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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无尽的拉格朗日之文明演化 > 第24章 族长万年小狐狸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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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族长万年小狐狸日常

药材单上虽只剩下最后两样,可偏偏半点线索都摸不到。明明还有六天期限,可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没有,再多时间也只是空谈。我总隐隐觉得,这任务像是被人刻意设了限制,自打接下之后,路医师便如同人间蒸发,所有线索,都只能靠我一点一点慢慢打听。

“才过去一天,我们就已经找到两样了,时间还算充裕,不用太急。”迷失语气温和地安慰,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宽慰之词。我们的确拿下两味药材,可绝杀那边至今毫无进展,这么一算,我们连任务的四分之一都没完成。

我拖着小小的步子慢悠悠往前走,才踏出没几步,一道黑影骤然从脚边疾掠而过!晨晨脸色一紧,猛地伸手一推迷失,他身形不稳,踉跄着向旁跌去。我这才看清,那道黑影竟是一只黑尾蝎——体形比先前遇见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蝎尾泛着冷冽的毒光。

一击落空,黑尾蝎甩了甩弯钩般的毒针,再次朝着迷失迅猛扑去。这一次,迷失的脚上并未覆有软皮,若是被那毒针擦到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足尖点地,飞速后退,手中长枪破空而出,直刺逼近的黑尾蝎。

可黑尾蝎行动异常灵活,身躯在地面飞速爬动,竟快得留下残影。不过一瞬,它那对巨大螯钳已然狠狠夹在迷失腿上,他头顶瞬间飘出一道鲜红的 -1000。

迷失忍痛,长枪猛地一送,刺穿黑尾蝎背部,带出 -500 的伤害。可那致命蝎尾也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刺中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朦胧柔和的白光骤然铺开,将黑尾蝎彻底笼罩。白光散去,地面只余下被斩断成数截的蝎身。

“晨晨?!”

“没、没事……”晨晨虚弱地摆了摆手,下一秒便撑不住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显然,她又强行动用了那招代价极大的秒杀秘术。

迷失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知道,我从不会一时冲动。”

“你……”

“我现在还在虚弱状态,动不了。你先把这蝎子处理一下,等状态一恢复,我们立刻离开这里……距离上一次杀蝎,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就在迷失俯身分割蝎尸时,眼角忽然瞥见一旁草窝旁,靠着一具陈旧的骷髅架。骨架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长袍,布料却意外完整,没有丝毫破烂。

迷失心中一动,抬手掐诀,一道灵力清洗术落在长袍上。淡青色灵力流转,尘垢与陈旧之气层层褪去,袍身渐渐露出温润光泽——竟是一件品相完好的银器法袍。

迷失看了晨晨一眼,淡淡开口:“是银器。”

说着便将法袍随手抛了过来,继续低头处理黑尾蝎。

“银器?”晨晨接过法袍,随手翻看了几下,转头看向我,“万年,你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先换上,虽然属性一般,但嵌上几颗灵石,勉强也能撑一阵子。”

我乖乖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法袍,指尖轻触,法袍属性立刻浮现在眼前:

轻瑶法袍(银)

物理防御 +30

法术防御 +50

需求:灵智 40

虽然和我那件寒魄法衣差得远,可怎么说,也比我现在这身破破烂烂、跟乞丐服似的装束强太多。我左右望了望,把轻瑶法袍收进空间戒指:“这里不方便换,等回城再说。”

晨晨调整了一下坐姿,气息微喘:“虚弱状态还有一分钟,准备走了。”

可话是这么说,我们连走带跑不过百余步,她便再次撑不住坐倒在地。望着地上被剑势剁烂的蝎尸,晨晨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是这条路,当时根本没有这么多蝎子。”

正如晨晨所说,照这个频率,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平原。

我歪了歪脑袋,九条毛茸茸的白尾轻轻扫过地面,小声开口:“我总觉得,这些蝎子是在刻意追着我们。第一次是意外,可后面两次,全都是冲着迷失去的……幻幽草正好在他的戒指里,它们会不会能感应到幻幽草的气息?”

晨晨虚弱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幻幽草还在我们手上,攻击就不会停。”

迷失扔过来一件披风,语气凝重:“先不说我们现在能不能进城,就算能,赶到最近的村镇也要好多时辰。按每十分钟被袭击一次来算……”

“这就麻烦啦。”我鼓了鼓脸颊,“而且就算想回城,几个时辰内也不行,不然是要蹲大牢的。”

迷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如这样。蝎子的目标是我,我用替身娃娃自裁回城,幻幽草被我带走,你们就不会再被追杀了。”

晨晨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

“是呀是呀,晨晨说得对。”我嘻嘻一笑,晃了晃狐耳,一脸认真地附和,“你想死我们也不拦着~只不过你死回去,多半要被关禁闭,掉境界、蹲大牢,幻幽草也没能安置好,死得也太亏啦。”

迷失无奈苦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我不理他,自顾自掰着小爪子分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幻幽草给我。由我带着,安全回去的几率肯定超过九成。就算真失败了,我本来也不是主力战力,损失也最小。”

“不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我立刻委屈地扁起小嘴,九条尾巴都蔫蔫地垂了下来:“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想都别想。”晨晨直接丢给我一个白眼,“你忘了我为什么辛辛苦苦在这里跟着?要是我在你身边还让你出事,那两位绝对不会放过我……别的还好,夜那个家伙,我暂时真的不想惹。”提到“夜”这个名字,晨晨明显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想别的办法。”

既然断定黑尾蝎是被幻幽草吸引而来,那再怎么逃都是无用功,不如就地以逸待劳。三人念头一致,不用多言,纷纷席地而坐调息,只有迷失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用小手撑着脸颊,靠在膝盖上,狐耳轻轻晃着:“黑尾蝎总守在幻幽草旁边,到底是为什么呀?”

“毒物盘踞之地,往往与解药相生相伴。”晨晨抬手轻拍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怀疑,幻幽草本身就是解除黑尾蝎剧毒的关键药材。蝎子守着它,一是防止旁人拿到解药威胁自己,二也是彼此依存。修真界里,这种药与毒共生的情况并不少见。”

迷失点头赞同:“有理。黑尾蝎为了不让天敌克制自己,才会死死守着这唯一能解它毒的东西。之前那个中毒的铁匠,也是在幻幽草附近出事的,救他的人,八成就是当场用了幻幽草。”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晨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成功了,我们就不用怕它的毒。以我和迷失的战力,正面应对完全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幻幽草具体该怎么用。”

迷失低头思索片刻,抬眼看向我:“我觉得可以一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说呢,万年?”

“我?我早就听你们的啦。”我乖乖点头,小手轻轻一指自己,“所以……炼丹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我炼没问题,可要是炼砸了,你们可不许怪我喔。”

晨晨撇撇嘴:“失败了大不了再去采一株。”

这家伙也太疯狂了,我可不敢全听她的。我目光转向迷失,见他也对我轻轻点头,这才小声嘟囔:“失败了真的不能怪我哦……”

“少啰嗦,快点。”

“好啦好啦。”

我磨磨蹭蹭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天尧炉,这尊炼丹炉小巧玲珑,正适合我这副小小的身形。接过迷失递来的幻幽草,我捧着那株灵草,先凑鼻尖轻轻嗅了嗅,才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总觉得好像要加点什么东西才对……”我歪着脑袋嘟囔,可一时也想不出该配什么辅材。算了,先这样吧。

我闭上双眼,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天尧炉。

身为九尾天狐,我的灵力本就纯净温和,最适合滋养灵药。冰冷的丹炉渐渐泛起暖意,温度一点点升高,却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热。炉身微光流转,幻幽草在灵力包裹下慢慢融化、提纯,草木清香与灵气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急着催成,只是安安静静地输着灵力。既然黑尾蝎是被幻幽草吸引,如今草已入炉,气息被丹炉隔绝,它们暂时也找不到我们。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丹炉微微发烫,一股清冽又带着微甜的香气从炉口溢出,弥漫在四周。

我小手一抬,揭开炉盖——

四颗圆润莹白的药丸静静躺在炉底,灵光内敛,品相极佳。

因为还没命名,暂时无法查看属性。我盯着那四颗小白丸,眼睛一亮,随口就叫道:

“白巧克力19号!”

名字一落,药丸属性立刻显现:

白巧克力19号(伪)·特级避毒丹

以幻幽草炼制而成的避毒丹,吞服一粒,可保持三十分钟完全避毒。

因缺少辅材,此丹为“伪品”,实际效果:

完全避毒 15 分钟,有 10% 概率避毒失败。

我把药丸分给晨晨和迷失,两人一看这效果,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毫不犹豫各自取了一粒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晨晨握紧背后重剑,缓缓站起身,轻轻哼了一声:“可以了。这次换我主动去找它,我倒要让这黑尾蝎看看,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立刻拍手,蹦蹦跳跳地欢呼,狐耳兴奋地抖个不停:

“晨晨最棒!晨晨加油!!”

话音落下,我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小嘴——

哎呀,好像……有点太兴奋了。

虽说黑尾蝎的境界不低,可它真正致命的地方从来都不是肉身蛮力,而是尾尖那抹见血封喉的剧毒。抛开毒性不谈,按照晨晨的说法,这东西的肉身战力,顶多也就等同于渡劫期普通魔兽。以晨晨和迷失如今的攻防修为,只要小心避开毒针,正面应对根本不成问题。

唯一让人心里打鼓的,就是我炼出来的那批白巧克力19号(伪)——完完全全的假冒伪劣产品。不仅时效短得可怜,最要命的是还有10%的概率彻底失效。万一他俩倒霉撞上那一成几率,被毒针擦到一下,绝对是当场殒命的下场。

为了尽量避免被尾尖划伤,我们索性不再被动防守,反而循着黑尾蝎的气息主动搜寻。一路厮杀一路探寻,竟意外采到了七八株幻幽草。除了留下一株当作任务必需品之外,剩下的全都被我一股脑扔进天尧炉,炼成了伪版避毒丹。

再加上满地黑尾蝎的尸体、蝎壳、毒针等材料,这一趟琦珑平原之行,收获算得上相当丰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冥烟自始至终都没有追来。大概真要感谢这片平原辽阔无边,气息繁杂,轻易追踪不到我们的踪迹。用晨晨的话来讲,她简直巴不得那位麻烦人物彻底死心,永远别再出现。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夜幕笼罩整片琦珑平原。我们身上的红名状态虽未完全清除,但只要再消耗一些宗门声望,便能彻底洗清。三人商量过后,留下几株幻幽草,准备日后凑齐辅材炼制正版白巧克力19号,剩下的伪避毒丹则平分给晨晨与迷失,随后便一同踏上了回城之路。

传送阵光芒一闪,三人稳稳落在凤与城中央广场。

刚一落地,我便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轻轻晃了晃,软乎乎开口:“不管啦不管啦,我肚子好饿,我们先去吃东西好不好?”

“好。”晨晨爽快答应,随即皱了皱眉,“不过现在正是修士们回城休整、补充饥饿度与消耗品的时辰,怕是大部分酒楼都人满为患,不一定有空位……先去看看吧,等找到地方,再联系迷失。”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迷失。方才传送回城后,他便先一步去了拍卖行,处理这趟收获的矿石与零散材料。

我歪了歪脑袋,雪白的狐耳轻轻一颤:“那我们去天凰楼吧!那里的灵膳最好吃啦。”

晨晨毫不客气地丢给我一个白眼:“我刚说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空位,你就提这种要求?你知不知道,想在天凰楼订包厢,至少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小手,尾巴得意地翘了翘:“才不管呢,反正你总有办法的~再说了,我可是妖族族长,凤与城本就是我的地盘,大不了我让城主亲自去给我订位置!”

晨晨故作夸张地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妖族摊上你这么个贪玩贪吃的族长,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晨晨最终还是依了我,朝着凤与城最豪华、最负盛名的天凰楼走去。果不其然,楼外修士络绎不绝,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二位道友里边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晨晨望着拥挤喧闹的大厅,微微蹙眉:“还有包厢吗?”

“抱歉道友,包厢都需要提前预订,今日已经全部满了。”

“我就知道。”晨晨无奈耸肩,“那随便找个空位就行。”

两人在大厅角落寻了个安静的小桌坐下,我捧着菜单翻来翻去,指尖点着上面的灵膳名字,眼睛亮晶晶的。没过多久,迷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我们,径直走过来坐下。

他微微一笑,率先开口:“矿石一类的东西已经全部送去拍卖行寄卖了。那些黑尾蝎的蝎壳硬度极佳,除了能入药,还能用来固化装备、提升防御,我先留了下来,等会儿找家裁缝铺问问用法。”

晨晨心不在焉地点头:“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迷失愣了一下,笑容略显不自在:“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嗯?”晨晨抬眸。

“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捧着灵茶抿了一口,雪白狐耳弯成可爱的弧度,笑眯眯地打圆场:“嘻嘻,晨晨只是嫌这里太吵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迷失松了口气。

“倒是挺奇怪的。”晨晨轻轻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为什么我一不高兴,你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的脾气,有这么差吗?”

迷失顿时有些尴尬,迎着她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见他这副模样,晨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逗他。

不多时,一道道香气扑鼻的灵膳被端上桌。我们三人饥饿度都已濒临红线,纷纷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补充着灵力与饱腹感。灵食入腹,温和的灵气缓缓流淌四肢百骸,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我们便开始在凤与城内四处打听任务药材的消息。目标很明确——城内大大小小的药铺、丹坊、灵药阁。可从城南问到城北,从街头问到巷尾,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一无所获,最后两味药材如同石沉大海,半点线索都没有。

我失望地停下脚步,小手揉着走得发酸的脚踝,九条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抬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晨晨,一副快要走不动的模样。

晨晨心一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线索急不来,明天再去其他城池打探。”

“也好。”迷失点头附和,却显然误会了我委屈的模样,连忙开口,“时辰不早了,你们先去找家客栈歇息。我还要去裁缝铺问问蝎壳固化装备的事,就不陪你们了。”

“一起去。”晨晨立刻接话,“我正好要给万年的法袍镶嵌几颗灵石,提升一点防御。”

“嗯。”迷失颔首,“凤与城内我知道一间大师级裁缝铺,手艺很不错,就在前方繁华商业区,穿过这条巷子就到。”

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一间装潢精致、气派十足的裁缝铺出现在眼前。铺内两侧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件件做工精美的成衣,灵气流转,一看便知品质不俗,对应的价格,自然也高得吓人。

几名绣女与学徒忙前忙后,招呼着挑选衣物、委托修改装备的修士。我们简单询问几句后,我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件轻瑶法袍,又接过晨晨递来的几颗中品灵石,一起递给了眼前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笑容娇媚的少女——她正是这间铺子的主人,凤与城有名的大师级裁缝。

她将几颗灵石托在掌心,细细感应片刻,抬眸看向我们:“这几颗灵石等阶不算顶尖,但灵气纯净,也算难得。你们确定要镶嵌在这件银器法袍上吗?”

“无所谓啦。”我晃了晃狐耳,完全不在意灵石的价值,随口摆摆手,“反正只是临时穿一阵子,过渡用的。”

“那好,二位稍等片刻,很快便能好。”

少女正要转身进入内室,迷失忽然开口叫住她:“请等一下,我这里有一批蝎壳,不知能否用来固化装备?”

“蝎壳?”裁缝少女微微一怔。

“是。”

她沉吟片刻:“那要看蝎壳的强度与完整度,你先取出来我看看。”

迷失依言从戒指中取出一片完整的黑尾蝎壳。蝎壳通体漆黑发亮,纹路清晰,隐隐残留着一丝剧毒气息,乍一看去,竟如同活蝎一般,让人望之头皮发麻。

裁缝少女小心翼翼接过,翻来覆去仔细打量,眼中渐渐露出惊艳之色:“品质极佳!这种完整的蝎壳,你有多少?”

“完整无损的有二十二片,其余的都有些碎裂,只能当作边角料。”迷失如实回答。

其实黑尾蝎对采集术要求极高,最初几只被晨晨用必杀技秒杀,躯体碎得一塌糊涂,只能收集到少许碎片。后来两人的采集术相继提升至高级,分割手法愈发精准,才好不容易保留下这二十多片完整蝎壳。

裁缝少女爱不释手地轻抚着蝎壳,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二十二片,还是少了些。黑尾蝎身含剧毒,极难猎杀,能收获如此完整的蝎壳更是难能可贵,仅仅用来固化装备,实在太过浪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吧,若是你能集齐一百片完整黑尾蝎壳,再配上几份指定辅材,我可以凭我的手艺,为你量身打造一件贴身蝎壳内甲。保证品质,至少是金器级,甚至有机会冲击上品金器。”

迷失闻言微微犹豫,一时没有立刻答应。

一旁原本陪着我玩闹的晨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我就说你这个人,做事总是顾虑太多。打黑尾蝎不过是让万年顺手炼几颗避毒丹,你不好意思开口对不对?”

她撇了撇嘴,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我们近期也没有别的急事,就算再去一趟琦珑平原,一起刷蝎壳也没什么大不了。”

听晨晨这么一说,迷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一声,将蝎壳收回空间戒指。

裁缝少女见状,对着我们温和一笑,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法袍与灵石走进内室,开始进行镶嵌。

我环顾着铺内来来往往、议论纷纷的修士,又看了看架上属性平平的成衣,轻轻皱了皱小鼻子,拉了拉晨晨的衣袖,小声问道:“晨晨,既然这里有裁缝铺,为什么城里的修士还总抱怨找不到好装备呀?”

晨晨耐心解释,随手从柜台拿起一件成品衣袍,展开给我看:“那可不一样。一件好装备,需要的主辅材料数不胜数,而且全都要顾客自己收集。材料品质差一点,做出来的装备属性就会天差地别。就算材料凑齐,成品等阶也全看主材料品质与裁缝熟练度,一旦炼制失败,好不容易收集的材料就全部报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大师级裁缝最多只能制作金器装备,想要暗金器,必须得是宗师级以上。而且订制装备的手工费贵得惊人。像这些架上的成品衣袍,价格虽然低一些,可属性极差,别说金器,就连像样的银器都找不到几件。”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乖乖点头。

也难怪铺内的修士大多只是随便看看成品,更多的是像我们一样,拿着自己的装备前来镶嵌灵石、修改样式、加固防御。这么看来,除非能拿到像黑尾蝎壳这种顶级材料,否则在凤与城,几乎很少有人会找裁缝订制装备。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柔软的九尾,乖乖坐在一旁,等着裁缝少女把镶嵌好灵石的法袍取出来,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等下拿到新衣服,要不要再去天凰楼,偷偷点一碟最喜欢的灵果糖呢?

这是一件淡紫色的法袍,只在裙摆边缘,用蚕丝细细绣着流云与狐尾纹样。袍身里埋了数枚低阶灵石,走动时便有淡淡的银色流光顺着布料游走,像揉碎了的星子落在衣间。我只看了一眼,圆溜溜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等将几颗品质更好的灵晶镶嵌进预留的阵眼之后,这件法袍的属性立刻变得更加可观。

轻瑶法袍(银)

物理防御 +37

法术防御 +66

生命值 +200

附带:微弱灵气回复

比起我身上那件破得打补丁、沾着尘土的乞衣,简直是天上地下。我抱着法袍,尾巴尖都开心地卷成小圈圈,忙不迭钻进了坊市附带的试衣间。

可等法袍一上身,我望着铜镜里的小小身影,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来,九条毛茸茸的白尾巴也不安地缠在一起,小手揪着裙摆扯来扯去,总想把它往下拉一点。

裙摆从背后拖到脚踝,仙气飘飘,可正面看,裙子却短得只到膝盖上方一截。腰间没有束腰带,只缀着几颗圆润的紫水晶,轻轻一动就折射出柔和的灵光,衬得腰身纤细。上衣与裙摆连为一体,贴身又轻柔,衣袖只在手肘处蓬起一小截,像朵小小的花苞,可爱是可爱,就是……

就是领口开得太低啦。

雪白的脖颈与一小片锁骨都露在外面,我缩了缩脖子,有点不自在地抿紧嘴,苦恼地撇了撇小脸。

算了算了……

总比继续穿那身丑兮兮的乞丐服强。

我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小手理了理耳尖的绒毛,推开试衣间的门蹦了出去。

“晨晨,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呀?”

晨晨侧着头,一手托腮,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好几遍,才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看是真的好看,全坊市最漂亮的小狐妖就是你了。但我敢保证,要是让夜或者冽风看见你这么穿出去招摇,我明天绝对活不成——想想就觉得我好惨。”

“……”我怎么觉得,更惨的明明是我吧?

“那、那怎么办啊?要不要找裁缝师父改一改?”

晨晨一把搂住我,笑得眼睛弯弯:

“改什么改,这样才最可爱!大不了我再给你寻一件披风挡一挡。反正还早,我们去逛夜市!”

还早?

我悄悄掐指一算——这都快半夜子时了好不好。

不过……逛夜市听着就好棒。

“对了,迷失呢?”我东张西望,毛茸茸的耳朵转来转去,却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晨晨眼神微微一冷,扫了一圈那些偷偷往我这边看的修士,声音轻淡:

“你换衣服的时候,他有事先走了。别管他,我们走。”

“好~”

许是第一天太过顺利,接下来两天,我们几乎踏遍了数十座城池与村镇,任务线索却半点都没再摸到。等脖子上那串逝水项链的灵力耗尽,我维持不住人形,便直接缩回了本体——一只圆滚滚、毛蓬蓬的小白狐。

我和焰儿那只小红猫,一左一右趴在晨晨肩膀上,九条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嘴巴也不停,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疯狂挑战她的忍耐底线。

为此,我的小脑袋没少被她轻轻拍。

直到任务开始的第四天,憬凤不知用了什么追踪秘术,竟直接寻到了我。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灵果饼干啃得满脸碎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咳咳……大叔!你、你出现能不能正常一点!吓死狐狸了!”

我甩着尾巴瞪他,小爪子拍着胸口顺气,“我知道了!憬凤大叔你是坏人,故意吓我!”

憬凤无奈地瞪我一眼,伸手轻轻揪住我后颈的软毛,像拎小奶狐一样把我提了起来。

“等一下!”

晨晨立刻按住剑柄,眼神锐利地望向憬凤,周身灵气微动。

我怕他们误会动手,连忙在空中挥舞小爪子:

“安啦安啦,晨晨,没事的!憬凤大叔只是要……呃,对了,大叔,你要带我去——”

“回宵云城。妖族有些族内事务,需她这位族长回去处理。明日此时,我亲自将她送回。”

清朗的声音落下,一道温和的白光将我裹住。

眼前一阵朦胧眩晕,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妖族王宫的正殿中央。

憬凤把我轻轻放在宽大的白玉王座上,屈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无奈一笑,转身便退了出去。

殿内,一众妖族长老与官员齐齐躬身行礼,气息恭敬又敬畏。

我趴在王座边缘,懒洋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狐耳软乎乎垂着:

“有什么事呀,快说快说,我还等着回去吃饼干呢。”

一位面容苍老、脸颊覆着淡鳞的龟族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

“启禀族长,此番前来,是为凤与城更名一事,请族长定夺。”

“更名?”我歪着头,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悠,“叫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名呀,都听习惯了。”

“凤与城此番遭逢浩劫,重创未愈,重振在即。城主提议,更名以图新气象,求个祥瑞。”

我望着殿内一张张严肃的脸,实在没看出来这城哪里重创了——明明还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我也不太懂,改个名字跟重振城池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都这么说了,那就改呗,反正我也无所谓。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是,已基本议定,只等族长点头,并请族长亲自赐名。”长老恭敬道,“凤与城素来以憬凤殿下为守护神兽,还望族长取名时,能顾及此点。”

“这样啊……那我想想喔。”

我托着小下巴,认真回忆起这座城的“丰功伟绩”:

前前任族长委蛇在这里被废,前任族长莫名死在此地,后来又差点被泠雪一场暴风雪埋了。

连我自己,跟这座城扯上关系就没顺过——大牢蹲过好几回,差点被放血,还被人困在城里杀得险些元神俱灭。

想到这里,我眼睛一亮,小爪子一拍王座扶手,脆生生宣布:

“我决定啦!凤与城以后就叫——灾难之城!”

整座大殿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妖族长老、官员,全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呆若木鸡。

我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你们看,都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吧?我就说这个名字超合适,超贴合这座城的气质,对不对对不对?”

好半天,才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族长……憬凤殿下知道了,会哭的……”

我满不在乎地挥挥小爪子:

“别理他不就好啦。”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1000】

【全修真界公告:亚加大陆主城「凤与城」正式更名为「灾难之城」,请诸位修士相互告知。】

回到寝殿,我和憬凤已经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了。

我用小爪子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依旧梗着小脑袋瞪回去——哪怕心里虚得尾巴都在悄悄发抖,面子上也一定要理直气壮。

憬凤扶着额头,长长叹气,那模样,简直像是被我气得修为都要倒退。

我晃了晃尾巴,小心翼翼把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小声安慰:

“大叔,你瞪累了就歇会儿嘛,喝口灵茶,吃块饼干,想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喔对了,你送我回晨晨那边之前,记得再给逝水项链充点灵力,不然我变不回人形啦。”

话音刚落,憬凤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立刻委屈地垂下耳朵,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硬是挤出两滴泪珠,抽抽搭搭:

“呜……我要告诉泠雪,憬凤大叔欺负小狐狸……”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我不理他那副无语的样子,继续控诉:

“我那么乖,还给你的守护城取了这么贴切的名字,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凶我……憬凤大叔是大坏人!”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你应该惭愧一点,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再不反省,我真的去找泠雪告状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烦死了,这提示音也太吵了!

“我说了这么多,大叔你就只会点点点,我一个人说好无聊耶。”我尾巴轻轻扫着桌面,“你也很无聊对不对?那我叫焰儿出来陪你玩~”

我默念召唤咒,可那只小红猫赖在宠物空间里理都不理我。

我一边继续召唤,一边奶声喊:

“焰儿~快出来,憬凤大叔找你玩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桌上白光一闪,焰儿懒洋洋现身,打了个哈欠,猫眼微眯扫了一圈,“喵——”一声,直扑憬凤。

我正欣慰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跟憬凤这么亲了,就见它毫不犹豫一口咬在憬凤手背上,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护食声,死咬着不松口。

憬凤哭笑不得,轻轻抽手。

焰儿整只猫吊在半空中,依旧死不松嘴,一副打死不撒口的小凶样。

憬凤指尖微闪灵光,焰儿才被震得松开嘴,打了两个滚爬起来。

趁这间隙,憬凤“嗖”一下就没影了。

……真无趣。

我趴在桌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憬凤大叔也太不经玩了,这么快就溜了。

不过看他那表情,灾难之城这名字,也算被他默认了吧,虽然是很不情愿的那种。

“喵?”

焰儿摇摇晃晃爬起来,发现憬凤已经跑没影,立刻不悦地瞪了我一眼,低低“喵”了两声,化作一道白光钻回宠物空间继续睡。

人都走光了,留我一个,好闷啊。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道温柔柔的声音传进来:

“族长。”

听声音就知道是殿里的女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扬起软软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白露,云音兔一族的族长之女,化形后依旧留着一对长长软软的白耳朵,每次看见,我都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白露,找我有事吗?”我晃着尾巴问。

白露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族长,您之前发布的雇佣兵任务,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此次一共收回 827 张玲珑豹皮。”

“827张?”我歪头一算,“我记得是发了十个任务,每人一百张,不是应该有一千张吗?”

“是。”白露微笑点头,“部分佣兵想用破损的豹皮充数,被责令重补,仍有一批未能按时回城复命,任务未完成。”

“那……没完成的人会怎么样呀?”

我发布任务时只看了奖励,惩罚什么的完全没在意。

白露神色一正,语气认真:

“这是族长您亲自发布的族令任务,他们既然敢接,便该有完成的把握。未能完成,自当受罚。”

【心中默念:任务惩罚。】

【信息自动显现:

妖族族长任务·玲珑豹皮

未完成者扣除:

声望 -5000

修为 -

三日内不得再接任何佣兵任务。】

原来这么严啊。

我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这任务本身不难,大概是有些人偷懒耍滑,才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活该。

白露轻声问:

“族长,豹皮已送至宫中,不知您要用来做什么?”

用途?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正经用途啊。

我侧着头认真想了想,抬头看向白露:

“那个……白露,玲珑豹皮可以做什么呀?”

白露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优雅的笑:

“可制软甲、护腕、护膝,也可缝制防寒衣袍。不过以族长的地位,这些用处都不大。若是喜欢,也可做成坐垫、抱枕、地毯,柔软又保暖。”

“这样啊……那就做地毯吧!”我立刻开心点头。

“是。”白露含笑应下,“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一两日便可完成。是铺在族长寝殿内吗?”

“嗯嗯!”我用力点头,尾巴都快摇成小扇子。

当妖族族长好像也不错哎,想要什么直接发布任务,自然有人去办,还有这么温柔的女官帮我打理一切……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悠闲舒服。

“若族长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她,小身子坐得端正,“白露,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朱厌?”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的九尾,狐耳轻轻竖起,满眼期待地望着她。这几日我们东奔西走,为的就是药材单上那几样难找的灵物,朱厌齿正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族长想找朱厌?”白露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思索。

我连忙点头,小声解释:“我需要朱厌齿来炼药,是任务里必须用到的药引。”

白露侧着头,柔软的兔耳轻轻晃动,语气轻柔却笃定:“朱厌乃是上古异兽旁支,性喜温暖湿润的瘴气密林,亚加大陆偏于干燥寒凉,灵脉气息与它相悖,并不适合它们栖息繁衍。”

啥?

亚加大陆根本找不到朱厌?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整只狐都懵了。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我半天都缓不过神。辛辛苦苦打听了这么久,居然连目标异兽的栖息地都不在这片大陆,也太坑狐了吧!

白露丝毫没有察觉我心底的崩溃,依旧温声细语:“族长若是执意寻找朱厌,便只能前往若兰大陆,那里湿热多雨,密林遍布,正是朱厌族群世代居住之地。”

若兰大陆……

管它是哪个大陆都没用啊!

我在心底默默哀嚎,我们一行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空冥境后期,连履霜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根本没有跨大陆穿行的资格。这任务该不会是故意刁难人,就是想让我们失败扣境界吧!

我耷拉下狐耳,整只狐蔫蔫的,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才不死心地抬眼问:“那……去若兰大陆,是不是需要大陆通行令牌才能进入?”

白露浅浅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敬意:“族长乃是妖族共主,身份尊贵,无需任何通行令牌,只需前往各大主城的跨域传送阵,便可自由前往任何一片大陆。”

“那、那能不能带其他人一起?”我眼睛一亮,连忙补充,“我是说,和我一起做任务的雇佣兵伙伴,他们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

白露神色依旧温和,却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携带无通行令牌的修士跨大陆,并非不可,只是需要在妖族主城与佣兵公会办理层层手续,报备身份、签订安全契约,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

我瞬间垮下肩膀,任务时限本就紧张,等办完手续,任务早就判定失败了,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沮丧地低下头,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好半天才勉强打起精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那你知道碧玲花在哪里吗?也是炼药需要的灵草。”

“碧玲花?”白露凝思片刻,缓缓开口,“据妖族古籍记载,碧玲花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悬崖峭壁之上,吸收日月精华与山涧灵雾而生,亚加大陆之中,唯有宵云城南边的灵秀山才有生长。只是此花数量极其稀少,花色与岩壁颜色近乎一致,不仔细分辨,就算从眼前走过也难以发现。”

总算有一样药材有下落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朱厌齿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反正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不如丢给晨晨他们去伤脑筋。大不了最后任务一起失败,境界减半就减半,我本就没什么正经境界,掉不掉都无所谓啦。

我挥挥小爪子让白露退下,转身便扑进寝殿里刚铺好的玲珑豹皮软垫上,毛茸茸的尾巴一卷,把自己裹成一团雪白的毛球,优哉游哉地睡起了午觉。软垫柔软又暖和,还带着淡淡的灵气,睡得我迷迷糊糊,连小鼻子都一抽一抽的。

就在我睡得正香时,一道沙哑苍老、带着阴冷魔气的声音突然在寝殿里响起,硬生生把我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瞪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魔使老伯,九条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懒洋洋开口:“你又来找我干嘛?没事别打扰小狐狸睡觉啦!”

魔使冷冷瞥了我一眼,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生命树叶呢?交出来。”

随着心念一动,爪尖便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一片半掌大小、通体鎏金、流转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树叶凭空浮现在眼前,光芒耀眼,正是那片珍贵无比的生命树叶。

魔使伸手接过,放在眼前反复打量许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坏了主上的大事。”

“不知道。”我把头一扭,理直气壮。

“……原本这生命树叶,是要你亲手交给暝纱城城主的关键之物。”

“喔?”我夸张地瞪圆眼睛,狐耳猛地竖起,“原来当初那件事,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这与你无关。”魔使冷声道。

“怎么无关!关系可大了!”我立刻炸毛,小爪子拍着软垫控诉,“就为了这破树叶,害我被抓进大牢关了一整天,后来还得东奔西跑替人找药材,累死狐狸了!你居然还说和我无关,太过分了吧!”

魔使耐着性子等我嚷嚷完,淡淡瞥了我一眼:“你们一开始就该把腓腓交给暝纱城城主,若不是为了这一步,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机满世界寻找腓腓。”

我歪着脖子看他,满脸不悦:“那你们找到腓腓直接送过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委托雇佣兵?既然委托了,就该有任务失败的觉悟。再说了,要委托也找个靠谱的人,那只熊猫一看就贼兮兮的,一点都不值得信任,你们眼光也太差了!”

魔使烦躁地摆摆手,没好气地道:“这些阴谋算计,说了你也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轻哼一声,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你们就是怕事情败露,被人查到幕后主使,所以才借佣兵公会的手,绕了好几个圈子把腓腓送到绵世镇,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你们头上……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不是泡汤了?”

魔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随你怎么说。”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尾巴悠闲地晃了晃:“行了,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你可别想让我去把腓腓抢回来交给什么城主,这种事我可不干!缥缈那么可怕,被他发现,我连狐毛都剩不下!”

魔使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喃喃自语:“暝纱城城主的女儿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阴灵体,我们在她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原本以这片生命树叶,配上腓腓内丹,再辅以几味奇珍,便可炼成逆天神丹……如今全毁了。腓腓乃是上古瑞兽,世间稀少,下次再寻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算了,这树叶先留在我这里,静待日后时机吧。”

【阵营提示:魔性提升1%,魔界贡献度下降10,邪恶度下降100。】

莫名其妙被扣了贡献度和邪恶度,我心里一阵郁闷。白白忙活这么久,还浪费了晨晨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树叶,怎么算都亏到家了。

魔使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抛出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命令:“接下来,主上命你,斩杀千年炽焰蟒,取它内丹回来复命。”

蟒?

那不就是大蛇吗?!

我浑身一僵,雪白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天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滑溜溜、冷冰冰的,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毛,居然还要我去杀蛇?

还是千年份、听名字就是火系的烈焰大蛇,摆明了属性相克,这不是故意整狐吗!

要不……偷偷让晨晨去代打?反正只要内丹就行,谁杀的都一样。

我正偷偷打着小算盘,魔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任务仅限你一人完成,诛杀千年炽焰蟒途中,若接受任何人的灵力援助、法器相助、阵法加持,任务直接判定失败。唯有你的本命宠物焰儿,可以出手相助。任务无时间限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敢肯定,这次我绝对死定了!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我欲哭无泪地瞪着眼前恶毒的魔使老伯。果然魔界全是坏人,也就泠雪和朵拉两个是例外!“老伯,那可是千年炽焰蟒啊,听名字就是秘境boSS级别的凶兽,说不定还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你真觉得我打得过?它还是火属性,跟我冰系狐妖相克到极致,你绝对是在故意整我对不对!”

魔使斜睨着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现在这点微末灵力,当然杀不了它。你现在的体型,连给它当下午茶点心都不够。”

“既然你知道,还让我去——”

魔使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魔界不需要无用之人。若非你是九尾红狐族长,身负上古血脉,潜力无穷,我们根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前几次任务,尚是对你的布局试探,这一次,是纯粹的实力考验。你若成功斩杀炽焰蟒,便有资格踏入魔界,成为主下心腹;你若失败……魔界便会彻底放弃你,而泠雪殿下,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

沉默。

除了沉默,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原来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先不说千年炽焰蟒有多强,光是想到要面对一条大蛇,我就从心底里发毛,更别说动手厮杀了。

唉,刚刚才过上几天悠闲的族长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魔使老伯说完这番话,周身黑芒一闪,便凭空消失在寝殿之中。我忍不住撇撇嘴,这妖族王宫的守卫也太没用了,让一个魔界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天我被人偷偷暗杀掉,恐怕都没人发现。

我无精打采地趴在软垫上,九条尾巴胡乱甩着,整整一天都在唉声叹气,顺便把错过的午觉狠狠补了回来。直到傍晚时分,憬凤一脸嫌弃地闯进寝殿,像拎小奶狐一样把我后颈一提,直接丢回了晨晨身边。

看他那副表情,分明是多一分钟都不想见到我。

可就算再嫌弃,在我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替我的逝水项链补足了灵力。

我再次深深觉得,不能自己维持化形实在太麻烦了,每过三天就得找憬凤充能。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直接把我丢进炼丹炉里,我岂不是要变成烤狐狸?

虽然改名灾难之城后我还完好无损,足以证明憬凤大叔忍耐力超强,但凡事都有万一嘛!

刚落地,晨晨便板着脸,佯装恼怒地轻轻扯了扯我银白色的发丝:“你这家伙,一走就是一整天,真是让人伤脑筋。”

我连忙摆摆手,飞快撇清关系:“不干我的事,全是憬凤大叔的错!要扯你去扯他的头发!”

迎着晨晨瞪过来的目光,我嘻嘻一笑,突然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狐耳,“对了,我可是打听到朱厌和碧玲花的下落了喔,厉害吧!”

听到这句话,晨晨扯着我头发的手终于松了下来,她奇怪地打量了我好几圈,忽而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你们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说咯!”

晨晨环着手臂,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立刻怂了,一鼓脑儿把从白露那里听来的消息全盘托出,乖巧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晨晨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像是抚摸小宠物一般,“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先去找碧玲花。至于朱厌齿……”

“可以用悬赏。”迷失从一旁缓步走来,温和地开口。

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也能发布悬赏?”

迷失点点头,轻声解释:“可以通过佣兵公会跨大陆悬赏,委托若兰大陆的本地修士寻找朱厌齿。只不过需要付出大量灵石作为佣金,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有人接下。但我们无法跨域,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除此之外,也可以在各大拍卖行高价收购,只是成功率同样不高。”

晨晨微微沉吟,缓缓开口:“比起委托那些不可靠的陌生人,不如直接找他。他最近虽忙,抽出半天时间应该不难。”

我抬头望着她,满脸疑惑:“你说的是谁?难道你在若兰大陆有朋友?”

晨晨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哪来什么朋友。”

这倒也是。

以晨晨的性格,从不会轻易与人深交。

那她口中的人是……

晨晨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柔声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我用力点头。

就算晨晨在若兰大陆没有熟人,也一定有能自由穿梭大陆的朋友。而整个队伍里,如今只有冽风手握正规的跨大陆通行令牌,夜那张伪造的,根本上不了台面。

“既然如此,那就定了,我们专心寻找碧玲花即可。”晨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向迷失问道,“没问题吧?”

“当然。”迷失立刻答应。

晨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许久,笑意不变:“你连我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这么肯定答应?万一我所托非人,最后任务失败,所有人境界减半,你又能如何?”

迷失露出温和淡然的笑容:“同行这些天,我也算了解你几分。我不知道你要委托谁,但我确信,你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也只能说明任务难度远超想象,与你无关。”

晨晨轻轻挑了挑眉,撇了撇嘴:“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奇怪得很。”

“会吗?”

晨晨无比肯定地点头:“会。”

她说完便直接席地而坐,周身灵气微微收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我要元神出窍片刻,大概十分钟。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活着。”

我望着四周时不时窜过的白斑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也就晨晨胆子这么大,敢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野岭元神出窍,把肉身毫无防备地丢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只白斑虎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虎爪带起凌厉的劲风。

我吓得连忙抓住晨晨的身体,熟练地往身前一挡——反正晨晨修为高,肯定没事!

虎爪近在眼前,锋利的虎牙清晰可见,眼看就要咬在晨晨的肩膀上,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长剑瞬间穿透白斑虎的腹部,鲜红色的血液飞溅而出,猛虎哀嚎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危险解除。

我把晨晨的身体往旁边轻轻一推,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草屑。

好险好险,差一点晨晨就要被老虎吞掉啦!

晨晨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雪白的脸颊还带着刚打完妖兽的薄红,猛地转过头,杏眼圆睁,狠狠瞪向我。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待一会儿!”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柔软的九条雪白狐尾,耳尖微微一动,没半点愧疚地嘻嘻笑着,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狡黠。

“安啦安啦,你防御高气血厚,替我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啦。”

晨晨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无奈又好笑:“我是不是还得感到万分荣幸?”

我立刻收了笑,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望她,狐耳轻轻一颤,语气认真得不行:“你心里明白就好啦,我们之间这么熟,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晨晨狠狠白了我一眼,抬手就在我毛茸茸的狐耳上轻轻拍了几下,指尖蹭过柔软的耳毛,惹得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这家伙,跟夜待在一起久了,现在简直越来越和他一副欠揍的德性。”

我赶紧捂住头顶软乎乎的白色狐耳,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眼见她的手又有扬起的趋势,九条尾巴在身后飞快一摆,身形灵巧地一闪,立刻躲到她身后,伸出小手轻轻一推。

晨晨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直接跌进了旁边四五只白斑虎的包围圈里。

看着她瞬间被妖兽围在中间,我小小的吐了吐粉嫩的舌尖,尾巴一卷,蹑手蹑脚躲到旁边一块巨石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看,模样要多萌有多萌。

好不容易等晨晨怒气冲冲地将这片区域的白斑虎全部斩杀干净,我们才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休息。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在我软乎乎的脸颊上狠狠掐了好几下,捏得我腮帮子鼓鼓的,才算是消了点气。

休整完毕,我们才结伴朝着不远处的宵云城缓步走去。

宵云城是这片地界里数一数二的重城,城门口守卫皆是大乘境以上的修士,往来行人大多身着各色修士袍,腰间挂着储物袋、法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丹药香气。入城后我们稍稍打听,便得知了灵秀山的情况——那是宵云城境内最富盛名的灵山,崖间多生灵草,可偏偏气候酷寒无比,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受,再加上山脚下灵秀村的村民性情孤僻排外,对外来修士极不友好,几乎所有去过的修士,都绝不会再将此处当作修炼之地。

可偏偏不巧,我们此行要找的碧玲花,只生长在灵秀山最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上。哪怕气候再恶劣,村民再不友善,我也没有半分逃避的余地。为了顺利登山采摘,除了必备的红蓝恢复丹药、疗伤药膏等消耗品外,还得准备攀崖用的绳索,以及能抵御灵秀山极致严寒的御寒衣物,缺一不可。

话虽如此,可现实却有些棘手。

“晨晨,我们都已经找了好几家法器服饰店了,怎么连一件御寒衣的影子都没看到呀?”

我拽着晨晨的衣袖晃了晃,狐耳耷拉下来一小半,语气委屈巴巴的。这话刚出口,就迎来晨晨一个极度鄙视的白眼。

“亏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完整的玲珑豹皮,你居然拿去铺地板做破地毯,要不是你这般败家,我们用得着现在浪费时间到处找吗?”

我撇了撇小嘴,指尖揪着自己衣摆,小声辩解:“我又不知道我们后来需要御寒衣嘛……”

晨晨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八百多张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你拿来铺寝宫地板!这种天打雷劈的败家事情,也就只有你这只小狐狸做得出来!”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的眼睛,九条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小声嘟囔:“谁、谁让我寝宫里的青石地板太凉了嘛……有软乎乎的皮毛踩着多舒服。”

晨晨懒得再跟我掰扯,转头看向一旁沉默而立的迷失,干脆道:“我们分头找吧,我和万年去城中拍卖行看看,你去中央市场的修士摊铺转转,那边零散商人多,说不定能淘到现成的御寒衣。”

迷失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好。”

与迷失分开后,我便乖乖跟在晨晨身后,一路来到宵云城最大的青云拍卖行。今日并非大型拍卖会开启的日子,拍卖行底层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陈列台整齐摆放,上面全是修士寄卖的物品——灵草、丹药、法器、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只要看中,便可直接一口价买下,或是参与限时竞拍。

我好奇地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狐耳时不时因新奇而轻轻颤动,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正经的大型拍卖会,听说届时会有天材地宝、上古法器现世,场面壮观得很。

“晨晨,莫逸大哥不是有一件御寒衣吗?我们可以找他借呀!”我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晨晨的袖子。

晨晨摇头:“借不了,他会跟我们一起上灵秀山。”

“真的吗?”我惊喜地睁大眼睛。

“嗯,”晨晨点头,“碧玲花生在悬崖绝壁,必定不好采摘,遇到的危险,说不定比我们上次采集幻幽草还要大。我问他借衣服的时候,顺便邀他同行,他一口就答应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两件御寒衣才行。”

我侧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道:“冽风也有呀!等他回来让他交给你好不好?”

晨晨面露难色,轻轻摇头:“他估计要明天才能赶回,虽然来得及一起去对付朱厌妖兽,可我们采摘碧玲花的任务拖到明天,时间就太赶了。”

“明天……”

晨晨用手托着下巴,秀眉微蹙,神情认真无比:“我原本都打算好了,这次要是再找不到御寒衣,就直接派人把冽风绑回来,大不了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摆那些怪脾气。”

我默默往后缩了缩,心里暗暗咋舌:晨晨真的好暴力……

晨晨忽然疑惑地侧过头,晃了晃脑袋:“哎呀,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我们明明在说御寒衣的事。总之,冽风那件就算借到也来不及,我们只剩两天时间了,他们那一组还有一味药材,要潜入妖兽巢穴盗取,必须等会合后再一起想办法,最后一天得留出来备用。”

“御寒衣,御寒衣……”我念叨着,趴在陈列柜前,一双眼睛挨个扫过里面的物品,可翻来翻去,都没看到御寒衣的影子。

晨晨见状,也有些失望,索性拍了拍我的肩:“不找现成的了,我们直接找中等品质以上的完整妖兽皮毛,拿去裁缝铺现做。万年,你去副产品区看看,我在这边找找。”

“好!”我答应一声,蹦蹦跳跳跑到妖兽皮毛陈列区,只随意扫了一眼价格,就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竟然这么值钱!

我这下是真的心虚了,尾巴都紧紧贴在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把八百多张玲珑豹皮拿去铺地毯,是多么败家、多么令人唾弃的行为。

“就这个吧。”晨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指着一组标注着“1组100张”的炎虎皮,一口价标价10枚金币。

按照晨晨的解释,不是所有妖兽皮毛都能做御寒衣,必须是同类、中等以上品质、完整无破损的皮毛才行,而这类皮毛,至少要击杀空冥境中期以上的妖兽才能获取,对修士的采集术要求也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皮毛。一来二去,市面上的御寒衣数量极少,价格也居高不下。

之前被我拿去铺地板的玲珑豹皮,正是空冥境中上期的顶级中等皮毛,而晨晨选中的炎虎皮,只是空冥境中期,品质稍差一筹。可即便如此,一百张的价格,依旧贵得让我咂舌。

“没办法,”晨晨轻轻叹了口气,“做一件御寒衣,刚好需要一百张同类中等皮毛,这里能凑够数目的,也就只有这组炎虎皮了。虽然贵,但我们等不起二十四小时的竞拍,只能一口价拿下。”

事实上,这一百张炎虎皮起拍价仅六枚金币,可竞拍时间还剩整整一天,我们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

我从陈列台上拿起一小块展示用的炎虎皮,皮毛厚实温热,摸起来手感极好,我越看越纳闷,歪着脑袋问晨晨:“只是做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要一百张这么多呀?一张这么大的虎皮,都能把你整个人裹起来了。”

“鬼知道那些裁缝是怎么做的。”晨晨耸耸肩,一脸无奈,“就算一张只取用最保暖的一小块,也用不了一百张吧,简直是浪费。再这么滥杀妖兽,这片地界的生态迟早要失衡。”(这也是人类裁缝制作一件衣服用100张兽皮,大量屠杀,人类和妖兽的矛盾原因之一)

嘴上念叨着,晨晨还是果断刷卡,以一口价拍下了这组昂贵的炎虎皮。

恰在此时,迷失传来传讯音符,说他在修士朋友那里借到了一件现成的御寒衣,让我们过去取。

晨晨立刻带着我,将炎虎皮送到城中最好的裁缝铺,约定好时间取衣。趁着缝制的空档,她拉着我,踏上了城中的传送阵。

我看着传送阵石碑上的字,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里以前叫凤与城,是我亲手改名为灾难之城的,可大家叫顺口了,总还是改不过来,连传送阵的标识,也是刚换上去没多久。

都已经叫顺口了还要改名,人类修士真的好麻烦……

踏上传送阵好一会儿,晨晨都没有启动阵法,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不住摇头:“我说万年,你改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灾难之城……现在我总觉得,一去那里就会倒霉。”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小手,狐耳得意地翘了起来:“你都说啦是错觉,别管就好啦!放心,你的第六感向来不准的。还有还有,我们占位置好久了,再不启动传送,要被守卫丢出去啦!”

晨晨无奈,只能抬手注入灵力。

眼前柔和的白光骤然亮起,空间微微扭曲,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我们便落在了“灾难之城”的地界。城池依旧繁华,灵气充沛,丝毫没有萧条之相,可也没有因新名字而多出半点新气象,让我这个“命名者”失望地耷拉下了耳朵。

我正站在原地摇头叹气,暗自惋惜,晨晨却毫不理会我的小情绪,直接拽着我的手臂,往城中的职业会所走去。

职业会所,是修士学习基础法术、功法的地方,我修为不高,一直没正经学过攻击法术,这次为了上灵秀山,特意来学冰系法术——灵秀山酷寒,冰系法术在那里反而能事半功倍。

顺利学完基础的冰球术、冰刃、冰盾等入门法术,我又将晨晨给我的一本《真·冰球术》秘籍也一并学习。虽然我的气血和灵力值依旧低得可怜,可好歹有了自保之力,最基础的冰球术,大概能连续释放五次左右。

学完法术,我们再次传送返回宵云城。

裁缝铺的御寒衣已经做好,手工费十二枚金币,加上炎虎皮的成本,这件没有任何攻防属性、只单纯御寒的衣服,竟足足花了二十二枚金币。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件御寒衣的模样,实在丑得没法看。

晨晨皱着眉,满脸嫌弃地瞅了一眼那件灰扑扑、厚墩墩的御寒衣,付完尾款就直接塞进了空间戒指。“男款都比女款顺眼多了。”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深表赞同。

“先去街边灵食楼吃点东西吧,迷失和莫逸还要一会儿才能到。”晨晨道。

“好呀好呀!”我立刻欢呼,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晨晨,从刚才开始,你就怪怪的,怎么了呀?”

晨晨神色依旧自然,可眼底却掠过一丝警惕,她淡淡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呃?”我愣了一下,狐耳猛地竖了起来,“不会是空暝烟那个家伙吧?”

“不是他,”晨晨摇头,“若是他,早就跳出来找我们报仇了。现在盯着我们的,不止一个人,我没猜错的话,从我们在灾难之城的时候,就被跟上了。”

我连忙摆摆手,一本正经地纠正她,小脸上满是认真:“不是凤与城啦!是灾难之城!!”

晨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给面子:“谁理你,这么傻的名字,我才不会承认。”

我不在意地耸耸肩,尾巴得意地一甩:“反正憬凤大叔都承认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我要是憬凤,直接先掐死你这个惹祸精。”晨晨没好气地说。

我嘻皮笑脸地凑上去,晃着她的胳膊:“连我都要掐的话,那你遇上夜大哥怎么办呀?”

提到夜,晨晨瞬间沉默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那我直接原地自杀算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我虽然有点同情晨晨的决断,可还是茫然地歪了歪头:我们刚才不是在说被人跟踪的事情吗?怎么绕到她自杀上面去了?

“晨晨,你刚才说,我们被人跟踪了对不对?”我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对啊,都被你给带跑偏了。”晨晨揉了揉眉心,神色重新凝重起来,“跟踪者应该不是空暝烟,他要报仇,也该去找冽风,更何况,他没那个胆子对你出手。所以我怀疑,是南思楚。”

“南思楚?”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狐耳轻轻动了动,有点印象,却又想不太清。

“可能性至少八成,”晨晨秀眉轻挑,语气冷了几分,“她现在正恨我入骨,想找机会一雪前耻,一点都不奇怪。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自己出手,多半是委托了别人。”

“委托别人?”我眨了眨眼。

晨晨淡然一笑,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修真界里,有一小部分人自诩为杀手,虽然宗门与城池都不承认这个职业,可他们私下组建了类似帮会的组织,专门接受他人委托,暗中阻杀目标。”

“那、那这个杀手组织很厉害吗?”我下意识抓紧了晨晨的衣袖,九条尾巴微微绷紧。

“恐怕不弱,”晨晨点头,目光扫过街角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而且我敢肯定,若是南思楚想对我们下手,雇的,一定是他们。”

我缩了缩脖子,乖乖躲到晨晨身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尾巴轻轻圈住晨晨的手腕,小声道:“那、那我们快吃东西,吃完等莫逸大哥和迷失来,人多就不怕啦……”

阳光洒在宵云城的街道上,灵气浮动,而暗处的视线,却如同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黏在我们身上,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缓缓逼近。

晨晨扶着额,一脸无奈地叹气:“我被丢去那片凶险的特殊区域,好不容易出来,转头又被冽风扔到你这儿,硬生生被逼成保姆……你想想,我在亚加大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惹上这些麻烦?你我相处这么久,你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以你的脾气,根本不可能主动去招惹谁。”

我乖乖点了点小脑袋,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晃了晃,算是认同她的话。

“那……那现在怎么办呀?”

晨晨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语气干脆得不带半点犹豫:

“把人引出来,直接杀了。”

我心里默默点头——果然,我就知道,晨晨一向这么暴力。

“万年,这宵云城……算是你的地盘吧?”

我立刻挺起小胸膛,雪白的九尾在身后轻轻一扬,笑得又甜又得意:

“对啊!这座城超漂亮的对不对~”

晨晨故作正经地颔首,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我现在只希望长老们脑子正常点,让你挂个虚名就好。不然,这座城真落到你这小狐狸的‘魔掌’里,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我不满地撇了撇小嘴,干脆扭过头不理她,自顾自抱着尾巴憧憬:

“如果这座城真的完全交给我,我就直接送给夜。”

晨晨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神情一阵诡异,低声喃喃:

“……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天地间第一号蛀虫。要是把宵云城给他,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整个亚加大陆都祸祸得天翻地覆,再像瘟疫一样蔓延到其他四大洲,直到把整个世界都折腾毁了……太可怕了。”

我沉默了一瞬。

原来在晨晨心里,夜居然可怕到这种地步?

我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纯良无辜地提醒:

“晨晨,我们……我们不是在说怎么对付那些跟踪我们的人吗?”

晨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对付他们?简单得很。反正这里是你的地盘,想办法把人引出来,再制造有人要对你下手的动静,接下来的事——交给守卫办就行了。”

这办法听着是还行,可问题是……要怎么引?

我歪着头,认真分析:“晨晨你也说了,追我们的很可能是接了刺杀委托的杀手帮派。他们经验老道,对各种突发状况都有应对手段,怎么可能乖乖顺着我们的计划走?”

晨晨轻轻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目光遥遥投向暗处,声音轻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就算再老道,有些规则……他们还不够资格懂。”

“嗯?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呀?”

晨晨想都不想,直接开口:

“你的防御太弱,灵力与气血也不算厚实,只有我们两个人,风险太高……等莫逸来了再说。”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聊了几句,莫逸终于缓步走来,神色自然地开口:

“的确有人跟着,刚才我故意让孟极——”

“才不是孟极!是大白兔!!”

我立刻气鼓鼓地插嘴纠正,九条尾巴都跟着炸了炸,“明明就是大白兔,你偏偏不肯承认,这种行为超让人鄙视的!”

晨晨和莫逸动作出奇一致,齐齐瞪了我一眼,异口同声喝道:

“你给我闭嘴!”

我委屈地扁起小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软地威胁:

“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夜!”

据莫逸探查,跟踪我们的一共十人。

其中八人是远程系的修士法师与灵弓手,剩下两人,则是手段诡异、擅长隐匿突袭的杀手。这两人修为不算顶尖,可配合独门秘术,就连晨晨和莫逸都曾险些栽在他们手里。

但结果,终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

在我“好巧不巧”被卷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宵云城的守卫们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骤然杀出,根本不给对方半句辩解的机会,直接出手镇压擒拿。

哪怕他们动手的地方,已经踏出了宵云城主城范围,按道理,城内守卫本不该多管闲事。

可我们选的位置,偏偏就在城门附近。

原本只是默默旁观打斗的守门侍卫,在察觉到那些攻击即将波及到我身上时,四名侍卫毫不犹豫地脱离值守位置,瞬间挡在我身前。

宵云城乃是妖族主城,更是妖族重地之一,哪怕只是守门侍卫,修为最低也在大乘境。

四人往我身前一站,对方那看似迅猛的攻势落在他们身上,只掀起一长串刺眼的mISS,偶尔才慢悠悠飘出一个微不足道的-1,更像是安慰。

对方一见这阵仗,心知再打下去只是无谓送死,只能纷纷收回法器,束手就擒。

只是在被押走前,那名明显是领头的男子,依旧用满是狐疑的眼神盯着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

“是你动了手脚?你用了什么手段?”

我嘻嘻一笑,身后九尾轻轻一甩,歪着头反问:

“那你先告诉我,是谁委托你们来杀我们的呀?”

“既然知道我们是受人所托,就该懂杀手的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呀?”

我撇了撇嘴,对着押人的守卫挥了挥小手。

侍卫们立刻恭敬地对我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看得那群杀手目瞪口呆,随即才押着人转身离去。

看着人被带走,晨晨无奈翻了个白眼,轻声吐槽:

“照这架势,我怀疑你就算在城里拿刀追着人砍,守卫们都不会拦你,说不定还会帮你一起砍。”

“哪有你这么说人家的!”我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我可是正统法师耶~就算看谁不顺眼,也得捏着法杖轰法术才对。再说了,追人多累呀,我随口吩咐一声,让守卫去追不就好了?”

晨晨直接丢给我一个白眼,低声碎碎念:

“改天有空,我倒真想试试……就看看,只是意图攻击没杀人,会被关多久。”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后退两步躲到莫逸身边:

“这个人现在不正常,我们别理她,快走快走。”

马车一路行至灵秀村前停下。

一踏出车厢,迎面而来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晨晨和莫逸都忍不住抱紧胳膊打了个哆嗦,连忙取出早已备好的御寒法衣。

四周虽未飘雪,可那刺骨的冷风,却能生生刮得人脸颊生疼,灵力稍弱些,连生命值都会被缓缓侵蚀。

唯独我,半点冷意都没有。

晨晨往掌心哈了两口热气,语气不满:

“还好提前备了御寒衣,这鬼地方什么气候?刚下车,生命值就刷刷往下掉。”

莫逸点头附和:“再晚几分钟,我们俩恐怕就得直接死在这儿了。万年,你不冷吗?狐族的寒属性体质,也太方便了。”

我微眯着眼,懒洋洋地回答,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有什么方便的。周围一热,我就会掉生命值,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冷了还能穿御寒衣,我呢?热起来难道要我把皮剥了吗?”

“别抱怨了,先进村。刚才耽误了一会儿,迷失应该已经到很久了。”

晨晨话音刚落,目光便落在村口。

那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正是迷失。

他察觉到我们靠近,缓缓转过身,温和一笑。

晨晨走上前几步:“等很久了?”

“还好……”

“你是不是想说,你也刚到?”

迷失愣了一下,乖乖点头。

晨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如此,别人都说,脾气好的人,这种时候都会这么说。”

迷失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对了,我刚才在村里稍微打听了一下碧玲花的事——”

“停!”

晨晨伸手比出安静的手势,撇着嘴拆台,“你刚才不是还说刚到吗?怎么就有时间打听任务了?”

迷失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我能说,那只是客套话吗?”

“哦,那继续。”

“继续什么?”

“你刚才想说的话,继续说啊。”

“……被你搅和得,都快忘了。”迷失苦笑一声,才重新开口,“我问过村里的人,看神情,他们应该是知道碧玲花的下落。但和传闻一样,这里的村民对外人极不友善,什么都不肯说。”

晨晨直接转头看向我,理所当然道:

“万年,你去。”

我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开口:

“我能说不吗?”

“不能。”

“没人权!”

“你是狐狸,要什么人权。再说,这里就你魅力最高,你不去谁去?”

“那你们呢?”

晨晨四下扫了一眼,指向村内的小酒馆:

“我们在那边吃东西等你。”

“不公平啊啊啊!”

我气得炸毛,“悠闲坐着吃东西,看别人辛苦跑腿,这种事明明该是我做的才对!”

可无论我怎么抱怨、怎么申诉,晨晨就像下定了决心,理都不理我,直接把我丢在村口。

真是又坏又狠心。

迷失和莫逸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偏帮她——虽然迷失露出过想陪我一起去的意思,可最终还是被晨晨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我可怜巴巴地在村子里游荡。

也不知是这灵秀村气候太过恶劣,还是资源贫瘠,除了我们一行人,这里半个外来修士都看不到,只有土生土长的村民们进进出出,忙着各自的活计。

“大婶~”

我随便逮住一位正在喂着羽毛极长的灵禽的大婶,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大婶抬起头,一看到我这模样,立刻笑逐颜开,满脸温和:

“小姑娘是从远方来的吧?我们这小村子,很少有外人来。快进来坐会儿,喝杯热茶,吃点热乎的。你看,脸都被风吹红了,我这儿有特制的暖肤药膏,拿去擦擦就不痛了。”

“好~”我甜甜答应。

其实我根本不怕冷,可那刀子似的狂风刮在脸上,还是会有点疼的。

比起红狐族领地内的寒风,这里的风,实在是太凶了。

我跟着大婶往屋里走,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扫过地面,一双毛茸茸的狐耳微微耷拉着,看上去又软又乖,谁能想到,这只看起来无害又萌萌的小狐狸,竟是这座宵云城真正的主人,一只可爱九尾小狐狸呢。

热乎乎的面条裹着鲜美的兽肉汤滑入腹中,我满足地舔了舔粉嫩的唇瓣,身后九条蓬松的白尾巴轻轻晃了晃,头顶的狐耳也软乎乎地耷拉下来,一副惬意到不行的模样。

“大婶,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大婶擦着桌子,脸上依旧是热情温和的笑,满口应承:“小姑娘尽管说,只要大婶知道,一定告诉你。”

我歪了歪头,声音软软地开口:“大婶,你知道碧玲花吗?”

这句话落下,大婶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裂出几道细密的纹路。她脸色骤变,满眼惊愕地望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禁忌。

我心头一跳,连忙轻声追问:“大婶,这碧玲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说话间,我悄悄抬起右手,腕间莹白的魅雪镯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一道柔和却带着狐族天生魅惑力的气息悄然散开——这是魅雪镯自带的技能狐之妖魅,对心智坚定的修士作用有限,可对付普通村民,却是再好用不过。

在妖魅之力的影响下,大婶眼神渐渐变得恍惚犹豫。我见状立刻扁起小嘴,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声音软糯又带着焦急:

“大婶,你就告诉我吧……我要找碧玲花救人的。我只知道它长在灵秀山上,可这座山这么大,我根本找不到。要是不快点带回去,我的朋友……她就没命了。”

大婶回过几分神,看着我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语气软了些:“你和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一起的吧?他也来问过碧玲花。”

我知道她说的是迷失,立刻乖乖点了点头,狐耳轻轻一颤。

大婶神色却骤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句认真道:“小姑娘,我劝你一句,千万别去打碧玲花的主意。”

“为什么呀?”

我歪着头不解地问,心里也跟着泛起疑惑。大婶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和迷失说的一模一样,显然是把碧玲花当成了不能触碰的禁忌。可按道理来说,碧玲花听名字就是一株疗伤灵草,顶多算是珍稀药材,何至于让全村人如此忌惮?

难道……这花还有别的秘密?

我正暗自思索,大婶终究抵挡不住狐之妖魅的影响,嘴唇动了动,终于缓缓开口:“孩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村子,冷得很奇怪?”

“不会呀。”我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指了指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笑得眉眼弯弯,“大婶你看,我是九尾白狐,天生冰寒体质,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大婶伸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我软乎乎的耳朵,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也是,狐族天生控寒,自然不会怕冷。”

“可是……”我抿了抿唇,小眉头微微皱起,“这里的风好奇怪,明明伤不到我,可刮在皮肤上,还是有点痛痛的。大婶,你要说的事,是不是和这怪风有关?”

大婶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哀伤:“我们灵秀村现在终年酷寒,风雪不断,可你知道吗?两年前,这里还和宵云城其他村镇一样,四季温和,灵气充沛,是最适合凡人居住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种能伤人的寒风,是两年前才突然出现的?”我立刻接上话,眼睛亮了亮,“大婶,这一定和碧玲花有关系对不对?”

我见她又要犹豫,连忙催促:“你快告诉我吧,碧玲花和这寒风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时间不多的……”

我心里暗暗着急,狐之妖魅只能维持短短十息,时间一到,效果立刻消散,以这村子对碧玲花的忌讳,大婶绝对会当场把我丢出去。必须抓紧时间问清楚!

大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是镰鼬。”

“镰鼬?”

我愣了一下。

在古籍记载里,镰鼬是一种生于狂风之中的妖物,身形如鼠,爪刃如风,所过之处,狂风呼啸,能生生割开修士的皮肉灵甲。凡人不懂修真原理,便将旋风伤人的异象全都归罪于镰鼬。

可在这个真正有妖有魔有修士的世界里,镰鼬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只镰鼬,真的能影响整整一座灵秀山,让一个村镇冰封两年吗?

我忍不住歪头:“为什么碧玲花会和镰鼬扯上关系呀?总不会……是那只镰鼬种的花吧?”

大婶被我逗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碧玲花是灵秀山独有的灵草,十年一开花,极为珍稀。我们灵秀村世代居住在此,千百年都从未见过镰鼬出没。可就在两年前,村子附近突然狂风大作,风刃割人,我们派人上山查探,才发现越靠近山顶,狂风就越凶。”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后来,村里的年轻人服下避风丹,勉强冲到了狂风中心,就在未开花的碧玲花旁,看到了一只浑身裹着风的妖物。它一发现有人靠近,立刻掀起致命的风刃……三个上山的孩子,两个当场殒命,还有一个拼着最后一口气跑回来,没过多久也伤重不治了……那里面,有我唯一的儿子。”

我瞬间安静下来。

我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能乖乖坐在小凳上,九条尾巴轻轻收拢,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圈住,安安静静地陪着她难过。眼角余光瞥向魅雪镯,狐之妖魅的时间,只剩下三四分钟了。

大婶沉默许久,才勉强压下哀伤,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怎么又提起来了……”

“大婶,你们是后来才知道,那妖物叫镰鼬吗?”

“嗯。”大婶点头,“我们把那妖物的模样画下来,四处请教修士,才知道那是风系妖物镰鼬。”

我又问:“那它为什么要守着碧玲花呀?”

“我们也不清楚。”大婶叹了口气,“碧玲花是疗伤圣品,尤其能治内脏灵脉损伤,我们猜测……它可能是同伴受了重伤,需要碧玲花救治,才守在花旁,等待十年一期的花期。这也只是我们往好处想罢了。”

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那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呢?按理说,有人来采碧玲花,说不定能顺手帮你们除掉镰鼬,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呀。”

总不会是和镰鼬相处两年,生出感情舍不得了吧?

大婶脸上的哀伤更浓,缓缓道出了真相:

“一开始,风虽凶,却还没这么冷。只要不靠近山顶,普通人也能活下去。可狂风毁了所有庄稼田地,我们颗粒无收,实在走投无路,便上报宵云城,求城主和妖族族长出手。”

“可他们呢?只是随便雇了一批雇佣兵过来敷衍了事。”大婶的声音带着绝望,“那些修士修为低微,根本打不过镰鼬,只会一次次上山挑衅,把妖物惹得暴怒,然后丢下我们逃跑。每一次挑衅过后,狂风就会更凶,气候也越来越冷,直到变成现在这副人间炼狱的样子。”

“三个月前,来了一队四五十个修士,说是要采碧玲花做医师就职任务。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原以为他们会害怕离开,谁知道他们听说山上有镰鼬妖,反而兴奋得不行,说要斩妖除魔,夺取妖丹。”

我瞬间明白了。

在修真界,镰鼬这种有固定巢穴的妖物,等同于修士眼中的固定boSS,不仅妖丹值钱,风系本源更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四五十人组队,在他们看来,足以稳吃一只镰鼬。

“后来呢?”我连忙追问。

“后来……”大婶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他们不仅没杀掉镰鼬,还不小心踩坏了它守护的碧玲花苗。妖物彻底狂怒,那一天,飓风席卷整座灵秀山,我们村子房屋倒塌,死伤无数……”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才隐瞒此事,生怕再有人为了碧玲花上山,再次激怒镰鼬,给村子带来灭顶之灾?”

“不止如此。”大婶惨然一笑,“我们已经绝望了,只盼着碧玲花快点开花,镰鼬拿到花就能离开,从此两不相干。我们甚至向宵云城谎报祸患已除,就是求他们别再派那些没用的雇佣兵来添乱了。”

原来是这样。

我暗暗撇嘴,心里忍不住腹诽——那些修士果然只会添乱,好好的一个村子,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还好还好,现在的宵云城虽然名义上归我管,但妖族族长轮换得快,之前是委蛇,后来又换了不知名的女修士,这事压根轮不到我背锅。

我拍拍胸口,松了一大口气。

“对了大婶,灵秀山上,一共有几朵碧玲花呀?”

“碧玲花本就稀少,具体有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眼看大婶眼神越来越迷离,狐之妖魅快要失效,我急急忙忙追问最后一个问题:“那它大概长在什么地方?”

大婶在清醒与魅惑之间挣扎,声音断断续续:“应该是……山……山腰附近……越往上,可能性越大……但雪线以上,基本……基本没有……”

“呃?”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大婶猛地一震,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她震惊地站起身,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又惊又怒:“我……我刚才说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把碧玲花和镰鼬的事告诉你?!”

惨了!

狐之妖魅时间到了!

我吓得尾巴一炸,狐耳瞬间竖得笔直,连忙转动眼珠,露出一个心虚又甜美的笑,企图蒙混过关:“那个……大婶,你是被我的真诚打动啦!”

“……”大婶一脸不信。

我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点点挪向门口,声音越说越小:“没、没别的事,我就先走啦啊……”

“站住!”

一声厉喝,我吓得立刻定在原地,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大、大婶,还有什么事吗?”

大婶脸上的和蔼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但你既然知道了村子的秘密,为了全村人的安全——我不能让你活着出去!”

“啊?!”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下一秒,大婶手里寒光一闪,竟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就算我平时再不爱惜小命,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惶的尖叫:“哇——!!”

我左右一看,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傻瓜才站住呢!”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偷看,只见菜刀带着风声直追而来,甚至削断了我几缕雪白的长发。我天生敏捷点低,运动神经差到自己都嫌弃,可此刻生死关头,硬生生被逼出了全部潜力。

可就算拼命跑,我那可怜的速度,竟然连中年大婶都比我快!

太过分了呜哇——

菜刀已经近在眼前,随时都能划到我脸上。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扭身子,换个方向继续狂奔。

就在这时,前方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晨晨、莫逸、迷失三人慢悠悠走了进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披头散发、狼狈逃窜的我。

晨晨抱着胳膊,语气戏谑:“万年,你在干什么?怎么弄得跟被狼外婆追的小红帽一样。”

“比小红帽惨一百倍!!”

我尖叫一声,嗖地一下钻到晨晨身后,死死抓住她的衣袍,九条尾巴吓得紧紧缠在她腰上:“都怪你们!非要我来问!那个大婶要砍死我!快想办法啊!!”

“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晨晨无奈。

“我没有!都是你们的错!别问了,快跑啊!”

晨晨随手抽出背后的重剑,却并未出鞘,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挡,“当”的一声,稳稳架住了劈来的菜刀。

迷失连忙上前拦住她:“别动手,这是原住民,伤到会触发村子的仇恨机制,我们会很麻烦。”

“我知道,剑都没拔。”晨晨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皱眉问,“可现在怎么办?”

莫逸神色淡定,轻飘飘吐出一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跑。”

话音未落,莫逸已经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我眼睛一亮,立刻跟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把烂摊子全丢给晨晨和迷失。

天哪,今天也太可怕了!

我不过就是用了个小魅惑而已,至于提着菜刀追杀我吗?

我真的太无辜了呜——!

一路慌慌张张狂奔,四个人里就属我的速度最凄惨。

明明脚上穿着轻云靴——敏捷+20,还有1%几率闪避攻击,可我这惨不忍睹的敏捷属性,就算开了轻云加速,跑起来也只比平常走路快一丢丢。

更要命的是,我这刻骨子里的懒劲儿偏偏准时发作,只想当场躺平。

可理智还在疯狂尖叫:现在停下,绝对会被那大婶抓去剁成狐肉汤!

在偷懒本能和求生欲疯狂打架之后,我非常干脆地直接幻化成小白狐,嗖地一下蹿到晨晨肩膀上,四肢一搂,尾巴一卷,死死赖着不动了。

好容易才彻底摆脱大婶的菜刀追杀,几个人全都靠在树边大口喘气。

晨晨一把将我从她肩上揪下来,拎着我后颈皮,虎着脸瞪我:

“你到底干了什么,能把那么和气的大婶逼得拎菜刀追你十条街?”

听听这话说的……

我心里疯狂撇嘴,却不敢当面顶嘴,只抬起一只小爪子,一脸超无辜:

“这次真的不管我的事!要怪就怪你们,非要我去问什么碧玲花,才害得我被人追杀!所以……全是你们的错!”

晨晨抬手就在我狐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满脸写着“我才不信”:

“打听个消息能打听成这样?迷失也去问过,人家怎么没被砍?”

我委屈地用爪子摸摸头,仿佛都摸出一个小包来了。

果然,晨晨最暴力了。

“迷失又没问出东西,人家干嘛要杀他灭口啊!”

“哦?那你是问出东西来了?”

我立刻化回人形,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地甩着九条雪白尾巴:

“那当然!我一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

晨晨蹲下来,平视着我:“那说吧,打探到什么了?”

我摸摸脑袋,故意歪头:“刚刚某人拍我头那么用力,我一不小心……就忘了。”

晨晨嘴角一扬,笑得特别温柔:“忘了是吧?”

“嗯嗯!”

“好办。”她打了个响指,笑容不变,“我直接把你丢回村口,让你再去问一次,不就想起来了?”

我瞬间僵住。

果然,晨晨这种生物,越是笑得甜,就越靠近邪恶阵营。

为了不再惨遭毒手,我非常没有原则地立刻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吐了出来。

晨晨摸着下巴,缓缓开口:

“这么说,她是怕我们也像之前那群人一样,嘴上说采花,实际上是冲着镰鼬去的。结果实力不够,打不过还激怒妖物,给村子带来大祸,才拼命拦你,甚至要灭口。”

“对啊对啊!所以会被追杀,全是你们的错!”

我气得叉腰,伸出爪子一个个点过去,“你们都要反省!要不是你们,我才不会被菜刀追,才不用跑那么多路!”

晨晨鄙视地瞥我一眼:“你跑过?刚才不一直挂在我身上?”

……我假装没听见。

“难怪。”莫逸沉吟道,“刚才我们想去小酒馆歇脚,被店主拿扫帚直接赶出来了。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喔?你们是被赶出来,才顺便来等我的啊?”

莫逸非常诚实地点头:“那当然。”

我扁着嘴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你们才没那么好心,专门来救我……”

那三个人默契十足,全都假装没听见,凑到一边商量对策。

晨晨开口:“从万年打探的消息看,越往山上,风越强,甚至能直接伤人。所以上山第一件事,不是找花,是安全——怎么把伤亡降到最低。”

迷失想了想:“如果能拿到那位大婶说的避风丸,会好很多。”

莫逸点头,回头瞥我一眼:“万年,你是不是跟那大婶废话太多,所以你那狐之妖魅时效才过得那么快?”

我一脸无辜地摆手:“别乱讲,我又不是夜,哪有那么多废话。”

晨晨、莫逸:“……”

沉默了一两秒,莫逸轻咳一声:“那你怎么不顺便骗点避风丸过来?”

我依旧一脸纯良,理直气壮:“我都说了我不是夜,哪能想要什么就骗到什么。”

晨晨、莫逸:“……”

迷失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究没敢问出口。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我嘴里那个“夜”,好奇心快溢出来了。

莫逸再次强行拉回正题:“不管怎么说,要上山,先想办法弄到避风丸。”

晨晨摇头,语气严肃:

“镰鼬守着碧玲花,我们尽量别和它起冲突。而且听描述,这镰鼬恐怕不是普通小怪,是真正的妖兽,至少也是准妖将级别。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正面打,毫无胜算。”

“我同意。”迷失立刻附和,“必须避开镰鼬,否则很可能直接团灭。但避风丸还是要拿,不然风一吹就持续掉血,我们连找花的机会都没有。”

晨晨点头:“意见一致,那就先以避风丸为目标。”

“那个……”我弱弱举爪子,眨着眼睛,“我的意见还没说呢。”

晨晨看都不看我:“你不用带。”

“为什么不带!”

“你提的向来都是馊主意。”

我:“……”

我气得鼓着脸,转身抱胸,拿后脑勺对着她:

“既然这样,我回王宫去了!你们自己慢慢计划,想偷想抢都随便,反正不关我的事!”

“那可不行。”晨晨淡淡道,“你还有用。”

“啊?”

“我们目标太大,一进村肯定又被围。”

“那又怎样?”

“所以——”晨晨笑眯眯看向我,“你变成小狐狸,溜进去偷。”

“……我不干!!”我当场炸毛。

“不干也得干。”晨晨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给。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被抓到会被宰了炖汤的!”

“你不去,我现在就拿你炖汤。”

“呜……我要告诉夜!!”

几个人连拖带拽,把万分不情愿的我又偷偷带回村子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草丛藏起来。

晨晨托着下巴,压低声音分析:

“避风丸大概率在两个地方:

一是村长家,这是村里重要丹药,一般由村长保管。

二是药铺,既然是全村常用的防风丹药,药铺肯定有存货。

先从这两个地方找。”

我弱弱举爪子:“要不……你们直接进村买?”

晨晨瞥我:“你觉得我们进村不被追杀的概率有多大?”

我当然知道啊!

可进村买是你们冒险,让我去偷,就是我冒险……

当然是你们冒险比较划算!

“总之。”晨晨拍拍我的头,笑得一脸温柔,“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整张脸瞬间垮下来:“我不想去啦……”

晨晨伸手摸摸我的头,像哄小兽一样轻声哄:“乖乖,快去。”

“好啦好啦……每次都只会这一套。”

我撇撇嘴,心念一动,幻化成巴掌大的雪白小狐狸,一溜烟钻进村子。

一路上惊心动魄。

差点被野狗叼走,

差点被怪鸡啄飞,

差点被黑毛牛顶上天,

还差点被走路不看路的村民一脚踩扁……

九死一生后,我终于摸到了村子里的药铺。

铺子里只有两个人。

我趁他们不注意,嗖地一下钻到柜台底下,缩成一团小毛球,悄悄听他们说话。

“你听说了没,今天又来外人了。”

“嗯,听说有个女的会魅惑妖术,从溪虎婶那儿套走了碧玲花和镰鼬的事……”

“应该没事吧?以前来的人都要避风丸才上山,他们没有,应该上不去。”

“希望吧。碧玲花这两天就要开了,只盼镰鼬拿到花就走,我们日子才能恢复正常。”

果然和晨晨说的一样。

我暗暗点头,心里却在发愁:这么大的药铺,避风丸藏哪儿去了?

这时,另一个声音又响起:

“村长让我告诉你,避风丸务必收好。那些外人肯定会来偷。”

抽屉响动一声:“知道了,这瓶我贴身带着。”

惨了……我 tiny 的心脏一紧。

更惨的还在后面。

“还有一件事——

你要是见到一个特别好看、有狐耳、九尾的狐族小姑娘,别说话,直接拿刀砍!

她攻击力弱、防御也差,很好对付。

千万别给她开口的机会,不然被她魅惑住,你会主动把避风丸交出去的。”

“明白了!为了村子,我会直接把她剁碎!”

我缩在柜台底下,两只小耳朵耷拉下来,满心委屈。

这个村子也太暴力了吧……

我想回家……

呜呜呜——

我缩在柜台底下等到眼皮打架,终于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铺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

听声音,应该是药铺的医师。

可我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办。

狐之妖魅是有用,可我一露面,估计直接被砍成好几段。

之前被菜刀追杀的阴影还没散,我是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看见那个中年医师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熟了。

我轻手轻脚从柜台下溜出来,绕到他背后。

见他完全没反应,我才稍稍松口气,心念一动,重新化为人形。

避风丸应该就在他怀里。

可直接伸手去摸,肯定会被发现。

我正伤脑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莫名浮现出某个人平时坑蒙拐骗、打家劫舍的画面。

我定了定神,左右一看,瞧见旁边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木柜,柜门摇摇欲坠。

我立刻跑过去,吭哧吭哧把柜门扳下来,费力地连拖带抱,挪到医师背后。

我站稳小短腿,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举起柜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的头就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前几下把他从睡梦中砸醒,他刚要挣扎,后面几下直接把人砸得软软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我把柜门一扔,蹲在地上拼命喘气。

以我这弱到不行的力量,肯定打不死人,最多砸晕一小会儿。

我心里清楚,时间不多,立刻伸手往他怀里摸去。

很快,我就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哪一瓶才是避风丸?

我正犹豫着想倒出来看看,一个沉闷又愤怒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你是谁?!”

我手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惨了……

居然被当场抓包了……

我心虚地抬起小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药铺门口堵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身形高大得几乎将整扇门都遮得严严实实,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几分。他手臂上覆着一层浓密的黑毛,身形壮硕憨厚,一眼便能看出,应当是妖族之中以蛮力着称的黑熊妖。

“你究竟是谁?”黑熊妖沉声问道,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过路的。”我立刻摆出一脸纯良无害的模样,声音软软地回答。

黑熊妖面无表情,目光自上而下将我细细打量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攥着瓷瓶的手上:“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呀?”我轻轻抬起握着瓷瓶的手,腕间的魅雪镯悄然闪过一丝莹白微光,狐之妖魅技能无声发动。看着他眼神瞬间泛起一片茫然白雾,我才嘻嘻一笑,晃了晃脑袋上毛茸茸的狐耳,“这是我刚刚请医师先生帮我配好的药哦。”

话音一落,我飞快将两个瓷瓶顺手塞进了空间戒指之中,动作干净利落。

“这样啊……”黑熊妖被魅惑得毫无怀疑,憨厚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医师呢?在里面吗?”

我瞥了一眼被我砸晕在椅上的医师,立刻板起一张认真的小脸:“医师先生睡着了,他特意叮嘱过,谁都不可以吵醒他,有事情等他醒了再来。”

黑熊妖挠了挠头:“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是啊是啊,快回去吧,拜拜~”我连忙踮着脚挥手,巴不得他立刻消失。

我满心欣喜地看着他缓缓转身,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谁知道他竟猛地又转了回来,一脸热情:“对了,小姑娘,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我微微一呆,连忙拼命摇头:“不了不了,我还要赶路呢!”

“用不了多久的,吃点东西再走嘛。”

“不去啦!”

我在心里疯狂哀嚎——这破狐之妖魅,没事把人变得这么热情干什么!现在分明是在给我找麻烦啊!!

“别客气啦。”黑熊妖笑得一脸憨厚,“我们家很久没来客人了,我家里还有新鲜的野蜂蜜、风干的灵鱼和灵鸡,过来吃个饭再走。”

吃饭?

等这妖魅时效一过,我怕是就要被他们直接煮成狐肉汤了!

我哭丧着一张小脸,不停地摆手推脱:“我真的要赶路啦,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再等里面的医师醒过来,我铁定完蛋!

这黑熊妖实在太过热情好客,不由分说便要拉着我走。我被逼得连连后退,刚要强行挣脱,迎面却撞上了一道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身影。

我嘴角抽搐,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傻笑,有气无力地挥了挥爪子:“hi……大婶。”

溪虎婶先是一呆,看清是我之后,双眼立刻瞪得通红,怒火冲天:“是你?!”

我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你竟然还敢回到村子里来?”大婶气得浑身发抖。

我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我也不想来啊,这不是交友不慎嘛……”

大婶二话不说,抄起墙角一根粗实的扁担,便朝着我狠狠砸来:“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活着出去!”

扁担带着呼啸的劲风擦着我的手臂砸下,扬起一地尘土,我连忙狼狈地向旁边躲闪。

一旁的黑熊妖愣在原地,完全不明所以:“溪虎婶,你做什么?她是我的客人!”

“你给我让开,你已经被这只小狐妖魅惑了!”大婶厉声喝道。

“我不知道什么魅惑,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客人,你不能伤她!”黑熊妖梗着脖子挡在我身前,一副护短的模样。

眼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悄悄往后缩了缩小短腿, tiny 的脚步一点点向后挪去。

就在我准备拔腿狂奔的瞬间,药铺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刚才被我砸晕的医师捂着头,跌跌撞撞地靠在门栏上,撕心裂肺地大喊:“避风丸!我的避风丸被她偷了!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这一声大喊,如同惊雷炸响。

我逃跑的速度瞬间被激发出极限,九条雪白尾巴在身后炸开,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冲去!

身后追赶的村民越来越多,呼喊声、脚步声、农具挥动的风声搅成一团。我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一眼瞥见路边一捆仅到膝盖高的干草垛,立刻一头扎了进去,心念一动便幻化成巴掌大的小白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安安静静地藏在草垛深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跑哪去了?明明看见她往这个方向跑了!”

“这里都找遍了,就剩这个草垛,这么小,怎么可能藏得住人?肯定跑远了,我们去别处找!”

我趴在草垛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等着外面的骚动平息再想办法跑路。

可就在这时,那即将远去的脚步声却猛地停住,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对!溪虎婶说过,那是一只可以化形的九尾白狐,若是变回原形……这草垛里,绝对藏得住!”

糟了!

我心里尖叫一声,再也不敢躲藏,猛地从草垛里飞跃而出,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外狂奔。

都是晨晨的错!都是莫逸的错!都是他们非要我来偷药!如果这次我被逮住,我一定要向夜好好告状!让夜把他们全部都教训一顿!

“你给我站住!”

“别跑!”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我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锄头、扁担带起的劲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闭着眼睛只顾埋头狂奔,慌不择路之下,竟完全没有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棵粗壮古树。

“咚——!”

一声闷响,我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一瞬间,无数金星在眼前乱晃,头顶的狐耳瞬间耷拉下来,小脑袋上鼓起一个通红的大包,疼得我眼泪汪汪。

我伸出小爪子捂着头上的包,泪眼朦胧地望着手持各种“凶器”、将我团团围住的村民们。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我直接生吞活剥。

我委屈地往地上一趴,九条尾巴蔫蔫地垂在身侧,直接摆烂:“不跑了,累死我了,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吧……”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如何处置我。

“怎么办?直接砸死?”

“干脆砍死算了!”

“煮汤最好!九尾白狐汤,大补!”

“不行,砍死好!”

“依我看,装进袋子扔河里喂鱼!”

“你傻啊?河上个月就冻住了,凿冰很麻烦的!”

“干脆喂挽狮!我们下个月的食材还指望着它,喂得肥一些才好!”

“这么瘦一只小狐狸,给挽狮塞牙缝都不够,还想长肉?”

“说起来,我们现在食物紧缺,要不直接风干做成储备粮?等食物耗尽的时候,还能撑一天!”

“不行不行,应该……”

听着一大群妖族围在一起,一本正经地商量着要把我当成储备粮食,我缩在原地,耳朵耷拉得更低,满心都是绝望。

呜……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要回家!我要找夜!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争论不休,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沮丧地坐在地上,等着他们讨论完毕,对我进行最终处置。

我敢保证,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我更倒霉的狐妖了!

“都不用再争了!”

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狐妖缓步走了出来,周身带着淡淡的威压,显然便是这灵秀村的村长。

“此妖乃是野狐,能修炼化形实属不易,虽有错在先,但就此取其性命,未免太过苛责。”

“那村长的意思是?”村民们纷纷问道。

“将她暂且看管起来,等碧玲花盛开、镰鼬离开之后,再放她离去便是。”

我心里瞬间一喜——原来这就是村长,真是个大好人!

只不过他多半年老眼花,竟没看见我身后蓬松的九条尾巴,还把我这正统九尾天狐当成了野妖。

“可是村长,她还有其他同伴,若是前来营救,必会惹出麻烦。况且,若他们依旧不肯放弃,执意上山惊扰镰鼬,后果不堪设想。”一旁的医师连忙提醒。

“无妨。”村长淡淡开口,“没有避风丸,他们根本无法抵达灵秀山山腰,自然不会激怒镰鼬。方才你说,她盗走了避风丸?等下你们好好拷问,把药丸的下落问出来。”

“是!”

“此事就这么定了,去找一只玄铁笼将她关起来。若她有任何异动,直接格杀勿论!”

我嘴角一垮——相比被关起来,我倒宁愿直接被宰,大不了用替身娃娃偷偷逃跑。

我正想举起爪子抗议他们无视狐狸权,包围着我的人群却突然一阵骚动。三道身影骤然冲破人群冲了过来,为首的晨晨一把拎起我的后颈皮,转身便狂奔。莫逸和迷失则各自祭出武器,随手砸晕几个冲上前的村民,断后阻拦,随后也飞快跟了上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村民们刚刚顺利抓到我,防备之心本就松懈,猛然遭遇突袭,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等他们回过神大喊着追赶时,我们已经跑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身后密密麻麻的村民穷追不舍,我们四人跑得无比狼狈。

莫逸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望了一眼,声音近乎崩溃:“怎么会有这么多村民?!万年,你到底又干了什么?”

“还不是你们的错!非要我去偷药,一下子就被抓包了!”我趴在晨晨的肩膀上,委屈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还差点被他们做成储备粮食!晨晨、莫逸,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等夜回来,我一定跟他告状!”

晨晨白了我一眼:“你再吵,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你扔啊!”我毫不在乎地瞪回去,“大不了死了用替身娃娃逃跑,反正我跟夜告状的时候,一定会多添一笔!”

“你们好像都很怕那个叫夜的人?”迷失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脸疑惑地看向晨晨,“以你的脾气,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你忌惮的人。”

晨晨咬牙切齿的语气:“你直接把他当成从九幽爬出来的恶魔就行了!”

迷失依旧满脸不解,还想再问,可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他也明白此刻不是闲聊的时候,立刻沉声道:“我这里有急速丸,一分钟内速度可以提升一倍!”

说着,他掏出三颗莹蓝色的药丸,分别扔给晨晨和莫逸,自己也吞下一颗,“吃下它,我们应该就能摆脱他们了!”

晨晨和莫逸同时点头,晨晨立刻将药丸吞入腹中。

刹那间,四周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呼啸的狂风刮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死死抱住晨晨的脖子。身后的呼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几人终于彻底摆脱追兵,停在了一片隐蔽的树林之中。

大家或坐或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莫逸才扶着树干,虚弱地开口:“还好……村里的守卫没有一起追出来,要不然,不动手根本跑不掉。如果动手耽误了时间,我们恐怕全都要被抓住,全村出动追杀,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是当然。”晨晨撇了撇嘴,“我们又没杀人越货,又没红名,按规矩,守卫本就不会插手。对了,万年,东西拿到了没有?”

我终于幻化成少女模样,懒洋洋地往草地上一坐,随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清甜的灵果,小口啃着:“你觉得呢?”

晨晨忍不住笑了:“少卖关子,拿来吧。”

我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她:“我被他们追了那么久,还说要把我做成储备粮,我不要补偿吗?”

“回城我请你吃一桌子烤鸡。”

“这还差不多。”我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瓷瓶,递了过去,“喏,反正就是这两个,我还没来得及分辨哪瓶是避风丸就被发现了,然后一路逃到现在,交给你们了,自己看。”

晨晨接过瓷瓶,分别倒出一颗药丸放在掌心仔细查看。片刻后,她指着其中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开口道:“就是这个,避风丸。万年,你还真是偷了不少,这里整整一百粒,每一粒能维持三十分钟,怎么算都够我们用了。”

她顿了顿,拿起另一个瓷瓶,笑容忽然变得神秘起来,“至于另外一瓶……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瞬间勾起了我和莫逸、迷失的好奇心。

我立刻凑上前,两眼放光:“是什么是什么?快说!”

“绝对是好东西,而且足足有五颗之多……说起来,为了这东西,我们几个说不定要被挂上亚加大陆的通缉榜了。”

我紧紧盯着她,兴奋得尾巴都翘了起来:“别卖关子啦,快说!”

晨晨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九转合魂丹。”

“是丹?!”

莫逸和迷失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我虽然反应慢了半拍,可心里也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寐曾经特意跟我讲过,在这修真世界之中,丹药共分七级,由低到高分别是:普通、地、人、天、灵、仙、神。

前四级只可被称为“药”,唯有灵、仙、神三级,才有资格被冠以“丹”字!

也就是说,这瓶以“丹”为名的九转合魂丹,绝对是逆天级别的稀世珍宝!

也难怪莫逸和迷失会激动到如此地步。

晨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这九转合魂丹,服下可直接跃升五个小境界,无半分副作用。”晨晨看着我们满脸惊喜,笑着继续解释,“唯一的缺憾,便是一人只能吃一次,且境界超过履霜境中期,服用便彻底无效。所以这丹药说起来有些鸡肋,低阶修士根本没机会得,高阶修士又用不了。呵,我们这次,运气算是撞到头了。”

我立刻轻咳两声,抬起毛茸茸的小白爪子使劲指自己,九条尾巴在身后得意地一甩一甩:“是我运气好!是我偷来的,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晨晨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一个,直接分配道:“我们一人一颗,剩下这一颗……迷失,能不能给我?或是我用灵石换也可以。”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迷失微微一怔,神情有些茫然:“为什么要问我?”

晨晨今天心情显然极好,浅浅一笑,语气难得公正:“这是团队所得,理应一起决定去向,自然要问你的意思。”

迷失从她眼神里便瞧出这话没说透,却也不多追问,只是温和一笑点了点头:“你拿去便好。”

“那就这么定了。”晨晨将瓷瓶里豌豆大小的褐色丹丸分给莫逸和迷失,随即转头朝我伸手,“万年,你那颗也给我。”

“喔……啊?为什么?!”我瞬间炸毛。

晨晨回答得理直气壮,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反正你吃了也是浪费。”

“……”好歹也是我冒着被炖成狐汤的风险偷出来的!哪有这样直接私吞的!至少也得让我摸一下看一眼吧!我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我知道你是要拿给夜,他吃了不也一样浪费?”

“夜再混,也比你强。”晨晨毫不留情地戳破,“亏你还是血脉纯正的九尾天妖,混到如今境界连门槛都没摸到,给你吃,才是暴殄天物。”

这能怪我吗?!

明明就不是我的错啊!

听到莫逸和迷失在一旁憋笑,我猛地回头,一人狠狠瞪了一眼,只能眼睁睁看着晨晨将瓷瓶连同三颗九转合魂丹一起收进她的空间戒指,随即淡淡开口:“好了,准备上山。”

灵秀山的山路并不算崎岖难行。

许是被这刺骨寒风与极端严寒影响,又或是原先盘踞在此的山精野兽无法适应气候骤变,早已迁徙逃离,我们一路行进得异常顺利。偶尔撞见几只低阶魔兽,有晨晨、莫逸、迷失这三个高攻修士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解决,没多会儿,便已爬到半山腰的位置。

只是越往上走,迎面刮来的劲风便越是狂暴,风刃如同细小的刀子,割在裸露的肌肤上,瞬间便能留下几道深可见血的划痕。

其实直到此刻,我们谁都没有服用避风丸。

一来是我们只知晓碧玲花大致长在山腰附近,却无具体位置,更不清楚它究竟何时开放;二来避风丸虽有一百粒之多,却也经不起挥霍,若是早早用完,等到了真正关键的地方,便只能被动承受风刃之苦。

我心里还悄悄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没开花的碧玲花,算不算任务物品呢?

费力斩杀了一只背覆厚硬甲壳、只有巴掌大小却行动异常灵活的风系小兽,莫逸看着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划痕,站稳身形苦笑:“这小东西不过履霜境中期,可借着这狂风,竟难缠到这种地步……刚才差点直接被吹下山崖。”

我皱着小眉头,不停拢着被狂风乱吹的银白色长发。

与他们不同,或许是我九尾冰狐的体质天生特殊,纵使在这风刃之下肌肤会传来阵阵刺痛,却始终没有被划破过半分,不像他们三人,不过片刻工夫,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时不时还要吞服补血丹稳住灵力。

“应该快到真正的山腰了。”迷失环顾四周,沉声说道。事实上,在这遮天蔽日的狂风之下,众人连睁眼都极为勉强,四周景象一片朦胧,根本无法精准判断位置,只能依靠行进时间粗略估算高度。

“差不多了。”晨晨抬手按住被吹得凌乱的额发,语气费力,“我们从这里开始分头寻找,记住之前说好的——一旦撞见镰鼬,立刻撤离,绝对不要主动招惹。我就不信,这么大一座山,只有镰鼬守着那一朵碧玲花。”

说完,她便拉着我的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低声问:“万年,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吃一粒避风丸?”

我摇了摇头,小身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没事,只要小心别被吹走就好。”

说实话,我此刻满心都是怨念——要不是担心被狂风直接刮飞,我早就幻化成小狐狸赖在她肩上偷懒了,哪用得着这么辛苦爬山。唉,懒劲上来,连路都不想走。

“那位大婶说过,越往上,找到碧玲花的概率越大,但雪线以上,就绝对不会生长了。”

晨晨紧紧拉着我的手,逆风艰难前行:“嗯,我们就从这一片开始找。”

我们沿着陡峭崖壁一路向上,狂风迷眼,根本看不清四周景物,无奈之下,晨晨只能不停催动鉴定术,哪怕只是瞥见一截枯枝、一片碎石,也要扫上一眼。

风越来越狂暴,晨晨裸露在外的脸颊、手臂、手腕,每一寸肌肤都被风刃割得伤痕累累,灵力波动都微微紊乱。她终于取出一粒避风丸吞入口中,刹那间,她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又掏出一粒,直接塞进我的嘴里。

避风丸刚一入腹,一股暖洋洋的灵力便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柔和屏障。

方才还能将我吹得东倒西歪的狂风,此刻竟被彻底隔绝在外,若不是亲眼看见不远处的枯枝碎石被狂风抽打得“啪啪”作响,我几乎要以为狂风已经停了。

“这样好受多了吧?”晨晨柔声问道。

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原来避风丸不只是抵消伤害,简直像裹了一层贴身结界一样!”

“我们四个人,这瓶药最多撑十个小时,抓紧时间找。”晨晨瞪了我一眼,精准戳破我的小心思,“还有,万年,你要是再敢偷偷幻化成狐狸往我肩上趴,我就直接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你了。”

呃……

我刚刚才悄悄动了幻形偷懒的念头,居然就被她一眼看穿!

晨晨这家伙,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仔细看着点,这种严寒天气,绝大多数灵植都活不成,你只要看见快要开花的花苞,立刻告诉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罗嗦。”我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嗯?传音玉简响了,你等一下。”

晨晨忽然停下脚步,将戴着空间戒指的手贴在唇边,嘴唇轻轻微动。随着传音,她淡淡的眉峰渐渐蹙起,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语气沉了几分:“迷失说,他找到碧玲花了。”

这明明是个好消息,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我歪着头,狐耳轻轻一颤,疑惑问道:“那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晨晨抬手抚着下巴,神色凝重:“迷失是找到了,可他的鉴定术显示,那是枯萎的碧玲花。”

我怔怔地盯着她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开口:“枯萎的……那岂不是说……”

晨晨苦恼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承认,但眼下的情况,很可能是我们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才只找到一朵而已,还不能下定论。”我连忙安慰,“我们再继续找找看。”

“嗯,我已经让他们也继续搜寻了。”

接下来的寻找过程异常艰难。

狂风呼啸,视野模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我被吹得心烦意乱,忍不住连连打哈欠,尾巴都蔫了下来。就在我快要懒到直接躺平的时候,晨晨忽然用力拉了拉我的手臂,指着十几米外的岩壁:“万年,你看那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陡峭的岩壁缝隙中,孤零零地冒出一株花茎,花苞早已蔫耷耷地垂下,在狂风中无助摇晃,叶片枯黄卷曲,半点生机都没有。

我随手催动鉴定术,一行漆黑的字迹立刻浮现在眼前:

枯萎的碧玲花

“怎么又是枯萎的?”我皱起小脸。

“你也能看见?”晨晨有些意外。

“当然啦!我的鉴定术可是高级哦!”我立刻挺起小胸膛,得意地晃了晃狐耳。

晨晨彻底呆住了,傻傻地盯着我:“你说……高级?!”

“那是自然!”我嘻嘻一笑,尾巴骄傲地翘起,“是寐姐姐逼着我练的!那时候她抱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灵石、草药、妖兽骨片,让我挨个鉴定,整整练了一天,等全部弄完,鉴定术不知不觉就变成高级啦。”

晨晨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又气又笑:“你这家伙,运气永远好得让人嫉妒。”

我不服气地撇撇嘴:“这也算运气好?”

“废话。”晨晨白了我一眼,“你知道普通人把鉴定术练到高级要多久吗?就算有天大机缘,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边。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来……我们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个任务难度这么大,也不知道最终奖励能有什么。”

我随口接话:“说不定,只是把迷失他们在雇佣兵公会的押金退回来而已。”

晨晨眉峰一蹙,语气瞬间变得危险:“以这个任务的难度,还有失败后的惩罚,要是奖励真这么寒酸,我就直接把城主拎出来打一顿出气。”

我默默闭嘴,不敢再接话。

晨晨抬手催动传音玉简,嘴唇微动了几下,随即向我伸出手:“已经通知他们会合,其余的等碰面再说,走吧。”

我们四人虽分散得不算近,但靠着彼此腰间的行踪玉简,很快便顺利聚在了一起。

眼前两人的模样,比之前更加狼狈。

尤其是迷失,大半截衣袖都被山石扯落,身上沾满黑褐色的泥土与枯枝,手臂上几道伤口深可见骨,无力地垂在身侧,也不知是被狂风所伤,还是跌落山崖造成的。

“你怎么了?”我指着他的伤臂,小声问道。

迷失温和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刚才不小心踩空,从山崖上跌了下去,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条手臂两个时辰内动弹不得,这段时间全属性只剩原本的六成,攻击力更是直接降到……”

晨晨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吐出一句:“真倒霉。”

“也还好。”迷失苦笑。

“我不是说你。”晨晨揉着眉心,语气越发凝重,“是说我们。看这情形,我们是不得不和镰鼬正面对上了。本来我们的实力就远远不够,现在你攻击力只剩四成,这仗还怎么打?你这伤,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迷失无奈地摊摊手:“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朵干枯发黑的花,递到我们面前,“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我连忙凑过头,这花的形状与我们刚才在岩缝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立刻开口:“是碧玲花?”

“对。”迷失点头。

“你就是为了采它,才摔下去的?”

迷失嗯了一声,面容依旧温和:“原本还算顺利,可采完往下走时,踩着的石头突然松了,直接摔了下去,还好被一棵枯树挂住缓了力道,不然恐怕早就摔成肉泥了。”

我抬手扫过鉴定术,属性立刻映入眼帘——果然和我们找到的一样,是枯萎的碧玲花。

“都枯萎了,还要它做什么?”

“原本是想试试,枯花能不能用来交任务。”迷失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至少能确定一件事——这灵秀山上,只剩下镰鼬守护的那一株碧玲花了。”

我微微一怔,再次仔细查看属性,果然在“枯萎的碧玲花”一行字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注解:

碧玲花无法在严寒环境生存,此花死于冰封。

我把枯花递给晨晨,声音也低落了几分:“晨晨,你看。”

晨晨指尖微微攥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没办法了,原本我们拼尽全力想避开镰鼬,可现在,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她顿了顿,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喃喃,“如果这次任务的奖励垃圾到离谱,我真的要把那个城主揪出来,暴打一顿。”

我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可这局面,其实从一开始我们便隐隐料到了——碧玲花本就不耐严寒,而这灵秀山的冰封,不过是近几个月才开始的,根本不可能有灵植能在这种环境下顺利开花。

我们最恐惧的最坏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整座灵秀山的碧玲花,全部枯萎冻死。

想要完成任务,唯一的途径,就是去镰鼬的守护下,抢夺那最后一株即将盛开的碧玲花。

可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打破最初的计划,直面那只恐怖的风系妖物。

镰鼬至少是准妖兽级别,甚至极有可能是真正的妖兽!

以晨晨、莫逸、迷失三人之力(我自动把自己排除在战斗力之外),对抗一只完整妖兽,简直是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全员团灭。

四人之中,唯有我依旧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我懒得站着,直接找了一棵弯弯曲曲的枯树,背靠着树干坐下,慢悠悠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一直傻站着也没用。”晨晨率先打破沉默,眼神坚定,“先找到镰鼬再说,这次直接顺着旋风最中心的方向找。到时候再想办法,是偷还是抢……大不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忽然缓缓移到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散发出无尽的“邪恶”。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连晨晨都被夜那个家伙给传染了。

这个修真界,真是没救了……唉!!

镰鼬的踪迹一点都不难找,只要顺着风势最狂暴、最刺骨的方向一直走就行。没过多久,我们便在一处悬崖凹陷处,看见了一只模样酷似狸猫的怪异妖兽。

它通体覆盖着褐黄色短毛,尾巴长得惊人,随意垂落在地面,安安静静趴在那里,看上去温顺得毫无威胁。而在它前爪紧紧护着的正中央,长着一株缀着洁白花苞的灵草,花苞只微微绽开一角,浓郁得沁人心脾的香气便已四散飘开,即便我们隔着十几丈远,依旧能清晰嗅到那股迷人的清香。

我抬手催动高级鉴定术,植物的属性立刻清晰浮现在眼前:

未开放的碧玲花:此时采集,无法获得完整药效,任务判定无效。

“晨晨,你能看出镰鼬的属性吗?”我小声问道。

晨晨眼眸上覆着一层淡淡白芒,显然在持续催动鉴定术,可片刻后,她却缓缓摇头:“不行,扫了十几次,全是问号。我的鉴定术已是高级,能看穿高出自身三个大境界的妖兽,我如今是空冥中期,也就是说……这镰鼬至少是大乘期,甚至更高。”

我也跟着试了一次,只见那狸猫状的妖兽头顶,瞬间冒出一行刺眼的标识:

???(★★)

“晨晨,这两颗星是什么意思呀?”我歪着脑袋,狐耳耷拉下来一小半——我向来对境界、星级这些东西毫无兴趣,自然一窍不通。

晨晨无奈轻笑,随口解释:“一颗星代表boss,两颗星,就是真正的妖兽。”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认命般的哭笑不得:“也就是说,这只镰鼬,是至少大乘期的妖兽。我们的运气,真是糟透了。”

“那……那怎么办呀?”我 tiny 的身子往岩壁缩了缩,尾巴不安地卷住小腿。

晨晨背靠冰冷石壁,语气直白得残酷:“明摆着的事,境界差这么多,就算是普通魔兽,我们都打不赢,更别说正统妖兽了。”

莫逸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凝重望向崖下:“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镰鼬依旧用前爪护住碧玲花,看上去双目微闭,毫无察觉。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的尖耳正微微颤动,原本紧闭的眼眯起一条细缝,寒光一闪而逝,只不过片刻后便恢复平静,仿佛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迷失也轻轻点头:“没错,它察觉到了,只是对它而言,碧玲花远比我们重要。只要我们没有夺花、攻击的意图,它应该会继续无视……可这根本不是办法。”

我的狐耳彻底沮丧地垂了下来,小声嘟囔:“是啊,要是不为了碧玲花,我们干嘛跑这一趟,还害得我差点被村民做成储备粮食。”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望着晨晨脸上那抹熟悉的浅浅笑容,我默默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模样:“你又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

晨晨竖起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冷静:“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花还没完全盛开,药效不完整,任务也交不了。整座山九成九只剩下这一株,我们不能冒险采未开的。总之——等花完全绽放,我们三个上去正面攻击,尽量拖住它,你趁机幻化成小狐狸,偷偷把花采下来。你身形比它小得多,趁乱溜过去,不容易被注意。”

“可是这样的话,就算我偷到花,你们三个也死定了啊!”我立刻急了,尾巴猛地炸开。

“我们有替身娃娃,死一次最多掉三个小境界。”晨晨说得一脸无所谓,“总比任务失败、境界直接掉一半要强吧。”

看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我索性跑到莫逸身边,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小小声提醒:“晨晨一向很疯狂,等下你估计也得死。你和他们不一样,死了就是白死,连后续奖励都没有。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你就和我一样认命吧。”

莫逸嘴角疯狂抽搐,两手一摊,无奈到极点:“……从被你们拉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认命了。”

“既然如此……”晨晨直接席地而坐,朝我们伸手,“把你们的技能列表给我看,我来安排战术。”

时间一点点流逝。

狂风呼啸不止,我们必须持续服用避风丸,才能维持自身状态的百分之八十。可谁也不知道碧玲花究竟何时盛开,一旦走远错过花期,镰鼬必定会立刻带走这最后一株灵花,我们便只剩下任务失败这一个结局。

就这么从白天等到黑夜,几人除了偶尔啃几口干粮补充体力,便只能枯坐着等待。唯有晨晨,背靠枯树,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旧书,看得津津有味。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忽然响起,焰儿不知何时睡醒了,小小的身子凭空出现在我的肩膀上,圆溜溜的猫眼满是疑惑,左右张望。刺骨寒风吹过,它 tiny 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立刻钻进我的怀里,还不满地对着我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我疼得眼眶含泪,愤愤捏了捏它的尖耳朵:“坏猫,一出来就捣乱!”

可感受到它在怀里不停发抖,我又瞬间心软——焰儿是火属性灵宠,这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地,对它来说简直是酷刑。“小家伙,你这么怕冷,还不快躲回宠物空间去!!”

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用“躲”这个字。

焰儿这家伙,自尊心偏偏重得离谱。

听到我的话,它猛地回头,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一声愤怒的“喵”后,竟在我怀里拼命挣扎起来!

这么一闹,我自然再也护不住它。不过片刻,我浅紫色法袍的衣袖上,便绽开了一朵朵刺目的鲜红——空间戒指上代表宠物生命值的宝石,也一点点暗淡下去。

晨晨不悦地轻蹙眉头,不等我开口,她便站起身,一手捏住焰儿的小下巴,一手掏出一粒避风丸,直接强行塞了进去:“你这只猫,是时候好好管教一下了。”

我疯狂点头,直接把焰儿往她手里一塞,笑得一脸乖巧:“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所以我决定,就由你替我管教吧……管教好了再还我,没管教好,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喵喵喵!!”焰儿气得炸毛。

晨晨一言不发,直接把猫抛回给我。

她黑着脸,我就当没看见,依旧笑眯眯地把焰儿往她怀里塞:“别这么小气嘛……”

“晨晨,万年,你们快过来看!花开了!”迷失压低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啊!!

糟了!!

晨晨正把焰儿重新抛还给我,我被迷失的话瞬间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手一松,只听“扑通”一声,焰儿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喵呜——!”

焰儿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叫声委屈到了极点,像是被全世界欺负了一般。

不等我伸手把它抱起来,只见它额角泛起一抹微红,下一秒,一团炽热火球径直朝着我扑面而来!

“焰儿!你这只坏猫!!”

我手忙脚乱挥散眼前的烟雾,拢了拢被烧得蓬乱、发梢焦黑的长发,正准备把这只闯祸精拎起来教训一顿,却猛地发现——那小家伙不见了!

“焰儿?”

我四处张望,跑到晨晨三人身边,小声询问:“你们有没有看见焰儿呀……”

话刚问完,我便注意到三人的表情怪异到了极点。莫逸和迷失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晨晨则不停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缓缓望去,心脏瞬间停跳一拍。

只见焰儿正大摇大摆地朝着镰鼬的方向跑去,除了因寒冷微微发抖,半点惧色都没有。空间戒指上代表宠物的宝石,正散发着绚丽光芒,象征它状态完美至极。

可明明是火属性的它,为什么会不受这极致严寒的影响?

呃……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焰儿这个大笨蛋,把我们所有的计划,全都搅乱了!

难怪这三个人表情这么诡异。

“那个……”我只能尴尬地呵呵傻笑两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晨晨无语地望了我一眼,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又气又笑:“真不愧是你养的猫,简直和你一副德性。”

我立刻举起双手,一脸超级无辜:“不管我的事!这都是夜教的!!”

晨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崩溃:“先别管猫了,就当它不存在,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好啦好啦!”我一边答应,一边立刻催动幻变,化作巴掌大的雪白小狐, tiny 的身影一闪,跟在焰儿身后飞快冲了出去。

此时,碧玲花已然完全绽放。

巴掌大小的白色花瓣上点缀着细碎黑纹,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弥漫在整个悬崖上空。

镰鼬早已察觉到我们的举动,原本扒着泥土的爪子瞬间绷紧,猛地回过头,一双兽瞳满是警惕地盯着我们,那条长尾巴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都怪那只笨焰儿!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等镰鼬专心护花、放松警惕时,由晨晨三人上前奇袭纠缠,我再趁机夺花。可焰儿这么一闹,镰鼬提前进入戒备状态,奇袭彻底落空,只能改为正面强攻!

所以说,焰儿这小家伙,从来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焰儿的速度比我快得多,也不知碧玲花对它有什么致命吸引力,它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朵白花扑了过去。

镰鼬彻底被激怒了!

尾上的毛发根根倒竖,整条尾巴弯成锋利的圆弧形,乍一看就像一把血色镰刀。它长尾狠狠一砸地面,数道透明风刃瞬间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焰儿狂砍而去!

焰儿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喵”地惊叫一声, tiny 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左右躲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让风刃擦着耳际飞过。眼看它就要得意地“喵喵”叫起来,却不料脚下被碎石一绊,四肢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眼见最后两道风刃距离它只剩咫尺,我吓得心脏骤停,不顾一切加快脚步,口中飞快念动水月的治愈咒语——

风刃直逼摔在地上的焰儿脖颈,就在一切即将成为定局的刹那,焰儿小小的身躯,忽然被一团炽热火焰包裹,如同一层保护罩!

可我还没来得及安心,便看见那层火焰被风刃瞬间割裂,化作点点火星,随风消散。

只不过……原本应该在火焰中的焰儿,不见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空间戒指,代表宠物生命值的宝石依旧明亮闪耀——这么说,焰儿没事!可为什么活不见猫,死不见尸?

我连忙尝试把它收回宠物空间,却只收到提示:

战斗状态中,宠物无法强制收回。

那它到底去哪儿了?!

骤然失去目标的镰鼬,转过头,用充满威胁的猩红目光瞪了我一眼,随即缓缓转身,重新护向那朵碧玲花。

就在这时,晨晨朝我打了一个极速手势!

我立刻会意, tiny 的狐身一纵,再次加速,朝着碧玲花疯狂冲去!

镰鼬瞬间识破我的意图,长尾再次弓成镰刀状,和刚才一模一样——只要它长尾砸地,数道致命风刃便会再次袭来,足以将我切成碎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魔法阵,骤然在镰鼬脚下亮起!

阵纹忽明忽暗,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镰鼬仿佛被无形锁链死死束缚,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怨恨到极致的兽瞳,以及头顶不断冒出的鲜红伤害数字:

-500

这是迷失的必杀技!

仙阶技能,混沌骑士专属,是钥村老村长亲自传授给他的底牌。据迷失自己说,使用这招后,十分钟内全属性与攻击力会暴涨至巅峰……可代价是,技能结束后,他会陷入极度虚弱,任人宰割。

我勉强转过头,看见迷失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维持着魔法阵,而镰鼬,确确实实被牢牢困在了阵中!

这是我看清的最后一幕。

随即,眼前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我站在宵云城的复活大厅里,一颗心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晨晨他们的安危。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疏忽——

那镰鼬,根本不止一只。

很可能是两只,甚至……是三只。

而我们所有的计划,全都是以“那里只有一只镰鼬”为前提制定的。

迷失的魔法阵虽然能暂时困住一只,可第二只一旦现身,晨晨他们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去采碧玲花。等魔法阵时间一到,两只镰鼬联手攻击,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越想越慌,低头点开宠物空间一看——

果然,焰儿那只坏猫还没回来。

为什么别人家的宠物都跟主人形影不离,偏偏我家这只,连我都“死”回城里了,它还在外头野得不见踪影!

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啦!

就在我蹲在角落胡思乱想、揪着尾巴委屈时,身后的复活阵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白光。

下一秒,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我轻轻推开。我踉跄着往前跌了一小步,回头一看,只见迷失正微笑着朝我点头,径直从传送阵里走了出来。

距离我刚才复活,才不过五六秒。

“迷失!”我立刻迎上去,耳朵紧张地竖起来,“你也……死回来啦?那晨晨他们呢?”

我伸长脖子,朝空荡荡的传送阵拼命张望。

“还不清楚。”迷失语气平静,“我的混沌法阵附带一段短距离传送,第二只镰鼬冲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先把晨晨和莫逸传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镰鼬有没有追上去。”

传送功能……

这个我当然知道,之前我和晨晨就被这招救过一次。算上这次,都已经救我两回了。

“那你干嘛不把自己一起传送走啊?”

迷失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开启传送后的三秒内,我会完全无法动弹。就是那短短一瞬间,被刚现身的第二只镰鼬直接秒杀了。哪怕当时我的防御是平常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也完全扛不住。”

他顿了顿,安慰道:“我们在这儿再等一会儿,如果他们也阵亡了,很快就会在这里出现;如果顺利逃走,也会用传音玉简联系我们。”

我抱着胳膊,狐疑地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明明都死了一次,怎么看起来……反而挺高兴的?”

迷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说起来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段时间挫败感太重,今天总算靠自己帮上了点忙,稍微挽回了一点信心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立刻揪起心:“那你不担心吗?就算他们逃走了,我们的任务也还是失败了吧……”

“不会。”迷失轻轻一笑,眼神肯定,“我们的任务,应该算成功了。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我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声,跳出一行提示:

【团队已获得:碧玲花】

我猛地瞪大眼睛:“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只比我晚死几秒钟而已,这短短几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剧情直接反转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那只猫。”迷失哭笑不得地开口。

按照迷失的说法,就在我眼前一黑、当场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们才惊觉——

除了被魔法阵困住的那只镰鼬之外,紧贴着碧玲花的阴影里,竟然又钻出来一只!

外形和被困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形稍微小一点。

看到第二只镰鼬的那一刻,他们几乎已经对任务死心了。

可即便如此,想退走也已经来不及。

三人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便瞬间下定了决心:

由敏捷和采集术最高的晨晨冲去采花,迷失和莫逸则拼尽全力缠住新出现的这只镰鼬。

下一刻,莫逸和迷失立刻提剑冲上,硬生生将第二只镰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晨晨趁机脚下踏出诡异轻灵的步伐,身形一闪,几乎瞬间就冲到了碧玲花面前,只差一步就能采摘。

可就在她要迈出那一步时,镰鼬已经鬼魅般挡在她身前。

那弯成镰刀状的尾巴骤然松开,绷得笔直如棍,狠狠朝着她的脚踝横扫而去!

以晨晨的速度和反应,平常本可以躲开,可这一下,她却像是愣神了一样,整个人被扫得重心失衡,直直往前倾倒。

一道锋利的风刃,瞬间朝着她脖颈斩来。

不止晨晨,连迷失和莫逸都短暂地僵了一下。

因为——

就在晨晨摔倒的刹那,碧玲花旁凭空炸开一团小小的火焰。

一声软糯又嚣张的“喵”响起,那只刚才还失踪不见的小红猫,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花旁,二话不说,一口叼住了整朵碧玲花。

我眨了眨眼,彻底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说……碧玲花,被焰儿叼走了?”

“对。”

“它、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迷失忍不住笑了出来:“它是你的宠物,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也对哦……

焰儿这小家伙的脑回路,本来就从来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那、那后来呢?”

“看到猫把花叼走,那只镰鼬当场就疯了,不顾一切朝它扑过去。可它扑到的,却只有一团空火。下一刻,那只猫就带着火焰一起闪到了晨晨身边,还冲着她耀武扬威地喵喵叫。”

看着迷失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深有感触地吐了吐小舌头。

这只笨猫,闯祸第一,帮忙也第一。

“后来晨晨一把拎起猫,我趁机把她和莫逸一起推进法阵传送走。再之后……我就被镰鼬秒了。”

“原来是这样。”我长长松了口气,“难怪你说任务没失败。”

“嗯。”迷失点头,“我想晨晨应该能从你家猫嘴里把碧玲花抢回来。万一抢不到,被它直接吞了,那我们才是真的彻底失败。”

这话我百分百同意。

焰儿这小魔王,大多数时候根本不讲道理。

它极有可能一口把碧玲花吞掉,或者干脆玩烂,才不管这关系到全队任务。

不过既然系统提示已经拿到,那说明晨晨应该是成功抢回来了。

……都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晨晨和莫逸,真的能逃掉吗?

迷失像是看穿了我的不安,温和点头:“别担心,他们应该能脱身。再等一会儿,我试着用传音玉简联系他们。”

他话音刚落,我们身后的复活大厅,再次亮起了刺眼而柔和的白光。

我连忙抬手遮住眼睛,静静等着白光散去。

光芒淡去。

晨晨的身影出现在传送阵里,一只手……不是拎着,而是被一只小红猫死死咬着手腕,整只猫就这么吊在上面,甩都甩不掉。

“焰儿!”

我连跑带跳地冲过去,一只手小心翼翼托住它,一只手努力去掰它的小嘴巴,想把它从晨晨手腕上扯下来。可不管我怎么使劲,这小家伙都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死活不肯松口。

“晨晨,你们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啦?”

晨晨一脸无奈地耸耸肩:“我从它嘴里把碧玲花抢了过来,之后它就一直这样咬着我不放。害得我躲避不及时,直接被镰鼬砍死了。我都纳闷,我都死后复活了,这家伙怎么还能跟着一起回来,还记仇记到现在!”

她说着,抬手甩了甩,“你到底养了个什么奇怪东西啊?对了,莫逸那家伙,估计也快回来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复活阵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莫逸一脸憋屈地走出来,咬牙切齿:“那镰鼬绝对不止大乘境!我威力最强的招式打在它身上,竟然还不到一百点伤害,我被它碰两下就直接回来了……晨晨,你呢?你的必杀技用了没?”

“没敢用。”晨晨还在跟挂在手上的焰儿斗智斗勇,抽空回道,“它们境界太高,注定一死。就算用了,也顶多拖延一点时间,不值。能造成多少伤害不清楚,但我估计,最多也就打掉它十分之一的血罢了。”

晨晨一向理智得可怕。

正如她所说,被两只大乘级以上的镰鼬追上,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她那招能秒杀同阶的必杀技,在绝对境界差距面前,也只是多挣扎几下而已。

这一次死亡,他们每个人都掉了好几个小境界,损失惨重。

晨晨好不容易才把焰儿从手腕上扯下来,一把塞进我怀里,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伤口,拉着我走到一边。

我正疑惑,她却忽然认真打量着我,轻声问:

“你……没事吧?”

“你说呢?”我笑嘻嘻地原地转了一圈,耳朵晃了晃,“你看,胳膊腿都好好的,没少一块吧?别这副表情啦,你们和妖兽差那么多境界,连你自己都死了,这又不怪你。”

晨晨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的。结果还是让你出事了。”

我狐疑地歪着头,盯着她的眼睛:“晨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有多勉强?”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搭在我肩上,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总之,你没事就好。走,在山上守了一整天,先去吃东西。”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总怀疑,她这次……其实是故意送死回来的,目的就是早点复活、早点确认我安不安全。

我不相信以晨晨的本事,会真的逃不掉。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盲目的信任,可心里,就是一直这么觉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立刻换上一脸开心,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去吃东西,你可是答应过要请客的喔!”

晨晨白了我一眼:“你身无分文,还欠一屁股债,哪一顿不是我请的?”

我冲她吐了吐舌头,抱着还在不停挣扎的焰儿,蹦蹦跳跳地抢先跑上大街,九条雪白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把刚才的惊险和不安,暂时都甩在了身后。

酒楼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一桌。

焰儿霸占了一整盘灵食,大口大口啃着,偶尔抬起头,恶狠狠地瞪晨晨一眼,额角红光一闪一闪的。

看样子,对于晨晨从它嘴里抢走碧玲花这件事,这小魔王记仇记到现在。

晨晨也真是倒霉,偏偏被这么一只记仇的火猫盯上了。

“现在,就只差朱厌齿了。”晨晨抿了一口灵茶,轻声说,“明后天应该就能拿到手。总算,我们这一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任务面板上还没亮的药材还有三样。除了朱厌齿,绝杀那一组,还有两样没搞定呢。”

迷失点点头,笑容温和:“有一样已经有下落了,听他们的意思,明天应该就能拿到。”

我摆摆手,一本正经地劝告:“迷失,我跟你说,有些人的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全信,比如绝杀他们。不然我们肯定还要倒霉……我敢肯定,她身后绝对跟着一个霉神,每次一碰到她们,我就没顺过。”

我撑着小脑袋,小小打了个哈欠,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之前不是说,有一味药要从妖兽地穴里偷出来吗?他们有没有说详细情况?”

“据说那味药引就在妖兽巢穴里。”迷失复述道,“他们本来想拿了就跑,结果外出觅食的妖兽刚好回巢,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全灭了。药引没来得及放进空间戒指,就这么丢在巢穴里了……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耳朵一垂,尾巴轻轻一扫。

不用想也知道,

等下次再和绝杀那组碰头,肯定又要出事了。

我默默抱紧怀里的焰儿, 叹了口气。

修真界太危险,我这只小狐狸,只想安安静静吃饭、睡觉、不被当成储备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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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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