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勒哈塔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靠北了,虽然还没到九月底,却已经是遍地冰霜了。
他们将一路向南向东,配合在边界陈兵的蒙古骑兵,把更多的布里亚特人赶到湖区去。
实际上,他们连续三四天行军,竟然没有碰到任何布里亚特部落,却发现了很多刚刚搬家的痕迹。
看来之前他们屠杀部落的目的达到了,让出来的七八天时间,成功地让所有能跑的部落都集体搬家逃跑了。
发现这一点之后,希勒哈塔立即叫停了追击。
广派斥候四处侦察,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
远远地跟在布里亚特人身后三四天的距离,像赶羊一样,赶着他们往湖区而去。
甚至有几次,他们故意派出小股部队冲到他们近前,不管不顾地烧杀一番,进一步刺激那些部族加快脚步,迅速逃离。
希勒哈塔不知道的是,这些部族如此识趣地逃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族内的青壮男子被巴图和巴根兄弟两个征召走了。
他们正拼命地跟在库里的屁股后面,不要命地追击前进呢。
库里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后有过万的骑兵正在追击,但是他根本不当回事。
索伦铁骑配备的是新缴获的大洋马,再加上原来各自的坐骑,每人至少有两匹马。
轮起机动性来,整个大清除了胤峨个人就只有他们最快了。
巴图和巴根两个人本来是各自为战,分头带兵围堵索伦骑兵。
有一次库里设计让两人互相打了一场,结果兄弟两个死伤惨重。
要不说人家是亲兄弟呢,两个人事后一商量,干脆共同追击。
等打败库里拿了骨箭之后,双方再商量该怎么分赃。
可惜库里的动作太迅速了,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已经迅速跳出了战场,打马奔着湖区去了。
两兄弟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尾着人家的屁股追了上去。
于是整个西路军就呈现出一种怪现象:
前面索伦铁骑五百人在拐着花儿地跑,后面跟着两三万布里亚特骑兵拼命追。
在他们后面是拖家带口、驱牛赶羊的各个部落,老弱妇孺拼命往东逃。
最后面则是不紧不慢放羊一样的八旗骑兵,懒洋洋地跟着,跟春游一样。
这样的戏码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
临近十月底的时候,巴图和巴根兄弟两个突然惊恐地发现,此前一直在他们前面转悠着的索伦铁骑突然不见了。
他们派出无数斥候四处查找,只找到了库里他们南下的马蹄印,却失去了踪迹。
就在巴图和巴根两个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追过界了。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昂噶拉河流域的草场,这是布里亚特王的地盘。
可惜他们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的好三弟巴音已经派人来责问了。
巴音最近很烦,因为南面那个庞然大物真的动了。
很早他就得到了大清要来对付他的消息,可是他总觉着是虚张声势。
布里亚特是极北之地,没有什么油水,自己又没有南侵的意图。
大清的那个康熙是个精明的人,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儿来收拾他。
巴音早就知道了大清朝廷制定的两翼联动、中央决战的部署,可是他没当回事儿。
毕竟布里亚特是极寒之地,到了冬天连他们这些草原土着都会尽量躲在家里不出去。
那些南方来的旗人汉人,到了这里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光是寒冷就能把他们冻死在这里。
康熙从京城出发以后,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康熙还没有到达锡林郭勒盟,巴音已经给所有的布里亚特贵族下达了命令。
内容很简单,要求各部落立即率领精兵到湖区来准备打仗。
他要把所有布里亚特人全部拧到一起,拧成一条鞭子,把康熙这个老家伙抽回去。
可惜了,他的媚眼送错地方了。
大家收到了消息,却没有一个当回事的。
因为他们的想法都一样,要用不用打仗,只要等着真正的寒冬来了,一场暴风雪就能把那些南人冻死在这片草场上。
不管是湖区以西他的两个哥哥,还是湖区以东他的几个叔叔,所有人都跟没有接到命令一样。
巴音郁闷地等待着南方的消息,康熙承德练兵,进军锡林郭勒,准备借道车臣汗国大举北进,他是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正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消息,大哥巴图和二哥巴根带着人马来到了湖区,顿时心中大喜。
可是两个哥哥来了以后却没有立即前来报到,只是带着人马在南部转圈圈。
巴音心中立时不喜,安排人前去查看责问。
不过他也只能是责问一声,其实内心深处却是希望大哥二哥能留在这里帮他一把。
可惜巴音的信使等了两天也没有见到巴图和巴根,以为他们两个阵亡了呢。
其实他们现在就在另一座营地里,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放在桌上的那支散发着微光的骨箭。
长生天赐给布里亚特人的骨箭,现在就摆放在他们面前。
就在不久前,失踪的库里又出现了。
两兄弟兴奋地组织了一次大合围,依然没能留住库里。
最要命的是,库里在跳出重围时,按照胤峨的吩咐,把那只加料骨箭丢到一个显眼的地方。
其实这才他突然又出现在草原上的真正原因。
老二巴根的手下叫寒力奇的发现了骨箭,可是这小子却把骨箭献给了老大巴图。
巴根得了消息立即带人来抢,巴图则带人拼命守护。
两个人大战一场,结果死了三百多人。
打完之后,老大巴图主动带着骨箭来找巴根:
“老二,骨箭是长生天赐与的,强求不得。
若德不配位,恐怕会受其反噬。
刚才我们两个拼命,各自带伤不说,还赔了三百多兄弟。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让老三占了便宜去。”
巴根抚着自己肩上的伤口,那是拜老大所赐。
心中虽然怒火中烧,但他也明白,巴图说的是实情。
巴图带着骨箭亲自前来,这也充分证明了他的诚意。
“大哥,你说得不错。”
巴根盯着巴图手中的骨箭:
“咱们两个打光了,只会便宜老三甚至是东边的几个叔叔,这种傻事咱们不能再干了。”
巴图点点头:“老三派人来说了,南边大清朝的大皇帝亲率精锐扑了过来。
这样看来,咱们一直追击的那伙人应该也是南边的。”
巴根叹了口气:“大哥,父王突然失踪,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骨箭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说明父王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他突然淡淡一笑:“这骨箭,不如就留在我这里。
等尘埃落地之后,咱们商量存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