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沈渊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渊醒了。
他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片温热的地面上，
身下的触感不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垫着，
但后背和肋骨的钝痛还在，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过，传来的触感是实的。
沈渊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小范围的光，仿佛是一盏被调暗了的灯悬在头顶正上方，
光线落下来，在他周围圈出一个直径大约几米的圆形区域。
区域之外，全是黑暗，漆漆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连远近都分不清。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刚一用力，腰侧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了一下，他咬了一下牙，
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把自己从躺着的姿势挪成坐姿。
坐起来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外套早就没了，
里面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边角卷着焦黑的痕迹，
有的地方布料已经和皮肤黏在一起，动一下就会扯着疼。
他抬手按了一下肋骨的侧面，
手指刚碰到皮肤就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吸了一口凉气，把手挪开了。
沈渊坐在那圈光线里，慢慢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那片黑暗近得几乎贴着光线边缘，像一层压得很紧的黑幕，
没有缝隙，没有波动，你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自己正在往它里面陷。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周围的空间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气味，
只有他身下那片温热的地面和头顶那盏微弱的光。
他试着喊了一声：“星海？”
声音落进黑暗里，没有回音，也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息，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笑声。
那道笑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开始很轻，然后那笑声慢慢变大，
从轻哼变成呵呵的笑声，
再变成一种带着明显愉快的、像是在看一出好戏的笑声。
“呵呵……醒了？”
那声音和他自己的嗓音有点相似。
沈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朝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走过来，脚步不重，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那道身影穿过黑暗边界，走进光线边缘的时候，
先露出的是一双脚，然后是腿、腰、胸口、肩膀，
最后竟然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容。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嘴角是弯着的，弯的幅度比他自己笑的时候要大一些，
带着一种松快的、不太在意的弧度，
眼尾微微压着，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和他平时穿的那件很像，
但衣领翻得比他随意，袖子也卷得更高，露出一截手臂。
他走到光线中央，在沈渊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低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起，
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种打量什么东西的意味。
“怎么？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现在出现了，你又惊讶了？”
沈渊盘腿坐在原地，抬着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没有急着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随意：“你就是我的心魔？”
心魔摊了一下手：“不然呢？”
沈渊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心魔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像在跟老朋友聊天的亲昵感：
“是吗？让你失望了吗？”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点：
“可惜，你却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被我接管了。”
他说话的时候歪了一下头，似乎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结果：
“现在的你，只能缩在这意识空间的一个小角落苟延残喘。”
沈渊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什么紧张的表情。
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魔，等他说完，
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轻的笑：
“是吗？那你想怎么做？”
心魔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沈渊这个反应。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沈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
“怎么做？当然是想办法走出这个幻境，然后去快活享受人生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他：
“我真是不明白你这个蠢货，明明拥有一切，却不知道享受。”
他转过身：“那么多美女，那么多手下和附属文明，却一点都不知道玩乐！”
他又走近一步：“明明拥有制霸宇宙的实力，却还在循规蹈矩！”
最后他停在沈渊面前很近的位置，低头看着他，
声音压低了一截：“最后还被最信任的手下给背刺了。”
“你真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傻逼。”
沈渊坐在原地，抬着头看着他。
等他说完之后，他嘴角弯了一下：“是啊，我真是个大傻逼。”
心魔像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沈渊的头顶按下来：
“你放心，以后就交给我好了，我帮你享受这一切。”
他的手掌在落下的过程中带着一股不轻的力道压下去。
“你就乖乖认命消散吧。”
可是，在心魔手掌落下来的瞬间，沈渊的左手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手掌在半空中截住了心魔的手腕，
手指收拢，攥住了那一截腕骨。
心魔的手停住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沈渊。
沈渊抓着他的手腕，力气不算太大，而且没有松开的打算。
他抬起头，看着心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很平：
“认命？怎么可能。”
他顿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引你出来，我怎么可能认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