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峨小年出发,路上飞了三天,现在已经腊月二十六了。
老二老八都已经磨刀霍霍了,野猪皮的血统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抵抗这种诱惑。
胤峨回到京城的时候,如果用心细听,几乎都可以听到磨刀石的沙沙声。
邬思道详细给了讲了这半年来的情况,尤其是近一个月左右京城的变化。
胤峨仔细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重点。
快到中午的时候,邬思道终于说完了。
胤峨心里十分庆幸,要不是闫青叶提醒回来一趟,就要错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邬先生,如此说来,太子已经内联托合齐,外结山东巡抚蒋陈锡。
城内有九门提督的兵马还有放进城里的山东兵马,城外则有山东的兵马,已经势成。
若是太子发难,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胤峨收好笔记,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邬思道呵呵一笑:“邬某已经按十爷吩咐做好了应对工作,天津七里海的人已经住进各处义学了。
太子进城的这几千人马,不好做什么,掀不起风浪。
再说了,现在八爷也正在做准备呢。
他手里掌握着西山大营,还有大阿哥留下来的部属,还跟隆科多拉拉扯扯。
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他手里的本钱也是很雄厚的。”
胤峨想了想,老二老八现在手里的赌本都差不多。
论起来还是太子爷占了主动权,很可能会先发制人。
老八那边真正能用的也就是西山大营,毕竟是在城外,远水解不了近火。
到时候胤礽真要动手的话,北京城瞬间改了主子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邬先生,现在真正的麻烦不在北京城,而在极北的贝加尔湖畔。”
胤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飘落的雪花:
“又下雪了,要是皇上出点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邬思道点点头,跟着宽慰道:“十爷不必挂怀,皇上提前将马齐和阿灵阿两位重臣派去打前站,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再说了,他身边的九阿哥、十三阿哥还有一众文武重臣,掌握着十多万精兵强将。
就算是有人想要谋害,恐怕也难以得手。”
胤峨相信康熙肯定会早有准备,毕竟一个执掌江山几十年的老狐狸,任何轻视都是自寻死路。
“邬先生,你回去跟五哥七哥说,我明天到五哥的庄子去,让他们两个想办法来出来见我。”
胤峨看看外面天色将晚,起身送邬思道离开: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关键人物,先不急着让他们站队表态。
他们想要观望,我还想看看他们呢。
等过几天我自去见他们一面,到时候一切就明白了。
如果他们两个站稳立场,老二和老八两个就自己演着玩吧。”
张老太爷听戏讲究,只听白天,不留戏班子过夜,这是周围人都知道的。
送走戏班子,胤峨静下心来仔细看起文件来。
邬思道把这半年的邸报什么的都带来了,包括各地情报网络送来的各种消息情报。
时间跨度大,装了整整一箱子。
胤峨心里有数,看得很快,很多东西都是一略而过。
一直看到后半夜,才算是把这些东西都看完了。
放下手里的册子,揉揉酸涨的脖子,胤峨有些无语地看向北京城,这些满清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半年的时间里,他带着人马疯狂地核销罗刹国的力量,可是国内这些王八蛋在干什么?
他们在自以为是地玩权谋,而且明显已经玩出了火。
虽然这是他想看到的,但是真的看到火快要起了,还是忍不住恼火。
最让他无语的是,那些关键环节的关键人物,竟然神奇地集体失踪了。
在老二老八他们的玩火行动中,朝廷和满洲的大佬们竟然全部失语,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说什么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似乎跟他一样,想看看这火到最后能烧成什么样子。
胤峨在地上走了几步,舒展了一下身体,隐约间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却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后面到底藏了什么。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以后有时间慢慢看清。
现在当务之急是老二老八两个人的火拼,到底会以什么形式展开。
钻进暖和的被窝,胤峨仿佛这时候才记起,他已经四天没正儿八经休息一下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老高了。
吃饭后胤峨独自出了暗道,来到五阿哥胤祺的庄子,远远地就看到胤祺独自在门口转悠呢。
胤峨快走几步,蹿到门口。
胤祺看到是他,乐得差点牙都掉了。
可是没等他说话呢,胤峨上前两步,拉着他快步进了庄子,闪身进了旁边的门房。
透过窗户仔细打量了一番,胤峨这才松口气,转身给胤祺行礼:“见过五哥,给五哥请安了。”
胤祺知道他这是小心,伸手扶起他来,用力抱在怀里拍打着他的肩膀:“老十啊,你可想死你五哥了。”
正在这时,旁边有人接话了:“还有你七哥!”
扭头一看,捂着嘴乐的正是七阿哥胤佑。
胤峨乐呵呵地给胤佑见了礼,兄弟三个这才拉扯着进了庄子的一间密室。
“老十,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是土里钻出来的?
这么久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突然就回来了!”
胤祺高兴地看着胤峨:“昨天邬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瞎说呢。”
胤佑也很高兴:“是啊,我连着追问了好几遍,才相信这是真的,闹得我昨天晚上一宿也没睡好。”
胤祺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晒黑了,人却精神了。
看来行军打仗确实是苦了些,不过平安回来就好。”
听着老五老七不停地说话,胤峨倒是有些暖心。
所谓龙生九子,就算都是满人,也是有所不同的。
正如汉人里面也有渣子一样,主要还是要看人品。
“五哥,七哥,谢谢挂怀。
我在西线打得挺好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就需要准备很多很多人手前去从接管无主土地了。”
胤峨呵呵一笑:“要是能全吃下去的话,准噶尔就真的成了我们的内政了。”
胤祺眼睛一亮:“你打到准噶尔以西了?”
“嗯,快要到厄鲁特蒙古土尔扈特部那里了。”
胤峨微笑着点点头:“地盘太大了,来回一趟太远了。”
老五和老七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个都是随着康熙西征过葛尔丹的,对于准噶尔的遥远有着亲身体会。
现在老十说已经打到准噶尔以西了,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