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音没接话,只是低头从包里掏纸巾,指尖擦过眼角时,却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水光。
肖云墨一看她掉眼泪,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不许碰”了,连忙上前想替她擦。
“音音,你别生气啊,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十天就十天,我保证乖乖的……”
话没说完,就见宋希音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肖云墨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这丫头骗了。
她哪里是真生气,分明是故意的。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她了。
他总把伤痛藏着掖着,拿准了她心软,知道只要他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她就会心疼,会原谅。
可这次,她是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让他记住疼。
记住以后再不能这么瞒着她、硬扛着。
肖云墨看着她眼底那点得逞的小得意,心头又气又暖。
气的是自己又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暖的是她这份“教训”背后,藏着的全是在乎。
他索性不再装委屈,反而上前一步。
不顾她的躲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无奈又宠溺。
“行,算你厉害。”
“十天就十天,不过……”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十天里,你可得好好监督我擦药。”
“要是擦得不及时,留下疤了,以后抱你的时候硌着你,可别怪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宋希音的脸颊瞬间红了,伸手推开他。
“不正经。”
转身快步往药房走,嘴角却忍不住弯得更厉害了。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肖云墨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看来这次,他是真得好好养伤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十天后能名正言顺地把人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刚走出医院大门,肖云墨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淼”的名字。
他看了眼身旁正低头整理药袋的宋希音,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刚从诊室出来的松弛。
“什么事?”
“你在哪儿呢?”
陈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杵了快十分钟了,张云升说你今儿压根没来单位。”
肖云墨抬眼望了望停车场的方向,视线扫过宋希音认真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在医院。”
“医院?”陈淼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谁受伤了?你?”
肖云墨轻描淡写地应了声“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听筒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接着是宋希音隐约的声音——
大概是陈淼那边开了免提,她听见熟悉的语气,下意识问了句。
“是我四哥吗?”
陈淼立刻接话,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音音?我妹妹在你身边呢?”
“嗯。”肖云墨又应了一声。
这声“嗯”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味,既有被她盯着的无奈,又有几分藏不住的炫耀。
“非拉着我来医院做检查,片子不亲自过目,药不亲眼看着开,就不放心。”
“呸,不要脸!”
陈淼在那头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
“跟我这儿显摆上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就音音那性子,别说你受伤,就是门口保安大爷咳嗽两声,她都得问句要不要紧。”
“不是你有多能耐,是我妹妹本身就是心善。”
肖云墨低笑一声,没接他的茬,直接转了话题。
“说吧,找我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陈淼被他这副“得逞”的模样堵了下,闷声道:“你还来不来单位?有份扶桑那边的新情报,得当面跟你汇报。”
“今儿不去了。”
肖云墨说得理直气壮,视线落在宋希音正往他手里递温水的动作上。
“音音不放心,非得让我回家躺着,说这伤得静养。”
听筒里传来陈淼磨牙的声音,显然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显摆”惹毛了。
“草,这狗粮喂得我猝不及防。”
“等哪天我也找个老婆,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让你知道什么叫‘有人管’!”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点正经。
“你在家等着。”
“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半小时后过去找你,见面再说情报的事。”
“行。”肖云墨应下,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宋希音,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们先回家,陈淼一会儿过来。”
宋希音刚把温水递给他,闻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
“回去你就乖乖躺沙发上,不许瞎折腾。”
“我四哥来了也让他在客厅待着,别进书房谈事——医生说了,你得静养。”
“知道了,宋管家。”
肖云墨笑着接过水杯,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又想起她刚刚下的“禁令”,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拎起了她脚边的药袋。
“走吧,回家。”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医院的梧桐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明是带着伤的人,却硬是透出点被人疼着的得意。
她跟在他身后往停车场走。
心里忽然觉得,这样被她“管着”的肖云墨,好像比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肖厅长,更让人觉得踏实。
至于陈淼一会儿要来……
宋希音摸了摸口袋里刚买的薄荷糖,心想等会儿可得多给他塞几颗,免得他被肖云墨气到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