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陈氏庄园的草坪镀上了一层金边。
君珩抱着那片巨大的梧桐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君凌靠在宋希音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本夹满树叶的速写本,显然也撑不住了。
肖云墨见状,弯腰先抱起君珩。
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头一歪就靠在了他肩头,小嘴微张,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又伸手将君凌也抱了起来。
这孩子倒是乖巧,被抱起时只是哼唧了两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宋希音连忙跟在后面,替孩子们拢了拢外套,生怕他们着凉。
肖云墨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调整好角度。
又给他们盖上小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睡着了?”
宋希音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君珩的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弟弟抢树叶。
“嗯,玩累了。”
肖云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这边。
“没事,让他们睡吧。”
“咱们先回趟家,把给岳父岳母买的那些保健品和茶叶带上,然后直接去岳父岳母家。”
他系着安全带,侧头看她。
“他们两个就在车上睡,省得折腾醒了哭闹。”
宋希音点头应着:“也好。”
“从家到我爸妈那边,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够他们睡一觉了。”
“等醒了正好到地方,还能精神点陪我妈说话。”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暮色渐渐四合,沿途的路灯次第亮起。
宋希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忽然想起什么,对肖云墨说:“上次听我妈说,我爸最近总念叨你泡的茶好喝。”
“这次带的那罐龙井,你记得教他怎么泡。”
“没问题。”肖云墨轻笑。
“不过岳父那脾气,怕是等不及慢慢泡,多半会直接抓一把扔进杯子里。”
“可不是嘛。”宋希音也笑了。
“我妈总说他喝的是‘牛饮’,一点品茶的样子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我爸可是陈家的人,怎么也会讲究这些吧?没想到……”
“陈家老幺年轻时,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观澜别墅区。
肖云墨停好车,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很快就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出来。
里面装着给岳父的特级龙井、给岳母的燕窝和阿胶,都是他特意托人买的。
回到车上时,后座的两个孩子还没醒,君珩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了君凌的腿上。
君凌则把小脸埋进了毯子里,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头发。
宋希音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想了想,设成了屏保。
肖云墨发动车子,往宋希音父母家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声。
宋希音打了个哈欠,往座椅上靠了靠。
侧头看着肖云墨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肖云墨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们。
“不困。”
宋希音摇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薄薄的茧。
“跟你说说话挺好的。”
肖云墨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车子刚停在陈家小院门口,宋希音就看到二楼窗户探出个脑袋,正是她弟弟陈寒声。
这小子大学刚放寒假,整天在家待不住,听见车声就跟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似的。
肖云墨先下了车,拎起后备箱里的礼盒。
“我先把东西提进去,你看着孩子。”
“嗯,我把他俩叫醒。”
宋希音刚打开后座车门,就听见陈寒声扯着大嗓门喊:“姐!你们可算来了!”
“君珩、君凌呢?快让我看看长没长个子!”
那嗓门跟装了扩音器似的,宋希音被吓了一跳,抬手冲他摆了摆。
“别喊了,快下来帮你姐夫提东西,沉得很!”
“好嘞!”
陈寒声“噔噔噔”跑下楼,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屋里的陈安民和宋清梧也听见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陈安民穿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宋清梧系着围裙,大概是正忙着张罗晚饭,脸上带着笑意。
恰好这时,后座的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醒了。
君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车窗外的宋清梧,眼睛一亮,立刻扑到车窗边。
“姥姥!”
宋清梧和陈安民赶紧走过去。
陈安民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君凌抱了出来。
宋清梧则抱起君珩,笑着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珩宝回来啦,想姥姥没?”
君珩搂着宋清梧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想!姥姥,我好想你啊!”
宋清梧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细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愣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袖子,果然是湿的,还带着点潮气。
“这是去哪玩了?”
宋清梧惊讶地看向宋希音,“怎么君珩的袖子都湿了?天这么冷,别冻着了。”
刚把东西放好从屋里出来的肖云墨听到这话,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陈安民抱着君凌往屋里走,路过他身边时,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
准是这小子没看好孩子。
宋希音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下午带他们去了陈氏庄园,俩孩子玩疯了。”
“君珩跟雪人较劲,把雪人撞翻了,估计是那会儿弄湿的。”
“哎呀,我当时光顾着拉他了,没注意看袖子……还好车里暖和,应该没冻着。”
宋清梧哪舍得责备女儿,只叹了口气:“你呀,还是这么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