震死的爆炸,嘴角抽了抽,这话谁信啊!

“祺祺,我的空间戒指…做得怎么样了?”我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祺祺用脏兮兮的手摸了摸黑晶刚舔干净的毛,一脸茫然:“什么戒指?”

“当然是我托你做的空间戒指啊!”我差点原地暴走,瞪圆了眼睛,“难不成你研究半天,不是做这个?”

祺祺连忙摇头,见我快生气了,赶紧解释:“我是在做空间器物,又没说一定是戒指呀。”

“那还不是一样!到底做好没?”

祺祺把黑晶放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镯状的饰品。这手镯乍看不算华丽,远没有我的魅雪镯精致,却泛着淡淡的浅蓝光晕,材质非金非玉,是近乎透明的幽蓝,摸上去带着微微的磨砂感,透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蓝曦手镯(仙):物品存放空间无限,拥有四格骑宠空间,可收纳骑兽、宠物各两只;可吞噬击杀怪物的灵魂,转化为法术值补充使用者。制作者:祺,未绑定。】

好东西!这也太好用了吧!

比起我之前那个破旧的空间戒指,这手镯不仅空间无限,还能收纳宠物、补充法力,简直是法师神器!我瞬间忘了刚才的爆炸惊魂,一脸崇拜地望着祺祺。

“这…这真的送给我?”我惊喜地问。

祺祺耸耸肩,一脸不舍:“谁让我之前不小心把你的戒指弄坏了,拿着吧。赶紧认主,不然用不了。”

我笑嘻嘻地点头,轻轻咬破指尖,将一滴莹白的狐血滴在手镯上。

蓝光一闪,【蓝曦手镯绑定成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祺祺能感知到自己制作器物的灵气,见状微微点头,语气郑重起来:“按照我们说好的,你把那个人的骨灰藏在这手镯里,带他离开。”

“真的要带出去吗?”我愣了愣。

“对,”祺祺看着我,眼神认真,“帮我复活他。”

“啊?复活?”我彻底懵了,摆着小手说,“我不会复活之术啊,你该找祭祀才对!”

“你不用管,我会把魔器一并给你,你只要在修炼,手镯就会为他吸收魔性,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复活。”

我想了想,又问:“那要多久啊?”

祺祺低下头,略一思索:“不好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千年。”

我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一千年?!这也太离谱了吧!

祺祺没看出我崩溃的神情,继续说道:“主要看他吸收的魔性多少,如果你击杀高阶魔兽,复活时间会缩短。只是这魔器我从未用来复活过人,他又在这里埋了三千年,魔器里早已积满魔性,现在只需要融合,具体时间我也算不准。”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点头答应,心里还是满是疑惑:“祺祺,你明明可以跟我一起走,现在结界早已解除,你不用被困在这里了。你可以去泠雪那里,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有他在,也没人敢欺负你。”

祺祺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凄然:“不行的,万年,你不懂。蓝迪是现任魔王,在魔界,他拥有至高权力,就算泠雪灵力比他强,也奈何不了他。当年他就是用邪术背叛了那个人,才夺了王位,若是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对你下手。”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三千年,还要继续待下去吗?”我看着她孤单的身影,心里酸酸的。

“我没关系,”祺祺忽然笑了,眼底带着温柔的光,“只要他能复活,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我忍不住问。

祺祺脸颊一红,慌忙摆手:“你别胡说!我只是…只是他救过我一命,我在报恩而已!”

“这样啊…”我拖长了语调,故意逗她。

“对对,就是报恩!”祺祺连忙点头。

这时,黑晶忽然“喵喵”叫了两声,仰起脸看着祺祺,又沮丧地低下头,小脑袋耷拉着,像是在难过。

“黑晶乖,”祺祺蹲下身,轻轻拍着它的背,“我会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黑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祺祺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郑重。

我紧紧跟在她身后,穿过这座荒废的宫殿,走过几间蒙尘的殿宇,最终来到一片通体漆黑、阴气沉沉的建筑群前——这里是魔界旧殿的中心,曾经的魔王居所,如今早已死气沉沉,不复当年辉煌。

祺祺闭目合掌,片刻后睁开眼,径直穿过旧殿大门,像是能看见无形的路一般,走到几棵枯树下停下。她蹲下身,徒手拨开泥土与石块,没有用任何法术,也没有拿工具,纤细的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指甲都翻了起来,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她曾说的“我早已不是人类”是什么意思——她只剩一缕残魂,这具身体,不过是炼金术创造的虚体。

我心里一酸,想上前帮忙,却被祺祺坚定地摇手阻止。

过了许久,她终于从泥土里挖出一柄沉重的黑剑,还有一个漆黑发亮、刻着魔界古符文的盒子。

她捧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好久,才郑重地递到我面前:“一切就拜托你了。这把剑可以吸取灵魂与魔性,等剑上的宝石变成纯黑亮色,就把它嵌进盒子这个凹槽里。魔性累积足够,他就会复活。这两件都是魔器,盒子里装的是他的骨灰,千万…千万不能丢失,你记住了吗?”

她的语气无比紧张,我连忙用力点头,保证了一遍又一遍,才伸手接过盒子。

盒子沉甸甸的,压在手心,而那柄黑剑,祺祺却笃定地说:“你绝对拿不动。”

我是九尾狐法师,本就不擅重剑,闻言只好作罢,将黑盒小心翼翼放进蓝曦手镯里,转头问祺祺:“这剑能给别人用吗?我拿不动,靠我吸魔性,怕是再等三千年也没用。”

“别人?”祺祺一愣。

“嗯,是我最信任的人,绝对可靠。”我笃定地点头,心里已经想好了要交给冽风。

祺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既然是你信赖的人,便给他吧。但是,装骨灰的盒子,必须由你亲自保管,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任何人,就算死,也不能丢,你能答应我吗?”

“我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祺祺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指尖微动,她手中的黑剑凭空消失,随即笑着指了指我手腕上的蓝曦手镯:“放心,我是制作者,才能随意取用你的手镯,其他人,就算是魔王,也打不开它。”

“我知道啦,”我晃了晃手腕,又想起一事,“那之前的黑珠,埋在哪里呀?”

祺祺对此毫不在意,随手一指脚下的土坑:“就这里吧。”

倒是省事,我直接把黑珠扔进刚挖开的土坑里,随手填上泥土,地面没有任何异动,依旧死气沉沉,想来是骨灰已经取走,黑珠失去了效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契约音在脑海中响起:【誓约之术开启条件未到,自动消除。】

我松了口气,这下,终于不用再担心莫名的契约束缚了。

早知道那次就问魔王多要些奖励了,被他轻飘飘一个催眠技能罩下来,我脑子晕乎乎的,转头就把讨赏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他可真小气,万年铁公鸡。

“好了,我们走吧。”

“你……什么时候离开?”

“随便啊,你要是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在这儿多待几天。”

我愣了愣,祺却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不,你还是快些走吧。”

“你那么急着赶我走?”我鼓了鼓腮帮子,狐耳唰地竖起来,九条白尾不服气地轻轻扫过地面,“我还偏就不想走了。”

祺再也不说话,沉默地抱起黑晶,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仿佛我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我乖乖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回到那处隐蔽的“猫洞”,看着祺的身影在洞口渐渐模糊,黑晶则灵巧地一扭身子,钻了进去。

猫洞的另一头,连着一道直通奥兰的传送阵,阵纹流转着幽暗灵光,低调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踏出传送阵,便看见冽风立在不远处,墨色衣袍被风拂得微扬。我立刻眼睛一亮,嘻嘻笑着扑过去,狐耳欢快地晃了晃,任由他轻轻牵住我软乎乎的手。“我们去哪儿玩呀?”

“你是想先去交任务,还是去见泠雪?”

“泠雪?”我猛地抬起头,雪白的狐耳都绷直了,惊喜地望着他,“你说……泠雪肯让我见他了?”

冽风低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戏谑:“还是上次那个人。”

“逝?”我脸上的光瞬间垮了下来,九条尾巴也蔫蔫地垂落,“那你干嘛说是泠雪嘛,故意逗我。”

“因为……你现在这样,看上去很有趣。”

有趣?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哪里有趣了!

我气鼓鼓地撇撇嘴,晃了晃他的手问道:“那你知道逝在哪儿吗?”

“上次我看见他疯了一样在找你,后来得知你去了望都,才松了口气。他说,等你回来,就去逸的铺子里,逸有办法找到他。”

“好巧,我正好也有事要找逸!我们快走!”

我拽着冽风的手,直接催动传送之力,眨眼便抵达了斯卡迪。逸的铺子依旧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比起朵拉在凤与城的那家店铺,冷清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铺子里只有朵拉一人,也不知凤与城的分店是不是关了,这阵子总见她赖在魔界不走。看见我们进来,朵拉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眼睛朝我挥挥手:“太幸运了,你遭了天谴都能活下来。”

我撇撇嘴,狐耳不耐烦地抖了抖:“你还不一样。”

“不一样。”朵拉一本正经地挺起胸膛,龙族的傲气藏都藏不住,“我是被你们给连累的。”

我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连累谁呢,明明是你跟着添乱。”

“那还用问吗?”

我忽然想起了夜,轻轻叹了口气,雪白的尾巴尖微微蜷起。正如朵拉所说,若说我们之中谁最可能招惹天谴,那也该是夜,而不是朵拉。“你当初是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飞出来的。”朵拉得意地扬着下巴,“用我们龙族的蛮力撞碎岩壁,直接冲出来就成了。你们呢?”

我简略跟她说了分开后的遭遇,却对掉入结界缝隙、进入望都的事只字未提——我答应过祺,绝不向任何人泄露她的秘密,以免影响到那位重要之人的复活。即便如此,朵拉听完依旧连连惊叹,直呼我们运气好得离谱。末了,她又遗憾地摇着头叹气:“连天谴都能逃过,也实在是太惨了点。”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朵拉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我们:“你们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猛地一拍脑袋,狐耳都被拍得晃了晃:“都被你给搅和忘了!你老板呢?”

朵拉奇怪地望着我:“你找我们老板干嘛?”

“当然是有急事!别问那么多,快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叫出来?”朵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居然敢命令我们老板?”

“你别吵,快去啦,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耗!”

朵拉嘀嘀咕咕地转身走进内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走出来,摊摊手道:“老板不在。”

“你骗我。”我瞪圆了眼睛,九条尾巴轻轻一甩,不服气地看着她,“他要是不在,你刚才就直接说了,还用得着进去转一圈再出来?”

“老板真的不在嘛。”朵拉苦着脸,一脸无奈,“刚刚还在呢,这会儿估计是听见你来了,提前吓跑了。”

“我吓跑他?他不来吓我就不错了!”我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尾巴都蓬了起来,“他不在可怎么办,我有急事啊!”

朵拉想了想,开口道:“老板应该去了奥兰东边的呜珑山脉。昨天听他提起,想去那儿寻几块极品能量石,你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能碰上。”

“这样啊……”我转头看向冽风,晃了晃他的手,“我们去吧?”

见他轻轻点头,我立刻朝朵拉挥挥爪子,再三叮嘱:“要是你老板回来了,一定让他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

说完,我们取出瞬移珠,直接破空来到呜珑山脉。

山脉连绵万里,峰峦叠嶂,笼罩在魔界暗沉的天光之下,草木都带着诡异的深紫色。我们找了一圈,连上次挖掘过的山洞都查过了,依旧一无所获。我顿时后悔得不行,这么大的山脉,找只魔兽容易,想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们先唤出飞羽,在低空盘旋了一周,又在冽风那只黑猫的引路下,脚踏实地慢慢搜寻。黑猫境界不算高,可魔兽等阶的天然威势,足以驱散不少低阶魔界生物;它敏锐的警惕心,也帮我们避开了好几头凶猛魔兽与高阶隐修者。一路虽无大险,可我还是渐渐腻了,正想拽着冽风的衣袖撒娇回去,却看见他忽然神色一凝,露出了警惕的模样。

“冽风?”我小声唤道。

冽风轻轻朝我摇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握紧我的手,放轻脚步朝前方一人高的奇异巨型蘑菇丛走去。

往前走了十几步,隐约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越靠近,声音越清晰。我耳朵一动,立刻分辨出其中一人是逸,而另一个低沉的嗓音……莫名有些熟悉。

“是魔王蓝迪。”我凑到冽风耳边,用气声小小声说道,狐耳紧张地贴了贴鬓角,“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逸在一起?”

“不知道,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我们动作愈发小心,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动了前方的两人。又走几步,便透过巨大的蘑菇伞盖缝隙,看清了对面的身影——果然是逸和魔王蓝迪。

我们以巨型蘑菇为掩护,他们应当看不见我们,可是否能察觉到气息,就未可知了。不过看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算他们有所察觉,恐怕也无暇分心理会。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逸的声音紧绷,拳头死死攥着,显然在极力压制情绪,“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反观蓝迪,却一身散漫,半点没有魔界至尊该有的威严,懒懒靠在蘑菇杆上,语气轻佻:“我实在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逸冷笑一声:“别告诉我,你没有利用她去望都。”

蓝迪笑着轻轻拍了拍手,神色骤然一冷,眼底掠过几分幽暗锋芒:“那么你呢?你对如今可能在望都的那个人,就能做到漠不关心?若是真如此,诱兰的事又作何解释?以坤雷套装为诱饵,你做事,还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

坤雷套装……他说的诱兰,应该就是工匠铺里那个少女。

果然被祺说中了,什么坤雷套装、占领望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层掩护而已。可即便藏得再深,依旧没能逃过蓝迪的眼睛。我甚至暗暗猜测,蓝迪当初急着以七天为限逼我去望都,恐怕就是看穿了逸的意图,不愿输他一步。

逸没有否认,目光直直看向蓝迪:“的确,我是让他们去探查祺的现状,那又如何?”

“不如何。”蓝迪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为的是祺,我为的却是那个人……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冲突,你也犯不着一大早就来找我的麻烦。就像这三千年一样,我们各不相干,难道不好吗?”

我躲在蘑菇后,雪白的狐耳猛地一竖,九条尾巴瞬间绷得笔直,心也跟着轻轻一跳。

三千年……各不相干?

逸沉默了许久,周身紧绷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望着眼前漫不经心的魔王,声音压抑着三千年的痛楚与怒意:“为了那个人,三千年来,祺生死不明,就算她侥幸活着,也不过是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罢了。可你现在,连她唯一的精神寄托都要毁掉吗?若是如此,就算她还活着,也会被你彻底推入绝望。你已经坐稳了魔界至尊之位,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蓝迪直视着他,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魔王之位。”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蓝迪忽然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无视逸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沉默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应该会很感兴趣……”见逸瞬间绷紧了心神,他才轻笑一声,继续道,“我在泠雪女儿身上种下的誓约之术,已经解开了。”

逸猛地一怔,随即失控般上前两步,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我想我说得已经足够清楚了。”面对逸已然抬起长剑、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蓝迪依旧毫不在意,神态从容,“若只是为了这种小事,以后不必特意把我约出来……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逸手中的重剑不住颤抖,心底惊涛骇浪翻涌,可他最终还是没能挥出剑,只能眼睁睁看着蓝迪的身影缓缓没入魔界幽暗的雾气之中,彻底消失。

见此情形,冽风立刻握紧了瞬移珠,指尖微光一闪,周围的景物瞬间朦胧扭曲,下一秒,我们便已回到了斯卡迪城那间不起眼的小杂货铺门前。

铺子里,朵拉正抱着一盘葡萄大小的乳白色灵果啃得香甜,看见我们突然回来,她只是懒懒抬眼瞥了一下,随口说道:“老板没回来,你们再出去找找吧。”

“你老板很快就要回来了。”我晃着九条蓬松的白尾巴,拉过椅子凑到她身边,顺手从她盘子里捞过两颗果子塞进嘴里,软乎乎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我就在这儿等他好了。”

“你怎么知道他快回来了?”朵拉歪着头疑惑道。

“我当然知道。”我才不信逸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还有闲心去什么呜珑山脉挖能量石,更何况,他一开始去那里,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石头。

话音刚落,店铺的门被猛地推开,逸黑着脸,周身裹着浓烈的杀气大步走了进来。那副戾气冲天的模样,吓得朵拉瞬间缩了缩脖子,脚步悄悄往后挪,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我也下意识往冽风身后躲了躲,因为我分明看见,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杀气更重了。

“嗨……”我小心翼翼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笑得一脸乖巧,“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挺好的,那我改天再来啦。”

一边说,我一边偷偷拽冽风的衣袖,示意赶紧溜。可我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见逸抬手重重拍在门板上,不过眨眼间,那扇用魔界珍稀魔铁打造、看上去坚固无比的店门,便轰然炸裂成了无数碎片。

“他、他干嘛呀……”我缩在冽风身后,小小声地嘀咕,雪白的狐耳紧张地耷拉下来,九条尾巴也紧紧缠在腿边,“不会想把我也拍成门板吧……”

冽风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可我却瞥见,他空间戒指里的天雷剑已然悄然握在了手中——这家伙,还真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

逸冷冷地盯着我,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我连动都不敢动。“你……果然去过望都了。看来,蓝迪那个混账,并没有骗我……”

“去过啊,那又怎么样?”我不服气地仰起脸,狐耳微微一竖。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骤然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兵器交击巨响!只见冽风已经提着天雷剑挡在我身前,硬生生架住了逸劈来的重剑,他的虎口处已然渗出血丝,看得我心头一紧。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我急得蹦了一下,尾巴都炸了起来。

逸收回重剑,语气冰冷刺骨:“蓝迪的誓约之术,无人可解,就连他自己都不行。可你身上的誓约魔性,已经彻底消失了……这只代表一件事——你达成了誓约的条件。既然你做了这件事,那你就去死吧。”

“你才去死呢!”我恼怒地瞪着他,好容易才从各种危险里活下来,他居然张口就让我死,气得我都想不管祺的嘱托,直接掉头走人。

逸身上的杀意再次暴涨,我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跟他犟嘴,抬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块温润的白脂玉佩,二话不说就朝他扔了过去。

逸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接住玉佩。

下一秒,他身上浓烈的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被狂喜覆盖,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这……这是哪里来的?”

我瞥了一眼满地碎片的大门,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你要是知道这东西是谁的,自然就知道是哪儿来的,真笨。”

“是是是,我笨,我真笨!”逸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睛都亮了,“她……那个人还好吗?”

“我干嘛告诉你。”我别过脸,故意气他,“你就当刚刚已经把我杀了,看你现在还能去问谁。”

“呃……刚刚是我一时冲动,我向你道歉。”逸连忙放软了语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杀气腾腾的样子。

“那我把你杀了,再跟你说一时冲动,行不行?”我叉着腰,狐耳气呼呼地抖着。

“当然行!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人的消息,我死在这里都愿意!”逸毫不犹豫地开口。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你放心啦,她没事。”

逸欣喜得不停点头,连忙看了一眼门外,随即小心翼翼地领着我们走进铺子的内室。我也只好把在望都遇见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只是刻意隐去了储物手镯里那两件秘藏的魔器。

逸显然是欢喜得乱了方寸,根本坐不住,时不时就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得我头晕眼花,九条尾巴都跟着晃来晃去。

兴奋了好一阵子,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我问道:“你……是怎么进入望都的?”

“你问这个干嘛?”我警惕地抬眼。

“我、我想拜托你再去一趟,把她从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带出来。”逸的眼神里满是期盼。

我不耐烦地皱起眉:“我不是都说了吗,她不肯跟我回来。”

“那你再去劝劝她好不好……”

“我劝得动的话,她就不是祺了。”虽然只和祺相处了几天,但我也清楚,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逸脸色瞬间暗了下去,默默点了点头:“是啊……若是能劝动,她也不会在那里困上三千年……”

“你也别难过嘛。”我软声安慰他,“反正都已经等了三千年了,再稍微等等,说不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逸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你能不能帮我传一句话?”

“她都把住处封闭了,我根本进不去啊!这句话你都问好几遍了,烦不烦呀!”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想直接靠在冽风怀里偷懒。以前真没看出来,逸居然是个这么啰嗦的人。

“对了,听逝说,我回来找你,你就会告诉我泠雪的消息,是不是?”

就在我被逸缠得头大时,冽风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成功打断了逸的胡思乱想。我立刻一脸感激地望着他,差点扑上去蹭蹭。

逸愣了愣神,这才恍然点头:“对,逝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差点忘了……”

“那你快带我们去找泠雪!”我连忙催促。

“可是……”逸还想纠结祺的事情。

“放心啦!”我立刻抢过话,软乎乎地晃了晃尾巴,“我答应你,一定会把话带到祺那里的。”

“我……”

“泠雪突然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要是被你耽误了时间,害得我没空去见祺,那可就不管我的事了哦。”我歪着头,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一听这话,逸立刻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话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便被一团浓郁的黑雾包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直接把头靠在冽风的肩膀上,九条尾巴轻轻缠上他的手臂:“他怎么这么麻烦呀……”

冽风温柔地抚着我柔软的发丝,声音轻得像风:“如果是你忽然消失、生死不明,时隔三千年突然有了消息,我会比他更麻烦。”

我仰起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狐耳都翘了起来:“你在咒我消失!”

“所以,别总想着偷偷溜走。”冽风低头,眼底满是温柔,“等你身体彻底养好,我带你去魔界各处玩,好不好?”

我心虚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立刻忘了刚才的小脾气,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真的会带我去玩?”

“嗯。”

“那我们去哪儿呀?”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呃?”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忽然涌起一团漆黑的雾气,黑雾缓缓散去,逸面带笑意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提着一只模样奇怪的黑色小动物——看上去像兔子,却长着尖锐的猫科利爪,耳朵长长软软,指甲泛着冷冽的寒光,正不停在空中胡乱挥舞。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跑了这么一大圈,就抓了只奇怪的黑兔子回来?

这兔子模样倒是挺别致,当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挥舞的前肢忽然一顿,还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凑了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它长长的耳朵,歪头问逸:“你抓这个回来干嘛呀?是给我吃的,还是给我玩的?”

话音落下,逸猛地一僵,那只黑兔子也瞬间僵住,下一秒,它猛地蹬起后腿,狠狠一口咬在了逸的手臂上!

场面瞬间变得滑稽又混乱。

我吓得立刻缩回到冽风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毛茸茸的尾巴都在发抖:“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又没人告诉我,这不能怪我嘛!”

眼前两人,一人脸上挂着几块显眼的淤青,哭笑不得;另一人则满脸尴尬,窘迫得说不出话。我探出半个脑袋,软乎乎地打圆场:“你们别都这幅表情嘛……对了,你们要是想打架,先把该说的话说完,等我走了再打好不好?”

……

……

味精作为日常常见的调味品,虽能为菜肴增香提鲜,但过量食用会引发诸多严重危害。

过量摄入味精,味觉感受首当其冲。初尝含过量味精的菜肴,会觉甜味浓重、口感鲜美,食后嘴唇甚至残留甜味。然而,这看似美妙的体验背后,潜藏着巨大健康风险。

从生理健康角度而言,味精主要成分谷氨酸钠中钠元素含量较高。钠虽是人体必需电解质,对维持正常生理功能意义重大,但过量摄入会致体内钠离子浓度失衡。钠离子过多会降低血管平滑肌细胞对去甲肾上腺素的敏感性,引发血管收缩、血容量增加,进而导致血压升高。长期高血压易诱发心脏肥大、心力衰竭、脑出血等严重心脑血管疾病,严重威胁生命健康。

过量食用味精还会损害味觉系统。长期摄入高浓度味精,会使舌头味蕾敏感度降低,难以准确感知食物原味,导致味觉下降。味觉受损后,食欲受影响,陷入恶性循环,身体状况也会变差。

语言表达能力:古为文言,近代演为代码编程之精准逻辑,现代则迈向AI语言之智能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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