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寒明白,所有人都看他不顺眼。
他更明白,现在这些人如果动了杀心,他不要说翻盘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出去打猎,虽然苦点儿,但是好歹自由一些,可以有些时间想想下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马伯寒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商量好了之后,胤礼亲自来找随队的喇嘛们。
自从出发到现在,五百喇嘛已经少了小一百了。
以前每打下一个据点,就有几个喇嘛留下来。
目的很简单,收拢当地的牧民,传达佛祖的旨意,给他们送温暖。
为了配合好胤峨收复中亚,呼图克图大喇嘛派出了自己的几个弟子带队,其中可以拍板作主的叫做玉书喇嘛。
据说此人颇具慧根,言谈举止很有高僧的气度。
胤礼见了,发现这话竟然不假。
那玉书喇嘛虽然年纪不大,却满脸慈悲,眼神清澈,身健体瘦,精神抖擞。
“玉书喇嘛,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听一听你的意见。”
胤礼不敢造次,毕竟他才十多岁,虽然有个皇子身份,可是人家玉书喇嘛那可是呼图克图大喇嘛的亲传弟子,身份也很厉害的。
玉书喇嘛为人亲和,一听胤礼这么说,立即点头微笑:“愿听十七爷教诲。”
胤礼急忙解释道:“教诲不敢当。
只是咱们现在身处准噶尔部阿拉布坦的地盘上,距离忠于朝廷的土尔扈特部已经不远了。
我们商量着不能在这里干等十哥回来,想安排人去一趟土尔扈特部。
提前与他们沟通联系,希望他们能够对十哥有所帮助。”
玉书喇嘛沉默片刻,突然展颜笑道:
“十七爷的意思小僧明白了。
咱们在阿拉布坦的地盘上,不管谁去联络土尔扈特部,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唯有我安排师兄弟们走一趟,才是最佳选择。不知小僧想的可对?”
胤礼点点头:“玉书喇嘛,不是我们胆小怕死,只是这条命要留在有用的地方。
喇嘛以传教的名义在草原上行走,既不显眼,更容易取得土尔扈特部的信任。
当然,这件事情,我没有强行要求的意思,一切以你们的意见为准。”
他的话音刚落,玉书喇嘛呵呵一笑:“十七爷,小僧应下了。
需要送呈土尔扈特部的书信十七爷准备好之后,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胤礼听了大喜:“玉书喇嘛,此去颇多危险……”
“十七爷不必介怀,出家人本已无生无死,一切皆是幻象。”
玉书喇嘛呵呵一笑:“更何况我师早就说了,本次我们一切以朝廷为准。
十七爷有什么想法,只管跟小僧说就是了。”
胤礼再次谢过,就赶紧告辞回去了,他得找岳钟琪商量一下这个信怎么写。
现在整个营地里,能跟他商量事的也就剩下岳钟琪了。
孙迪侯和宋金刚两个人都是武夫,显然不会摆弄这种精细活儿。
岳钟琪在帐篷里准备明天出发必带的物资装备,胤礼闯了进来。
听明白了之后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情,开始帮着胤礼斟酌起来。
于是岳钟琪说汉语,胤礼翻译成蒙语,忙活了半夜才算是把信写好了。
“十七爷,这里到里海大约有两千多里。
没有人护卫,只靠几个喇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到那里。”
岳钟琪有些后悔,自己这个提议是真的把几位喇嘛置于危险境地。
胤礼想了想:“咱们这一躲,至少也要到明年四五月间才可以春暖花开。
这小半年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跑一趟吧。
毕竟这一路上都是蒙古人,都信奉黄教。
他们见到喇嘛只有尊敬,不会虐待残杀的。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天气和劳累伤病,可是这事儿谁有什么办法呢?”
两个人闲聊两句,胤礼拿着写好的信来找玉书喇嘛,双手奉上信件:
“多谢玉书喇嘛,路途遥远,安全为上。”
“多谢十七爷挂怀,小僧自会转达十七爷的好意。”
玉书喇嘛接过书信,仔细折叠处理好,塞进猪尿泡晒干后的袋子里放好,这东西防水。
胤礼拿出一幅地图来,上面标着努尔苏丹和里海的位置示意图。
“玉书喇嘛,这是去往里海的大体路线,仅供参考。”
玉书喇嘛只看了一眼,果然笑了:
“十七爷不必担心,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土尔扈特部。
鼻子下面是嘴,只要多问多打听,总是会找到的。”
胤礼明白了,人家有自己的办法。
甚至很有可能,人家跟土尔扈特部之间可能一直就有往来。
自己再说多了,就显得多余了。
回到住处,胤礼有些疲惫。
他对胤峨的依赖是非常大的,可是这几天,没有了十哥可以依靠,他不得不装得跟大人一样。
虽然绝大部分事情,孙迪侯都会直接处理了,但是像刚才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借助他的身份。
十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跟过来?
查干巴日和塔娜回来了没有了?会不会出事了?
要是他们两个出事了可怎么办哪?
土谢图汗和车臣汗还不得把十哥撕碎了?
胤礼越想越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各路人马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岳钟琪他们一路向北,终于回到了当初离开的那片营地。
这里早已被大雪覆盖,岳钟琪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一个血红的箭头,箭头的方向直指西方。
箭头的下面,有一个阿拉伯数字“10”。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十爷给他留的信号,说他们继续往西进发了。
想起临出发前,十爷单独见他时的那些话,岳钟琪心里一片沉静。
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即调转方向,重新回往努尔苏丹。
接下来的时间里,努尔苏丹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辉腾部落从上到下都被征服了,很多年轻人甚至主动打听要怎么才能加入队伍。
孙迪侯指挥着仆从军向西出击,慢慢蚕食着忠于阿拉布坦的部落。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当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要离开这一片高原了。
而此时,位于贝加尔湖一带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