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有种想跑的冲动。
可她忍住了。
不管怎样,眼前这人给了她新生,支持她报仇,一步步的帮她、扶持她,才有今天。
另外一层,他是母亲的唯一的儿子了。
她得将他的伤养好。
苏棠欢迅速调整好情绪,用力克制自己的声音,淡淡道:“不管您是不是太傅,与我都是不同的人。我已认下母亲,如今,你我是兄妹。”
纪衍眸色一沉:“你与我成了夫妻,如何做兄妹?你想让世人笑话你,想让母亲抬不起头来?”
后面一句话让苏棠欢承受不起了,脸色微变,怒气也上来了。
“纪衍!”
她直呼其名,倒是让纪衍一愣,不由认真盯着她。
“你问我是否与你一样做过梦,梦里是否有你。”
纪衍颔首,“对。我坦然告诉你,我梦见过你,与你……很是亲密。”
此刻,苏棠欢已经不震惊了。
她都能做预知梦,别人也同样会做也不奇怪了。
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隐瞒了,不由苦笑:“我的命运就是因为那梦。所以我害怕。若不是那梦,我不会逃出姑母的手掌,不会假冒世子未亡人的名义闯纪府,给你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没有!”
纪衍打断她。
“你没有带给我们麻烦,你给母亲带来希望,其实……”
纪衍握住她的手,苏棠欢吓了一跳,赶紧抽回,却被死死握住,挣脱不开。
她只能杏眼圆瞪:“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肌肤之亲骗不了人。”
纪衍的话让苏棠欢微愣。
手心传来温暖的触觉,让她的心尖尖莫名一颤。
“你体会下,我握着你的手,与你梦境中的我是否一样?”
苏棠欢很诧异。
“就算你做的事预知梦,但梦境毕竟是梦境,梦里的你我都不是真实的。苏棠欢,你是个很有胆量,有勇气突破障碍的人,但你为何不能睁开眼睛看、用心去体会,现实中的你我与梦境中的你我有何不同?”
苏棠欢心里乱糟糟的。
的确。
她很纠结。
虽然梦境中的贵人就是纪衍,姑母也的确想尽办法要拿下身为太傅的他,而他也与她有了亲密关系。
但,还是不一样的。
纪衍在她手心勾了勾,“我说得对吗?”
苏棠欢一个激灵,趁着他手松了劲,使劲抽离。
板着脸:“你不要我给你疗伤了是吧,那我叫哥哥来。”
“只要你治。”
苏棠欢没好气,故作凶巴巴呵斥:“那你就闭嘴!”
纪衍抿嘴笑,“你又怂又逞强的样子最可爱……噢!”
苏棠欢用力朝他胸口的伤口摁去。
但随即松了手,咬牙切齿:“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更加可爱?”
纪衍痛得冒冷汗,却笑了:“嗯,你都不懂凶人,越凶越漂亮。”
苏棠欢气得不行,怎么没发现这货的嘴这么讨厌。
她冷笑,不再说话,板着脸,拿着小刀直接将他的裤子划开。
纪衍小腹以下顿时凉飕飕。
笑容僵在脸上,立刻闭嘴。
万一惹毛了她,手里的刀不小心割错地方就不好了。
苏棠欢见他闭嘴了,不由勾唇。
反正他的身上都看过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手脚麻利地给他处理伤口,也不是什么伤,就是骑马太久,磨坏了,与大腿上的伤口连成一片,看上去很吓人罢了。
她还发现
苏棠欢扯过一块布丢在他傲人的地方,故意不去看,免得引起反应。
纪衍被她盯着处理伤,还被碰了碰,最后还给他盖上了……
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苏棠欢瞥见他耳根红了,不由嗤笑。
还以为他多厚脸皮呢。
“还好,应该可以娶妻。”
心情好了,就顺口调侃了一句。
纪衍也顺口就说:“你就是,我还娶谁?”
苏棠欢用干净的棉布给他包扎伤口,冷笑:“我名义上是你哥哥的妻子,我是你的嫂子。”
纪衍被憋得差点闭气。
哥哥不就是他吗?
可眼下,他还没有完全脱离朝廷,太子新登基还没坐稳,他不能将自己代替哥哥率领纪家军的事情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欺君之罪不仅会连累太子,还会连累母亲和苏棠欢。
苏棠欢性子单纯,有心人一定会盯着她。
苏棠欢系好最后一个结,“饿了吗?”
“嗯。想喝粥。”
“好。”
苏棠欢走出房门,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紧绷的情绪才松下来。
可心情还有有点乱。
本来想好与纪衍做兄妹的,这家伙怎么又上杆子说她是他妻子?
妻子?
哼。
想得美。
苏念和苏麻黄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
苏念将麻沸散递过去,“还要吗?”
苏棠欢看了一眼,“不用,他伤不重,故意吓唬人的。”
捅死他最好,谁让他耍她。
苏麻黄欲言又止,刚才处理伤口就发现了,身上那么多血,可伤口就两三处。
当然,伤口也很深,是真伤。
“念念给他熬点鱼粥粥。哥哥,买些牛乳来,再买一只鸡炖人参,得给他补一补。”
两人应着要去,又被苏棠欢叫住。
“今天新店开张,不能耽误吉时。念念辛苦下回家里安排下。”
她扭头朝常丰道:“你们赶紧送他回家。母亲也担心他呢。家里好休养,一会这里开张,买药的人一定很多。”
常丰也是这样认为的,主子要来,他拦不住,但眼下主子被包扎成粽子了,大少奶奶发话,他自然要听。
“是。”
纪衍被抬着从后门出去,本来他还不乐意,可常丰装聋作哑,直接将人抬走。
他们一走,苏棠欢总算松口气,顾不上想其他,开张的吉时到了。
苏家药铺扩建了一倍,新开张五天免费看病,免费配药。
门还没开,门外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正值春天,万物复苏,百病也随之袭来。
苏棠欢准备了一百份春天易得的受凉咳嗽的草药,进店就送一包。
一时间,苏家药铺的名声响彻丹阳。
苏棠欢忙得脚不沾地,但每日都要回家照看纪衍。
纪衍恢复也很快,不到两天,已经可以起床下地行走。
苏棠欢与纪夫人两人一起在厨房,一边说着笑,一边做着早膳。
她们只要有时间,就会自己下厨,一家人吃得更开心。
厨娘将清理好的鱼递过来,苏棠欢接过,准备刮出鱼肉,做个鱼丸。
忽然,一阵反胃。
“呕……”
纪夫人吓坏了,轻轻给她扶着后背:“这是怎么了?”
苏棠欢也没呕出什么来,抹干净嘴:“可能是鱼腥味吧。”
厨娘吓坏了,“大少奶奶,奴婢清理好鱼了,平日也是这样清理的。”
“没事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
“那你今天不要去药铺了。”
纪夫人见苏棠欢的脸色不好,心急如焚:“玉芝,快去叫府医。玉桂你去告诉苏麻黄,就说大少奶奶不舒服,今日不去药铺了。”
两个丫鬟赶忙去了。
纪衍杵着拐杖正好进来,看到苏棠欢用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关切问:“这是怎么了?”
苏棠欢摇头:“没事,可能累到了。”
纪夫人埋怨:“可不就是累着了,药铺交给你哥哥,你天天忙店里,回家还要顾着衍儿,怎么吃得消。”
纪衍伸手要去拉苏棠欢,被她避开。
“我回房休息吧。”
纪夫人挽着她:“走,我和你回房。”
纪衍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常丰,你带人去药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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