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散去,露出冥千夜苍白如纸的脸,他强压着翻腾的气血,
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显然反噬不轻。
而他身后的沙无忌更是凄惨,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仿佛风中残烛,刚才为了逃命,他燃烧了宝贵的本源,此刻没有直接昏死过去已是万幸!
心莹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化作惊愕与难以置信,失声叫道:
“冥叔!沙护法!这是…血海城那边怎么了?你们…你们怎会伤成这样?!”
冥千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飞快吞服下一颗猩红如血的魔丹,
闭目调息片刻,脸上才勉强恢复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怒和后怕,声音低沉沙哑:
“那灰袍人…根本不是寻常仙门长老!他是阴阳宗那个新晋的道子——姚德龙!”
“姚德龙?!” 心莹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老夫不惜自损道基,强行催动【永夜钟】第三重秘法【万古长夜】…”
冥千夜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耻辱,
“眼看就要将其彻底炼化…岂料他竟有【万界破空符】!
被他捏碎符箓,阴阳宗那五个老不死的…竟然一次性全来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憋屈和恨意,
“凌绝尘!火云天!黄非子!水柔仙子!金元子!
五人齐至…老夫独木难支,朱勿能…当场陨落!沙无忌稍微慢点怕也要折在那里!”
轰!
心莹莹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阴阳宗五大太上长老齐至?!朱勿能陨落?!血海城计划彻底失败?!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阴阳宗高层如此强力介入,血海城…恐怕再也拿不下了!
“废物!”
就在心莹莹心神剧震之际,一个尖锐、刻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娇媚女声,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大帐内响起。
“咯咯咯…老冥啊老冥,你可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呢!”
那娇媚蚀骨又饱含讥讽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毒蛇,
缠绕在冥千夜的心头,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
“堂堂天魔三祖之一,手持造化道器【永夜钟】,居然连一个炼虚巅峰的小辈都拿不下?
啧啧啧…还被人逼得燃烧本源,像条丧家之犬似的逃回来?
哈哈哈…这要是传回天魔宗,我们魔道巨擘的脸面啊,怕是要被你老冥一个人丢到九幽黄泉底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冥千夜的尊严上。
他眼中怒火几乎要焚灭一切,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发出咯咯的轻响,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诡异的是,他竟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硬是没有反驳一个字!
甚至连那高傲的头颅,都微微低垂了几分,避开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唰啦——!
大帐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撕裂!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腥甜刺鼻的血色龙卷凭空炸开!
狂风卷动着浓烈的血腥气,吹得帐中帷幔狂舞,修为稍低的魔修只觉得神魂都被那血煞之气冲击得一阵眩晕。
龙卷中心,一道妖异绝伦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却又让所有生灵本能颤栗的存在。
一身紧贴曼妙曲线的血色薄纱,轻若无物,
朦胧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峰峦起伏与纤细腰肢,似露非露,极尽诱惑。
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等的羊脂玉,
却又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病态的莹光,仿佛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
更添几分诡异的美感。一头淡紫色的长发,
如同最华贵的绸缎,瀑布般垂落直至腰际,随着血风轻轻飘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一双纯粹、妖异的金色竖瞳!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眸,更像是来自深渊的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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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漠然、充满了对生命的极致不屑与残忍。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结冰。
此刻,这双金瞳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落在狼狈的冥千夜和气息奄奄的沙无忌身上。
而她纤纤玉手中,随意提着一柄造型狰狞、散发着滔天凶煞的武器——一柄巨大的猩红血镰!
那镰刀的刃口仿佛由凝固的鲜血铸就,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
隐隐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在光芒中沉浮、哀嚎。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神魂欲裂的毁灭性波动,正从镰刀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其威势之恐怖,竟丝毫不弱于冥千夜赖以成名的造化道器【永夜钟】!
血海棠!天魔宗真正的底蕴之一,一个集妩媚妖娆与致命剧毒于一身的“蛇蝎美人”!
她的美丽是罂粟,诱惑着人沉沦;她的气息,却是九幽深处的寒冰,足以冻结灵魂!
“血姨!”心莹莹看到这道身影,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
“血姨!情势危急!血海城计划…功亏一篑!那阴阳宗道子姚德龙引来强援,冥叔…也受了重创!
如今,只有劳烦您亲自出手了!天澜城,必须拿下!”
血海棠闻言,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反而勾起一抹更加妖艳、更加嗜血的笑容。
她伸出猩红如血的舌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魅惑,
轻轻舔过冰冷、仿佛还残留着无数亡魂气息的镰刀刃口。
“咯咯咯…”
那笑声如同银铃,却又带着地狱的回响。
她的金色竖瞳扫过如丧考妣的冥千夜和气息萎靡的沙无忌,
最后定格在心莹莹那张写满焦虑和决绝的脸上,笑意更浓,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和残忍的兴奋。
“小莹莹,慌什么?”
她的声音慵懒而危险,仿佛在谈论一场有趣的游戏。
“不过是一座血海城罢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呢。”
血海棠金瞳微眯,闪烁着洞悉战局的智慧光芒,
“东边的白沙城,不是已经在我们脚下化作废墟了吗?天澜城,才是这场盛宴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