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陈安民正拿着放大镜,研究肖云墨带来的龙井,嘴里还跟君凌念叨。
“这茶叶得这么看,叶脉清晰才是好货……”
君凌听得认真,小脑袋点个不停。
君珩则缠着陈寒声,非要教他拼“比大伯公司还高的楼”。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肖云墨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岳父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他和音音之间,从不需要计较什么“上风下风”。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彼此体谅,彼此珍惜,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那些可能存在的纷扰——有他在,就绝不会让它们靠近音音半分。
宋希音似乎察觉到肖云墨的走神,挨着他坐下。
拿起一瓣橙子塞到他嘴里,轻声问:“是不是我爸刚才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他就是那样,老担心我受委屈。”
肖云墨嚼着橙子,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没有,我明白爸的心思。他是疼你。”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认真。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管将来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宋希音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她其实也隐约猜到父亲的顾虑,无非是怕肖家看重子嗣,将来会轻慢了她。
可这些年肖云墨待她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他会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不喜欢吃东西。
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她偶尔闹脾气时耐心哄着。
这样的人,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正说着,陈寒声忽然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跑过来。
“姐,姐夫,你们看我搭的!比君珩说的那个还高!”
君珩不服气地跟过来:“才不是!我搭的有电梯!”
说着就去拆陈寒声的城堡,两人闹作一团。
陈安民放下放大镜,板起脸:“不许胡闹!把积木捡起来!”
俩孩子立刻停手,吐了吐舌头,乖乖蹲下去捡积木。
宋清梧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笑道:“行了,别吓着孩子。”
“寒声,去把你爸的酒拿出来,让云墨陪你爸喝两杯。”
“哎!”陈寒声麻溜地跑去酒柜,抱出一瓶珍藏的茅台。
“爸,这可是你舍不得喝的那瓶!”
陈安民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肖云墨起身帮忙开酒,给陈安民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点。
宋清梧端来一盘炸花生,笑着说:“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
陈安民呷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云墨啊,你们肖家那摊子事,我也不懂。”
“但有句话我得说——家里的事,跟外面不一样,不能总想着谁占上风谁吃亏。”
“夫妻嘛,就得互相让着点。”
肖云墨点头:“爸说得是,我记着了。”
“还有音音,”陈安民看向女儿。
“你也别太倔,有时候学着服个软,夫妻哪有隔夜仇。”
宋希音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爸,就你啰嗦。”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快九点了,君珩和君凌都开始打哈欠,宋希音便起身告辞。
“爸,妈,我们该回去了,孩子困了。”
宋清梧赶紧去厨房拎了个保温桶。
“这里面是给你炖的排骨,明早热一下就能吃。”
“还有这袋红薯干,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带回去慢慢吃。”
陈安民也站起身。
肖云墨接过东西,笑着道谢:“谢谢爸,谢谢妈。”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
宋清梧拉着宋希音的手,叮嘱道,“回去路上慢点,照顾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妈。”
宋希音抱了抱母亲,又跟父亲挥挥手。
“爸,我们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车子驶出小院时,宋希音回头看了一眼,父母还站在门口挥手。
她心里暖暖的,忽然觉得父亲那番话,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疼爱。
他只是怕她受一点委屈而已。
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在想什么?”肖云墨握住她的手。
“在想,我爸妈真好。”宋希音笑了笑,“还有你,也挺好的。”
肖云墨低笑,“那是自然。”
后座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君珩的小手还搭在君凌的腿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路向后,像串起的星辰。
宋希音忽然觉得,无论将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有孩子,有家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家,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争吵,有牵挂,有说不完的话,和永远都在的温暖。
车子刚拐过街角,后座的君凌忽然哼唧了两声。
宋希音回头看,小家伙正咂着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好吃的。
她放轻动作,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两个孩子身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君珩的脸颊,温温软软的。
“他们今天玩疯了。”
肖云墨放慢车速,侧头看了眼后视镜。
“尤其是君珩,追着你弟的遥控车跑了大半天,晚上吃饭都多添了半碗。”
宋希音笑了。
“还说呢,你不也跟着起哄,陪他们在院子里挖蚯蚓,弄得一手泥。”
“那不是看他们稀奇嘛。”
肖云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再说了,我小时候也这么玩过。”
提到父亲,宋希音心里软了软:“爸就是嘴硬。”
“刚才他偷偷塞给我个红包,说给孩子们买零食,还叮嘱我别告诉你,怕你觉得他偏心。”
肖云墨失笑:“他何止偏心,五叔对你简直比寒声还上心。”
“他是真的很爱岳母,对你爱屋及乌。”
宋希音很认同他的话。
“我能感觉出来,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父亲,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家人,只是不小心被时光的阴差阳错给拆散了。”
车子驶进观澜别墅区。
停好车,肖云墨没有立刻下车,牵过宋希音的手。
“还好,时光没有阴差阳错的拆散我们。”
宋希音凑到他脸颊边轻吻,“是啊!”
“该下车了。”推开车门走下去。
肖云墨轻笑一声,下车小心翼翼地把君凌抱出来。
小家伙睡得沉,头歪在他颈窝里,还攥着片下午捡的枫叶。
宋希音则抱起君珩,这孩子睡觉不老实,腿还搭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