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然的状况,龙涛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立刻运转《织魂归元诀》,强行将心跳和呼吸压回平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实在是超出预料的状况。“淆”的幻象遮掩能力,理论上只要金丹靠得足够近也是能察觉到的,但那个“足够近”几乎要贴身才行。所以他哪怕在进来之前,不知道有陆旬业这个金丹在时,也十分谨慎的远离其他人,避免因意外被发现。
但谁能想到,在这个金丹争霸的新手村,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元婴啊。就好像在一个三十级上限的地图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六十级的boss,这谁遭得住啊。
不过好在“淆”的位格够高,哪怕自己这个 主人弱鸡,她依旧勉强遮掩住了,眼前这个被称为奎相真君的元婴,也只能勉强感应到有入侵者,并没有准确的发现龙涛。
“奎相大人,这……不可能吧,这种乡下地方,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轻易潜入这里的人?”
陆旬业不敢直接质疑这位元婴的话,毕竟对方不止是元婴,还是魔君之前来无周天,亲自带来的三个侍从之一,是他的上司。
“我也有些意外。”奎相真君没有回头,神识依旧在大堂内缓慢地扫过,“这人的手段很高,我只能勉强感应到周围有一个陌生人的气息,却找不到具体的方位。”他停顿了一下,转向陆旬业,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的意思,
“旬业,这片区域里,有没有专门做情报生意的势力?”
陆旬业略一思索便答道,
“有的。八方楼,玄秦朝的玄机阁,还有合欢宗,在此地都有情报分支。九霞天宗隔段时间也会派人来调查探访。本地的就更多了,稍微像样的有墨鳞阁、三尺堂,还有一个老赵茶摊。”
奎相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能让我一时都定位不到的,多半不是本地那些小门小户,而是外面的大势力探子,而且能感觉出来,他此刻情绪镇定,面对我的威压,依旧淡然处之,恐怕是金丹级别的。”
说到这,奎相一脸嘲讽的看了看洪兰溪师姐道,
“看来某些人在这里传教,自以为藏得很隐蔽,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呢。”
然而作为净土宗的代表,洪兰溪却毫无惧色,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淡,
“哼,说到底……到现在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这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探子,也只是你一张嘴的事而已。”
趁着他们在争辩的功夫,龙涛此时也在思考着如何逃出去的法子。
他目前手上的牌还是有不少的,别的不说,光是龙祖罗盘,以及明烛当初给自己的全力一击护符,就能让他用强硬手段逃离。
但那样的话,也会彻底打草惊蛇,把这群人给吓跑了,那到时候这帮人又躲到一个新地方,再搞风搞雨的,和那位佛主以及魔君里应外合的话,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次得到的最大情报,就是净土宗竟然是和魔君合作了!
他原本以为,净土宗行事再怎么极端,好歹也是佛门,怎么也得给自己留点体面吧,这下可好,都说佛魔一念间,结果你还真的和魔君合作啊。
龙涛思考的同时,又刻意远离了周围的门窗,这些地方肯定是对方重点盯防的地方,一旦自己搞出一点风吹草动,就全完了。
此时此刻,双方陷入了暂时的胶着,那位奎相真君似乎并不急于用更强硬的手段把入侵者逼出来,他好像更想要玩这种在小屋子里猫捉老鼠的游戏。
龙涛趁他们互相推诿争论的间隙,找了个地方坐下, 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到的信息。
结果,在洪兰溪和奎相以及陆旬业的争论声中,龙涛很快发现了自己潜意识注意到的一个东西。
【谢家老祖刚刚被那些白袍女人簇拥上去时,表情明显是害怕,那些女人多半是在榨取他的灵力和修为,而他当时的眼神,时不时盯着大门右侧第四扇窗户前的柱子,可能那里有什么东西。】
龙涛看到这句后,立刻合上书册,来到了那个柱子旁,摸索了一番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壮着胆子,将细微的灵力渗透进柱身,结果发现,柱子里竟然有个阵法!
在仔细研究后发现,他确定这个阵法是个空间转移阵法!
龙涛强压下心头的兴奋,他猜测这个柱子里的阵法,应该是谢家人为了以防万一,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万一被敌人杀上门了,能在大堂内直接传送走,这样的布置,估计这里还有不少。
但那位老祖却一直没有使用,龙涛猜测,就是这个传送阵法的距离并不远,普通敌人的话,他还可以借此逃走,但这次来了个元婴,谢老祖便完全放弃了借此逃走的打算。
但龙涛可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先离开这个大堂,他就有的是办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柱子中,在确定足够后,他一口气激活了其中的传送阵法。
这一下,连陆旬业和洪兰溪都感觉到了,毕竟传送阵的激活动静实在太大,二人顺着动静看去,只见龙涛的身影在须臾之间已经变成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奎相真君吹了个口哨,这个意外情况连他都没想到,但他还是一脸轻松的看着洪兰溪道,
“怎么样?还要嘴硬吗?”
洪兰溪面色微沉,没有反驳,只低声道,
“一切……听真君处置。”
“那就好,不过放心吧,这个传送阵……应该是谢家用来意外情况下逃跑的,这个探子经验果然丰富啊,猜到这种家族大堂里多半会有类似的布置,还真让他找到了。”
“不会是谢家人找来的帮手吗?”陆旬业问道。
奎相真君摇了摇头,“谢家那位老祖,小算盘或许还有,但勾结外人这种事……他已经没那个胆子了。走吧,上高处看看。这种小型传送阵跑不了多远,顶多到城外。”
奎相和陆旬业很快来到了城镇上空,并用神识探查着方圆十里地的范围,很快……他就发现了蛛丝马迹。
“找到了,在那儿!”
“属下没看到。”
“嗯,是一艘云舟,他用幻术把云舟也遮掩住了,不过看来这也是他手段的极限了,太大的东西,他就没法完全遮掩住我的神识探查了。”
奎相真君说着,右手朝某个方向轻轻一握,远处的空域中,一艘小型云舟被硬生生拉出了隐形状态,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接着他右手轻轻翻转,那艘云舟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一团,几息之间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实心球,然后像一粒石子一样坠落下去,在远处的荒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洞,再无声息。
“大人,这……不抓过来审问一番吗?”
“不必。这种级别的探子,身上多半有自毁的手段,费那个劲还不如直接处理干净。而且必须第一时间杀掉,一旦让他脱离我的感知范围,消息就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是,属下疏忽了。”
“总之,这次也算有惊无险吧,某些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
“是……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不会,这次计划的全貌,连我们都不清楚,本地人更不会知晓,我猜……可能是我们这段时间,对谢家的控制太严了,导致某些情报势力察觉到了异样,才派人过来看看的。”
“那我们……”
“继续留在此地,时间已经不多了,想要再找一个离明德朝京城这么近,又隐蔽的地方不容易,如果真有人继续过来的话,就把净土宗搞得那个圣尘教推出去,让外人以为是邪教搞事。”
“是!”
……
两人在天上交流之时。
地面上的某个土堆下,龙涛看着云舟突然消失的方向,也是心有余悸的长舒了口气。
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啊,第一时间乘云舟逃跑,那就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