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专程赶来宵云城,全是因为天殇当初的提醒——据说只有宗师级裁缝,才能将坚硬的红菱鳄皮,锻造成真正有效用的防火耐热护甲。而莫逸说,整个亚加大陆,明面上就只有一位宗师级裁缝,恰好就隐居在宵云城。
至于那些隐世不出的宗师,我们连名字和下落都一无所知,自然也不在考虑之列。
整座宵云城依旧静得可怕,肃穆得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那些外地来的修士、旅人,原本还喧闹嬉笑,可一踏入城门,便被这沉重的气氛感染,纷纷收声敛气,低头疾行,不敢有半分造次。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依旧我行我素的,立刻就会被面色冰冷的妖族守卫直接轰出城外,闹得过分的,更是会被直接丢进大牢。一来二去,整座城便只剩下死寂般的规矩。
我们叫了一辆城内专供的灵纹小马车,刚坐稳,我便迫不及待掀开布帘往外瞧。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紧闭的门窗、素白黑衣的行人,半点热闹景致都没有。没一会儿,我便失望地放下帘子,九条尾巴乖乖盘在身侧,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空间里探出头的耀恢,软乎乎的狐耳耷拉着,满是不开心。
虽然妖族族长骤逝,全城商铺都按族规停业十日,那位裁缝大师的铺子也大门紧锁,可好在莫逸与他素有交情。我们绕到后门,悄悄叩开了门,将一叠整理好的红菱鳄皮郑重托付过去,约好次日清晨便来取成品。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离开裁缝铺后,我和夜之枫桦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出去玩”三个大字,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莫逸狠狠瞪了一眼,厉声警告我们在国丧期间务必安分守己,不准乱跑闯祸。而他自己,则要去城外秘境修炼——为了尽早逃离亚加大陆,远离我们这两个“麻烦制造机”,莫逸最近简直勤奋得不像话。
眼睁睁看着莫逸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不过片刻工夫,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里,就只剩下我和夜之枫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对视了好一会儿,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立刻扬起小脸,满心期待地望着夜之枫桦,声音软乎乎的:“我们去哪儿玩呀?”别的事情或许还会犹豫,可说到“玩”,问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是我狐生总结出的真理。
果然,夜之枫桦眼珠一转,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刚要开口——
“万年。”
一个优雅清冽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那声音我熟悉到骨子里,哪怕不回头,也能精准猜出是谁。
我瞬间心虚地撇了撇嘴,雪白的狐耳都蔫了下来,本能地想拉着夜之枫桦掉头就跑。可理智拼命拉住了我——在那个人面前,跑是绝对跑不掉的,白费力气还会挨训。我只能干笑两声,慢吞吞转过身,扬起一个甜甜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傲飒,好久不见呀~”
眼前的男子,有着一张精致得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容颜,漆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一双鎏金色的眼眸温润又威严。他正是银狼族族长,耀恢的亲生父亲——银狼王傲飒。他就静静站在不远处,一袭银袍曳地,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落在我们身上。
按理说,见到傲飒我应该开心得蹦起来才对。
可前提是——我身边这家伙没有拐走人家宝贝儿子。
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心虚。
好在傲飒从未见过夜之枫桦的真容,我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能蒙混过关。不然,我大概只能眼睁睁看着夜之枫桦被银狼分尸,那画面,也太悲惨了一点。
傲飒缓步走近,周身气质依旧淡然,可眼底却藏着几分真切的欣喜:“万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应该不是专程为了妖族族长的事而来吧?”
我连忙摆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只是路过啦,顺便来做件事。你呢?难道是……”
“嗯,突然收到族中急讯,便匆忙赶回来了。”傲飒微微颔首,话音忽然一转,鎏金眼眸径直看向我身旁的夜之枫桦,笑意浅浅,“这位是?”
不好!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他是路人甲!”
“呃?”
傲飒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我拼命对着夜之枫桦使眼色,疯狂打手势让他配合,可他偏偏毫不在意,依旧挂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慵懒笑容,稳稳站在原地,迎着傲飒的打量,目光坦荡,半分躲闪都没有。
傲飒深深看了他许久,忽然轻轻一叹,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银狼族少主,身为族长继任者,却与外人订立主从契约,本不是什么光彩事。但好在,你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若恢儿跟着你,能修复受损的灵力,也算因祸得福。”
哇……好厉害!
我满眼佩服地望向傲飒,他怎么一眼就看穿拐走耀恢的是夜之枫桦?他们明明从未见过面啊!
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傲飒转过头,唇角微扬:“我能感知到恢儿的灵力,即便他躲在宠物空间里,我也一样能找到。”
我偷偷吐了吐舌头,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夜之枫桦,小声催促:“夜,快把耀恢叫出来啦,别让他爸爸担心。”
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一只圆滚滚的黑色幼狼凭空落在地上。耀恢眯着朦胧的睡眼,左右茫然张望了一下,随即又把脑袋窝回前爪里,继续呼呼大睡。那副懒洋洋、软乎乎的样子,哪里有半分银狼少主的威严,活脱脱一只贪睡的小猫咪。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乖宝宝耀恢,绝对是被夜之枫桦带坏的。
耀恢的出现,让傲飒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骤然翻涌出无尽的慈爱与温柔。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耀恢柔软的背毛。耀恢似乎也察觉到了至亲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睛,不顾一切地扑进傲飒怀里,脑袋紧紧埋在他的肩头,喉咙里不断发出委屈又亲昵的“呜呜”声,像个许久未见父母的孩子。
看着这父子重逢的温暖一幕,我鼻尖微微发酸,悄悄朝夜之枫桦努了努嘴。两人默契地后退几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
许久之后,傲飒才轻轻松开怀里的耀恢,郑重地将他托付给夜之枫桦:“恢儿,就继续拜托你照顾了。”
我在一旁默默咋舌——夜之枫桦这副笑嘻嘻、不靠谱的样子,真亏傲飒能放心把宝贝儿子交给他。
“对了,万年。”傲飒忽然看向我,神色认真了几分,“族长突然离世,妖族不日便会召开各族长老大会,重新推选新任妖族共主。照眼下的情形,很快便会有人来通知你参会。”
“通知我?”我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狐耳都惊得竖了起来,“没搞错吧?那么多大佬开会,通知我干什么呀?我什么都不会,也不想开会……”
傲飒微微一笑,目光郑重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身为红狐族现任族长,血脉尊贵,天生拥有竞选妖族共主的资格。”
啊?!
我当场愣在原地,九条尾巴都惊得绷直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虽然傲飒说得无比认真,可我只当是玩笑话,压根没放在心上。之后一连几日,妖族也没有任何人来联系我,我便彻底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拉着夜之枫桦在宵云城的角落里偷偷闲逛,耀恢则暂时借给傲飒,让他们父子好好团聚一番。
说来也奇怪,耀恢和我家焰儿一样,似乎不受“宠物不得远离主人”的契约限制,几乎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就算傲飒现在把他带回银狼族,只要夜之枫桦不刻意召唤,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悠闲晃荡到次日,我们准时取回了红菱鳄皮打造的护甲。那是一件轻便的皮质坎甲,通体青红,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凝神查看属性,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清晰浮现——【防火·耐热】。
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启程,再次赶往炎之丛林。
这里距离我们捕杀红菱鳄的泥沼并不远,放眼望去,是一片异常繁茂却诡异的丛林。遍地都生长着一种叶片艳红如血、树干焦黑如炭的怪树,刚站在丛林外围,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像一堵烧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明明已经穿上了红菱鳄皮坎甲,可闷热感依旧丝毫未减,不由得皱起小脸,疑惑地扯了扯坎甲。
莫逸见状,淡淡解释:“这件护甲不是降温,而是隔绝火焰伤害。如果没有它,你现在站在这里,生命值就会持续下降,越往深处走,掉得越快。”
我苦着脸望着蒸腾的丛林,总觉得眼前升起一片片白茫茫的热气,像煮沸的开水锅,光是想象踏进去的滋味,就觉得浑身发烫。我拽着夜之枫桦的衣袖,声音软乎乎地撒娇:“我可不可以不要进去啊……好热,我会融化的……”
夜之枫桦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笑得腹黑:“如果你不想要焰儿了,我无所谓。”
“……”我鼓着腮帮子,无话可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焰儿,也只不过是随口发发牢骚而已。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小脑袋一点:“好啦好啦,我们走就是了。”
“万年,你的狐王守护能用吗?”莫逸忽然问道。
我摇摇头,早就试过了:“狐王的守护能挡住物理和法术攻击,却挡不住温度。对炎热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留着灵力,等遇到危险再用。”
“那我们先进去试试,实在扛不住再想别的办法。”
莫逸说完,率先踏入了炎之丛林。我苦着脸,耷拉着尾巴,刚要抬脚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我们齐齐回头,只见天殇翻身跃下那匹威风凛凛的紫色巨狼,站在路口朝我们挥手微笑,一脸“恰好遇上”的模样。
莫逸只得从丛林里退了回来,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天殇笑着走近,语气自然:“我刚接了一个炎之丛林的任务,算着时间,你们今天应该也准备好了耐热护甲,便过来看看。正巧你们还没进去,多个人,也能彼此照应。”
“这样啊……”莫逸露出思索的神情,转头看向我,“万年,你的意思呢?”
“无所谓啦。”我懒洋洋地摆摆手,整个人都软软靠在夜之枫桦身上,热得连尾巴都不想晃,“反正都要进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一样。”
“那就一起。”莫逸点头,又看向天殇,“你的耐热护甲?”
“放心,早准备好了。”天殇拍了拍胸口,笑道,“之前帮里人来这里,打了两套,我顺道借了一件。”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终于踏入了炎之丛林。
或许是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真正踏进来,反而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当然,依旧很热,只是勉强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想来,是路医师给的那枚玄冰腰佩起了作用。时不时,便有一丝微凉的气息缓缓笼罩全身,被酷热蒸散后,很快又有新的凉意蔓延开来。那凉意很淡,平日里根本察觉不到,可在这滚烫的丛林里,却如同雪中送炭,舒服得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炎之丛林里盘踞着一种通体火红的小兽,名为云兽。它们只有普通猫咪大小,可修为却足足有空冥境中期以上,爪牙尖锐无比,气力更是与身形完全不符。我亲眼看见,两只云兽合力一扑一抓,一棵需要两三个人合抱的焦黑大树,便轰然倒地,断口处还冒着灼热的烟气。
好在它们分布得并不密集,最多两三只一起行动。可它们身形异常灵活,一旦同时出现三只以上,我们便只能选择撤退躲避。
莫逸和天殇合力斩杀两只云兽后,天殇便低身开始解剖尸体。他说,他的任务就是收集五十枚云兽牙。只可惜他的分割技巧实在不高,成功取出完整牙齿的概率只有五成,刚才又失败了一只,到现在也才只收集到三枚。
不过运气不错的是,这些云兽常年生活在极热之地,体内偶尔会凝结出一枚火红色的炎珠,约莫十只里就能遇到一颗。众人商量后,一致决定把炎珠都留给我——因为我的契约兽焰儿是极致火属性,服用炎珠,可以稳步提升它的灵力。
即便有红菱鳄坎甲和玄冰腰佩双重庇护,我也快要热到极限了。我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挂在夜之枫桦身上,任由他牵着我往前走,九条尾巴都热得蔫蔫垂落。
“怎么都找不到啊……”都走了这么久,连守护灵兽的影子都没看见,在这种闷热的地方待着,我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路医师大叔该不会是故意耍我吧?”
一路同行,天殇从未主动打探过我们的任务,此刻听我抱怨,才温和开口:“对了,你们来这里,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守护灵兽。”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小脑袋都快垂到胸口,“说是生活在这片丛林里的灵兽,可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找嘛……”
“灵兽……”天殇闻言,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一见有戏,瞬间精神大振,立刻站直身子,圆溜溜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像看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急:“你是不是知道它在哪里?!快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灵兽……”天殇指尖摩挲着刀柄,略一沉吟开口,“只是听组织前辈提及,炎之丛林腹地藏着一处熔洞,洞口如火山口般翻涌着赤焰,洞底栖息着一头浑身裹着真火的巨兽,你们要寻的灵兽,十有八九便是它。”
“栖息在火里……”我耳尖的雪白狐毛瞬间耷拉下来,九条蓬松的九尾蔫蔫垂在身后,圆溜溜的杏眼泛着苦巴巴的水汽,心里直打鼓——该不会是黑白拆了路大叔的药庐,他故意把我推来这火坑里受罪吧?
我正抱着尾巴愁眉苦脸,夜之枫桦却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莫逸的肩,语气理所当然得不像话:“等会儿你下那熔洞,把灵兽赶上来,就这么定了。”
莫逸额角跳了跳,语气无奈:“能不能问问,这是谁定的?”
“先别争执了,此地不宜久留,再站着怕是要引来大家伙。”天殇骤然皱眉,神色凝重起来。
“大家伙?”我仰着小脸,雪白的狐耳微微竖起,满是疑惑地望着他,“是丛林里的云兽吗?”
“自然不是,是一种……小心!!”天殇话音陡然变调,惊喝声未落,长刀已裹挟着灵力朝我劈来。我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压根反应不及,直到腰肢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猛地揽住,身子旋着被拽向一旁,才看清方才落脚之处,已被一只巨掌狠狠砸出深坑。
那是一头壮硕如小山的凶兽,通体深褐,皮毛上缀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眼状斑纹,唯独头顶一片雪白,赤红的兽瞳凶光毕露,两只巨掌挥舞间带起呼啸的热风,正是天殇口中的大家伙。
天殇一刀劈向它的头颅,却被它灵巧避开,巨掌反拍而来,震得他险些握不住刀柄。
“这就是你说的大家伙?”我躲在夜之枫桦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九条尾巴下意识卷住了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怯意。
“正是。”天殇苦笑一声,额角渗出汗珠,“渡劫期的火睛熊,这一届修士无人能独自抗衡。好在它目力极差,全靠气味辨位,我们在此停留过久,气息引它寻来了。”
可眼前的火睛熊腾挪闪避灵活至极,半点看不出眼盲的模样,实力更是强悍得惊人。不过片刻,莫逸已被巨掌拍中数次,即便不停吞服疗伤丹药,动作也渐渐迟缓。天殇见状,提刀纵身跃起,刀势凌厉地劈向火睛熊后背,试图前后夹击。
火睛熊怒吼一声,放弃逼至树下的莫逸,转身拍向天殇。天殇横刀硬挡,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看着两人节节败退,我揪着夜之枫桦的衣袖,软声担忧:“他们、他们会不会有事呀?”
“放心,二人合力斩杀它不难,只是……”夜之枫桦嘴角依旧挂着浅笑,眸光却冷冽地望向丛林深处,仿佛洞穿了茂密枝叶,窥见了潜藏的危机,“必须速战速决,若是再来一只,我们便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素手轻挥,地面裂开一道漆黑裂隙,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嘶吼着跃出,直扑火睛熊。
就在此刻,一道红影猝不及防地从草丛窜出,利爪朝着我的脸抓来!我本就不善身法,此刻更是吓得僵住,雪白的狐耳贴在头顶,九条尾巴炸成一团绒球,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逼近。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我被紧紧护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侧身摔在草地上。抬眼望去,那偷袭的云兽已被刻耳柏洛斯叼在口中,甩动几下便没了气息。
夜之枫桦将我拉起身,拍掉我裙摆上的草屑,笑眯眯地揉了揉我的狐耳:“小万年,摔疼了吗?”
我揉着微微发酸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点头,目光扫过他的肩膀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竟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浸透了衣料,触目惊心。
“夜!”我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戒指里翻出路医师塞的药瓶。这药是用千年灵草炼制,补血疗伤的功效远胜坊市货色。我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用灵纹绷带一圈圈缠好,软声追问:“疼不疼呀?会不会很严重?”
“无妨无妨。”夜之枫桦满不在乎地摆手,笑意依旧轻佻,“不过是差一点被秒杀罢了,这小家伙的攻击力倒是意外的强。”
我调出组队信息一看,方才那击竟抽走了他八成生命值,若不是他动用了保命底牌,此刻早已被传送回兰卡大陆。平日里耀恢与刻耳柏洛斯寸步不离,从无魔兽能近他身,可此番耀恢被傲飒带回族中,刻耳柏洛斯也方才召回,他竟是为了护我,才受了这般重伤。
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雪白的尾巴轻轻圈住他的手腕,生怕他再出意外。
另一边,战局早已逆转。刻耳柏洛斯死死咬住火睛熊的喉咙,地狱魔焰腐蚀着它的皮毛,莫逸抓住时机,灵剑直指凶兽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脚下地面忽然微微震颤,我鼻尖萦绕起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魔气,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涌起浓黑的雾霭,不过瞬息间,黑雾便将濒死的火睛熊彻底笼罩,雾中兽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场景我永生难忘!
我猛地捂住嘴,雪白的狐耳惊恐地竖起,九条尾巴瞬间绷直,回过神来便不顾一切地尖叫:“莫逸!天殇!快回来!别靠近!”
两人执剑持刀,正困惑地望着黑雾,闻声齐齐回头:“万年,怎么了?”
“快走!立刻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慌张。
莫逸眉头紧锁,指着黑雾中的兽影:“万年,你知晓这是何物?”
“是魔化!”我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你忘了瞿如吗?就是当初我们说的那只魔化凶兽!等它彻底魔化完成,我们谁都跑不掉!”
“瞿如?!”莫逸脸色骤变。冽风曾将瞿如魔化后的恐怖实力详细告知,他此刻才惊觉,眼前正是修真界最凶险的魔兽魔化之象。他不再迟疑,沉声对天殇道:“听万年的,立刻撤退!”
天殇虽不知瞿如的往事,却见莫逸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知事态危急。他试探着挥刀劈向黑雾,刀刃却撞上一层弹性十足的魔气屏障,巨力反震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渗血。
这一下,他再无怀疑,与莫逸并肩朝我们飞速退来。
炎之丛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骑兽根本无法穿行,仅凭双腿,我们根本逃不过魔化后的凶兽。
天殇望着愈发浓重的黑雾,咬牙问道:“当真没有抗衡魔化火睛熊的办法?”
我摇着小脑袋,雪白的狐耳慌乱晃动:“我只知道,精英魔兽魔化后实力直逼低阶灵兽,火睛熊本是渡劫期魔兽,魔化后至少是妖兽级别,我们根本打不过!”
“渡劫期妖兽级别……”天殇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难怪,根本无法抗衡。”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啦!”我再也顾不上其他,攥紧夜之枫桦的手,九条尾巴助力般一甩,转身就跑。莫逸和天殇的安危我顾不上,可夜之枫桦绝不能出事,他若是被传送回兰卡,以他偷渡的前科,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夜,你有没有式神能带我们飞走呀?”我边跑边软声催促。
“用盅雕便可,但需寻一处空旷之地,否则它无法降落。”夜之枫桦指尖凝出精血,取出一张明黄色符篆,凌空勾勒灵纹。符篆抛飞的刹那,天际裂开黑洞,一只翼展数丈的巨雕俯冲而下,口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唳啸,正是盅雕。
“别跑了,丛林里没有空地。”夜之枫桦拉住我,转头对莫逸和天殇吩咐,“你们二人,砍树清出一片空地。”
找不到空地,便亲手造一片——我撇撇嘴,心知他多半是懒得跑了,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莫逸二话不说,灵剑挥出,灵力斩落参天古木,天殇迟疑片刻,也提刀加入。两人皆是修真界好手,不过片刻,一片直径五米的空地便被清理出来。
夜之枫桦抬手示意,盅雕尖啸着俯冲而下,铁爪抓住我们的衣袍,带着众人腾空而起。颠簸的飞行让我头晕目眩,九条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小脑袋埋在夜之枫桦怀里,不敢往下看。
腾空的瞬间,黑雾轰然炸开,魔化后的火睛熊破雾而出,身形比原先大了三倍,通体漆黑如墨,赤红的兽瞳凶光滔天,双掌萦绕着沸腾的魔气!
它仰头怒吼,猛地吸一口气,张口喷出一道惨白的真火柱,烈焰席卷之处,古木瞬间化为灰烬。即便我们已飞至百米高空,依旧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浪,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莫逸与天殇看得目瞪口呆,天殇喃喃自语:“一头熊,竟能喷出真火,还有天理吗?”
我靠在夜之枫桦怀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有瞿如的先例,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而身边的夜之枫桦,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此番当真是侥幸,若是慢上一步,我们几人都要变成焦糊的狐毛和修士了。
盅雕载着四人,飞行速度渐渐放缓,再加上被铁爪抓着极不舒服,瞧见地面出现一座小镇,我们便齐声要求降落。
双足踏地的瞬间,我腿一软,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夜之枫桦背上,雪白的狐耳耷拉着,九条尾巴也没了力气,满心沮丧——好不容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下全白费了。
“此番算是白跑一趟。”天殇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等休整片刻,我们再进丛林,总不会次次都这般倒霉,再遇上那魔化熊吧。”
莫逸点头附和:“便如此,先去镇中补给丹药,再做打算。”
这座小镇毗邻炎之丛林,修士稀少,多是寻常凡人。我们寻了家客栈休整,吃了顿肉食补充体力,正准备再次出发,我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魔气与焦糊味,雪白的狐耳猛地竖起,警惕地望向镇口。
远处尘土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黄云,铺天盖地地翻涌而来,一只足足三四米高的巨熊四肢蹬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蛮横地朝着小镇直冲而来。
我九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荡,圆溜溜的眸子眨了又眨,伸手揉了揉眼睛,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炎之丛林离这座边陲小镇并不算远,可谁能料到,那只被我们惊扰到的火睛熊,竟会魔化之后一路追猎至此,简直记仇得不像话。
身旁的修士们也大多和我一个模样,伸长了脖子朝熊来的方向张望,尤其是那些本地的散修与居民,脸上满是慌乱与不解,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密密麻麻的蜂鸣,回荡在整条街上。
我歪了歪脑袋,头顶一对雪白柔软的狐耳轻轻动了动,扭头看向身旁倚着树的夜之枫桦,声音软乎乎的:“夜,这熊……是来追杀我们的吧?也太记仇了。”
“的确如此。”夜之枫桦一本正经地点头,桃花眼里却满是戏谑,伸手轻轻弹了弹我的狐耳,“不过万年,你说错了一句——它不是来追杀我们的,是冲那两位去的。毕竟我们可没动手揍它。”
他说着,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莫逸与天殇,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牙痒:“所以,莫逸、天殇,你们俩现在出去,让熊老兄把你们叼走吃掉,我们就安全了。就这么定了,别傻站着,快去吧。”
莫逸和天殇对视一眼,满脸无言。明明早就知道夜之枫桦嘴里吐不出好话,可这般轻飘飘就把人推去喂熊,还分派到自己头上,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说话间,魔化后的火睛熊已经冲到了镇口,与驻守在此的城镇守卫形成了尖锐的对峙。这座小镇虽小,却也是修真界登记在册的边陲据点,名义上是抵御魔兽、守护一方的防御重镇,常年驻守着官方守卫,还有不少依附于此的低级修士、凡人士兵与普通居民,拢共加起来,足足五千多人。
此刻冲上前阻拦的第一批守卫,便有二十余人。我修为尚浅,看不出他们的具体境界,只听周围修士议论,说这些人皆是渡劫期上下,比我们这一批游历的修士高出不止几个大境界。
二十余名渡劫期守卫联手,总算暂时将狂暴的魔之火睛熊挡在了镇门之外,厚重的熊掌与法器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莫逸眉头紧锁,盯着巨熊周身翻涌的黑雾,低声喃喃:“是彻底魔化了……魔之火睛熊,我竟看不出它的境界。”
“看不出?”天殇一惊,“你的鉴定术不是已经到中级了吗?连你都辨不出来?”
“只能勉强认出名字,后面只标了低阶魔兽四字,其余全是问号。”莫逸的声音沉了几分,“中级鉴定术可跨越三个大境界辨识目标,我如今是空冥境,这意味着……它至少已经超越寂灭境。”
天殇脸色一白,苦笑着扫过周围慌乱的人群:“就算周围这些修士联手,也绝对挡不住。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我缩了缩脖子,九条狐尾下意识裹住了自己半条腿。我记得前辈说过,魔化魔兽的凶性远胜寻常妖兽,这火睛熊未魔化前便有渡劫期实力,如今彻底失控,简直是移动的灾难。
镇门前的厮杀骤然加剧。
魔之火睛熊被接连阻拦,彻底被激怒,咆哮一声扬起厚重的熊掌,不顾一切地左右横扫。熊掌上缠绕的漆黑魔雾沸腾翻涌,但凡被打实的守卫,身上立刻印出深黑的掌痕,黑红色的鲜血从伤口疯狂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吃了大亏的守卫们慌忙后退,齐齐掐诀挥剑,数十道灵光朝着巨熊刺去。围观的修士们刚要松气,魔之火睛熊却猛地狂暴蹦起,熊掌连踹连拍,势如破竹。
被拍中的守卫如同断线的纸鸢般翻飞落地,口吐鲜血;而那些被魔雾沾染伤口的人,身躯迅速抽搐,脸色被一层诡异的黑气覆盖,不过片刻便软倒在地,没了生息。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二十余名渡劫期守卫,竟只剩下不到一半。
“这熊也太恐怖了!那可是渡劫期的镇守修士啊!”一个身着法袍的修士失声惊呼。
“寻常渡劫期根本比不了镇守守卫,这就死了?难道是上古妖兽作乱?”
有人惊惶,也有人冷漠,一个背着巨弓的修士甚至掏出留影石,笑嘻嘻地记录画面:“没想到能遇上魔兽袭镇,录下来以后也好炫耀!”
生死关头,竟有人只把惨剧当作谈资。
莫逸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我,语气郑重:“万年,等下动用你的狐王守护护住自己,今日还未用过吧?”
我乖乖点头,狐耳轻轻晃了晃:“嗯,能撑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足够结束一切了。”莫逸声音冷硬,“要么熊死,要么我们死,多半是全镇覆没。等下第二批守卫应该就到了,那是小镇最后的力量,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联合所有人死战。”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三十余名镇守卫组成的第二批队伍,匆匆赶至。这已是小镇全部的渡劫境战力。
天殇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两步,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声音洪亮而激昂,瞬间传遍了整条街道:
“诸位同道!诸位乡亲!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家园!身后是我们的妻儿老小,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小镇!这头魔熊肆虐而来,若我们退了,小镇必毁,家人必死!”
“我们是镇守边陲的修士,是守护家园的战士!今日,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挡下这头凶兽!为了家人,为了大义,随我死战!”
“守护家园,虽死无憾!”
天殇声嘶力竭,振臂高呼,字字句句都撞在人心最软处。守护、家园、妻儿、大义……所有最能煽动人心的字眼被他捆在一起,在场的修士、士兵、寻常百姓,一个个被激得双目赤红,热血直冲头顶。
“死战!”
“守护家园!”
“杀了这头凶兽!”
五千多人的嘶吼震得空气都在颤,一场以“守护家园”为名的死战,就此拉开。
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低级修士挥着法器冲在最前,凡人士卒举着长刀紧随其后,连老弱居民都抄起石块、木棍,悍不畏死地朝着那尊庞然大物扑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殇与莫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一左一右,冲在了所有人最前面。
剑光乍起,灵气激荡。
两人是真的出手,真的劈砍,真的与魔之火睛熊正面碰撞。
招式凌厉,神色决然,看上去已是豁出性命。
在所有人眼里,这两位领头者,是在用命为身后的家园开路。
“他们冲上去了!”
“天殇大人、莫逸大人都在拼命!我们还怕什么!”
原本还有些怯意的人,看见这一幕,最后一丝顾虑也被热血烧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红着眼不要命地扑上。
可只有天殇和莫逸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每一次突进、每一剑劈出,都在精准计算位置。
看似悍不畏死,实则步步都在靠近最混乱、视线最遮挡的死角。
终于——
魔之火睛熊暴怒咆哮,巨大的熊掌带着滔天黑雾,猛地朝着两人横扫而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避无可避。
围观的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身躯的刹那——
天殇与莫逸同时暗中掐动早已准备好的瞬移符,
借着熊击的狂风与漫天烟尘,将瞬移的灵光伪装成被击飞的残影。
“噗——”
“砰!”
两声闷响般的破空声炸开。
在远处所有人看来,就是两位领头者被巨熊狠狠拍中,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瞬间消失在烟尘与混乱之中。
“天殇大人!”
“莫逸大人!”
“他们……他们战死了啊——!”
亲眼看见领头者“壮烈牺牲”,全镇之人瞬间被激出了死血。
悲痛、愤怒、悍不畏死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跟它拼了!”
“为大人报仇!守护家园!”
没有一个人后退。
没有一个人逃跑。
所有人都红着眼,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冲向那尊无可匹敌的魔熊。
他们到死都以为,
天殇与莫逸是为了家园战死的英雄。
却从不知道,
那两道“被击飞”的身影,早已借着熊击为掩护,瞬移千里,安然无恙地逃离了这片即将变成炼狱的土地。
所谓大义,所谓死战,所谓守护。
不过是一场精心演给五千多人看的戏。
用别人的命,铺自己的生路。
魔之火睛熊在人群中肆意屠杀,黑雾与火焰席卷四方,惨叫声、骨裂声、熊的咆哮声混在一起,短短十分钟,便将整个小镇吞没。
守卫死绝,修士覆灭,凡人无一生还。
五千多人,尽数葬身熊口与火海。
尸首遍地,血流成河,曾经热闹的边陲重镇,转眼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魔之火睛熊发泄完凶性,在废墟中慢悠悠转了一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连头都没有回。
我蹲在最高的房檐上,九条狐尾牢牢把自己裹成一团,头顶狐耳耷拉着,却半点伤都没有。狐王的守护覆盖周身,熊爪拍不碎,魔火烧不伤,那笨熊对着我狂攻数次,见我毫发无伤,才一步三回头地悻悻离去。
而我身边的夜之枫桦,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世间魔兽从不会主动攻击他,即便火焰与魔气席卷而来,也被他肩头浮现的刻耳柏洛斯虚影尽数挡下,连一丝油皮都没破。
我们是这场屠杀里,唯一安然无恙的两个人。
……
回到陨落城。
按照约定,我和夜之枫桦径直走向城中最豪华的酒楼——眠霞楼。
刚上二楼包厢,便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莫逸与天殇。
桌上摆满了灵茶点心,两人衣衫整洁,面色平静,仿佛不久前那场五千人惨死的惨剧,与他们毫无关系。
见到我们进来,天殇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抬手招呼:“万年,夜之枫桦,快来坐,不必客气。”
夜之枫桦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拉着我在莫逸身边坐下。我刚坐稳,便察觉到包厢里另外五道目光落在我身上——三男两女,皆是修真界打扮,看向我和夜之枫桦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齿。
我歪了歪头,头顶狐耳困惑地动了动,小脸上写满茫然。
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惹他们,怎么就被讨厌了?
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小白狐,是那场屠杀里旁观者之一;而他们推崇的天殇与莫逸,是踩着五千条人命,用大义当幌子,逃得最干脆的人。
只是没人敢把这话挑明。
“万年。”天殇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老友闲谈,“那魔之火睛熊,已经回炎之丛林了吗?”
我抱着尾巴,轻轻摇头:“应该没有,我看它往另一边走了。”
“往另一边去了?!”天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齐齐变了脸色,“怎么会……那它去了何处?”
“不知道呀。”我眨了眨眼,“你们要去杀它吗?”
天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笑,语气带着势在必得:“正是。想必你们也知道,其他大陆早已出现魔化魔兽,击杀之后,战利品与机缘极为丰厚。我正打算组织人手围剿,可若是它不回炎之丛林,寻找起来便难了。”
说得轻巧。
上一次五千人惨死,是因为无人调配、散修乱战;这一次他们准备充足、集结高手,自然有把握拿下魔熊,收割好处。
至于死去的五千人?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牺牲品。
“什么嘛,贪生怕死躲在一旁就算了,连目标去向都不清楚,真不知道这种人留下来有什么用。”坐在天殇身边的艳丽女子嗤笑一声,她身着祭司袍,名叫蓝雨,语气尖酸,毫不掩饰对我的不屑。
在她眼里,我是躲在后面苟活的懦夫,却不知道,真正苟且偷生的,正是她拥护的天殇与莫逸。
“蓝雨!”天殇假意呵斥一句,转头对我赔笑,“万年,别介意,她心直口快……”
我无所谓地摆了摆小手,九条狐尾在身后悠闲晃荡。
她可说错了,我才不是躲起来。我是顶着狐王的守护,光明正大坐在最高处看热闹,还顺便啃完了一包瓜子。那笨熊杀不了我,可不是我躲着它!
这些小事,我也懒得解释。
我费力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长柄大刀——刀刃泛着淡琥珀色,造型拉风,正是之前天殇被熊拍飞时掉落的武器。我把刀往桌上一放,脆生生道:“我是来还你刀的。”
天殇一愣。
他早以为自己的法器葬身在小镇废墟里,没想到竟被这只小白狐捡了回来。
“我不清楚熊去哪儿了。”我嘻嘻一笑,狐耳可爱地抖了抖,“但它不会用传送阵,肯定走不远,就在附近。而且……那熊特别记仇,还记得你和莫逸的气味哦,你们只要在那边晃一晃,它一定会主动来找你们的。”
说完,我拽了拽夜之枫桦的衣袖:“夜,我们走吧。”
“请等一下!”天殇连忙起身,眼神复杂地盯住我,“蓝雨没有恶意,不如与我们同行?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什么事呀?”我停下脚步。
天殇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此前在炎之丛林,你一眼便认出火睛熊魔化。不久前修真界传遍的暴风雪留影里,那只巨鸟周身黑雾,与魔之火睛熊极为相似……万年,你是不是见过那只瞿如?是不是亲眼见过魔化的过程?”
我 tiny 地僵了一下。
冽风临走前反复叮嘱,瞿如的事绝对不能对外人说,否则必会引来大祸。
我抿着唇,圆溜溜的眸子转了转,正发愁该怎么回答,身旁的莫逸忽然开口,淡淡解围:“魔化之灾在亚加大陆罕见,但在兰卡大陆早已频发,见过并不奇怪。”
天殇却不肯罢休,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我身上:“即便听过描述,也不可能一眼辨出魔化……万年,你一定亲眼见过,对不对?若你不方便说,我也不逼你。”
我抱着尾巴,往后缩了缩,头顶雪白的狐耳轻轻耷拉下来,一副快要被问哭的软萌模样。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看着我这副无害又懵懂的样子,再看向一脸急切的天殇,心底那丝鄙夷,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我缩在莫逸身侧,雪白的狐耳轻轻耷拉着,九条蓬松柔软的白尾在身后不安地扫来扫去,指尖揪着裙摆,圆溜溜的眸子怯生生地转着,正犹豫着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夜之枫桦那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线,慢悠悠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厅内凝滞的气氛:“万年当然见过……不过,见到的只是留影石的映像而已。”
对面端坐的天殇眉头微蹙,显然并不相信,他指尖轻叩着桌面,玉质桌面泛起一圈极淡的灵力涟漪:“可是……近期,修真界从未有人流通、传过任何关于魔化的留影石映像。”
“只是没人传,并不代表没有人留影。”夜之枫桦斜倚在椅上,墨发垂落肩头,语气淡得像一缕风。
天殇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关于这一点,我们五大陆早已联合统计过。魔化异象在整个修真界都属极端罕见,就算是魔化事件最多的兰卡大陆,有史以来也只出现过四次,五大陆全部加起来,总数尚且不足十次。”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继续沉声道:“其中能被修士亲眼见证完整魔化过程的,包括我们这次在内,也不过三次罢了……可但凡遭遇这种事,所有人都会因惊骇与疑惑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要么直接死在魔化后的狂暴魔兽爪下,要么慌不择路逃命,谁也没有多余的机会、更没有余力去启动留影石记录。所以……”
他话未说完,莫逸忽然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那么冽风呢?冽风此刻正在兰卡大陆。”
“冽风?”天殇微微一怔。
我立刻明白了莫逸的用意,雪白的狐耳轻轻动了动,连忙踮了踮脚尖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奶气:“嗯,是冽风给我看的留影石。”
“若是冽风的话,倒确实多半办得到。”天殇神色稍缓,语气也平和了几分,“修真界今早刚传过消息,他昨日在兰卡大陆,亲手诛杀了一只刚完成魔化的低阶魔兽,万年应该也知晓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圆眸微微睁大。
我又怎么可能看得见?他口中的兰卡大陆、魔化魔兽、诛杀之事,我完完全全一概不知,连半分消息都没听过。我只好怯怯地扭头看向莫逸,九条白尾轻轻卷住自己的小腿,一副懵懂无害的模样。
莫逸却对着我温和一笑,轻声接话:“是啊,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冽风没有同你提起过吗?”
我立刻乖巧地摇摇头。从刚才开始,我就敏锐地察觉到天殇一直在言语间试探我、套我的话,莫逸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便乖乖地顺着他的话应和,不敢多言半句。
天殇的目光微微下垂,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似在掩饰什么。等他再次抬眼望向我们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淡然,仿佛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是这样啊……原来万年,与冽风修士相识?”
“那当然。”莫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冽风,可是万年的未婚夫。”
我 tiny 地缩了缩脖子,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桌下的手,被夜之枫桦轻轻握了一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而且我清楚,莫逸从不是多舌妄言之人,他会突然说出婚约二字,必定藏着用意……所以,即便我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婚约至今都一头雾水、满脸茫然,也依旧乖乖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只两只雪白狐耳轻轻晃了晃。
“无聊死了。”
夜之枫桦忽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纤长的手指一勾,直接牵住我的手腕,拉着我站了起来。他一身玄衣衬得身姿挺拔,语气随意得不像话:“你们还有事尽管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厅内众人错愕的目光,也不管天殇脸色微变,就这么牵着我软乎乎的小手,大步朝外走去。我身后九条蓬松白尾一摇一摆,狐耳乖乖垂着,乖乖地被他拉着走,像只被牵走的小狐狸。
直到踏出那座气氛压抑的厅堂,远离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声音软软地抱怨:“好累啊,夜,你刚刚为什么非要拉我过来啦……”
夜之枫桦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到我的脸颊边轻轻亲了亲,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惹得我狐耳猛地一颤。他眼底带着笑意,声音低低的:“我可是故意的。”
“呃?”我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满是困惑,九条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好啦。”夜之枫桦展露出一抹无比灿烂耀眼的笑容,伸手温柔地搂住我的腰,将我护在怀里,“这些麻烦事你不用管,反正现在有我在就够了,所有讨厌的事情,统统都交给我来处理……瓴儿(凡人间小名)还是每天都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才最漂亮。”
“嗯!”我用力点点头,仰起小脸望着他,狐耳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可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可是……你们为什么都说冽风是我未婚夫呢?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呀。”
夜之枫桦侧过头,墨色的眸子望着我,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慵懒:“你讨厌他?那么……我现在就去把他赶走,永远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讨厌吗?应该不是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习惯性地依赖冽风,习惯了他的照顾与守护,可若是说男女之情……我真的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冽风提出要订婚,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往这方面考虑半分。果然,我就是个喜欢逃避、胆小又软的小狐狸。
我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声音软绵:“也不是讨厌啦,但是……你明明说过,让我不要理他的。”
夜之枫桦无所谓地摆摆手,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这和那根本是两回事,反正……你还是不许理他。如果他下次再来亚加大陆,一定要第一时间跑来告诉我,我会立刻把他赶回去,让他再也不敢靠近你。”
什么两回事嘛,这明明就是一回事!
我气鼓鼓地嘟起嘴,狐耳都竖了起来,九条尾巴轻轻甩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总之,刚刚莫逸会那么说,是因为天殇根本就不相信我们的话。”夜之枫桦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声解释,“魔化的留影石,是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疯抢的珍贵资料,若只是普通相识,他绝不会相信,冽风会把这种机密映像轻易给你看。只有定下婚约,成了最亲近的人,这个理由才站得住脚。”
我不悦地撇撇嘴,小手揪住他的衣袖晃了晃:“为什么非要他相信啊,我才不在乎他信不信。”
夜之枫桦耸耸肩,无奈一笑:“没办法,他已经在暗中怀疑你,与前段时间那场席卷半个亚加的暴风雪有关。这点小事倒无妨,真正重要的是……我可以借着他的口,把你与冽风的婚约传遍五大陆。虽然比预定计划多了些波折,但这样反而更好,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他不悦地抿起唇,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醋意:“若不是为了保护你,我才不会答应让他和你定什么狗屁婚约。”
“透露出去?透露给谁呀?”我仰着小脸追问,狐耳轻轻颤动,满眼好奇。
夜之枫桦搂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又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揉了揉我的头顶:“你就别管那么多啦,这些麻烦又复杂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的小狐狸,只需要负责开心、吃饭、睡觉就够了。”
“可是,夜……”我还想追问。
“怎么,你不相信我?”他微微挑眉,眼底带着笑意。
“当然不是!但是……”我话还没说完。
“那就这么决定了。”夜之枫桦直接打断我,“莫逸那家伙估计还要留在里面与他们周旋一阵子,我们别管他们了,先去吃你最爱的灵果糕和蜜酿吧。”
一边说,他一边牵着我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你慢点啦!!”我连忙加快小脚步跟上他,雪白的狐耳都被风吹得晃了晃,心里郁闷极了——他总是这样,完全不让我把话说完,至少也要告诉我,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夜,我跟你说啦……”
我正小声嘟囔着,忽然,一股熟悉的、阴冷刺骨的视线,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黏在我的身上,与前几天在雇佣兵公会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我话音猛地顿住,脚步也瞬间放缓,圆溜溜的眸子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朝着那道视线来源转过头去。
街道旁的老槐树下,立着一道身着素衣的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我。在与我目光相撞的那一刹那,那人竟缓缓勾起了唇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冰冷又阴鸷,和他的目光一样,让人浑身发毛,极不舒服。
我吓得小手一紧,紧紧攥住夜之枫桦的手,掌心一片冰凉,另一只手更是慌忙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往他身后缩了缩,九条白尾紧紧缠在自己身上,像只受惊的小狐狸。
夜之枫桦立刻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周身慵懒的气息瞬间散去,墨色眸子里覆上一层寒霜。他猛地回过头,顺着我的目光,直直望向街道对面的那人,眼神冷得能结冰。
“夜,我们走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怯意,“别站在这儿了,我不想看到他。”
可我话音刚落,那人竟抬脚,朝着我们缓缓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两只手死死抓着夜之枫桦的胳膊,圆眸怔怔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是萧萧残月。
那个我只知道他姓南,连全名都从未弄清楚过、早已作废的凡间名义未婚夫……这头衔又长又奇怪,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莫名好笑,刚才的害怕一下子散了大半,忍不住将脸埋在夜之枫桦的背上,咯咯地小声笑了起来,身后九条白尾都跟着轻轻抖。
夜之枫桦明显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呼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在我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低笑道:“一会儿怕得发抖,一会儿又咯咯笑,你这只小狐狸,羞不羞呀?”
说话间,萧萧残月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他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优雅笑容,语气熟稔地向我打招呼,仿佛我们是多年未见的旧识:“嗨,沁瓴(我凡人界的名字),这两天都没见你,还好吧?”
我抓着夜之枫桦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狐耳微微向后贴,语气干脆又直白:“不是还好,是非常好。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后会无期,最好永远都别再见了。”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清楚,永远不见是不可能的。为了维家的恩怨,早晚都要与南家做个了结……可这,的确是我心底最真切的愿望——但愿他们全都远远离开亚加大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其实我自己都知道,我的逃避性子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若这次不是夜之枫桦陪在我身边,恐怕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早就转身慌慌张张跑掉了,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我明明知道这很懦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我无奈地耸耸肩,拉着夜之枫桦就想转身离开。
可夜之枫桦却没有动,反而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萧残月,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又邪魅的笑容。
咦?好奇怪……我应该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眼前这个人是谁啊,可他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一清二楚的样子?
我正歪着脑袋困惑,夜之枫桦却忽然回头,对着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安心笑容:“放心吧瓴儿,我们早就见过了,不是吗?”后面半句,语气转冷,是对着萧萧残月说的。
与他轻松的笑容相反,萧萧残月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不自在地变了变,语气也低沉了几分:“那件事情,不知道沁瓴,是否知晓?”
“什么……”我茫然地眨眨眼。
“瓴儿当然知道。”夜之枫桦环抱着双臂,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拜托,你自己没见识就算了,别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无知。你那种卑劣无耻的行径,别说是修真界,就算放在凡人界,也够让人不齿。你自己无耻也就罢了,可身为人类,你的行为只会替整个人类族群抹黑。若是让其他妖族、灵族知道,以为人类都像你这般下作,那可就糟糕了。为了全人类的名誉,即便你本性难移,也请稍稍掩饰一下吧。虽然对你来说,掩饰也没什么用,但装装样子,总该是做人的基本底线。”
一席话,说得萧萧残月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我,神情不悦地沉声逼问:“沁瓴,我在等你的答复。”
“我的答复,就是瓴儿的答复。”夜之枫桦伸手,占有性极强地紧紧将我搂在怀里,玄衣与我雪白的裙摆相映,语气强势又护短,“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就算你们南家最近闹得不可开交,那些恩怨也与我们毫无关系。总之,别再来接近瓴儿。这话我已经说第二遍了,若你还是听不懂,那多半是智商有问题,要不要我替你介绍一位专治愚钝的炼丹师?”
我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陈年旧事,但眼见萧萧残月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盯着我,我立刻撇撇嘴,往夜之枫桦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却坚定:“夜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他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走了。”
“既然如此……”
萧萧残月眼底猛地掠过一丝狠戾的杀意,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散开,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你们,为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后悔莫及。然后……沁瓴,你会哭着来求我的。”
“是嘛。”夜之枫桦依旧浅浅微笑,语气云淡风轻,半点不惧,“你想那么做的话,尽管请便。反正现在也只是刚开始而已,若这么快就结束,那未免也太无聊了……喔,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提醒你,你的脸上……”
夜之枫桦故意顿住话音,吊足了胃口。
萧萧残月心头一紧,近乎下意识地抬起手背,用力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接着一脸莫名地望向夜之枫桦,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说,你动作怎么这么快?”夜之枫桦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不认真听完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这不,我才想告诉你,刚才不小心,把一种不知名的蚀颜药粉溅在你脸上了,正想提醒你千万别抹……谁知道,我话才说到一半,你就自己动手了。唉,真是可惜。”
他嘴上说着惋惜,可脸上那副“你活该”的得意笑容,半点可信度都没有。
萧萧残月气得浑身发颤,狠狠地瞪着他,平日里维持的优雅风度彻底荡然无存,面目都显得有些狰狞。
而他的脸,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刚才只有几点微不可见的白色细粉粘在脸颊上,被他这么用力一擦,那粉末竟瞬间化作一团浓墨般的漆黑,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皮肤飞速扩散、侵染!
那种黑绝非普通颜料,而是仿佛从血肉底层泛出来的死黑,诡异又刺眼。他自己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异样的发麻,不由得慌乱地用手不停擦拭,可越擦,黑得越厉害。
不过片刻工夫,他的半边脸就变得漆黑如墨,与另一边正常的肤色形成极其突兀可笑的对比。
我看着他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圆眸弯成了小月牙,身后九条白尾都开心地轻轻摇摆。
“那就这样吧。”夜之枫桦如同赶苍蝇一般嫌弃地挥挥手,“反正我们和你也不熟,就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了。拜拜,瓴儿,我们走。”
他完全把脸色铁青、气得发抖的萧萧残月当成空气,毫不理会,牵着我的手,大踏步从他面前径直走过。我乖乖跟着他,狐耳轻快地晃着,一步三跳,心情瞬间变好。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萧萧残月再也追不上来,我才停下脚步,拉了拉夜之枫桦的手,仰着小脸,满是疑惑地问:“夜,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夜之枫桦笑嘻嘻地揉了揉我的头顶,试图蒙混过关。
我毫不相信地瞪了他一眼,狐耳都竖了起来,一条条细数:“胡说!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对了,上次在雇佣兵公会,我就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盯着我,应该就是他!还有……那天晚上你半夜偷偷出去了,是不是去见他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夜之枫桦看着我气鼓鼓、一脸较真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又宠溺:“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看他很碍眼,又敢打我家小狐狸的主意,所以……”
“夜!!”
我气鼓鼓地双手叉腰,头顶一对雪白蓬松的狐耳猛地竖得笔直,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焦躁地扫来扫去,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虎着一张软乎乎的小脸,满是不悦地望着身前的少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啦!”
夜之枫桦慵懒地倚在廊柱上,两手一摊,唇角勾起一抹无辜又狡黠的笑,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光芒:“我都说了什么也没,只不过……很不小心地,把你和那个叫冽风的混账家伙订婚的事情,亲口告诉了南烬。说起来,他当时铁青又不敢发作的表情,真真是有趣极了。这么一来,他们原先布下的棋局定会全盘推翻,接下去的事情,可比按部就班好玩多了。”
我当场愕然无语,九条尾巴瞬间僵在半空,傻愣愣地仰头望着他,小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从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话里缓过神,声音都带着点懵:“那、那么……你们刚刚躲在一旁,就是在说这个?”
“当然。”夜之枫桦轻弹了下我的狐耳,语气随意,“他貌似还不相信我的话,一心想找你亲自确认。”
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雪白的耳尖都气红了。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可那莫名其妙的订婚,从头到尾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呃……貌似冽风是象征性问了一句,可我才刚开口说了半句,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全盘否决,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更何况,从夜之枫桦的话里细细推敲,事情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他从不是会毫无缘由,就把这种“私事”随意泄露给南烬的人,这里面一定藏着别的算计。
我皱了皱鼻尖,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嘀咕:“我说……夜。刚刚南烬看你的眼神特别奇怪,是不是你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又……”
夜之枫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只是小小的娱乐了一下而已,谁让他长得那么碍眼,还偏偏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小小的娱乐?
我下意识想起方才萧萧残月那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小的娱乐”能造成的反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披着天使皮的恶魔!不愧是能轻松驱使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存在!
不过……他倒也没说错,南烬那家伙确实讨人厌得很。若是能像刚才这样,看他吃瘪失态,光是想想都觉得爽快。只是这么一闹,我心里又忍不住揪紧——南烬势力庞大,手段狠厉,我真怕他们会把所有矛头都对准夜,到时候他就算实力再强,也难免陷入险境。
“夜。”
我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他温热的手掌,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头顶狐耳耷拉下来,露出一副认真又担忧的模样,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我怕,我真的怕他们会将所有算计、所有杀机,完完全全地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好啦好啦。”夜之枫桦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软了几分。
“不行!你必须答应我,不准擅自冒险!”我踮着脚晃了晃他的手,九条尾巴缠上他的手臂,软声撒娇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好。”他答得干脆。
“真的?!”我眼睛一亮。
“真的。”
“不可以骗我喔!”我不放心地补充。
“知道了,一定不骗。”
见他郑重应下,我才满意地弯起眼睛,雪白的狐耳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凑过头去,“吧唧”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小口,软乎乎的嗓音甜得发腻:“这还差不多!”
“我们去吃点东西,等莫逸那家伙跟他们周旋完,我们就回炎之丛林。”
“好!”我使劲点头,尾巴尖都开心地翘了起来。
我们寻了一间修真界里点心尤为出名的小吃馆,二楼临阳台的位置视野开阔,清风微拂。我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灵食,桂花灵糕、冰酪团子、蜜渍灵果,外加一壶清冽的云顶香茶,乖乖趴在桌边,一边小口啃着点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夜之枫桦闲聊,安静等着莫逸赶来。
约莫一壶茶的功夫,身侧的木椅忽然被人拉开。
我一回头,果然看见莫逸风尘仆仆地冲了上来,周身灵力波动略显紊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二话不说就伸手抢过夜之枫桦刚端到唇边的茶杯,仰头一口便将茶水全数灌进了嘴里。
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一边剧烈地喘气、咳嗽,一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夜之枫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呀。”夜之枫桦托着下巴,露出一张天使般纯净无害的笑脸,语气无辜至极,“只是一些淬魂辣椒粉而已。”
“辣椒粉……咳咳!夜之枫桦!咳咳……你这个该死的混账!咳咳咳!”莫逸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灵力都险些紊乱。
夜之枫桦笑意更深,语气理直气壮:“莫逸,这怎么能怪我呢?这明明是我的茶,我想喝辣椒粉茶,你总不能干涉吧?谁让你非要抢我的茶?你不抢,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所以说,这是你自作自受,完毕!”
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偷偷捂嘴笑。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夜之枫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喝这杯茶,他摆明了是算准莫逸会抢,才特意准备了这份“好茶”。就算莫逸不动手,他也会用别的法子,把这杯茶送到莫逸手里。
眼睁睁看着莫逸被辣得不住咳嗽,我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好心地重新倒了一杯灵泉水递过去。可谁知道,莫逸已经被辣出了心理阴影,盯着水杯愣了半天,愣是不敢伸手来接,那副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唉,真可怜。
好不容易等莫逸缓过劲,他却依旧苦着一张脸,嘴里的辣味久久不散,就算接连灌下两大壶灵泉,舌尖依旧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蔫了半截。
再度踏入炎之丛林,有了上一次的探路经验,我们行进顺利了许多。可越是往丛林深处走,空气中的热浪便越是灼人,低阶云兽的密集度也成倍上涨。等到莫逸独自斩杀得狼狈不堪、灵力几乎透支时,夜之枫桦才终于抬手,将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召唤了出来。
三头巨犬一现身,凶戾的妖气席卷四方,云兽吓得四散奔逃,往后的路途顿时一帆风顺。
我们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就算中途休息,在同一个地方逗留的时间也绝不超过五分钟,生怕惊扰了盘踞在此的火睛熊。说实话,普通的火睛熊并不可怕,有莫逸和刻耳柏洛斯联手,足以轻松镇压。可一旦那凶兽触发魔化,战力暴涨数倍,届时麻烦就大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这么倒霉。
总体而言,一切还算顺利,唯一难熬的,就是这仿佛能熔金化铁的高温。
我腰间佩戴的玄冰佩,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降温效果,滚烫的空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黏腻地贴在脖颈上,浑身都难受得要命。闷热的空气让人胸口发闷,烦躁不安,就连夜之枫桦和莫逸这等修为高深的修士,生命值都在缓慢下降,好在他们肉身强横,自我恢复速度足以勉强弥补损耗。
唯独我,或许是九尾冰狐的天生体质,又或许是玄冰佩残留了一丝路医师留下的灵力,即便闷热得快要窒息,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难受得想哭。
莫逸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环顾四周茂密的火灵古木,沉声道:“看起来,我们应该已经抵达炎之丛林的中心位置了。”
高温熏得我呼吸都变得急促,整个人软乎乎的,像是快要融化的冰雪,九条尾巴都蔫耷耷地垂着。我好不容易提起一丝力气,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呀?又没有地图……”
“你没发现,这里的魔兽少了很多吗?”莫逸轻声解释,“这说明,我们脚下这片地域,盘踞着一位实力极强的霸主,寻常小魔兽根本不敢靠近。再结合我们行进的路程推算,这里多半就是那只上古灵兽的栖息地,炎之丛林真正的核心。”
“那些都不重要啦。”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雪白的狐耳耷拉下来,“你先帮我把那只灵兽找出来才对……对了,是不是连火睛熊都不敢来这里?那我要好好坐一会儿,走路走得我快瘫掉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转身想靠在一棵粗壮的火灵木上坐下。
可屁股还没碰到地面,一股钻心的灼热便猛地传来!
“好烫!!”
我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猛地蹦了起来,脚尖都烫得发麻,慌忙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冰魄疗伤丹塞进嘴里,眼眶都红了,苦着一张小脸控诉:“刚刚还没坐下呢,就差点被烤熟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连坐都不让人家好好坐一下……”
“烫?”夜之枫桦立刻上前,握住我的手腕检查。
“夜,你小心啊!这地面超级烫!”我踮着脚躲在他身后,尾巴紧紧缠在他腰上,声音带着哭腔,“千万别碰地上!”
莫逸沉吟片刻,俯下身,试探着将手掌轻轻贴向地面。
刹那间,白色的热浪烟雾“滋滋”升腾而起,空气中甚至飘来一丝淡淡的、类似烤肉的焦香,他的掌心瞬间泛起一片通红。莫逸连忙收回手,略带苦笑地看向我:“万年,你的生命值还是很低?”
“嗯。”我委屈地点头。
“那就对了。”莫逸揉着手心,“直接触碰这片地面,会立刻强制扣除生命值,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放缓回血速度,具体持续多久,我暂时还不确定,因为我现在都没完全恢复。”
“莫逸,你有空在这儿感慨,还不如想想办法啦!”我眯起眼睛,干脆整个人都黏在夜之枫桦身上,脑袋靠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哼哼,“连坐都不能坐,我都快被热化了啦!”
其实已经算幸运了,若是走路都会持续掉血,我们根本不用商量,直接掉头离开就好。毕竟走路时,脚掌始终都贴着地面。
我无奈地将玄冰佩紧紧握在掌心,甚至把冰凉的佩饰贴在脸颊上降温,就像凡人夏天攥着冰块一样。明明知道用处不大,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凉爽,也能让我感到些许安慰。
“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四周探查一番。”莫逸起身道。
“不用了。”夜之枫桦懒懒地抬起手,指尖指向正前方一片雾气缭绕的空地,“不用找,就在那里,不远。”
“你怎么知道?”莫逸一愣。
夜之枫桦轻轻一笑,抬手指了指天空。我们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细小的暗影灵雀一闪而逝,消失在密林深处。“这是我的侦查灵宠,它刚才回报,那片区域有极强的灵兽气息。”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犹豫,跟着夜之枫桦朝那片空地走去。
约莫数分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茂密无边的火灵古木,到此戛然而止,生生腾出一片数百平方米的空旷地带,地面赤红如烧红的烙铁,中央位置突兀裂开一个直径三四米的漆黑深洞,洞口热浪翻滚,隐隐传来古老的兽吼。不远处,还有一潭冒着热气的灵泉,除此之外,整片区域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威压四方的寂静。
“应该就是这里了。”莫逸低声道。
我兴奋得瞬间忘了闷热,头顶狐耳猛地竖起,九条尾巴也精神起来,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前冲。
可脚尖刚踏入那片空地——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之枫桦猛地用力拉了回去,撞进他温暖的怀里。
“夜?”我茫然地抬头。
夜之枫桦指了指我腰间的玄冰佩。
我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那枚一直护着我的玄冰佩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纹路,光芒黯淡,几乎快要碎裂。
原来刚才那一声脆响,竟是玄冰佩碎裂的声音!
莫逸神色一沉,默默观察片刻,开口道:“看来,这里的高温已经超过了玄冰佩所能承受的保护极限……我去试试看。”
“等一下!”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急得眼眶都红了,“连玄冰佩都扛不住,你进去会受伤的!”
“无妨。”莫逸安抚地笑了笑,“你是九尾冰狐,天生极寒体质,与炎之丛林的极致炎热相克,所以伤害才会被无限放大。对我们普通修士而言,高温的威胁远没有这么强,应该不会有事。”
说着,莫逸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透明的清灵丹握在手心,做好万全准备,才缓缓踏出脚步,迈入那片赤红空地。
一步落下。
地面竟瞬间留下一个漆黑的焦痕,高温灼烧着他的衣袍,灵力防护罩都在微微震颤。
莫逸稍稍停顿,回头冲我们笑了笑:“还好,只是掉血速度快了一些,再往中央走,应该会更剧烈。”他一边说,一边将清灵丹放回储物袋,改服了一颗普通的补血丹,稳住生命值后,才快步退了回来。
莫逸无奈地耸耸肩:“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如果走到中央那个深坑旁,掉血速度可以靠药物勉强维持,暂时不会致命,但依旧行不通。”
“呃、为什么?”我歪着头,狐耳轻轻晃了晃。
“带的丹药不够。”莫逸皱眉,“以这种消耗速度,我和你们身上所有的补血丹加起来,也只够支撑短短几分钟。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找到那只灵兽,或是把它从深坑里引出来。”
“那、那就是说……没有办法了?”我失望地垮下脸,尾巴也垂了下来。
“也就只有等了。”莫逸轻叹一声,“它身为灵兽,总要出来觅食的,我们只能守在这里等它主动现身。”
夜之枫桦托着下巴,闲闲地补了一刀:“是啊,等它饿了出来找吃的,顺便把我们三个一口吞掉,连路都不用多走,还真方便。”
“闭嘴!!”我气得抬手拍了他一下。
眼下无计可施,我们也只能暂时躲在密林边缘,依靠大树遮挡热浪,百无聊赖地等待着那位不知道何时才会现身的灵兽大佬。时间过得慢极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修真界的夜幕即将降临。我们虽然带了帐篷,可看着地面不断往上翻涌的恐怖高温,别说搭帐篷过夜,就算只是多待片刻,都怕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被活活烤熟。
我靠在夜之枫桦怀里,摆弄着腰间那道已经裂开的玄冰佩,心里忍不住泛起疑惑。
说起来……憬凤大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炎之丛林?
仅凭这里的高温,就算没有玄冰佩保护,以我九尾冰狐的肉身,勉强也能撑到这里,虽然辛苦,却不至于完全绝望。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千辛万苦,让我去寻玄冰矿石,又耗费心力炼制这枚佩饰?
难道……憬凤大人的真正用意,根本不是让玄冰佩保护我,而是要让我自己走进那片高温地带?
我抬头望向眼前那片被烈火炙烤得泛红、光秃秃的地面,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之前明明已经试过,玄冰佩根本抵挡不住内里的温度,若是毫无防备地走进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我苦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雪白的狐耳烦躁地抖了抖。
就在这时,掌心的玄冰佩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凉意,短暂得如同错觉。
我猛地一怔——
对了!或许可以这样!
我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看向莫逸,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莫逸,你可以操纵水、火这类自然灵力,对不对?”
“对,大致是这个意思。”莫逸点头。
“那、那如果想把自身的灵力能量散发出去,覆盖周身,是不是可以做到?”
莫逸细细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行,至少我从没听说过有修士能做到这一点。万年,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这枚玄冰佩,是不是需要我本身的冰系灵力来引导,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我握紧玄冰佩,眼神发亮,“以前冰蟾前辈教过我,将自身的寒气散出体外,就能自行操控温度。理论上,我应该也能把玄冰佩里的极致寒性彻底激发出来……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通,憬凤大人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送死。”
虽然把握不大,可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玄冰佩从腰间解了下来。
可真当我准备灌输灵力时,却瞬间卡壳——
我、我根本不会啊!!
我翻来覆去地摆弄着玄冰佩,拿在手里颠来倒去,可佩饰依旧冰凉沉寂,没有半点反应。我失望地垮下脸,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求助的目光可怜巴巴地飘向夜之枫桦,声音软得像棉花:“夜……”
夜之枫桦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撩开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我的狐耳:“你平时使用冰系法术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嗯……默念法术名字,不用吟唱咒语,心念一动就可以了。”我歪着头回想。
“那不就行了。”夜之枫桦揉了揉我的头顶,“心里想着,把寒气导入玄冰佩,它自然就会听你的话。”
“咦……你是说,只要心里想着就可以?”
我半信半疑地闭上眼,刚在心底默念“寒气导入”,小腹处便立刻涌出一股精纯的冰系灵力,顺着手臂缓缓流淌,稳稳注入掌心的玄冰佩之中。
刹那间——
玄冰佩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银色光芒,淡淡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周遭的灼热。
呃?
我微微一怔,那股灵力流动的感觉又瞬间消失。
不管了,原来这么方便!
莫逸一直盯着我,方才的一幕早已尽收眼底,此刻神色间露出一丝惊讶,沉吟片刻问道:“万年,你内视一下自己的个人属性,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乖乖“哦”了一声,凝神内视。
“和使用法术时一样,法术值下降了,差不多少了一半,别的……就没什么变化了。”
“法术值……”莫逸喃喃重复了几遍,下意识就想伸手过来,“万年,把佩饰借我看一眼……哇!好痛!”
他猛地缩回手,夸张地揉着被打红的指尖,一脸委屈地望向正笑意优雅、把玩着树枝的夜之枫桦:“夜,你干嘛打我?!”
“是你干嘛?”夜之枫桦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护短,“万年现在必须靠这枚佩饰护住自身,你张口就要借?挨打,也是你活该。”
“……算了算了,这次算我不对,一时入神忘了。”莫逸悻悻地收回手,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总之,如果这枚玄冰佩真的能储存法术值,甚至储存冰系法术,那它绝对是修真界有价无市的至宝。等出去后务必借我研究一番,现在,你再查看一下佩饰本身的属性,看看有没有变化。”
我依言凝神看向玄冰佩。
原本如同凡石一般、查看不出任何信息的佩饰,此刻属性栏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文字:
玄冰佩饰(?)
品质:??
寒气储存:1%
我眨了眨眼,小声念道:“寒气储存1%,其他都是问号。”
“果然!”莫逸眼睛一亮,“储存法术值,就是这枚玄冰佩真正的用途之一!”
他干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推上品回灵丹,直接塞进我手里,不等我反应,便自顾自说道:“先别管别的,把寒气储存满再说。”
我不满地撇撇嘴,把药瓶推回去:“干嘛非要让我吃药啦?我不想吃药!”
莫逸白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一次灌输灵力,只能储存2%的寒气,法术值用完要等五分钟才能恢复,就这么耗着,一整晚都别想存满。”
我苦着脸,耳朵都耷拉下来。
他说的是实话,可……“我就是不想吃药啦!吃药好苦的!”
可惜,我的屡次抗议全都无效。
我只能哭丧着一张小脸,九条尾巴委屈地卷成一团,一边努力将冰系灵力源源不断注入玄冰佩,一边每隔一分钟就被迫吞下一颗回灵丹。满满一瓶丹药,没过多久就被我吃得干干净净,活像在被迫吞苦药。
说起来,就算我以前生病受伤,都从没吃过这么多药!
就在我吃得脑袋昏昏沉沉、快要打瞌睡的时候——
一道清脆又暴躁的少年音,猛地从中央深坑方向炸响,带着浓浓的怒意…
吵死了!你们是谁,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不悦声,令我们都不由地吓了一大跳,顺着声音望去,位于中心位置的巨大的深坑中火焰正不住地沸腾着,甚至不时的便有火焰往上直窜,而就在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自凶猛的火海之中跃出。
它一跃而已,带起了四溅的火花,尽管我赶忙向后退,但那被风吹散的发丝上依旧被烧黑了一撮。
火坑中央那只巨兽身上——通体焰红皮毛,周身缠绕着不灭真火,龙爪狮身,头顶数根尖角峥嵘,长尾覆满鳞片,身形比焰儿原形大上一倍不止,嗓音浑厚,分明是雄性。
这分明是成长版的焰儿,却是狻猊一族的成年雄兽!
憬凤让众人来此,本就是为了取避火丹,谁料这狻猊竟直接破火而出,等于万年白白吞了一大瓶丹药。她瞬间垮了小脸,可怜巴巴地扒住夜之枫桦的衣角,圆眼睛湿漉漉的,无声地控诉着莫逸提前没打探好消息的“罪行”,九条小尾巴还委屈地卷了卷,模样软萌至极。
莫逸被那湿漉漉的小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加之夜之枫桦周身邪气渐浓,连忙干咳两声转移话题:“万年,那狻猊好像快发怒了。”
“发怒?”万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狐耳晃了晃,小语气轻飘飘的,“没事啦,我家焰儿天天发脾气,它们这一族估计天生暴脾气。”
这话偏偏说得极响,火坑中的狻猊猛地抬头,凶巴巴地瞪向万年,额间尖角泛起红光。万年见状,小短腿麻利地后退一步,一把将莫逸拽到身前,飞快把玄冰佩饰塞到他手里,随后抱着脑袋蹲下身,九条尾巴乖乖圈住自己,活像只受惊缩起来的小狐狸。
下一秒,烈焰轰然喷涌,直扑莫逸而去。
等火浪平息,万年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狐耳警惕地动了动,见安全了才拍拍小裙子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被烧得满身黑灰、头发卷曲发梢焦黑、一脸呆滞的莫逸,她歪着头,圆眼睛里满是疑惑,拽了拽夜之枫桦的衣袖,软声问:“夜,被火烧会烧坏脑子吗?”
夜之枫桦一本正经地摇头:“理论上不会。”
“那他怎么傻掉了?”万年眨眨眼,九条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估计是受了别的刺激,和你无关,晾一会儿就好。”夜之枫桦笑意慵懒,“实在不行,让那灵兽再喷一次,同等刺激说不定能让他清醒。”
“哦~”万年乖乖点头,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万年!!”莫逸终于缓过神,颤抖着手指向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万年早在他开口时就捂住了小耳朵,等他卡壳了才放下,还冲着他撇了撇嘴,小模样满是鄙视,可爱得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一旁的夜之枫桦轻声询问玄冰佩饰离身是否无碍,万年扬起小脸笑眼弯弯,狐耳轻快地晃着:“没事哒,它能护着一米内的人,就是越往外效果越弱~”说着还小得意地挺了挺胸,心里默默夸自己善良,才把佩饰塞给莫逸挡火。
夜之枫桦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万年身边,冲着怒气冲冲的狻猊挥了挥手,语气随意:“hi~”
狻猊上下打量着几人,浑厚的嗓音带着火气:“你们是什么人?”
“来借东西的。”万年抢先开口,小身子站得笔直,一脸坦荡。
“借东西?”
“嗯!”万年用力点头,狐耳都跟着晃,直截了当道,“我要借避火珠。”心里却悄悄嘀咕:说是借,多久还可就说不定啦。
狻猊眼中闪过轻蔑:“就凭你,也想拿我的避火珠?”
万年理所当然地仰头:“不然还要怎么样呀?”
狻猊沉默地盯了她数秒,目光落在她身上:“刚才我只用了一成力,你们能扛下来,你身上带了什么宝物?”
万年举起玄冰佩饰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得意,尾巴都翘了起来:“这个呀!是不是超厉害?”
“我讨厌寒气,讨厌寒性种族,所以——我讨厌你!”狻猊瓮声瓮气地说道。
万年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软声道:“讨厌就讨厌嘛,你把避火珠给我,我拿了就走,你再也见不到我,多好呀。”
这话彻底惹恼了狻猊,它怒目圆睁:“我讨厌你,怎会给你珠子?立刻滚,否则就算有玄冰宝物,也护不住你!”
万年偷偷撇嘴,心里默默吐槽:同样是狻猊,我家焰儿又娇又软,这只怎么这么凶!
“别这么凶嘛,商量商量~”万年话音刚落,狻猊却忽然凑上前两步,鼻尖微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片刻后疑惑开口,“奇怪,你明明是寒族妖狐,身上怎么有熟悉的焰气?是憬凤殿下?”
万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啦!是憬凤大叔让我来的!”
“不止如此……”狻猊又凑近几分,身上的炽热高温扑面而来,万年本就体质偏寒,根本扛不住这极致热浪,只觉得眼前一黑,小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九条尾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晕过去的小毛团。
再次醒来时,脸颊贴着凉凉的皮毛,万年舒服地蹭了蹭,眯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刻耳柏洛斯的背上。三头犬被热得不停吐舌头,发出“哈哈”的喘气声,模样滑稽。
她撑起小身子四下张望,依旧是炎热的火灵丛林,那只狻猊还站在原地,见她醒来,下意识想上前,却又猛地顿住,目光别扭地移向啃苹果的夜之枫桦。
万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热晕了?居然没死,也太好运啦!
夜之枫桦勾起唇角,笑意迷人:“你睡了好久,我都把事情搞定了。”
万年歪着头,一脸茫然。
夜之枫桦看向狻猊,只见那凶巴巴的巨兽竟乖巧地低下头,从口中吐出一颗赤红色、豌豆大小的圆珠,用爪子轻轻一推,珠子便滚到了万年脚边。
万年弯腰捡起,珠子温热,握在掌心微微颤动,片刻后便恢复平静,看似平凡,却透着精纯的火灵之力。
【避火珠(暗金):可防御一定范围与强度的火系法术】
“夜,它怎么肯给你呀?”万年晃着避火珠,狐耳好奇地耷拉着。
夜之枫桦笑容神秘:“我自有办法。”
莫逸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什么办法,明明是骗来的。”
万年也凑过去,小小声问:“怎么骗的呀?”
“还不是……”
莫逸刚开口,狻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期待:“你们答应我的,千万别忘了!”
夜之枫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安啦,记得。”
万年拽着他的袖子,小脸上满是不解:“夜,你答应它什么了?”
莫逸无奈叹气,低声解释:“它从你身上闻到了同伴的气息,问我们有没有它同族的消息。被夜三言两语忽悠,想跟着回来当宠物,知道有主了还蹲在旁边画圈圈。后来夜说帮它找同伴,哄着它把避火珠当作相信物,还答应把焰儿留在这里陪它,顺带又骗了一件见面礼。”
万年懵了,小嘴巴张成圆形:“啊?!我才晕了一会儿,怎么变成这样!不行,我绝对不……”
话没说完就被莫逸捂住嘴,莫逸小声道:“重点是,夜说‘拿到珠子就行,以后的事谁管’,简直没心没肺!”
万年默默看向一脸兴奋的狻猊,九条尾巴轻轻耷拉下来,在心里默默为它点了根蜡。
她将避火珠攥在掌心,重新挂好玄冰佩饰,试探着踏出一步。极致的热浪再次袭来,玄冰佩饰瞬间泛起银光,一层薄薄的冰晶覆上她的肌肤,清清凉凉,将炎热隔绝在外,只留微微暖意,刚好能承受。
狻猊缓缓走近,神色警惕:“小狐狸,你身上的寒气变重了。”
万年这才想起冰与火天生相克,连忙慌慌张张地想控制寒气,小眉头皱起,狐耳都紧张地贴了贴。没想到心念一动,周身的寒气竟真的收敛了几分,狻猊眼中的戒备也淡了下去。
万年松了口气,心里嘀咕:原来寒气能自己控制呀,回去一定要问路医师~
“我说了讨厌寒族,你们还赖着干什么?”狻猊撇撇嘴,又抬头望天,“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万年歪头问。
“地底熔岩沸腾的时刻,那是我的食粮,对你们来说,就是被煮熟的下场。”狻猊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若不是我刻意收了焰力,就你这点修为,早成烤狐狸了。”
万年偷偷撇嘴:还是我家焰儿最可爱,这只也太嚣张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这就走!”万年冲着狻猊挥挥小手,转身跑回夜之枫桦身边,“拜拜~”
“站住!”狻猊的声音传来,“避火珠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同伴的信物!你敢私吞,我就把你扔进火坑!”
“还有,尽快带它来见我,不然我追到天涯海角!”
万年缩了缩脖子,九条尾巴都蔫了下来,心里委屈巴巴:呜,好凶!明明是夜答应的,不关我的事呀!
她拽着夜之枫桦的衣角,小脚步飞快地往后退,生怕狻猊反悔喷火,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后怕,模样又萌又怂,看得一旁的莫逸又气又笑。
火坑边的狻猊还在满心期待着同族相见,全然不知自己被忽悠得彻彻底底;而抱着避火珠的九尾小狐狸万年,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给焰儿一个惊喜,至于狻猊的约定……先丢给夜之枫桦头疼好啦!
虽说避火珠是靠着夜之枫桦三言两语忽悠来的,可好歹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众人不敢在炎之丛林多做停留,连夜催动灵力赶路,终于在夜半时分赶回了凤与城。
这座赫赫有名的主城此刻灯火通明,空中悬浮着引路的萤石灯,街道上偶尔掠过御剑飞行的修士,衣袂翻飞间灵气浮动,处处都透着大城的繁华与秩序。我们随意寻了一间灵气充裕的客栈住下,打算等天亮便去找路医师交差,彻底了结这桩烦人的差事。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只九尾狐,一沾到软乎乎的床铺便睡得天昏地暗,再睁眼时,窗外的日头都已经升到了半空,分明是正午时分。
我瞬间炸毛,头顶一对雪白狐耳“唰”地竖得笔直,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床上胡乱扫了一圈,慌慌张张爬起来,拽着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衣袍的夜之枫桦,一路小跑到了路医师的药庐。
药庐里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架子上摆满了装着丹药、灵植的玉瓶,空气中浮动着温润的灵气。我二话不说,直接摊开小手,将那颗从狻猊那里得来的避火珠放在了路医师面前的石桌上。
珠子静静躺在石桌上,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焰红色灵光,精纯的火属灵力缓缓散开,一看便知是极品宝物。
路医师拿起避火珠,指尖拂过珠身,闭目感应了片刻,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们见到炎之丛林的守护灵兽了吧?”
我自来熟地拉过他身边的藤椅坐下,踮着脚尖给自己和夜之枫桦各倒了一杯灵茶,小口啜饮着,软声回答:“见到啦,大叔,你早就知道它和我家焰儿是同类对不对?”
“不错。”路医师放下珠子,轻叹一声,“如今这世间,残存的上古狻猊便只剩两只了。你那只尚且年幼,灵体未稳,自身无法孕育避火珠,再长大些,体内的狂暴焰气便会失控,伤及自身。所以,你也唯有从成年同类那里取珠这一条路可走。”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小手,狐耳随意晃了晃:“反正珠子已经拿到手啦,说再多也没用咯。对了大叔——”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那枚玄冰佩饰,轻轻放在桌上。玉佩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寒气,是难得的上古冰系宝物。
“这东西除了能储存灵力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我之前试着把灵力存进去,可根本提取不出来,我还以为以后再也不用啃苦兮兮的丹药,存满灵力就能随便放法术了呢……”
我垮着小脸,一副备受打击的小模样,九条尾巴也蔫蔫地垂了下来。
路医师拿起玄冰佩饰,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眼神里满是爱惜,许久才缓缓开口:“这玉佩能储存的灵力,全看你自身修炼的精纯程度。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灵力驳杂散乱,根基实在……”
他说着便不住摇头,后面的话终究没忍心说出口,大概是怕打击我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可我本来就对修炼不上心,半点被打击的感觉都没有,反倒一脸坦然。
路医师抬头瞥了我一眼,见我依旧一副毫无反省的模样,无奈地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这玄冰佩饰的妙用自然不止于此,可光靠我说没用,必须你自己慢慢领悟,才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说了半天……大叔,你该不会是自己也不知道吧?”我撇撇嘴,无聊地白了他一眼,小语气软乎乎却又带着点小嫌弃,“不知道就直说嘛,绕这么大圈子,累不累呀。”
路医师被我噎得轻咳两声,一时竟无言以对。
“总之这些废话就别说了!”我小手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快把焰儿还给我就行。大叔,你不会想耍赖吧?”
“耍赖?”路医师一脸哭笑不得,脸上写满了求生欲,“你那只小祖宗我是一刻都受不了,巴不得你赶紧把它领走!真不愧是你养的妖宠,脾气一模一样……它就在里间睡觉,你自己去抱吧。”
“你早把它抱出来不就好了,非要麻烦。”我嘟囔着站起身。
路医师愁眉苦脸,一脸后怕:“我也想啊!可那小家伙睡得正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它被吵醒了,连憬凤殿下都敢张口喷火球,我可没那本事招惹这尊小火神。”
我闻言沉默一瞬,顿时深有同感。
转身踏入内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嘴角抽了抽——
这原本整洁的房间早已一片狼藉,木椅东倒西歪,地上碎满了瓷杯的残片,床单和窗帘被焰气撕成了一条条碎布,简直像被妖兽洗劫过一般。
而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大大咧咧趴着一团巴掌大的焰红色小毛球。
正是焰儿。
它蜷成一团呼呼大睡,额间三只小巧的尖角微微发亮,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睡得四仰八叉,模样憨态可掬,可爱得让我心都化了。
我瞬间忘了所有不满,忍不住轻手轻脚扑上去,软声喊:“焰儿~”
“喵——”
焰儿眯起琉璃色的眸子,极其不悦地瞥了我一眼,小爪子毫不犹豫地往我脸上劈头盖脸一顿乱拍,打完便把头埋进前爪里,继续睡。
我当场石化。
这憬凤殿下到底是怎么教宠物的?怎么越养越凶,越养越无法无天了!
“焰儿,你这个小笨蛋!”我气呼呼地凑到它耳边大喊,“你就留在这里陪大叔吧,我再也不理你了!”
喊完我调头就跑,拽着夜之枫桦的手腕就要往外冲。
“等一下,那只猫……”路医师连忙喊住我。
“我不要了,送你吧。”我头也不回地摆手。
“送我?”路医师脸色瞬间惨白,如同世界末日降临,“千万别!你快带走!再让它在我这儿待一天,我至少要短命几百年!”
我无所谓地晃了晃狐耳:“反正你都活了几千岁了,少活几百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想不开。实在不想要,就还给憬凤大叔好啦。”
“憬凤殿下就是自己受不了,才趁我不在家把它扔过来的!”路医师一脸哀怨,气得胡须都在抖,“连让我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实在太过分了!”
看着路医师痛不欲生的表情,我默默在心里感慨,真没想到一只小小的狻猊,居然能让两位活了几千年的大佬友情破裂,真是可悲可叹。
“谁让憬凤大叔不好好管教它,你们都该好好反省!反省够了再还给我。”我挥挥小手,“就这样啦,我走了,拜拜~”
我拉着夜之枫桦刚踏出一步,脚边忽然传来软糯的“喵喵”声,一团暖烘烘的毛绒绒小身子拼命蹭着我的脚踝,撒娇似的绕来绕去。
低头一看,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焰儿。
“焰儿……”
“喵喵~”它仰着小脸,用湿漉漉的鼻尖蹭我的裙角,乖巧得不像话。
“你坏,我不要你了!”我故意板起小脸想教训它,可看着它这副黏人模样,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下意识弯腰把它抱进怀里。
焰儿立刻开心地舔了我一脸口水,下一秒——
“烫烫烫!焰儿你这个坏蛋!”
一团小小的火球直扑我脸颊,烫得我哇哇乱叫。焰儿得意地晃了晃尖角,从我怀里一跃而下,屁颠屁颠跑到夜之枫桦脚边,蹭着他的衣摆疯狂撒娇,把我这个被烧得原地乱跳的主人彻底当成了空气。
看着这只明目张胆的小叛徒,我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头顶狐耳都气炸了:“焰儿!你这个大坏蛋!我再也不要你了!”
“呼——”
又是一团火球迎面扑来。
幸好这次我早有准备,动作娴熟地一把将身旁的路医师拉到身前当盾牌。
火光消散后,我淡定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体贴地把一脸呆滞、头发微微卷曲的路医师按回椅子上,趁他还没发飙,抓起桌上一个灵肉包,一溜烟冲出了药庐。
跑远了我还在认真思考——
夜之前说被火烧不会伤脑子,肯定是错的!你看,莫逸被烧傻了,路医师被烧傻了,全都是证据!这个发现,值得我好好研究一番!
我咬了一口香甜的灵肉包,用力点了点头,九条尾巴在身后得意地轻轻扫动。
走在凤与城热闹的主街上,身边的焰儿依旧黏在夜之枫桦怀里,亲亲热热不肯下来,我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气鼓鼓地抱怨:“夜,焰儿给你算了,你把耀恢换给我!耀恢多乖,哪像这只小坏猫,整天只会闯祸喷火!”
“喵!”
话音刚落,焰儿立刻转过头,凶巴巴地朝我叫了一声,转头又蹭了蹭夜之枫桦的脸颊,一口吞下他递来的兽肉干,嚣张得不行。
我嘟着嘴正郁闷,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
“主银,黑白醒了。”
对哦!我还有黑白呢!
我眼睛一亮,连忙催动灵力,将宠物空间里的黑白放了出来。
白光一闪,一只通体雪白、长着一只温润独角的小兽落在地上,一双眼睛像最澄澈的蓝天,温顺又乖巧。它一出来便轻轻靠在我的脚边,安安静静蹭着我,和那只无法无天的焰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满意地白了焰儿一眼,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块晶莹的果精,递到黑白嘴边,轻轻揉着它的脑袋:“黑白最乖了,千万别学某只不听话的坏猫,知道吗?”
“知道。”黑白乖乖点头,小口啃着果精。
我偷偷瞄向焰儿,却见它浑身毛发微微炸开,死死盯着黑白,眼底满是小兽的占有欲和杀气,喉咙里发出“滋滋”的低吼声。
可黑白偏偏少根筋,吃得津津有味,半点都没察觉到危险。
下一秒,焰儿猛地从夜之枫桦手上跳下,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黑白的脑袋上,小嘴巴一张,狠狠咬了下去!
“呜——”
黑白疼得眼泪汪汪,放下没吃完的果精,慌慌张张四处乱蹦,拼命甩着头想把身上的小恶霸甩下来。可焰儿爪子死死揪住它的鬃毛,咬着一撮白毛不肯松口,还威吓似的“呜呜”低吼。
我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急忙冲上去:“焰儿!你不乖,快点下来!”
“喵喵喵!!”焰儿死不松口,小短腿蹬得飞快。
“坏猫!”
“喵!!”
我拉也拉不动,扯也扯不开,急得团团转。焰儿实在太小,咬了半天也只咬到一撮毛,这让它更加不甘心,举起小爪子就要往黑白头上拍。
结果重心不稳,“啪叽”一下从黑白脑袋上滚了下来,摔得四脚朝天。
它努力爬起来,两只圆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巴巴地望着我,小模样可怜极了。另一边,黑白终于摆脱了小恶霸,也跑到我脚边,蓝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地蹭着我。
我一手一个,把两只小家伙都抱进怀里,头疼地敲了敲额头:“焰儿,不许吵架!”
“喵喵!”
“黑白乖,别理它。”
“主银……”
“喵喵!!”
我这才猛然想起,焰儿刚到我身边时,黑白早就不在宠物空间了,它见过的,不过是一颗蛋而已。
我连忙软声解释:“焰儿,这是黑白呀,你们以前在宠物空间里见过的,那颗蛋就是它啦。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了,不可以打架,知道吗?”
焰儿依旧瞪着黑白,气鼓鼓的。
我无奈,随手把它丢给夜之枫桦:“夜,替我管着这只小霸王。”
转头又摸了摸黑白:“乖乖把果精吃完,我们逛街去。”
看着两只终于安静下来,我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黑白一直都很乖,全是焰儿太野蛮,估计除了冽风,没人能压得住它。我暗暗琢磨,修真界有没有邮寄灵兽的法阵?要不干脆把这只小坏蛋寄给冽风算了,省得天天闹得天翻地覆。
调解宠物纠纷,真的比取避火珠还要累!
正胡思乱想,夜之枫桦抱着焰儿,低头不知道在跟它小声说些什么。神奇的是,一向无法无天的焰儿居然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还乖巧地“喵”一声,小脑袋还点了点。
片刻后,夜之枫桦笑眯眯地抬起头:“好了,焰儿答应我,不会再和黑白吵架了。”
焰儿像是配合一般,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我狐疑地打量着一人一宠,狐耳好奇地竖起来:“你刚才跟它说了什么?”
夜之枫桦笑得神秘,故意吊我胃口,慢悠悠吐出一句:“我不告诉你。”
我气得鼓腮,却拿他没办法。
他把焰儿递回我怀里,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镶满赤红灵玉的小巧镯子,镯身流转着温和的火灵之光:“这是那只狻猊给同伴的见面礼,我给焰儿戴上正好。”
“这就是你骗来的?”我眨眨眼。
“对。”夜之枫桦笑得毫无罪恶感,“宠物专用的暗金饰品,最适合焰儿。”
他轻轻把镯子套在焰儿的前爪上,大小刚好。焰儿立刻开心地“喵喵”直叫,甩着小爪子炫耀。
【火玲珑(暗金):宠物专属,火属性,提升焰系法术威力30%,附加技能:火遁】
我拎起焰儿翻来覆去看了看,加上脖子上憬凤殿下送的神器赤焰坠,这小家伙居然已经有两件极品首饰了,身家比我还丰厚!再看看乖乖趴在一边、什么饰品都没有的黑白,我顿时心生愧疚。
“好了好了,我们逛街去!”
我把焰儿往黑白背上一放,拉着夜之枫桦的手便往前跑。
出乎意料,焰儿没有再捣乱,只是顺着黑白的脖子爬到它头顶,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友好地“喵”了一声,便安心趴在上面,两只前爪紧紧抱着黑白的独角,生怕掉下去。
黑白也格外温顺,察觉到焰儿没有恶意,特意微微低着头,稳稳当当跟在我们身后,把小恶霸护得好好的。
凤与城依旧繁华如旧,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法器、灵草、丹药的摊位,修士们往来如梭,有的御剑而行,有的驱使着灵宠,空气中处处浮动着灵气。我们刚逛了没一会儿,便迎面遇上了熟人。
“万年。”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笑了起来:“天殇,真巧呀!”
天殇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避火珠上:“我刚问过莫逸,知道你们从炎之丛林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我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那你们呢?要找的灵兽找到了吗?”
天殇失望地摇摇头:“没有,昨天找了整整一天,半点踪迹都没有,我已经派人继续在附近搜寻了,希望今天能有消息。”
“喔……”我点点头。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要不要一起组队历练?”天殇发出邀请。
“我们不去了。”夜之枫桦轻轻揽住我的肩,语气随意,“万年境界太低,历练也练不出什么。”
“那也无妨,随便混些经验值,提升境界也很快。”
“不了,万年嫌烦。”夜之枫桦低头笑着问我,狐耳立刻飞快点头,像只捣蒜的小奶狐,“修炼最麻烦了,我要逛街!”
天殇无奈失笑,又提议道:“这样的话……要不要去武斗场看看?”
“武斗场?”
我头顶的狐耳瞬间竖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九条尾巴也兴奋地轻轻摆动,满心都是好奇——武斗场,听起来就好好玩呀!
“是的。”天殇温和地笑着向我解释,凤与城的风拂过他的衣袂,灵气淡淡浮动,“主城设有武斗场,专供修士切磋决斗,每日都会开放公开擂台赛,优胜者能获得金币与声望奖励,向来热闹非凡,要不要去开开眼界?”
他说得我心头痒痒,头顶一对雪白狐耳都兴奋地竖了起来,刚要点头答应,身旁的夜之枫桦却懒懒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我看你倒是清闲得很,还是快去寻你的熊吧,晚了被旁人抢了,可就白费功夫了。”
“无妨,至今仍无半点踪迹,眼下正好有空。”天殇依旧笑意温和。
夜之枫桦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悠然邪气的笑,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肩:“你有空,我们可忙着玩耍。就此别过,我们赶时间,拜拜~”
我虽满心疑惑,却还是乖乖闭紧嘴巴,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九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扫过地面,直到走出老远,才软乎乎地唤了一声:“夜?”
“放心啦,该办的事都办妥了,今日没必要跟他耗着。”夜之枫桦笑得理所当然。
“……可是,我真的想去武斗场看看。”我揪了揪他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就去。”夜之枫桦轻笑。
“真的?!”我惊喜地抬头,原本还以为他不想让我去,这么说来,他是在避讳别的事?
心底隐隐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刚想开口追问,便被他察觉,他反手紧紧握住我的小手,露出一抹灿烂又狡黠的笑:“走啦,再晚擂台就结束了。”
武斗场坐落于凤与城城北,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中央,矗立着数座丈高的白玉擂台。此刻擂台上正有两名修士斗法,剑光与法术光芒交错,台下围满了围观修士,叫好声此起彼伏。
广场旁立着一块巨大的玄铁告示牌,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每场决斗的修士姓名、境界,还有一行格外醒目的字——押注区。
押注?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旁边的木牌上写着规则:押注金额不设下限,但上限为一枚银币,每场比试的胜利者可抽取总奖金的五成,无论参赛还是押注,每人每日仅限三次。想来是怕修士沉迷赌博,才定下这般宽松又克制的规矩,毕竟一日三次、每次最多一枚银币,实在算不上豪赌。
广场正中是宏伟的武斗正馆,此刻大门紧闭,不知藏着何种机缘。四周散落着几座偏馆,依照平面图上的注解,各有妙用:不愿被旁人围观押注的修士,可租用小馆私密擂台;想体验高阶法术的,还能租借训练室,短暂使用只有技能书才能习得的稀有术法,踏出房间便会自动消散;最让我眼前一亮的,是一间宠物擂台馆——
光是看名字,我就忍不住坏心眼地琢磨:把焰儿丢进去,找只厉害的灵宠教训它一顿,让它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做小叛徒……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让焰儿受委屈,我第一个舍不得。
随意逛了片刻,发现擂台比试并没有想象中有趣,我便拉着夜之枫桦的手,准备去街边买灵果糖吃。
“喵——!!”
一声尖锐又惊恐的叫声骤然响起。
我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揪紧——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男人,正粗暴地掐着焰儿的后颈,将它高高拎在半空。焰儿难受得四肢胡乱蹬踹,小身子瑟瑟发抖,额间的尖角都黯淡无光,模样可怜极了。
男人满脸轻佻,饶有兴致地对身旁娇俏的女孩笑道:“这种火属性灵宠果然罕见,长得倒是漂亮。”
女孩连连点头,目光贪婪地扫过焰儿,又落在不远处的黑白身上:“这只独角小兽也可爱,不知道是从哪片秘境抓来的。”
说着,她便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想去摸黑白的脑袋。黑白吓得慌忙后退,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焦急,死死盯着被拎在半空的焰儿,却因为实力低微,不敢上前。
“你们在干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颤,头顶的狐耳都炸了起来,快步冲过去想抢回焰儿。可男人故意将手举得更高,还侧身躲开,让我扑了个空。
“把焰儿还给我!”我怒瞪着两人,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向来不爱生气,可这一次,是真的被这两个蛮横无理的人吓到了。
男人低头看向炸毛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轻慢,愣了片刻才嚣张开口:“这小兽哪儿抓的?”
“不关你的事,快还给我!”我咬牙说道。
“这样吧,你开个价。”男人大手一挥,满是傲慢,“这只喷火的小猫,还有那只独角兽,我都买了。”
“还给我!”我根本不想听什么价钱,我只要我的焰儿。
“放心,尽管开口,我付得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脚边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漆黑的法阵凭空浮现。刻耳柏洛斯猛地从法阵中跃出,三头巨犬浑身黑雾缭绕,凶气慑人,趁着男人惊愕失神的瞬间,一口轻轻叼住了焰儿,稳稳送到我怀里。
我紧紧抱住焰儿,小手轻轻顺着它的毛。焰儿显然是被吓坏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它这般委屈,眼眶通红,蓄满泪水,小身子不停发抖,“呜呜”地往我怀里钻,软糯的叫声带着哭腔。
哭了片刻,它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威风,猛地抬起小脑袋,额间尖角泛起红光,一团小小的火球凝聚而成,“呼”地一声,直直朝着那个男人砸了过去!
……唉,又来了。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焰儿如今境界尚低,这记火球威力微弱,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可我此刻,却恨不得这团火能直接把这个欺负它的坏人烧得体无完肤。
男人身边的女孩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拍手叫好:“好可爱!居然还会喷火!逍遥,这只小宠我要定了!”
“夜,别理他们,我们走。”我抱紧焰儿,不想再跟疯子纠缠。
“就想这么走了?”
火光散尽,逍遥箭神衣衫微微焦黑,却毫发无伤,甚至连疗伤丹药都没服用,显然焰儿的攻击对他来说如同挠痒。
我撇了撇嘴,狐耳气鼓鼓地耷拉着:“怎么,被火球砸上瘾了?要不要再让焰儿给你来一颗?”
逍遥箭神脸色一沉,取下背上那柄翠绿流光的长弓,弓身萦绕着木系灵气,一看便知是上品法器:“你有两个选择,一,乖乖开价卖宠;二……”
“真麻烦。”我舔了舔微凉的唇瓣,小手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通体冰晶,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有夜之枫桦在,我们怎么可能输?我对他的信任,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盲目信任。
“给脸不要脸。”逍遥箭神冷哼一声,弯弓搭箭,墨绿色的箭尖凝聚起凌厉的灵气。而我口中的“水月”法术吟唱,也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早在刻耳柏洛斯现身的瞬间,广场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焰儿喷火的模样,更是让围观修士越聚越多,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此刻见我们剑拔弩张要动手,众人自觉地纷纷后退,腾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从人群的窃窃私语中,我隐约听出,这个逍遥箭神似乎在凤与城小有名气,并非普通散修。可我半点都不在乎,此刻我只想保护好焰儿和黑白。
我扬起冰晶,正欲发动法术,一队身着玄甲、排列整齐的城防守卫突然横冲而来,拦在了我们中间。他们来得太过突然,我差点一个水月法术砸在领头的守卫队长头上——
还好还好,我记得凤与城的规矩:攻击守卫,会被三倍的惩罚。
“城内禁止私斗!”守卫队长目光凌厉地扫过我们,声音冰冷威严。
我不甘心地放下冰晶,狠狠瞪着逍遥箭神,委屈又生气:“是他们先抢我的宠物,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是吗?”逍遥箭神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谁先动的手,守卫大人自有判断。”
守卫队长的目光缓缓移到我身上,我咬着唇瓣满心委屈——没办法,焰儿的火球是实打实打在他身上的,守卫的灵识一眼就能辨明先后。
可下一秒,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守卫队长竟对着我微微躬身,抱了抱拳,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诚恳:“少族长,属下无意干涉您的行事,但依照城规,凤与城内不得擅自私斗,请您见谅。”
呃?
我当场愣在原地,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有这样大的面子?我根本不认识这些守卫啊!
不止是我,逍遥箭神和他身边的女孩,还有全场围观的修士,全都一脸惊愕,鸦雀无声。谁都知道,凤与城的守卫向来铁面无私、公正不阿,从未有人见过他们对一个看似普通的小修士如此恭敬。
“若是诸位有私怨要了结……”守卫队长抬手指向身旁的白玉擂台,“不妨以擂台决斗解决,既不违城规,也能分个高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逍遥箭神便抢先开口,语气嚣张至极:“好!那就设个彩头!你若是输了,主动解除与这两只灵宠的契约,把它们交给我;你若是赢了,可随意从我这里取两件等价宝物。如何?”
话里话外,全是“你必输无疑”的傲慢。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别的不说,光是焰儿脖子上憬凤殿下送的神器赤焰,这世间就没几样东西能与之等价,他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等价物”。
更何况,我好不容易才从憬凤那里把焰儿要回来,怎么可能送给别人?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宠物还能解除契约!
我用小胳膊轻轻撞了撞夜之枫桦,狐耳好奇地耷拉着,小声问:“夜,契约真的能解除吗?”
“修士与灵宠境界一同归零,契约会自动消散。除此之外,只能去宠物会所申请解除,可灵宠会因此降一阶,且每个修士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算是给修士更换高阶灵宠的退路吧。”夜之枫桦随口解释,目光却始终冰冷地锁定着逍遥箭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邪气笑容。
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这两人想罢休,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我在心底默默吐槽:抢劫就抢劫,为什么现在的坏人,连抢东西都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夜之枫桦笑意不变,语气却冷得像冰:“焰儿是我的同伴,不可能给你们。但若你们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一次,不用谢我,我一向这么好心。”
逍遥箭神脸色骤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
他再次弯弓搭箭,可守卫队长指尖已经轻轻搭在剑柄上,微微拔剑,一丝仙境强者的威压弥漫开来,瞬间压制全场。凤与城的守卫队长,修为至少在仙境,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抗衡。
逍遥箭神顿时僵在原地,悻悻地放下长弓。感受到身边女孩嗔怪不满的目光,他脸上挂不住,面子上彻底下不来台——他本是为了讨女伴欢心,才蛮横抢夺灵宠,没料到踢到了铁板,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纠缠到底。
我猜得没错,他再次看向我们时,眼神里的怒火已经再也掩饰不住。
夜之枫桦微微扬唇,慢条斯理地迈步走上擂台,站定后,他朝逍遥箭神勾了勾手指,神情慵懒肆意,仿佛在招呼一只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这份全然的轻视,彻底激怒了逍遥箭神。
他怒喝一声,矫健地纵身跃上擂台,动作利落张扬,引得台下围观修士发出一阵惊叹掌声。相比之下,夜之枫桦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反倒显得云淡风轻。
一上擂台,逍遥箭神便不再留手,弯弓搭箭,一支通体碧绿、灵气逼人的灵箭直指夜之枫桦,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就在箭尖即将脱弦的刹那,夜之枫桦终于有了动作。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将指尖轻轻放入口中一咬,一滴鲜红的精血滴落,落在一张泛黄的符纸上。他指尖飞快勾勒,符纸瞬间亮起玄奥的光芒,被他随手抛向空中。
做完这一切,他竟伸了个懒腰,背对着那道破空而来的凌厉长箭,毫无防备地缓缓走向擂台边缘。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以为他必中无疑。
可那支快如闪电的长箭,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诡异地拐了个弯,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飞射而去,“噗”地一声射入地面,灵气散尽。
下一秒,擂台上凭空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身着蓬松的淡蓝色拖地长裙,长发编成两条可爱的辫子垂在身侧,肌肤白皙如玉。她双手捧着一面半人高的圆镜,镜面光滑如冰,却只映出夜之枫桦的身影——
可夜之枫桦明明站在她的身后,根本不在镜面正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映出来。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铃。
而此刻,被彻底戏耍的逍遥箭神,终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全身灵气暴涨,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擂台上,衣袂猎猎的逍遥箭神猛然旋身,墨色长弓被他拉至满月,莹绿灵力缠裹的箭尖嗡鸣震颤,下一瞬,利箭破弦而出,凌厉的破风声响彻全场,那身姿挺拔如松,挽弓射箭行云流水,端的是俊朗帅气,引得台下女修低呼连连……呃,前提是他那一箭没射向诡异到离谱的地方。
夜之枫桦就施施然立在他正前方,白衣胜雪,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可逍遥箭神却像全然看不见一般,猛地转身将箭直直射向背后空处。这诡异一幕让台下喧闹瞬间一滞,众修士面面相觑,满脸迷茫。
逍遥箭神却浑然未觉,周身灵气暴涨,再次拉弓如霹雳,一串连珠箭裹挟着刺耳破空声接连射出,箭箭灵力充沛,却偏偏都扎向空无一人的角落,仿佛在与看不见的敌人缠斗。
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涌了起来,络绎不绝。
“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谁知道呢,堂堂亚加大陆前十的箭神,怎么跟疯了一样?”
“方才第一箭我还以为是诱敌之计,想着箭会拐弯袭杀那少年,合着根本是乱射!”
“可他神色戒备,不似装傻啊……”
的确,逍遥箭神此刻眉头紧蹙,眼底满是警惕,似是被极强的杀机锁定,忽然猛地矮身向旁翻滚躲开,随即搭弓拉箭,这一次竟直直对着苍穹射去。
“我看是那笑盈盈的漂亮少年在搞鬼!”
“还有擂台上突然冒出来的女娃……瞧着灵气纯净,却毫无修士的灵力波动,根本不像修真者啊!”
各种猜测纷杂,我攥着裙摆,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夜之枫桦。即便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毫无紧张感的模样,可我太了解他了,他本就不知“紧张”二字怎么写,单看表情根本判不出安危。至于擂台上突然出现的粉衣小女孩,瞧着模样娇憨,想来该是夜的式神吧。
正思忖着,身旁一位背着玄色弯刀、气息冷冽的修士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莫非……他中了幻境?那女娃是幻术具象化的存在,能扰人心神,所以逍遥箭神才会做出这般荒诞举动。”
咦?这逍遥箭神很有名吗?怎么随便一个路人修士都知晓他的名号?
“我遍览修真界职业典籍,从未有这般强的幻术技能。”身旁另一位空手而立、气质沉稳的男修默默盯着擂台,缓缓道,“除非……这白衣少年是隐世传承的隐藏职业者,还是我们从未听闻的那种。”
“十有八九是这样,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凭空出现的女娃,还有逍遥箭神的失态。”
“若是真能将亚加大陆前十的弓箭手逼到毫无还手之力,这少年必须得重点留意了。”
话音刚落,那空手的男修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头顶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身后蓬松轻晃的九条雪白狐尾上,顿了顿,才指着擂台上的夜之枫桦问道:“请问,你与这位公子是一同的?”
“对。”我乖乖点头,狐耳轻轻动了动。
“那你可知他的职业是什么?”
“他……”我刚开口,怀中蜷着的狻猊焰儿额间金红兽纹骤然亮起,一团滚烫的小火球“噗”地砸向那男修,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那男修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淡红色火焰裹住,好在火球威力不大,只是燎了些衣袍。
“焰儿!!”
我连忙抬手,轻轻拍了拍焰儿的小脑袋,这坏脾气的小兽却扭过头,圆溜溜的兽眼湿漉漉的,一脸委屈地“喵喵”叫着,小爪子还扒着我的衣襟撒娇,半点没有方才喷火的凶悍。
“那个……抱歉抱歉。”我对着无辜被迁怒的星踪连连道歉,脸颊微微发烫,幸好焰儿如今灵力未复,攻击力弱得很,顶多烧个皮毛,“这小家伙脾气差,方才被人惹恼了,气还没消,见谁都想喷火。”
星踪被烧得一脸茫然,他身旁的刀修瞬间拔出弯刀,寒芒乍现,摆出攻击姿态,若不是擂台四周有城卫修士镇守,恐怕那一刀早已劈了过来。听我解释完,两人才对视一眼,虽仍有疑虑,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弯刀。
“无妨。”星踪掸了掸衣上的火星,大度地摆摆手,又绕回方才的话题,“所以他的职业……”
“我是阴阳师。”不知何时,夜之枫桦已缓步走下擂台,白衣拂过地面,径直走到我身边,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我的腰,低头看向两人,语气淡淡,“的确是隐藏职业,别问在哪修炼,我也不知道,授业恩师早已云游无踪。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他走近时,我下意识转头望向擂台,恰好看见最后一幕:逍遥箭神最后一箭射向天空,身体却莫名俯下身,那支箭竟在半空诡异地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坠落,直直从他后背刺入!刹那间一道耀眼白光炸开——是修士保命的底牌替死符生效了,白光散去,擂台上只剩那个粉衣小女孩,逍遥箭神早已被传送离场。
自己射死自己,再加上方才那番如同独角戏般的荒诞操作,实在滑稽,台下修士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掌声、调笑声此起彼伏。
夜之枫桦抬手轻轻一挥,擂台上的小女孩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夜好厉害!”我踮着脚拍手欢呼,身后九条狐尾开心地轻轻摆动,头顶狐耳竖得笔直,焰儿也趴在我肩头“喵喵”附和,小身子蹭着夜之枫桦的手腕,亲昵得不行,那模样让我忍不住微微撅嘴,有点小嫉妒。
只是我很快笑不出来了,夜之枫桦唇角的笑依旧温柔,脸色却微微泛白,灵力波动也有些虚浮。与此同时,我心头忽然一紧,莫名有些喘不上气——我本体是九尾白狐,他的疲惫我能清晰感知。
“夜,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担忧。
“当然没事,我们走。”他揉了揉我的狐耳,笑意依旧。
我“喔”了一声,转头唤上一旁乖乖站着的混沌独角兽黑白,刚要迈步,就被星踪叫住了。他笑容温和,语气诚恳:“方才对决十分精彩,我在天凰楼定了灵食包厢,时至正午,不如一同小坐?”
我替夜之枫桦摇了摇头,软声拒绝:“不了,我们还有事。”
“你们怕是不知逍遥箭神的真正来历。”星踪神色一正,语气凝重,“他心胸狭隘,今日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势力,你们若是单独离开,走不出城北的僻静小巷,就会被他的人围杀,城卫根本来不及驰援。这类暗害之事,他早已做过不止一次。”
我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全部心神都放在夜之枫桦身上,直到察觉他脸色渐渐回暖,我心头的憋闷感也缓缓消散,才长长舒了口气,弯眼笑起来:“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星踪显然没料到自己一番郑重提醒,竟被我们彻底无视,尴尬地轻咳两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喔。”我看向夜之枫桦,见他依旧漫不经心,才转头看向星踪,“那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保你们安全。”
“前提是让夜加入你们?”我歪着头,狐耳晃了晃。
“即便不加入,交个朋友,我们也会护你们周全。”星踪连忙道。
“不用啦。”我摆摆小手,身后狐尾轻轻扫过地面,“我们有办法保护自己,告辞了。”
星踪倒也不勉强,依旧笑着递来一枚玉符:“既然如此,我不勉强,若是遇到麻烦,可捏碎玉符找我。”那自信的模样,倒像是笃定我们一定会回头求助,看来他说的围杀,或许是真的?
呃……我刚刚拒绝得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不过我也没多想,跟着夜之枫桦转身走远,远离人群后,才拽着他的衣袖,小声问:“夜,方才你是不是很难受?别骗我,我能感觉到的。”
“没什么,只是召唤镜影耗损了太多神魂之力。”夜之枫桦轻描淡写。
我这才彻底安心,从前听莫逸说过,夜的式神全靠神魂之力召唤,从前连刻耳柏洛斯都无法长时间维系,否则便会力竭昏倒。如今虽能召唤得久些,可神魂之力本就虚无缥缈,无法靠灵气补充,那叫镜影的小女孩只出现了不到一炷香,竟差点耗空他的神魂?
我满心诧异,又问:“没有能恢复神魂的灵药吗?”
“不行,灵力能靠丹药补,可纯神魂耗损,修真界尚无对症之药。”夜之枫桦耸耸肩,“所以镜影虽强,却不能多用,不然自己先昏倒,可就丢人了。”
我微微瘪嘴,有些失落,却也明白,夜的式神个个强悍,代价便是耗损神魂,且一次只能召唤一只,若是能同时召唤两只,便只能选神魂消耗极小的无战力式神。若真有恢复神魂的灵药,他怕是能横着走了,不过以他和我一样懒得动弹的性子,估计也懒得天天打架。
我靠在他手臂上,咯咯笑了两声,抬头又问:“夜,你说,真会像那人说的,有人来偷袭我们吗?”
夜之枫桦满不在乎地挑眉:“管他做什么,敢来便杀了便是。”
我小小吐了吐粉舌,果然是他会说的话。忽然想起一事,我瞪大圆溜溜的眸子,紧张地问:“对了夜,你之前说,修士境界清零,就会自动与宠物解除契约,是真的吗?”
“应该是,莫逸那家伙说的。”
我瞬间慌了神,之前为了催动禁咒,我的修为境界直接清零,若真是如此,我和焰儿的契约岂不是早就失效了?我慌忙查看个人属性,骑兽一栏清晰写着:黑白(混沌之独角兽),可宠物一栏,竟是一片空白!
空白?
我揉了揉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依旧空空如也。这么说来,现在焰儿跟我,已经没有半点主仆关系了?
我低头看向趴在我肩头、依旧虎着脸的小兽,它额间的尖角时不时闪过红光,小鼻子冒着白烟,嘴角还偶尔蹦出小火星,我真怕它一时脾气上来,对着路过的修士喷火烧人。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这小调皮扔给冽风?他正好还没有宠物,我也能松口气,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怕被这只坏猫欺负了,想想就美好!
“这么一来,我总算能轻松点,不用再被某只猫欺负啦,真好……”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话音刚落,肩头的焰儿猛地回头,对着我“喵!”地怒叫一声,不等我反应,小嘴一张,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轻轻咬在我抚着它背毛的手上,细微的痛感传来,鲜红色的狐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沾在了焰儿的小爪子上。
【叮——万年与狻猊焰儿神魂契约订立成功!】
喵喵喵!小兽得意地叫了两声,直接从我手上蹦到黑白的脑袋上,小爪子对着独角兽的头又拍又打,可怜的黑白一脸茫然,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来,全场最惨的,当属黑白了。
我看着重新出现的焰儿名字,欲哭无泪,美好的摆烂生活,就这么泡汤了!
对了,黑白也是我境界清零前契约的,怎么契约没失效?难不成是因为它当时陷入进化,禁咒过后才彻底苏醒的缘故?我摇摇头,干脆不再想这些绕人的问题,反正一切都没变,焰儿还是那只坏脾气的小狻猊,黑白还是温顺的独角兽……唉!
“你一个人在这发呆,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苦着脸,我还以为你傻了。”夜之枫桦低头看着我,笑意盈盈,话音刚落,两只手就伸过来,轻轻捏着我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眼睛一亮,“嗯,手感真不错。”
我不悦地鼓着腮帮子,身后九条狐尾气呼呼地扫动,对着他的两只手张口就咬,却被他灵巧地躲开。紧接着,他的手指又轻轻捏上我头顶的狐耳,毛茸茸的软耳被他揉来揉去,他脸上那可恶的笑意,气得我牙痒痒,却偏偏咬不到,真是气死人了!
我踮着脚,伸手去揪他的发丝,九条狐尾缠上他的手臂,奶凶地哼了一声,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狐狸,惹得夜之枫桦低笑出声,温柔的灵气裹着我,满是宠溺。
凤与城的青石大街上人来人往,灵车碾过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迹,两侧商铺林立,丹药、法器、灵食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巡逻的城卫身着玄色灵甲,腰间佩着制式长剑,灵识扫过街头巷尾,维持着城中秩序。我跟在夜之枫桦身侧,头顶雪白狐耳轻轻晃动,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随着脚步慢悠悠摆动,一路东张西望,却始终没见到半分伏击的人影。
我仔细辨了辨他行进的路线,了然地微微颔首——凤与城乃是主城之一,大街上守卫森严,灵识探查阵遍布角落,就算逍遥箭神心胸再狭隘,也绝不敢在闹市动手,纯属自寻死路。想通这点,我彻底安下心,乖乖任由他牵着小手,在热闹的街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鼻尖萦绕着灵果糕点的甜香,心情格外轻快。
就这样慢悠悠走了片刻,夜之枫桦忽然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似是在感知什么。他静静站了一瞬,才转头看向我,唇角弯起温柔的笑:“快递到了,我们去拿东西。”
“是什么呀?”我歪着头,狐耳好奇地竖得笔直,拽了拽他的衣袖软声问道。
夜之枫桦耸耸肩,卖着关子不说话,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裹着我的小手,拉着我径直往前走。一路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城主府旁气派的驿站,这里是跨大陆传送灵物的地方,守卫严密,灵气流转稳定。
他上前递出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玉符,值守的修士验明气息后,恭敬地捧出一个裹着的包裹。夜之枫桦拉着我走到驿站旁的长椅上坐下,慢悠悠拆开包裹,一根淡蓝色的丝带静静躺在其中,丝带约莫一指宽,质地轻柔如流云,尾端系着两个小巧的银色铃铛,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浅蓝灵光,好看极了。
他将丝带拿在手中端详片刻,随即轻轻拉过我,小心翼翼地将丝带系在我的发间,柔软的丝带束起部分发丝,铃铛垂在脸颊旁,随风轻晃。他托着下巴,一双桃花眼含笑打量着我,语气满是满意:“真好看。”
“这是什么呀?”我伸手拉过垂落的铃铛,轻轻摇了摇,清脆悦耳的铃音瞬间传入耳中,声音清灵干净,不吵不闹,反而有一缕温润的灵气顺着铃声渗入心底,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心惬意。
“发带。”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瞥了他一眼,鼓了鼓腮帮子:“我当然知道是发带啦,我是问,这发带是从哪儿来的?”
夜之枫桦不悦地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某个讨厌的家伙寄来的,估计是你的欠款太多,寄不到你手上,只能先寄给我了。”
讨厌的家伙?我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呃,是冽风吗?”
“除了他还有谁会那么讨厌。”夜之枫桦回答得理所当然,想了想又凑到我耳边,笑眯眯地补充道,“原来万年也觉得他讨厌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拉过发带,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狐妖灵气探查属性,一道暗金色的属性立刻浮现在眼前:
幽铃(暗金级法器)
类型:女性发饰
属性:体质+70
附加技能:慑魂(可震慑低阶心魔、幻阵,稳固自身神魂)
居然是加体质的暗金级发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体质提升意味着生命力、肉身强度都会增强,对于我这只小狐狸来说,再合适不过。而且有了这根发带,以后出门吹风,头发就不会被吹得乱糟糟像个小毛球了,实在是太贴心!
见我抱着发带开心得尾巴都翘了起来,夜之枫桦又不甘心地撇撇嘴,小声嘀咕:“这东西就是那家伙前两天杀了一只魔化低阶魔兽,随手炼制的破烂而已。”
“嗯嗯,我知道啦。”我只顾着摸头上的铃铛,笑得眉眼弯弯,压根没在意他的吐槽。
“别看啦。”夜之枫桦佯装生气,从我手上轻轻抢过丝带,任由它垂落在我的肩膀上,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陪我买东西去。”
“买什么呀?”我踩着小步子跟紧他,行走间铃铛叮铃作响,声音软萌可爱。
“符纸,快用完了。”他牵着我往前走去,我忽然想起一事,抬头担忧地问,“夜,你不是还被通缉着吗?刚才去驿站拿东西,会不会有危险呀?”
“没事。”夜之枫桦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修真驿站只负责传递灵物,不干涉修士间的恩怨通缉,不会多管闲事的。”
我安心地点点头,说话间,已经被他拉进了一间小小的铺子。这间铺子坐落在商业区最热闹的地段,可却格外不起眼,与周围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的商铺比起来,这里冷清得近乎门可罗雀。
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突兀之感,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诡异的是,在被夜之枫桦拉进来之前,我明明从门口经过,却像被无形的结界屏蔽了感知,完全没意识到这里还有一间店铺,仿佛它天生就被排除在我的视线之外。
店铺内空间不大,陈设古朴雅致,货架上摆着各式灵物,除了我和夜之枫桦,没有半个客人。一位身着浅紫薄纱长裙的少女正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佯装打盹,长长的睫毛垂落,气息平稳,看似睡得香甜。
我凑到夜之枫桦身边,小小声地嘀咕:“她就这么睡着,难道不怕我们拿了东西就跑路吗?”眼睛却偷偷瞄向那位少女,果然看见她的睫毛不经意地颤动了一下——哪里是睡觉,分明是在装睡!
“没事,就算把店里的东西全部拿光光,也没什么。”夜之枫桦大大方方地摆手,一副熟门熟路、把这里当自家地盘的模样。话音刚落,我就清楚地看到,装睡的少女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才没睁眼。
夜之枫桦确实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径直走到柜台下,拿出一叠明黄色、印着繁复灵纹的阴阳师专用符纸,顺手就塞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接着又漫不经心地逛起了货架。
这间铺子的货品杂得很,有镶嵌着灵玉的首饰、锋利的箭枝与暗器、装着丹药灵液的奇形玉瓶,还有一些说不清用途的古怪珠子,每一件都标注着不菲的灵石价格,灵气隐晦,绝非凡品。
他慢悠悠地扫过货架,目光忽然定格在一枚不起眼的指环上,随即伸手将它取了下来。这指环乍一看去,就像最普通的铁环,可握在手中时,才能察觉它是由不知名的魔界玄铁打造,指环表面雕刻着晦涩的上古魔纹,光线照射下,一层淡淡的黑雾将指环笼罩,透着神秘又阴冷的气息,却又与夜之枫桦的阴阳师灵力隐隐契合。
“啪嗒啪嗒。”
轻柔的击掌声响起,装睡的少女终于睁开眼睛,笑盈盈地站起身,身姿曼妙地走了过来,美目先落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我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九尾,才转向夜之枫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果然不愧是夜,每次来都能挑走我们店里最好的东西。你已经很久没来了,这次竟然还带了朋友过来?”
“去了一趟兰卡大陆,那边可找不到这么有趣的隐秘铺子。”夜之枫桦把玩着手中的指环,笑意不变。
少女不着痕迹地将我上下打量一遍,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随即收回目光,看着指环解释道:“这枚指环是我刚从魔界带回来的,虽是低阶魔器,却堪比大陆上的暗金法器,更是难得的、适合你阴阳师职业的装备。”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软软的:“这是魔器?”
“是啊。”朵拉笑着点头,“修真界的装备分凡器、铁器、铜器、银器、金器、暗金器、法器、宝器,而低阶魔器的品质,正好介于金器与暗金器之间,这一枚更是其中极品,能稳稳媲美大多数暗金器。”
我心里顿时了然,夜之枫桦是隐藏职业阴阳师,战力强悍,却因为职业特殊,极难找到适配的装备,平日里用的都是通用灵物,战力难免受限。如今能遇到契合他的魔器,实在是难得。
“怎么样?喜欢吗?”朵拉挑眉问道。
夜之枫桦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你这是明知故问吧。只是,这枚指环,应该还有一个配套的手镯才对。”
“的确有配套的手镯,只可惜,我这次只拿到了指环这一件。”朵拉无奈地摊摊手。
“这样啊……”夜之枫桦故作伤脑筋的模样,将指环在指尖随意抛接着,慢悠悠说道,“只有一件的话,这价格,是不是就贵了点?”
我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明明是一件极品低阶魔器,夜之枫桦半句贬低的话都没说,可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嫌弃的小表情,愣是让人觉得这指环是扔在垃圾堆里都没人捡的破烂,恨不得白送给他才好。
再看朵拉,已经一脸沮丧地缩到墙角,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圈圈,那圈圈画得又圆又规整,一看就知道,被夜之枫桦这么砍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绕着店铺逛了一圈,目光忽然被后方隐蔽的灵木柜吸引,柜子上竟静静摆放着一枚泛着淡淡魔气的宠物蛋!蛋壳呈暗紫色,纹路流转,灵气浑厚,一看就不是凡品。
之前无聊时听莫逸说过,修真界中,骑兽易得,宠物难求。寻常妖兽尚且难以驯服,更何况是魔兽;而且修士与宠物签订契约后,解除契约的机会只有一次,没人愿意轻易浪费。至于高阶妖兽、魔兽的宠物蛋,更是可遇不可求,全靠机缘,没想到这样一间隐秘小铺里,竟然会有卖!
更让我惊讶的是,宠物蛋旁的木牌上,赫然标注着:低阶魔界魔兽蛋。
这时朵拉也画完圈圈,垂着脑袋走了过来,笑着解释:“这是我在魔界丛林里偶然发现的,母魔兽应该已经陨落了。虽是低阶魔兽蛋,却相当于咱们修真界的妖兽级别,潜力不俗。不过……”她话锋一转,挺起小胸脯,一脸坚决,“这个可不能卖给你们,每次你来我都亏本,这个月的营收全靠它扳回成本了!”
夜之枫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拆台:“我说朵拉,你真想赚钱,就别用结界屏蔽店铺行不行?现在这样子,大半年来除了我,估计半个客人都没有。”
朵拉瞬间蔫了下来,一脸失落,眼看又要回去画圈圈,委屈巴巴地嘟囔:“你明知道这结界不是我能做主的……为什么一定要屏蔽客人啊!亮晶晶的金币、灵石,我好想赚啊!为什么店里的东西都是黑黢黢的魔器,我不想在这儿打工了啦!”
“总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正色道,“我一定要用这枚魔兽蛋换来亮晶晶的灵石,夜,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你了!”
“无所谓啊。”夜之枫桦耸耸肩,满不在乎,“不过是一枚魔兽蛋而已,我们也有。”
朵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惊呼:“怎么可能?魔界魔兽根本无法私自穿越界壁来到修真界,就算是被魔化的本土妖兽,也无法产下魔兽蛋,就算侥幸被驯服,也会瞬间解除魔化状态,根本形成不了宠物蛋。夜,你不会又在故意骗我吧?”
“夜没有说错哦,我们真的有。”我连忙开口,抬手打开自己的空间戒指,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带着剧毒灵气的飞魔豹宠物蛋,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叮嘱道,“喏,就是这个,你小心点,蛋壳上有剧毒,别碰。”
朵拉冲我温柔一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双透明的灵丝手套,戴好后才接过宠物蛋,细细端详片刻,脸色渐渐变得郑重:“这真的是飞魔豹的魔兽蛋!你们还没有打开魔界之门的实力,这蛋是从哪里得来的?”
“没去魔界,就是在修真界的秘境里杀死了飞魔豹,在它的巢穴里找到的。”我一五一十,把之前斩杀飞魔豹、取回宠物蛋的经过说了一遍。
朵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能杀死飞魔豹。就算在魔界,飞魔豹身含剧毒,也极难猎杀,它应该是遭遇了变故,偷偷穿越界壁逃到这里,又因为产子和跨界的损耗,实力被削弱了好几成,才会被你们斩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枚宠物蛋丝毫没有受损,签订契约后,就能孵化出一只完全状态的飞魔豹,你们算是赚大了。”
说着,她的目光忽然转向柜台上的魔兽蛋,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难得有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试试看融合?”
“融合?”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地问,“你是说,把这两枚魔兽蛋融合在一起?”
“没错!”朵拉用力点头,越说越激动,“飞魔豹和这枚蛋里的魔兽属性相近,等阶也相同,最适合融合了。一旦成功,就能直接进化成中阶魔兽,平白高出一个等阶!中阶魔兽,那可是堪比修真界的灵兽、甚至仙兽的存在,战力翻倍!”
我听得心动,夜之枫桦却慵懒地开口,一句话戳破她的小心思:“你该不会是想拿我们的魔兽蛋做实验吧?”
朵拉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瞬间没了底气:“也、也不算是做实验啦……”
夜之枫桦轻笑一声,步步紧逼:“那请问,你至今融合过几次?成功过几次?”
“呃……虽然我只是刚学,但是理论知识很扎实!”朵拉硬着头皮辩解。
“刚学?”夜之枫桦撇撇嘴,毫不留情,“魔兽蛋这么珍贵,说不定这是世间仅有的两枚,你还要高价卖给我们,一旦失败,我们岂不是一下子亏了两只?我们又不傻,这种亏本生意才不做。”
朵拉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咬牙道:“那……半价卖给你们这枚魔兽蛋,总行了吧?”
夜之枫桦嘴角的笑意加深,摇了摇头:“那还是亏本啊。”
朵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心,放出了最终承诺:“这枚魔兽蛋我免费送你们,还免费帮你们融合!万一失败了,你们可以在店里随便拿走一件看得上眼的东西;要是成功了,我再额外送一套中阶魔兽专用的灵装!这下总可以了吧!”
夜之枫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装作大度地摆摆手:“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又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面子上,那我就勉强吃点亏,答应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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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维空间简易理解指南
目前,学术领域提及维度时,通常认为存在12维,我在第一章中也有所阐述。从某种角度看,维度的概念与四合院的结构存在相似性,甚至不排除第一个提出维度概念的人是受四合院启发。以四合院为例,其1进、2进、3进的结构通过增加墙门即可直观理解;到了4进,则是将两个3进结构套嵌其中;5进则是两个4进结构套嵌。可参考四合院示意图,四合院最多可达9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9”象征着登高的极限。然而,12维的概念对于多数人而言,理解起来颇具难度,包括我本人,起初也是花费大量时间死记硬背,后来才逐渐领悟。
领悟12维的最简方法
我们可以通过“线、面、立体”这三个基础维度来理解12维空间。
当前,人类认知中的宇宙可分为以下四种类型:
1. **空间**
2. **时间**
3. **实宇宙**
4. **虚宇宙**
对于这四种宇宙类型,均可从“线、面、立体”三个维度进行扩展。具体而言:
- **空间维度**:以线、面、立体的形式呈现,即从一维的线,到二维的面,再到三维的立体。
- **时间维度**:同样采用线、面、立体的表达方式,意味着时间从一维的时间线,扩展至二维的时间面,乃至三维的立体时间。
- **实宇宙与虚宇宙维度**:也遵循线、面、立体的扩展逻辑,如此一来,四种宇宙类型各扩展三个维度,恰好构成12维空间。
其中,**实宇宙**是指我们通过肉眼可直接观测到的宇宙,即看得见的宇宙。而**虚宇宙**的概念,则有一半以上的人并不了解。例如,一个看似简单的点,当我们将其放大后,它是否会呈现为三维的立体形态?同样,一条线放大后可能呈现为圆柱体,那么面本身放大后又会如何?这里的虚宇宙,并非仅指那些完全不可见的宇宙。若不可见的宇宙是由极其微小的结构构成,如原子核内电子跃迁产生的光、电磁波、磁场等,这些虽然无法用肉眼直接观察,但它们的性质确实存在。只是由于微粒子过于微小,小到超出了人类科技视觉观察的极限,就如同我们看到的点,实际上可能是由无数个点组合而成的实心球,只是我们无法看到组成球的无数个点。因此,虚宇宙也可称为精神宇宙,它们并非完全不可见,而是因过于微小而无法被直接观测。
值得注意的是,**虚宇宙与实宇宙之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这种转换可通过简单的放大或缩小来理解。
12维功能理解
在理解12维的功能时,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一个点。具体而言:
- 将线、面、立体视为一个点。
- 对于时间线,若不将其视为线,而是看作一个点,那么未来、过去和现在的时间均可自由穿梭。
- 将时间面视为一个点,由于面是由无数条线挤在一起组成的,代表无数条时间线,因此当你将时间面视为一个点时,从这个点出发,你可以看到无数种不同的未来。
通过上述方式,理解12维空间是否变得更为简单了呢?
……
(第20章,中上部分,有个段落颠倒了,我是在微信上整理,在复制粘贴过来的,复制粘贴的时候段落位置错了,今天才发现作家助手自己保留和自动保留有区别,之前发的章节肯定也有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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