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无声,却比狂暴的涡流更加诡谲。
“启明”方舟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的盲舟,在一条由破碎规则和稀薄能量构成的隐秘通道中漂流。四周不再是狂暴混乱的光带,而是一片深沉、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暗色“水域”。只有方舟自身力场散发的微弱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后退的、扭曲模糊的“河岸”——那是暗流与更外围狂暴规则乱流交界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混沌壁垒。
主控制室内,气氛是希望与警惕交织的紧绷。神秘信号带来的“幸存者集合点”可能性令人振奋,但董立杰关于信号周围“冰冷饥饿影子”的警告,又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储俊文端坐指挥席,右眼中温润的神性光辉以一种恒定的、低强度的模式流转。他不再像之前切入暗流时那样高强度爆发,而是将神性感知如同最细腻的蛛网,均匀地铺洒开去,渗透方舟的每一寸结构,感知暗流的每一丝“流速”变化,并尝试向着暗流深处、信号源方向延伸。
他在“聆听”,聆听这条暗流的“脉搏”,聆听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低语”,也在聆听方舟内部每一个同伴的状态。这种持续的、全方位的感知,对心神的消耗是另一种形式的巨大,但他必须维持。在这片完全未知的领域,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
“暗流稳定性优于预期,流向与信号源方向夹角已缩小至3度以内。”诸葛隽羽汇报着,语气谨慎,“但流速正在……非常缓慢地加快。能量背景读数显示,前方规则结构趋向于……‘复杂化’,而非‘有序化’。”
“信号解析有新进展。”王朋语调出一段复杂的波形图,“我们捕捉到了信号中重复出现的几个基础规则编码单元。虽然仍无法解读具体信息,但可以确定,这信号的发射源,具备相当高的规则操控和信息编码水准,远超我们蓝星文明现有技术层次。而且……信号似乎带有某种‘被动验证’机制,对符合特定规则的‘回波’会产生反应。”
“被动验证?什么样的回波?”陈新泽追问。
“不清楚,触发条件未知。但可以推测,这或许是一种身份识别机制,只有‘自己人’才能安全接近,否则……”王朋语没有说下去。
否则,可能就会触发防御机制,或者引来那些“影子”。
“胖子,你那边感觉怎么样?那些‘影子’,距离、数量、活动规律有变化吗?”刘怡萱关切地看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的董立杰。
董立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胖脸上的肉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在忍受某种不适。“数量……不少,很‘散’,但好像围着某个中心区域……打转?感觉越来越清晰了,那种‘冷’和‘饿’……让人心里发毛。距离……不好说,但咱们离信号越近,这感觉就越明显。活动规律……好像没什么规律,就是瞎转悠,但有时候会突然朝某个方向‘窜’一下,然后又回来。”
“像巡逻的卫兵,或者……等待猎物的鬣狗?”夏圣涵低声说。
这个比喻让控制室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储队,前方约八千公里处,暗流出现分叉。主航道继续指向信号源方向,但能量读数显示,左侧岔道似乎……更‘平静’,规则结构相对简单,但方向偏离信号源超过15度。右侧岔道狭窄,能量湍急,伴有高强度规则碎片扰动,方向大致指向信号源,但……危险性极高。”陈新泽的“洞察”捕捉到了新的路况。
选择来了。是沿着看似平顺但可能偏离目标的“安全”岔道,还是闯进危险但方向正确的“险路”?
储俊文右眼神辉微微波动,神性感知顺着两条岔道蔓延出去。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左侧岔道的‘平静’……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梳理’过。右侧岔道的危险是外显的。系统,基于当前感知数据,推演两条路径通往信号源区域的概率,及潜在风险。”
【推演中……左侧岔道:通往信号源概率低于20%,存在高阶规则伪装及诱导陷阱可能性65%。风险:偏离目标,可能进入未知封闭区域或触发未知机制。】
【右侧岔道:直达信号源外围概率78%,但需穿越高强度规则碎片区,方舟现有防御承受极限损伤概率92%,能源额外消耗预计提升300%。风险:结构性损伤,能源提前耗尽,穿越过程可能引发更大动静,惊动‘影子’。】
【综合建议:无安全路径。推荐右侧岔道,但需在进入前,最大限度强化方舟关键部位防御,并准备应急损管方案。】
没有安全的路,只有风险不同的选择。
“选择右侧岔道。”储俊文没有犹豫,做出了与系统推演一致的决定。在绝境中,偏离目标比面临危险更可怕。“孙兵毅,陈新泽,夏圣涵,在进入碎片区前,你们有最多两小时时间。放弃非关键区域防护,集中所有力场能量,强化舰首、引擎、核心舱室。我要一个在碎片冲击下,能确保方舟不立即解体的最小生存构型。”
“明白!”三人领命,立刻开始调整力场参数。这是剜肉补疮,但别无他法。
“王朋语,诸葛,计算碎片区的最薄弱点或规律性间隙,规划一条伤害最小的穿行路径。刘怡萱,监控碎片区能量波动,寻找可能的‘安全间隙’。文娟,”储俊文看向王文娟,“医疗舱和‘种子’的防护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可以调用‘种子’转化的部分能量,增强医疗舱区域的独立屏障。”
“好。”王文娟点头,手轻轻按在眉心。她能感觉到,“种子”对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信号,产生了一种混合着亲近与警惕的复杂共鸣。
“至于那些‘影子’……”储俊文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些游弋的猎手,“董立杰,你的‘灵感’是我们唯一的预警。集中精神,但不要过度‘凝视’它们,以免引起注意。重点感应它们对暗流波动、对方舟能量辐射的‘反应’。如果我们无法避免冲突,至少要掌握先机。”
“胖爷我尽力!”董立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刘怡萱悄悄握了握他有些汗湿的手,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小时的准备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速流逝。方舟外层的力场光芒发生了变化,大部分区域变得黯淡,只有舰首、尾部推进器阵列、核心控制舱和医疗舱等位置,亮起了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光芒,如同为破冰船加装的厚重撞角。
“前方五千公里,即将进入碎片区边缘!”陈新泽预警。
主屏幕上,原本暗沉的“水域”前方,出现了一片璀璨而致命的“星海”——那是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规则碎片,在暗流中随波逐流、相互碰撞,爆发出短暂而绚烂的毁灭光晕。最小的碎片只有微粒大小,最大的却堪比山岳,静静地悬浮或缓慢翻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
“路径规划完成,沿着这片碎片区的‘旋臂’间隙切入,可以最大限度规避大型碎片,但无法避免小型碎片的持续撞击。”诸葛隽羽将一条曲折的虚线标在导航图上。
“能量波动监测显示,碎片间的‘安全间隙’极不稳定,平均持续时间不足0.1秒,需要极高的即时反应。”刘怡萱补充。
“力场强化完成,核心区域防御强度提升180%,但整体结构韧性下降。预计可承受标准碎片撞击约三百七十次,或一次山岳级碎片正面冲击。”孙兵毅汇报,声音沉重。
“能源储备,2.9%。”王朋语报出了那个冰冷的数字。
所有条件都摆在面前,没有退路。
“进入碎片区。”储俊文下达了最终指令。他的右眼神辉微微亮起,与系统深度链接,将自身的反应速度和全局感知提升到极限。他不仅是船长,此刻更将成为这艘破船穿越雷区的“领航员”和“操舵手”。
方舟调整姿态,如同一尾小心翼翼的大鱼,缓缓游入了那片死亡“星海”。
刹那间,叮叮咚咚、噼啪作响的撞击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在方舟外壳上响起!尽管大部分是微小碎片,但在恐怖的速度和规则侵蚀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强化过的力场泛起剧烈的涟漪,消耗着宝贵的能源。
储俊文全神贯注,神性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他“看”到的不是具体的碎片,而是它们运动轨迹中蕴含的规则“韵律”,是能量湍流中那转瞬即逝的“缝隙”。
“左舷3度,规避!”他的意念瞬间传递。
夏圣涵的“灵动”几乎同步响应,方舟以一个精妙的小幅度侧移,与一块桌面大小、散发着不稳定紫光的碎片擦肩而过。
“前方间隙,加速0.5秒!”
孙兵毅沉稳操控,方舟尾部幽蓝光芒微闪,险之又险地穿过两条巨大碎片带之间那不足百米宽的短暂通道。
“右前方,规则湍流,力场偏转!”
陈新泽的“洞察”预判到一股无形的规则乱流,孙兵毅立刻调整力场角度,将冲击偏斜。
在储俊文神性引导和众人完美配合下,方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丛林中穿梭。虽然小型碎片的撞击连绵不绝,力场能量持续消耗,但始终没有遭受致命的打击。
然而,随着深入碎片区,环境越发恶劣。碎片密度增加,“安全间隙”出现频率降低,持续时间更短。方舟不得不进行更多、更剧烈的机动,能源消耗进一步加剧。
“能源储备,2.1%。”王朋语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
“右舷遭遇密集碎砾流!力场损耗加剧!”陈新泽急报。
储俊文右眼神辉急速流转,瞬间计算出最优路径。“放弃完全规避,选择损失最小的撞击面!孙兵毅,力场局部强化,准备承受冲击!”
话音未落,一片由无数细小但高速的规则碎砾组成的“风暴”轰然撞在方舟右舷!强化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鸣响,光芒急剧黯淡!
“右舷c-12至c-18区,力场过载,外层装甲板损伤!”刘怡萱看着损管系统跳出的警报。
“能源,1.8%!”王朋语的声音带着绝望。
“坚持住!前方碎片密度开始下降!我们快冲出去了!”诸葛隽羽盯着导航图喊道。
就在众人看到一丝曙光时,异变陡生!
一直负责感应“影子”的董立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抱着脑袋蜷缩起来:“来了!它们来了!被惊动了!好多!从四面八方!冲着我们来了!”
几乎同时,陈新泽也骇然失色:“检测到高能反应快速接近!数量……无法统计!规则特征……与‘影子’描述吻合!是那些东西!它们被碎片区的能量扰动和我们的力场波动吸引过来了!”
刘怡萱面前的监控画面边缘,开始出现一个个快速放大的、扭曲模糊的暗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在规则背景中晕染、蠕动,散发着冰冷、饥饿、混乱的气息,从碎片区的各个方向,朝着方舟包围而来!
真正的“欢迎仪式”,以最糟糕的方式,降临了!
前有未尽的碎片区,后有(侧方)追兵,能源即将枯竭!
储俊文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慌乱。他右眼神辉猛然炽亮,不再保留,将最后的神性力量轰然注入与系统的链接,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瞬间将周围所有信息——碎片分布、暗流流向、‘影子’轨迹、方舟状态、能源储备——融为一体,进行了一场超越极限的战术推演!
“系统!启动最终应急协议——‘规则湍流借力’!计算利用右前方那块不稳定巨型碎片的规则崩溃能量,进行瞬间加速和变向,切入左侧那条相对平静但偏离的岔道!同时,释放所有非必要系统储备能量,模拟一次小规模‘能量核心过载’爆炸,制造假信号,吸引‘影子’!”
【协议启动!计算中……成功率31.7%!巨型碎片崩溃能量可控性极低,方舟卷入风险42%!模拟爆炸后,方舟将完全静默,失去大部分机动和探测能力!】
“执行!”
没有时间犹豫了!储俊文选择了唯一一条可能绝处逢生的险路——利用敌人的力量(碎片崩溃),制造混乱,金蝉脱壳!
“孙兵毅,陈新泽,夏圣涵!放弃所有防御姿态!力场全部转化为推进和稳定!目标:右前方,坐标已发送,那块最大的、内部有红光流动的碎片!撞上去!在它崩溃的瞬间,借助爆发的规则湍流,全力向左转折!”
“什么?!”孙兵毅三人骇然,撞向一块不稳定的巨型规则碎片?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执行命令!”储俊文的怒吼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出于对储俊文的绝对信任,三人咬牙执行。方舟力场光芒骤然一变,从防御形态转化为尖锐的突进形态,朝着那块如同小型行星般缓缓旋转、内部隐约有毁灭性能量涌动的暗红色碎片,义无反顾地冲去!
“王朋语,诸葛!释放所有非必要能源,在撞击前0.3秒,于方舟原位置制造能量过载假象!”
“是!”
“文娟,护住医疗舱和种子!”
“明白!”
“刘怡萱,董立杰,准备承受冲击!”
方舟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那片暗红色的毁灭之光。后方和侧方,那些扭曲的“影子”似乎被这自杀般的举动惊得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
储俊文右眼神辉燃烧到极致,他精确地“计算”着碎片内部能量崩溃的临界点,在方舟即将撞上碎片的瞬间,通过力场和孙兵毅的操控,进行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偏转!
不是正面撞击,而是以毫厘之差,用强化过的舰首“刮”过碎片那最不稳定、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表面!
轰隆隆——!!!
仿佛一颗恒星在近距离被引爆!暗红色碎片内部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恐怖的能量和规则乱流如同火山喷发,向着四面八方狂猛冲击!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些扑到近处的“影子”!
“影子”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在狂暴的规则乱流中被冲得七零八落,形态扭曲溃散。
而方舟,则借着这爆炸性的冲击波,如同被巨人狠狠踢了一脚的皮球,打着旋,以远超自身动力极限的速度,向着左侧那条相对平静的岔道,疯狂地“抛射”而去!
同一时间,在方舟原来的位置,一股人为制造的小型能量爆炸亮起,模拟出“能量核心殉爆”的假象,进一步迷惑了那些未被完全冲散的“影子”。
天旋地转!剧烈的翻滚和撞击让方舟内部一片狼藉,警报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被巨大的过载死死压在座位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剧烈的翻滚和冲击终于开始减弱。
方舟跌跌撞撞地“滑”入了左侧那条相对平静、但方向偏离的岔道,速度逐渐减缓,最终如同耗尽最后力气的伤者,静静地漂浮在了暗流之中。
控制室内,灯光忽明忽暗,到处是电火花和烟雾。能源读数,彻底归零,只剩下核心维生系统依靠着最后的储备和“种子”被动转化的微弱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
一片死寂。
“……成……成功了吗?”刘怡萱第一个从眩晕中恢复,挣扎着问道,她的声音嘶哑。
“暂时……安全了。”陈新泽咳了几声,检查着系统,“‘影子’的能量反应被爆炸和湍流干扰,没有追来。我们……在岔道里。方向……偏离信号源约18度。”
“能源……归零。动力全失。外部探测损毁80%。通讯……静默。”王朋语报出一连串坏消息,但语气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储队!文娟姐!你们怎么样?”夏圣涵急声问道。
医疗舱方向传来王文娟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我没事……文昊哥的力场……很稳定,甚至……好像更凝实了一点?”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众人看向医疗舱监控,只见那暗金色的力场虽然范围收缩,但光芒内敛,质感如同金属,内部游弋的银灰色光点也安静了许多,仿佛……消化了刚才那场极限冲击中蕴含的某种东西?
储俊文缓缓从指挥席上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右眼的神性光辉黯淡到几乎熄灭,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刚才那超越极限的推演和引导,对他本就虚弱的神性节点造成了重创。
但他还活着,方舟也还活着,大家也都活着。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控制室,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却依旧坚毅的脸,最后,看向了主屏幕——那里,代表信号源的方向,已经因为航向偏离而成了一个遥远的点。
他们暂时摆脱了“影子”,但也失去了直通信号源的最佳路径,并且耗尽了几乎所有的能源和机动能力。
“我们……还活着。”储俊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这就够了。清点损失,抢救关键设备,评估剩余生存时间。王朋语,诸葛,尝试重启最低功耗的被动探测,确认我们的确切位置和这条岔道的环境。”
“胖子,”他看向瘫在座位上的董立杰,“那些‘影子’,还在附近吗?”
董立杰有气无力地感应了一下,摇摇头:“感觉不到了……可能被炸懵了,也可能……去别处了。但这地方……给胖爷的感觉,比之前那条路……更‘怪’。”
“怪?”
“嗯……说不上来,就是……太‘静’了,静得有点……假?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董立杰描述着他那玄乎的“灵感”。
储俊文心头微沉。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性感知,向着岔道深处“望去”。
那里,是一片比外围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查、一切波动的、绝对的“沉寂”。在这片沉寂的深处,储俊文那濒临熄灭的神性,似乎隐约触碰到了某种……庞大、古老、且同样处于“沉寂”中的……存在轮廓。
不是“影子”那种混乱饥饿的感觉,也不是信号源那种有序呼唤的感觉。
而是一种……如同沉睡的巨兽,或者……冰冷的墓碑般的……“空洞”感。
他们,似乎闯入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诡异的区域。
而他们的方舟,已经是一艘失去动力、能源耗尽、伤痕累累的漂流棺椁。
在这绝对的沉寂与黑暗中,储俊文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最后的心力,用于维系那连接着所有人的、微弱的“羁绊网络”。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