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东西。一顿烤肉，不值这个价。”
叶辰神色如常，淡淡道。
悟痴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连连摆手，将叶辰的手推了回去。
“何施主，洒家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这石头在洒家手里揣了十几年，洒家也没研究出个名堂。它跟洒家没缘，跟施主有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日若没有施主，洒家还在那峡谷外喝西北风。”
“一顿烤肉，对旁人来说或许不值什么，可对洒家来说，那是从未尝过的美味。施主收下便是，莫要再推了。”
他心里却在想：这玩意还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孕育，那时候他的坟头草都不知长多高了。
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像玄虚祖师那样，活上几万年。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想那么远做什么。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这机缘送给叶辰，换一份善缘。
叶辰也没想到这肥和尚竟如此洒脱，心中对他倒高看了几分。
他若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将石头收入系统空间，朝悟痴点了点头。
“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悟痴闻言，肥脸上又堆起了笑，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嘴里却嘟囔着。
“人情不人情的不打紧，日后施主若是再烤鹿肉，记得给洒家留一块就行。”
叶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其实……我不叫何冲。真名叫叶辰。”
这悟痴好酒吃肉，说话做事都坦荡得不像个出家人。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捅刀子的所谓天骄，反倒更对叶辰的胃口。
悟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拍着肚皮道。
“洒家就说嘛，何冲这名字听着就没出息。叶辰，这名字好。”
“行走江湖嘛，谁还没几个假名号。洒家当年还自称过玉面小佛爷呢。”
这胖和尚看着没个正形，心思却通透得很。
一个大帝境能出现在第二层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身边还有吞天犼的幼崽。
又有一条深不可测的大黑狗跟着，这家伙定是某个大势力暗中培养的妖孽。
与之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叶辰的烤肉确实让他念念不忘，为了日后还能蹭上几顿，这朋友也交定了。
叶辰三人闻言嘴角同时抽了抽。
玉面小佛爷？
就这肥头大耳的模样，也真亏他叫得出口。
叶辰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向山洞角落。
其余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银白的小老鼠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正蹲在火堆旁，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块掉落的鹿肉碎渣，啃得正欢。
“这是……虚空鼠？”
大黑狗眼睛一亮，压着嗓子道。
“好家伙，这东西天生精通空间法则，最擅长寻宝探穴，万里之内有什么天材地宝都逃不过它的鼻子。小子，快抓住它！”
小吞天犼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作势就要朝那虚空鼠扑去，却被周书瑶一把提溜起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不满地“嗷嗷”直叫。
叶辰却没有急着动手，他看了那虚空鼠一眼，发现这小东西虽然吃得正欢。
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始终警惕地盯着四周，后腿绷紧，随时准备遁入虚空逃走。
他想了想，拿起剩余的一串烤肉，蹲下身来，朝那小东西晃了晃。
“想吃这个？”
那虚空鼠竟真能听懂他的话，小脑袋点了点，两只银白色的耳朵抖了抖。
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烤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叶辰笑了笑，将手中的烤肉朝它抛了过去。
那虚空鼠反应极快，两只小爪子一伸，便接住了烤肉串。
抱着比它身子还长的签子，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它啃得极快，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不过几息便将那串烤肉吃得干干净净，连签子上的油都舔了个遍。
吃完之后，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抬头望向叶辰，那双黑豆眼里竟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小尾巴在地上轻轻扫来扫去，像一只讨食的小狗。
叶辰又丢了几块带着骨头的鹿肉过去，那虚空鼠来者不拒。
两只小爪子抱着骨头啃得嘎嘣脆，连骨渣都不带吐的，三两口便将一整块骨头吞入腹中。
叶辰几人都看呆了，这玉角灵鹿怎么说也是二阶巅峰的灵兽。
骨头坚硬如铁，寻常修士都得用神力炼化才能消化。
这小东西倒好，嚼骨头跟嚼糖豆似的，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它那肚子是无底洞吗？”
周书瑶看着虚空鼠那依旧平坦的小腹，满脸不可思议。
这鹿的骨架比它身子还大，方才少说也吃下去三四块带着大骨的肉，那小肚子愣是没见鼓起来半分。
悟痴也凑了过来，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啧啧称奇。
“洒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吃的。这小东西，怕不是饿死鬼投胎？”
大黑狗倒是见怪不怪，懒洋洋地趴回地上，爪子搭着酒葫芦。
“虚空鼠天生肚里含着一方虚空，别说几块骨头，你给它十头鹿它也能给你装进去。”
“这东西可是当年太古大能都抢着要的活宝贝，随身带着，等于带了个移动的储物空间，还能自动帮你寻宝。”
虚空鼠将火堆旁剩余的碎肉残骨一扫而空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抬头望向叶辰。
它围着叶辰转了几圈，小鼻子抽了抽，像是嗅到了什么比烤肉更加诱人的东西。
它三两下窜上叶辰的肩头，蹲在他肩膀上。
两只小爪子捧着他一缕头发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它抬起头，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竟迸出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
它贪婪地吸纳着叶辰体内逸散出的混沌气息，舒服得眯起了眼。
“小子，它这是在认主。”
叶辰伸手想把它拎下来，却被大黑狗传音制止。
“它主动亲近你，是因为你身上的混沌气息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诱人。”
“它跟随你便等于跟随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山，能让它的血脉不断进化，甚至返祖也说不定。它要是赖上你了，那咱们寻找……”
叶辰闻言微微挑眉，伸手轻轻抚了抚肩头那个银白的小毛团。
虚空鼠舒服地眯起眼，小尾巴在他脖颈上扫来扫去。
小吞天犼见这新来的小东西抢了自己的位置，顿时不乐意了。
从周书瑶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虚空鼠“嗷嗷”直叫。
虚空鼠也不示弱，朝他“吱”了一声。
小吞天犼急得四只小短腿直扑腾，却被周书瑶牢牢按在怀里。
悟痴看着这一幕，胖脸上满是感慨。
他行走仙界多年，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可今晚这一夜，先是吞天犼，再是先天灵胎。
现在又冒出一只虚空鼠，他心脏都快不够用了。
这叶施主当真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