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违章建筑承包商,不仅偷工减料,连皮带这种劳保用品都造假。”
陈狗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视着面前一群目瞪口呆的血狼帮帮众。
在他的视野里,这群手持法器、杀气腾腾的修士,不过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情绪激动的“暴力抗法家属”。
“那个谁,刚刚飞出去那个包工头,你是他的家属吧?”
陈狗剩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
这老者是血狼帮的副帮主,名为阴奎,筑基后期修为,擅长使毒和御鬼,平日里在黑市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阴奎眼角狂跳。他看着远处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是屠三刀被砸出去的痕迹。
屠三刀可是半步金丹的体修,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竟然被这疯子随手一击就不知死活?
“阁下究竟是谁?我血狼帮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阴奎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拱手试探。
修仙界弱肉强食,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前辈”,哪怕对方是个疯子,也得先盘道。
“什么冤啊仇的,我是来下达整改通知书的。”
陈狗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本子(其实是从某个倒霉修士那里顺来的残破阵法书),煞有介事地翻开。
“根据《精神卫生中心消防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你们这个……极乐楼,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
他指着极乐楼那挂满红灯笼、散发着暧昧粉色灵光的楼体,痛心疾首:
“看看!看看!到处都是易燃装饰物,连个灭火器都没有,安全通道还被锁死了。这要是着了火,里面的病人和家属往哪跑?”
阴奎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疯子是来找茬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布‘万鬼噬魂阵’!”
阴奎一声厉喝,手中猛然捏碎一枚黑色玉简。
刹那间,阴风怒号。
数十名血狼帮精英弟子同时祭出本命魂幡,无数凄厉的冤魂厉鬼从幡中涌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腐蚀神魂的恶臭,铺天盖地向陈狗剩卷去。
周围围观的散修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这万鬼噬魂阵是血狼帮的镇帮之宝,一旦陷入,神魂便会被万鬼撕咬,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在陈狗剩眼中,画风突变。
“好哇!你们不仅违章搭建,还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这黑烟滚滚的,是打算把这里搞成雾霾重灾区吗?”
陈狗剩大怒。作为精神病院的“院长”,他最见不得这种破坏卫生的行为。
他一步跨出,身形并未动用任何身法,却诡异地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鬼影。
那些足以让筑基修士当场毙命的冤魂,在触碰到陈狗剩身体周围一尺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发出“滋滋”的惨叫声,瞬间消融。
【叮!检测到恶意灵体攻击,系统已自动转化为‘精神安抚’模式。】
【宿主触发被动技能:强制镇静。】
陈狗剩冲进人群,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一名正在挥舞魂幡的弟子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全场。
“不许在走廊里烧纸!封建迷信要不得!”
【叮!接触目标成功。同化开始……】
【恭喜宿主窃取到黄阶上品法器:聚魂幡(已自动转化为‘除尘掸子’)。】
【恭喜宿主窃取到下品灵石三百枚(已自动转化为‘食堂饭票’)。】
那名弟子被打懵了。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混乱意志瞬间冲入识海,原本清晰的思维瞬间崩塌。
他眼中的杀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呆滞和傻笑。
“嘿嘿……烧纸……不对,我是来打扫卫生的……我要把这里的灰尘都扫干净……”
那弟子扔掉手中的兵器,竟然真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袍子,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擦拭那摊血迹,一边擦一边流口水。
陈狗剩没有停手,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你!把烟掐了!”(一巴掌拍飞某弟子的毒火葫芦) “你!别在墙上乱画!”(夺过某弟子的符箓笔折断) “还有你!穿得这么暴露,有伤风化!”
最后这句话,他是对着阴奎身边的一位妖艳女修说的。
这女修是极乐楼的“老鸨”,名为花娘,修的是采补之术的媚功。她见硬拼不行,便想施展媚术迷惑这疯子。
花娘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眼神迷离,吐气如兰:
“哥哥~奴家这就改,只要哥哥……”
话没说完,陈狗剩已经到了她面前,一脸严肃地从储物袋(他以为是急救包)里掏出一件刚才顺来的宽大黑袍,不由分说地往花娘头上一罩,然后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感冒了怎么办?流感季节不知道防护吗?给我穿好!”
【叮!接触目标成功。同化开始……】
【恭喜宿主窃取到玄阶下品功法:《千娇百媚术》(已自动转化为‘广场舞大全’)。】
【恭喜宿主窃取到驻颜丹一瓶(已自动转化为‘维生素c’)。】
花娘被裹得像个粽子,原本运转的媚功灵力瞬间逆流。
在系统的强制同化下,她眼中的媚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亢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花娘突然在原地扭动起来,动作僵硬而夸张,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的血狼帮帮众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斗法?这简直就是一场瘟疫!
凡是被那疯子碰到的人,不管修为高低,瞬间就会变成白痴或者疯子,而且身上的法宝丹药还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跑!快跑!他是魔鬼!”
剩下的修士哪还有半点战意,哭爹喊娘地想要逃窜。
但陈狗剩此时已经“工作热情”高涨。
“想跑?整改没完成谁都不许走!都给我去那边的空地上站好,接受安全教育!”
他随手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石柱(在普通人眼里那是千斤重的汉白玉柱,在他手里轻如鸿毛),对着极乐楼的大门狠狠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极乐楼那扇刻有防御阵法的精铁大门如纸糊般破碎。
陈狗剩大步流星地走进极乐楼大厅。大厅内,原本还在醉生梦死的客人们早已吓得缩在角落。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血池上方吊着几个铁笼,里面关着几名衣不蔽体的凡人女子和低阶女修,神色麻木,显然是被抓来的炉鼎。
在修仙者的眼中,这是血腥残忍的炼血化气之地。
但在陈狗剩眼中,这场景变了味。
“岂有此理!”
陈狗剩看着那血池,眉头紧锁,“谁把番茄汤弄洒了?还弄得这么大一池子?不仅浪费粮食,还容易滋生蚊虫!”
他又抬头看向笼子里的人:
“还有这些病号,怎么能挂在天花板上输液?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拆了!必须拆了!这栋楼结构不稳,不仅消防不达标,连基本的卫生条件都不合格!”
陈狗剩怒吼一声,手中的石柱抡圆了,狠狠砸向极乐楼的一根承重主柱。
“咔嚓!”
刻满符文的主柱应声而断。
整座极乐楼剧烈摇晃起来,阵法光幕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住手!竖子敢尔!”
就在这时,极乐楼顶层突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破顶而出,悬浮在半空。
来人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气,双目赤红,赫然是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丹的高手——
血狼帮真正的大长老,血枯上人。
血枯上人此时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顶层闭关冲击金丹境,眼看就要成功,突然整栋楼都要塌了,强行打断了他的突破,导致他遭到反噬,经脉受损。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在跳舞,有的在擦地,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挥舞着柱子拆楼。
“你是何人!坏我根基,毁我基业,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
血枯上人怒吼,手中祭出一把血色飞剑,化作一道血虹直刺陈狗剩天灵盖。
陈狗剩抬头,看着天上那个飞来飞去的老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这楼里有违规高空作业!没有佩戴安全绳,也没有戴安全帽,还敢往下扔装修废料(飞剑)?罚款!重罚!”
陈狗剩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飞剑冲了上去。
周围尚未逃远的散修们都闭上了眼睛。疯子虽然厉害,但这可是筑基大圆满含怒一击啊,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挡得住?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
就在飞剑即将刺中陈狗剩眉心的瞬间,陈狗剩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飞剑。
“这装修钉子质量不行啊,都有裂纹了。”
陈狗剩嘟囔了一句,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柄用百人精血祭炼而成的上品灵器飞剑,就像一块脆饼干一样,被他生生折断了。
噗!
半空中的血枯上人本命法宝被毁,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气息瞬间萎靡。
“这……这不可能……你是元婴老怪伪装的?!”
血枯上人惊骇欲绝。
徒手折断上品灵器,这是金丹期体修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情,除非是元婴期的老怪物游戏人间!
陈狗剩没理他,随手把断剑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在他看来是补充铁元素的巧克力棒)。
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其实是一块刻有重力阵法的阵盘),对着空中的血枯上人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
“上面那个违规施工的,给我下来签罚单!”
呼——
板砖脱手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血枯上人只来得及撑起一道灵力护盾。
“砰!”
护盾破碎。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血枯上人的脸上。
这位血狼帮的最强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苍蝇拍打中的蚊子,一头栽了下来,重重地砸进了那个翻滚的血池之中。
“咕咚。”
血花四溅。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陈狗剩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下来谈多好,非要站那么高。”
他走到血池边,正要将血枯上人捞出来“教育”,却发现血池里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
原来,血枯上人落入血池后,并未死去,但身受重伤的他此刻理智全无。
因为接触了陈狗剩扔出的“板砖”(沾染了陈狗剩的气息),系统那霸道的同化病毒顺着伤口侵入了他的体内。
血枯上人从血池中爬出,浑身鲜血淋漓,但他脸上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兴奋。
他一把抓住旁边同样被同化、正在跳舞的花娘。
修仙界的黑暗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被同化后的疯癫并不是无害的,它剥离了理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混乱。
血枯上人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采补!但他采补的对象不再是炉鼎,而是眼前的同类。
“嘿嘿……大药……都是大药……”
血枯上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花娘的脖子上,不是亲吻,而是撕咬。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变疯的血狼帮男修们,闻到了血腥味,也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此时已经分不清敌我,眼中只有灵气和血肉。
花娘,这个曾经视凡人如草芥、残害无数女修的恶毒女人,此刻成了这群疯魔修士眼中的“天材地宝”。
惨叫声被淹没在野兽般的嘶吼中。
陈狗剩皱了皱眉,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哎,现在的医患关系真是紧张,动不动就打架。算了,先拆房子要紧。”
他不再理会那边的“斗殴”,转身继续对着极乐楼的柱子输出。
“八十!八十!八十!”
每喊一声,就有一根柱子倒塌。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屹立在黑市百年的极乐楼,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尘烟滚滚中,陈狗剩站在废墟之上,手中拿着那个破本子,自言自语:
“嗯,拆迁工作完成。接下来该去下一个违章建筑点——那个叫什么‘城主府’的地方看看了,听说那里的围墙也建得不合规矩……”
就在这时,废墟之下,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突然亮起,穿透了漫天尘土。
陈狗剩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一块古朴的青铜碎片静静地躺在碎石瓦砾中,上面似乎刻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咦?这是谁家装修丢下的青铜门把手?”陈狗剩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而在远处,几道隐晦的神识在触碰到这金光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
黑市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贪婪响起:
“那是……上古仙庭的钥匙碎片?!竟然藏在极乐楼的地基之下!”
风,突然变得更冷了。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此刻都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正拿着“门把手”在衣服上擦拭灰尘的疯子身上。
陈狗剩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灰尘太大了,得建议他们搞个洒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