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的试探、顾虑,到如今的坦诚、笃定,这门亲事总算朝着圆满的方向走去。
肖云墨看着主位上相谈甚欢的众人,又瞥了眼角落里,悄悄说话的钱岁安和肖思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之前确实不放心,怕思思是为了家族委屈自己,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宋希音碰了碰他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这下放心了吧”的意味。
肖云墨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正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从订婚的日子聊到两家未来的合作,气氛越来越热络。
吴世杰和钱国安不时交换个眼神,肖云峰夫妇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吴维云则拉着钱国安问起钱家老宅的情况,像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门外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映得满院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这门亲事,看来是真的要成了。
送走钱岁安一行人时,夕阳已经把老宅的青砖黛瓦染成了暖金色。
章管家指挥着下人收拾庭院,孩子们被张妈带去厨房找点心,客厅里终于清静下来。
肖云墨牵着宋希音的手往二楼走,楼梯上铺着的红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推开卧室门,宋希音径直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可她微微垂着的眼睫,却像蒙着层淡淡的愁绪。
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云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很柔。
“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
宋希音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青瓷瓶——那是吴维云特意为她留的腊梅,此刻正散发着清冽的香。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羡慕思思。”
肖云墨挑眉,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羡慕她什么?”
“她有的你都有,她没有的你也有。要我说,该羡慕的人是她才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难道是觉得钱家给的聘礼太丰厚?肖家也能给你……”
“不是这个意思。”
宋希音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她仰头看着肖云墨,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迷茫,有怅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我是说……若我当初是你的联姻对象,你是不是也会像今天钱岁安这样重视?”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肖云墨心湖里猛地激起一圈涟漪。
他心里“咯噔”一下,揽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
当初他为了留住她,用了些不算光彩的手段,那些看似强势的掌控,实则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慌。
他总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却忘了她那时还小,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不过是别无选择的顺从。
这些年她从未提过旧事,他便以为她早已释怀。
可此刻她眼底的怅然,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太过自信了!
总觉得只要把她护在羽翼下就好,却忽略了她也会想知道——若换一种开始,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模样?
肖云墨没辩解,甚至没站直身体,就那么顺势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他微微仰头望着坐在床沿的她,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硬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柔软的歉意,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
“老婆,我知道错了。”
宋希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拉他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你先听我说。”
肖云墨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当初是我不好,太急着把你留在身边,用了些不该用的法子。”
“我总以为自己能给你最好的,却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这些年你没提,我就假装你忘了,是我懦弱,不敢面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剖白心迹。
“你怎么罚我都行,骂我也好,不理我也罢,别憋在心里。”
宋希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一句话,就这样狼狈地跪在地上。
可那点笑意刚冒出来,就被涌上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哪能真的怪他?
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敲开他的门,用那句带着试探的,“能不能帮我”,把两人的命运缠在一起。
她何尝没有利用过他的在意?
那时她赌的就是他对自己,有那么点不同,赌他会因为这点不同,伸出援手。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可他从来没提过,只是像他当初说的那样,“甘之如饴”。
哪怕知道自己被利用,也心甘情愿,甚至庆幸自己有被她利用的价值。
宋希音俯身,双臂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脸颊。
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落地般轻柔。
“肖云墨,我爱你。”
肖云墨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望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希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
“思思和钱岁安有他们的圆满,我们也有我们的。”
“过去的事,我也有错,不该全怪你。”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腰,力道有些猛。
宋希音没防备,被他勾得往前一倾,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松软的羊毛地毯缓冲了冲击力,只发出一声闷响,倒像是把所有的隔阂都摔碎了。
“是我做得不好,你没有错。”
肖云墨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带着点闷,却异常坚定。
他顺势躺平,任由她趴在自己胸口,心跳得像要撞出来。
宋希音想撑着他的胸膛起来,腰却被他牢牢箍住,怎么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