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京,西郊。
数百名满脸凶光,手持利刃的流寇,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追杀着数十名拖家带口的百姓。
“站住!”
“别跑!再跑老子砍死你们!”
流寇们挥舞着各种兵器,大呼小叫。
他们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凶狠。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唯独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绿光。
这数十名百姓跌跌撞撞地奔逃着,鞋跑丢了,脚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们的眸子里满是绝望的恐惧,怀里抱着孩子,背上背着老人,狼狈奔逃。
他们本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
前些日子,山越蛮子大举入侵,局势动荡,他们为了活命。
他们只能扶老携幼,逃离了村子,找了地方躲藏了起来。
最近,听闻前线传来捷报,说山越蛮子已经被朝廷大军击败。
他们东躲西藏了这些日子,携带的粮食早就吃过了。
他们得知山越蛮子被击败后,拖家带口,准备返回村子重建家园。
可谁知道,才刚走到这里,就遇到了一股比山越蛮子还要凶的流寇。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名流寇张弓搭箭,一支羽箭宛如流星般呼啸而出,直奔奔逃的百姓。
“噗嗤!”
“啊——!”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一名奔逃百姓的后背。
那百姓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翻滚倒地。
“当家的!当家的!”
看到自家男人被箭矢射翻,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喊着想要转身去搀扶。
“嗖嗖嗖!”
回应她的,是几支乱飞的流箭。
“噗!噗!”
这妇人转瞬间就被箭矢射中,身子一软,扑倒在自家男人身上,当场身亡。
“哇哇!哇哇!”
那个三岁多的孩子在地上挣扎着,满脸是血,哇哇大哭。
有人欲要转身折返回去,将那可怜的孩子带着逃命。
可是看到已经冲过来、满脸狞笑的流寇,这人被同村的人死死拽住了胳膊。
“你不想活了!”
同村的百姓急促地大喊:“回去也是死!快走!”
这百姓回头看了一眼那满脸凶光的流寇,又看了一眼地上哭喊的孩子,泪水夺眶而出。
他只能狠狠跺跺脚,咬着牙,继续跟着众人一起奔逃。
可是他们往前跑了不到几百步,又有数十名流寇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这数十名百姓瞬间就被这一股手持利刃的流寇团团包围。
“他娘的!”
“你们跑啊!继续跑啊!”
一名气喘吁吁的流寇头目,满脸横肉抖动,走到这些浑身发抖的百姓跟前。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抡起刀柄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
一名百姓躲闪不及,额头顿时被砸得鲜血横流,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瘫软在地。
周围的流寇见状,也都一拥而上,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进行了一顿拳打脚踢。
拳脚到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合着百姓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些百姓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暴戾之气后,这些流寇这才停手。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流寇的头目骂骂咧咧地看了一眼这些被揍得不成样子的百姓,对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都给老子听好了!”
“将金银钱财都交出来,快点!”
“别藏着掖着,谁敢私藏,老子一刀剁了他!”
在这流寇头目的呵斥下,百姓们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们将自己所剩无几的铜钱、碎银子以及镯子等物,尽数交了出来。
许多手镯、头钗等物,那都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家宝。
可如今遇到了这些凶神恶煞的流寇,为了保命,只能破财消灾。
那些流寇贪婪地将财物塞进怀里,连百姓的衣物都被这些流寇搜刮走了,这些百姓欲哭无泪。
他们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们生在这个乱世,遇到了这群畜生不如的流寇呢。
如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这让他们敢怒不敢言,眼神中只剩下麻木。
“将女人都分了!”
“男人都编到队伍里去!”
“愿意跟着老子干的,有口饭吃,不愿意的,现在就砍了!”
这些流寇将百姓搜刮一空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那流寇头目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大声吼道。
这些百姓得知流寇要将女人尽数瓜分,还要将男人编入他们的队伍。
他们一个个如遭雷击,满脸错愕与惊恐。
“好汉,好汉饶命啊。”
“我们都是一些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只会种地啊。”
“我们值钱的物件都给你们了,还请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让我们回家吧……”
百姓们满脸惶恐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开口恳求这些流寇饶过他们。
“呵呵!”
“饶了你们?”
这流寇头目扫了一眼这些满脸绝望的百姓,冷笑了一声。
“你们现在身无长物,让你们离开,你们只会活活饿死!”
“如今加入我们,跟着老子,至少饿不着你们!”
“这要是打了胜仗,还有肉吃,有酒喝!”
“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谁要是不识抬举,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听到这流寇头目的话后,这些百姓也都是绝望不已。
这些流寇不仅仅抢他们的钱财,还要他们也加入流寇的队伍,去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们内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这加入流寇,意味着要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要背负骂名。
这搞不好哪天就死在火并中,或者被官府抓去砍头。
况且遇到官兵的围剿,那定然是有死无生的。
当这些百姓们被逼着要加入流寇队伍的时候,那些流寇已经忍不住对那些女人动手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百姓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战利品,是私有财产。
队伍里的二十多个女人,从年轻媳妇到未出阁的大姑娘,带回去,足以他们好好乐呵乐呵了。
“救命啊,救命啊!”
“当家的,救我啊!我不跟他们走!”
有年轻的女人被两名流寇粗暴地拽出了队伍。
她拼命挣扎呼救,头发散乱,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放开她!”
“你们这群畜生!”
一名年轻的男人,发疯般地想要去阻拦。
可是刚冲出一步,就被几名流寇围住,就是一顿群殴。
“砰!砰!”
“他娘的!”
“看上你的女人,那是你的福气!”
“你在这里叽叽歪歪干什么!”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这男人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鼻子嘴里都是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拖走。
还有几个男人欲要保护自己的女人,被流寇一刀捅死当场,鲜血喷涌而出。
面对这些流寇手里明晃晃的刀子,余下的百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十多个女人被拽出了队伍。
他们一个个愤怒到了极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是却被刀子吓得不敢动弹,心里满是憋屈和愤恨。
就在这些流寇行凶的时候。
“哒哒!”
“哒哒!”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远处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
只见大队的骑兵从远处急行而来,黑压压的一片,气势冲天,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头领!”
“有骑兵过来了!”
看到那些骑兵后,流寇的队伍中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骑兵战旗飘扬,滚滚而来,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这群乌合之众的心里也不由地产生了畏惧。
“那旗上写的什么?”
流寇头目眯着眼睛,手搭凉棚看那飘扬的大旗,欲要分辨清楚这一路骑兵的身份。
“头,头领。”
“我不认识字呀。”
“废物!”
这流寇头目骂了一声,心中涌起了浓烈地危机感。
“撤!”
“赶紧撤!”
流寇头领看这些骑兵气势逼人,甲胄鲜明,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所以当机立断,带着这些流寇转身就朝着远处跑。
他们为了尽快脱身,连方才俘获的这些百姓也顾不上了。
看到这些流寇被吓得落荒而逃,那些百姓也满脸慌乱。
那些骑兵的威势更惊人,铁蹄踏地,震得人心慌,他们更加的恐惧。
他们也都纷纷朝着大野地里逃,担心这些骑兵将他们误杀了,或者像流寇一样对待他们。
可他们没跑出去多远,几名讨逆军的骑兵就追上了他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父老乡亲!”
“不要害怕!”
“别跑了!”
“我们是讨逆军节度府,曹节帅麾下的黑甲军团!”
“我们是来打山越蛮子的!”
这些百姓面对这几名浑身透着杀气,黑甲红缨的讨逆军骑兵,也吓得不敢动弹了,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军爷,我们都是普通的庄稼人。”
“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我们的钱财都被方才那帮流寇给抢走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百姓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给讨逆军骑兵求饶,把头磕得砰砰响。
领头的骑兵军官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翻身下马,收起长刀,声音温和了许多。
“你们别害怕!”
“我们讨逆军不抢掠钱财,也不滥杀无辜。我们是仁义之师!”
那讨逆军骑兵好言安抚了一番这些受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