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枪声炸得人耳膜生疼,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过来,打在岩石上溅起片片碎石,打在泥土里翻起层层泥花,刚攀上崖顶的独立团先锋连战士,瞬间就有两人中弹倒地,鲜血顺着崖壁的雨水往下淌,染红了湿漉漉的山石。
“快!找掩体!把重机枪架起来,压制敌军火力!”
李云龙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扯着嗓子嘶吼,声音被枪炮声吞没大半,他一把拽过身边差点暴露的战士,将其按在岩石下,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方才先锋连悄无声息摸上崖顶,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三层暗哨,本以为能顺利站稳脚跟,接应后续部队,可万万没想到,川军在崖顶后侧藏了一个机枪连,两挺重机枪、四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封住了崖壁攀爬口,后续部队根本没法往上冲,崖上崖下彻底被切断,先锋连一百多号人,瞬间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
王喜奎抱着步枪,匍匐着爬到李云龙身边,脸上沾着硝烟与泥土,胳膊上一道浅浅的弹片伤口还在渗血,他喘着粗气急声道:“团长,不行啊!敌军火力太猛,咱们就两挺轻机枪,根本压不住,崖下的弟兄们上不来,再这么耗下去,先锋连就要被包饺子了!”
李云龙趴在岩石后,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崖顶地势狭窄,三面是悬崖,只有正面一片平缓地带,川军的机枪阵地就设在百米外的乱石堆后,子弹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通道,敌军士兵正借着火力掩护,一步步朝着先锋连压缩过来,人数足足有三百多,是先锋连的三倍,而且后续还有川军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赶,显然是刘邦俊早有防备,在崖顶留了重兵预备队。
“他娘的,刘邦俊这老狐狸,还留了后手!”李云龙狠狠砸了一下地面,掌心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脑子飞速运转,想着破局之法。
硬冲肯定不行,敌军火力太猛,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死守也不是办法,弹药有限,后续部队上不来,迟早会被敌军耗死,唯一的出路,就是端掉敌军的机枪阵地,撕开火力缺口,才能接应崖下的大部队。
“赵刚!把咱们仅有的手榴弹集中起来,全部交给三排!”李云龙转头对着不远处的赵刚大喊,“三排长,带二十个弟兄,从右侧崖壁的灌木丛绕过去,摸近敌军机枪阵地,把手榴弹全给我扔进去,炸掉他们的火力点!”
赵刚立刻应声,快速收拢全连的手榴弹,足足三十多枚,全部塞到三排战士怀里,三排长是个老兵,打仗勇猛又机灵,当即领着二十名战士,猫着腰,借着岩石、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右侧迂回。
右侧的崖壁更陡,长满了茂密的荆棘与灌木,刚好能遮挡敌军的视线,战士们匍匐前进,手脚并用,避开敌军的视线,一点点靠近机枪阵地,每挪动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暴露目标。
与此同时,李云龙对着剩余的战士大喊:“一营、二营,跟我一起火力压制,把敌军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给三排争取时间!步枪点射,节省子弹,瞄准敌军射手打!”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两挺轻机枪架在岩石上,朝着敌军机枪阵地猛烈扫射,步枪手也纷纷瞄准敌军开火,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先锋连的火力全数压上,成功吸引了川军的全部注意力。
川军的机枪连连长,见红军火力反击,当即下令加大火力,疯狂朝着李云龙这边扫射,嘴里还骂骂咧咧:“这帮红军崽子,还敢反抗,给我狠狠打,把他们全压在崖顶,一个都别想跑!”
敌军的火力愈发猛烈,子弹打得李云龙身边的岩石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战士们死死趴在地上,抬不起头,可依旧咬着牙,持续开火,死死牵制住敌军,没有一个人退缩。
崖下,独立团的后续部队急得团团转,副团长站在崖下,看着崖顶的激战,听着密集的枪声,心急如焚,对着崖顶大喊:“团长!我们怎么办?能不能冲上去?”
“别上来!火力太猛,上来就是送死!等我们信号!”李云龙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崖顶传来,夹杂在枪炮声中,模糊不清。
副团长攥紧拳头,当即下令:“全体做好冲锋准备,等崖顶信号一响,立刻攀崖增援!把绳索再加固几道,加快攀爬速度!”
崖下的战士们纷纷握紧武器,盯着崖顶的动静,随时准备冲上去支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崖顶的三排战士,借着火力掩护,已经悄悄摸到了距离敌军机枪阵地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能清晰看到敌军机枪手疯狂扫射的身影,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吆喝声。
三排长打了个手势,战士们纷纷拧开手榴弹盖,将拉环套在手指上,屏住呼吸,等待进攻指令。
“扔!”
三排长压低嗓子一声令下,三十多枚手榴弹同时被甩了出去,如同流星般,朝着敌军机枪阵地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弹片四散飞溅,敌军的机枪阵地瞬间被硝烟与火光吞没,两挺重机枪、四挺轻机枪瞬间被炸飞,机枪手和周围的川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哑火!
“冲啊!端掉敌军阵地!”
三排长见状,率先跳出去,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敌军阵地猛冲,二十名战士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
李云龙见火力点被炸毁,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当即嘶吼:“弟兄们!冲啊!敌军机枪哑火了,全线反击,守住阵地,接应大部队上来!”
“杀啊!”
先锋连的战士们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从岩石后一跃而起,端着步枪、挥舞着大刀,朝着敌军猛冲过去,与川军展开白刃战。
失去了机枪火力掩护的川军,瞬间乱作一团,本就是士气低落的壮丁兵,哪里是身经百战的红军战士的对手,短短几分钟,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纷纷丢盔弃甲,往后溃逃。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下去,都能砍倒一个川军士兵,他身上的军装被炮火炸得破烂,多处挂彩,可依旧勇猛无比,杀得川军节节败退,短短一刻钟,就彻底肃清了崖顶正面的川军,牢牢站稳了崖顶阵地。
“快!发信号!让崖下的弟兄们上来!”李云龙对着通讯兵大喊。
通讯兵立刻拿出信号枪,朝着天空射出一枚红色信号弹,信号弹在硝烟弥漫的空中炸开,格外耀眼。
崖下的独立团后续部队看到信号,瞬间沸腾,副团长一声令下:“冲!”
战士们顺着绳索,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爬,速度飞快,原本湿滑的崖壁,此刻在战士们眼中,早已不算阻碍,一个个身手矫健,快速攀上崖顶,短短半个时辰,独立团全员一千多号人,全部登上青龙观崖顶。
李云龙看着集结完毕的独立团,心里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赵刚身边,沉声道:“立刻布置防线,一营守住正面,二营守住左侧崖口,三营守住右侧,重机枪架在阵地制高点,防止敌军反扑,另外,派出侦察班,勘察周边地形,摸清刘邦俊部的兵力部署!”
“是!”
赵刚立刻传达命令,独立团战士们迅速行动,依托崖顶的岩石、地形,构筑临时防线,重机枪、步枪全部就位,手榴弹摆放到位,随时准备应对敌军的反扑。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晨光穿透硝烟,洒在青龙观崖顶,遍地都是川军的尸体与丢弃的武器装备,先锋连的战士们,也付出了二十多人伤亡的代价,看着牺牲的战友,战士们眼底满是悲愤,心中的战意却愈发高昂。
李云龙站在阵地制高点,举着望远镜,朝着青龙观主峰望去。
主峰上,川军的防线密密麻麻,碉堡、壕沟、铁丝网层层叠叠,刘邦俊的第六路主力,全部集结在主峰周边,兵力足足有上万,显然是要死守青龙观,阻止红军主力推进。
但不管怎样,独立团已经成功撕开了青龙观的第一道防线,拿下了关键的崖顶阵地,为红军主力全线反攻,打开了至关重要的缺口。
没过多久,徐向谦带着红军主力,顺着独立团打开的通道,陆续登上青龙观崖顶,看着飘扬的红旗,看着稳固的阵地,徐向谦走到李云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李云龙,你独立团打得好!硬生生啃下了这块硬骨头,打开了反攻的突破口,大功一件!”
“总指挥,这都是弟兄们拼出来的!”李云龙立正敬礼,语气郑重,“牺牲的弟兄们,用命换来了这个缺口,咱们一定能拿下青龙观,打垮刘邦俊部!”
徐向谦点了点头,举着望远镜观察主峰敌情,沉声道:“刘邦俊部已经被咱们打懵了,军心涣散,正是全线进攻的好时机!传令下去,红四军、红三十军分两路,从左右两侧包抄主峰,独立团担任中路主攻,一鼓作气,拿下青龙观主峰,全歼第六路敌军!”
“是!”
军令迅速传达,红军主力全员就位,士气高昂,只等总攻命令下达。
可就在这时,侦察兵快步跑到徐向谦面前,脸色凝重地汇报:“总指挥!团长!不好了!东侧发现大批川军增援部队,人数至少有两个旅,正朝着青龙观快速赶来,距离咱们不足十里!而且主峰上的敌军,已经开始组织兵力,朝着咱们的崖顶阵地反扑过来了!”
李云龙闻言,猛地举起望远镜朝着东侧望去,只见远处的山林里,尘土飞扬,密密麻麻的川军士兵,正朝着这边涌来,军旗招展,气势汹汹,显然是刘湘得知青龙观被突破,紧急调派的增援部队,企图重新封闭防线,把红军主力困在崖顶,一举歼灭。
与此同时,青龙观主峰上,川军的号角声响起,密密麻麻的川军士兵,如同蚂蚁般,朝着崖顶阵地猛冲过来,炮火也开始覆盖轰击,炮弹落在阵地周边,炸起片片火光,反扑来得异常猛烈!
徐向谦眼神一沉,当即下令:“全体进入战斗位置,独立团死守中路阵地,红四军、红三十军分别阻击左右两侧敌军,务必挡住敌军反扑与增援,守住缺口,绝不能让防线重新被封闭!”
李云龙攥紧手中的大刀,看着汹涌而来的川军,眼底满是决绝,他转身对着独立团战士们嘶吼:“弟兄们!敌军增援来了,要跟咱们抢回阵地!咱们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绝不能丢!人在阵地在,跟我死守阵地,打退敌军反扑!”
“人在阵地在!死守缺口!”
独立团战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所有人握紧武器,趴在阵地上,瞄准冲过来的川军,一场关乎反攻成败的阵地阻击战,瞬间打响!
敌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炮火覆盖越来越猛烈,独立团的阵地前,尸横遍野,伤亡不断增加,可战士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死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但敌军增援部队越来越近,主峰的反扑愈发疯狂,兵力远超红军,独立团的中路防线,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子弹、手榴弹渐渐耗尽,阵地岌岌可危,缺口随时有被重新封闭的风险,红军主力,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