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晕了,老八怒了,老三老四忙着救太子,老五老七忙着看戏。
对了,还有隐在战备仓库里的老十。
康熙的这些儿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正在闹腾的功夫,张廷玉站了出来。
随着他出列走向塔鲁,太和殿里立即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张廷玉的身份地位,这几乎是朝廷最后的防线和体面了。
“塔鲁,你说……说的话可有什么证据?”
张廷玉的声音初时有点抖,但是很快就镇静下来。
塔鲁自然是认识张廷玉的,见他发问,立即爬起来飞快地跑到他面前跪下。
敞开衣襟,撕开里衬,从里面取出一个黄绫包袱。
“张中堂,这里面是皇上的遗诏和信物,请中堂大人审查。”
张廷玉伸手接过黄绫包袱,缓缓打开的手稳如老狗。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惊慌是没有用的。
对目前的国家和朝廷来说,确实情况最重要。
包袱打开了,里面当啷一声掉出一枚印章来。
塔鲁立即跪着拣起来双手奉给张廷玉:
“张中堂,这就是皇上的小印,体元主人。”
听到这话,张廷玉拿着黄绫包袱的手下意识地一紧,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伸手接过“体元主人”的小印,默默地放回包袱里。
张廷玉双手捧着黄绫包袱,慢慢跪倒。
索性直接把包袱放在金殿的地面上,这样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包袱里有什么东西。
包袱打开,里面一枚小小的金印,一个黄色的卷轴,再就是一件带着暗色血迹的明黄色上衣。
“塔鲁,这就是你从前线带回来的所有东西?”
张廷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稳定,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
塔鲁点点头:“确实是这些东西,从前线开始就一直缝在我的衣服里。
这件衣服是皇上命令带回来的,要让后世子孙不忘血仇。”
张廷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刚刚”苏醒过来的太子胤礽和庄亲王博果铎、简亲王雅布和康亲王椿泰:
“太子,几位王爷,这事儿该如何处置?”
胤礽虚弱地看向张廷玉:“张中堂,此时我已经心乱如麻。
你是皇阿玛跟前重臣,最是忠义无双,这件事情由你暂时全管。”
他是监国太子,现在皇上死了,他就是即将的新皇。
三位旗主王爷立即心有灵犀地点头称赞:
“奴才等遵从太子爷的训示。”
就算是亲王,在皇上面前也不过是条狗而已。
他们三个都是老成精的人物,狗得十分自然。
张廷玉得了几人的首肯,这才跪着伸出双手拿过卷轴。
慢慢打开,康熙那熟悉的笔迹出现在眼前。
可以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康熙已经十分虚弱了。
字迹十分潦草,内容十分简单:
“着太子胤礽继承大统,为朕报仇。”
看来这就是遗诏了,十几个字决定了大清王朝的未来。
张廷玉跪在地上,仔细看着遗诏,后面没有署名没有时间,只有一枚红色的“体元主人”的小印。
这印迹张廷玉很熟悉,与他胸前心口处藏着的那枚金印是一样的。
康熙北伐之前,把“体元主人”的金印留给了张廷玉,等于是给了他临机决断的权力。
可是现在,在塔鲁带回来的黄绫包里,堂而皇之地出现了体元主人的小印,还有用这枚小印盖章的康熙亲笔遗诏。
虽然只有十多个字,但是那看上去确实是康熙的笔迹。
但是就算是再像,也瞒不过张廷玉这样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老臣。
张廷玉没有说话,他仿佛看到康熙正站在冰天雪地里向京城眺望。
缓缓捧着卷轴站了起来,张廷玉一如既往地选择了沉默。
胤峨透过战备仓库看着太和殿里发生的这诡异的一幕,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张廷玉。
他敢肯定,张廷玉的沉默里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太子,诚亲王、雍亲王、恒亲王、淳郡王、廉郡王,庄亲王、简亲王、康亲王,
这份卷轴确实是皇上亲笔,这体元主人的小印也是皇上身上常备的。
以此看来,恐怕塔鲁所言不虚。
具体应如何操办,还请太子爷及各位爷早拿章程。”
张廷玉说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向了太子胤礽:
“太子爷,遗诏明示:着太子胤礽继承大统,为朕报仇。”
说完之后,张廷玉双手捧着遗诏,退后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胤礽面前:“臣张廷玉谨遵皇上遗诏。”
张廷玉可以说是康熙面前最得意的红人,现在连他都跪下接旨了,其他人岂不是要全部跪倒?
没想到的是,太和殿内诸人竟然如泥塑般一动不动,似乎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胤礽身上,倒是要看看他是如何表现的。
胤礽仿佛感受到了无数目光的压力,再次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用力捶打着地面哭道:
“皇阿玛,您春秋鼎盛,怎么就走了呢?
儿臣愿意替皇阿玛去死,求求皇阿玛你回来吧!”
得了,老二现在主打一个“孝”字,充分展示自己以仁孝立世的作风。
老二不接话,其他人既不好说什么,更不好袖手旁观,顿时场面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一声大喝打破了殿内暂时的安静:
“这遗诏是假的,皇上在北疆太平无事,身体安康!
肯定是有人假传遗诏,意图陷害二哥。
太子,你要擦亮眼睛,不要上了塔鲁这个小人的当!”
胤峨听到第一句就傻眼了,尼玛老九怎么回来了?
而且竟然悄悄地混进了太和殿,站到了满州宗室的队列里。
最要命的是,在这个当口突然跳出来喊话,这分明就是要跟太子唱对台戏!
这个老九一向最奸滑不过,为什么会如此奋不顾身?
不但胤峨想不通,大殿里所有人都想不通。
胤礽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住已经站出来的九阿哥胤禟,心里怒火中烧,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八阿哥胤祀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惊讶的是老九回京了,宁可求助别的宗室,也不肯到他府上相商。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大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康熙的这几个好儿子,倒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唱一出什么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