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音在医院养了三天,气色渐渐好转。
这天肖云墨刚处理完警局的事赶来,就见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写写画画。
屏幕上是罗一铭的审讯记录,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分析。
“在忙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看屏幕。
“你看这里。”
宋希音指着其中一段。
“罗一铭提到‘海神计划’时,瞳孔收缩了0.3秒,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说明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很重要,甚至可能牵扯到他的家人。”
肖云墨挑眉。
“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不止隐瞒,他在害怕。”
宋希音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罗一铭被审问时的侧影。
“他每次说到‘实验室’三个字,喉结都会滚动,这是吞咽动作,通常和恐惧相关。”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角落。
“而且你看他的鞋子,右脚鞋跟磨损比左脚严重,说明他长期处于焦虑状态,习惯用右脚碾地缓解紧张——”
“这种人往往有依赖型人格,背后一定有个更核心的操控者。”
肖云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
“看来我的希音心理咨询师,战斗力恢复了。”
宋希音抬眼瞪他,脸颊却微微发烫。
“别闹,说正事。”
“你觉得‘海神计划’和二战遗留项目有关,会不会和当年扶桑人在葫芦岛的驻军有关?”
“我让张云升查过了,”肖云墨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1943年,扶桑确实在葫芦岛建过秘密基地,后来战败时炸毁了大部分,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
“罗一铭招认的实验室位置,正好和当年的基地重合。”
“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实验?”
宋希音皱眉。
“用渔民做基因实验……太丧心病狂了。”
“还不清楚,但罗一铭提到过‘适配率’,说需要特定血型的人才能完成最终阶段。”
肖云墨的语气沉下来,“我怀疑,他们在找某个符合条件的人。”
正说着,张云升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肖队,罗一铭刚才突发癫痫,送抢救室了!”
“我们在他枕头下发现这个!您看一下。”
挂了电话,肖云墨脸色凝重。
“张云升发了张照片,是半张撕碎的旧报纸,上面有个名字——宋远。”
宋希音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我外公堂弟的名字!”
“我记得家里人说他失踪了。”
肖云墨立刻握住她的手:“别慌,也许只是巧合。”
但宋希音已经坐不住了。
“那位爷爷当年就是葫芦岛的渔民,1945年失踪的。”
“我听外婆说他被扶桑兵抓走了,再也没回来……”
“曾外祖还在时,就派人去找过,但是一直没找到。”
两人赶到警局时,罗一铭还在抢救。
张云升把那半张报纸递过来。
“这报纸是1944年的,上面说‘宋远等12名渔民因“适配率90%”被征用’,后面的字被撕了。”
宋希音的手指抚过“宋远”两个字,指尖冰凉。
“适配率……难道他们找的,是我爷爷堂弟的后人?”
肖云墨看着她,忽然想起医生说过宋希音的体质特殊。
罗一铭之前总盯着她的体检报告看,难道……
“张云升,查宋远的亲属关系,重点查血型。”
肖云墨沉声吩咐,又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罗一铭的癫痫来得太巧,查他的监护仪数据,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宋希音站在窗边,望着葫芦岛的方向。
那位老人家失踪那年,她大舅舅才三岁。
外公临终前还攥着他堂弟的旧渔网,说他一定会回来。
原来所谓的“失踪”,是被卷入了那场罪恶的实验。
而现在,他们又把目标对准了她。
他们最先找的应该是宋明远的直系亲属,只是他没有后人。
这才把主意打到宋家其他人身上。
“别担心。”
肖云墨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不管是什么阴谋,有我在。”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抬头。
“云墨,我想跟着你再去审一次罗一铭。”
“如果他真的在找我,或许能套出更多东西。”
肖云墨皱眉:“太危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宋希音眼神坚定。
“与宋家有关的事,我不能不管。”
“而且,我想知道真相。”
肖云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陪你去。”
抢救室外的走廊静得可怕。
宋希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暗暗发誓:曾外祖,外公,这一次,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而此时,抢救室里,罗一铭缓缓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无声地笑了。
藏在舌下的微型发射器,已经把“宋希音”这个名字,发向了深海的某个坐标。
猎物,终于自己走进了网里。
罗一铭被转出抢救室时,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走进病房时,他正靠在床头喝水。
见人进来,故意咳嗽了两声,将水杯递向护士,余光却死死锁着宋希音,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师妹来了。”
罗一铭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嘴角却勾着笑。
“听说……你爷爷是宋远?”
原来他们的信息有误!那就将错就错!
宋希音不动声色地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接他的话,只是将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1945年葫芦岛渔民失踪名单,上面有我爷爷的名字。”
“你说的‘适配率’,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一铭扫了眼文件,忽然笑了。
“不愧是学心理的,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
“当年扶桑人发现,有些人的基因序列能和他们研发的‘海神试剂’完美融合,你爷爷就是其中一个。”
“可惜他宁死不从,最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