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赵牧野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几个人在打什么哑迷。
他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你们是想说,林楠是故意激郑三叔,让他上头赌上一切?”
他来回扫视李宇宁、周秉衡,季柏,只觉得离谱至极:“这也太阴谋论了吧你们!”
“明明是郑三叔自己好面子、脑子发热,怎么到头来怪到林楠头上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替林楠辩解的一天:“林楠说话就是这德行,毒舌、嘴不饶人!”
“他之前怎么怼我的,给我取那么难听的外号,你们不都看见了。”
“照你们这么说,他怼我也是故意算计我?他图什么啊?”
说到关键点,他更是笃定:
“最开始说去郑三叔店里吃饭,是我提议的!”
“我纯粹想蹭顿好吃的,连我自己都是临时起意,你们难不成觉得林楠能提前算到这一步?”
说着,他转头盯住一旁吃瓜的季柏,当场审问:
“要真追究原因的话,我钱都给你换寝室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跟林楠串通好,合伙演戏?”
季柏吓得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怎么可能,我真不知情!”
“去之前我连郑三叔是谁都不知道,我跟林楠之前压根不认识,我和他合什么伙啊?!”
赵牧野当即一拍手,看向两人:
“听见没!根本就是你们想太多、脑补过头了!”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噼里啪啦。
可李宇宁和周秉衡全程沉默,没人反驳他,也没人认同他。
两人心里想的,远比赵牧野能看懂的要恐怖百倍。
整件事串联起来,细思极恐。
最开始,应该是赵牧野路上闲聊,把郑三叔自负、好面子、极度慕虚名、听不得半句差评的性格全盘抖了出来。
林楠全程听着。
当然,赵牧野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只是说了说郑三叔做的事儿,可听到有心人耳朵里,不难看出郑三叔的性格。
随后饭桌上,林楠吐槽、踩在郑三叔的逆鳞上。
到这一步,其实也不说不好林楠是不是故意的,也可能根本无所谓郑三叔会不会生气。
之后郑三叔出现,林楠精准拿捏对方性格弱点,逼得郑三叔一步步破防、赌上身家、赌上自己。
整件事流畅得可怕。
两个可能:要么林楠与郑三叔早有旧怨,故意报复;
如果是这种,长期布局,有仇报仇,无论是能力和动机,都能让人接受。
可如果他只是听了几句闲聊,就了解了郑三叔,或许一开始确实没有什么心思,可在郑三叔出现之后的短短时间内就做到了这个地步……
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这意味着:林楠心思深不见底,对人性拿捏到了极致。
随口的几句闲谈,也可以随手拿来做局。
最重要的是睚眦必报。
有本事的人,并不可怕。
各大豪门底下,从来不缺身怀本事的能人,只要给出足够筹码,终究可以招揽收服,为己所用。
报复心强,同样算不上多大威胁。
但凡能屹立顶层的家族,一路走来脚下白骨无数,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心怀怨恨之人比比皆是,早已司空见惯。
就算一个人既有手段,又有仇必报,依旧存在缓和余地。
摸清对方所求,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利益交换之下,大多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可林楠不一样。
一身本事,心胸狭隘锱铢必较,最让人忌惮的是,从郑三叔这件事里透露出来的,这个人行事随心所欲,几乎没有顾忌。
有欲望、有软肋,就有谈判的筹码。
可若是一个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受规则束缚,不权衡利弊,单凭一时好恶行事。
这种不确定性,才最让人心底发寒。
这才是周秉衡脸色凝重的真正原因。
季柏心思活络,可受困于眼界见识,虽然比赵牧野看的多,但也想不了这么深,只八卦好奇道:
“先不说算计不算计,你们刚才听见没?林楠说郑三叔想当他‘家臣’?还说自己落魄了?”
“你们说……林楠会不会是隐藏的顶级大佬?”
这话一出,赵牧野当场嗤笑出声:
“大佬?别搞笑了!”
“就林楠那幼稚毒舌、没事抬杠的德行,半分大佬沉稳气场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中二病犯了,当时我听得脚趾扣地,尴尬的抠出五层别墅!”
季柏含糊道:“也许吧。”
他没说出自己刚刚看到的细节。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峙的林青崖和郑三叔身上,林楠又被林青崖挡在了身后。
唯独他坐在林楠身侧,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林青崖突兀起身、擅自接下赌局的那一瞬间——
林楠眼底所有散漫笑意褪去。
那双眼漆黑冰冷,透着一种俯瞰蝼蚁、动怒即死的压迫感。
甚至有一瞬,季柏莫名觉得:
擅自出头的林青崖,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当时心都漏跳了一拍。
可莫名的,他隐瞒了自己看到的这些。
李宇宁走在周秉衡身侧,不经意看见周秉衡在跟人发的消息,没忍住一个踉跄,压低声音:“你……你这……”
周秉衡聊完了,自然的把手机收起来,自然笑道:“你不好奇吗?”
那……自然是好奇的。
李宇宁纠结了一下,没忍住道:“……可是你这也太大胆了。”
“那位的性子,你也不怕……”
周秉衡看起来眼睛透着一种异彩,像是狩猎者发现了有趣的猎物:“什么事情不需要风险啊。”
玩笑道:“……大不了我也去当家臣嘛。周家继承人的身份还是能保我一命的。”
李宇宁闭了闭眼:“你个疯子!”
“……完全可以先去查查底嘛。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周秉衡认真道:“有什么区别呢?”
“郑三叔言语的冒犯,就能让他下死手,你觉得我要是派人摸底,不会招来报复嘛。”
“再说了,这明面上的东西能查出什么来,不说别人,就是你我要想隐藏身份做点什么,面上的身份也能做的干干净净。”
“既然如此,不妨大胆一点。”
可这也太大胆了,周秉衡竟然直接让人在郑三叔的房产里装了监听监控设备!
李宇宁走了一段路,才问:“你就那么笃定林楠会保留这套房产,还住进去?”
周秉衡自信一笑:“把林楠当成和我们同一级别的人,他的习惯还是可以预测的,明天就可以见分晓。”
说完又自我纠正道:“不,最快的话应该是今晚,要不要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