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了天玄宗。
叶辰得知两界关被破,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当初在两界关大战之后,那九曜天衍阵便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能支撑到现在,已是古玄子等人拼尽心力的结果。
他唯一敬重的,是古玄子那些人。
那些明明知道守不住,却依然选择战至最后的军人。
他们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权势,只是为了身后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苍生百姓。
只不过,这样舍生取义的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与此同时,天玄宗山门前的广场上已是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人数比天道书院、神殿这些屹立万载的顶级大势力还要恐怖数倍。
只因一人——叶辰。
在他们眼中,叶辰已经不是人了,是神。
是苍玄大陆唯一的救世主。
此前,叶辰仅凭一人一剑便逼退魔族大军的壮举,早已在修真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今他更是连仙界强者都能斩杀,这等逆天战力,让他们对叶辰的崇拜愈发狂热。
他们不远万里汇聚于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加入天玄宗,得到那位绝世强者的庇护,在这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求求你们收下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
“我儿子才三岁,他什么苦都能吃,求求你们了!”
“天玄宗不收我们,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混成一片,在山门前久久回荡。
然而天玄宗如今也是资源紧张,丹房、灵田、洞府、藏经阁……哪一样都有限度。
玉虚子、凌天和各峰峰主商量了数日,最终决定暂时不再收弟子。
不是不想救,是实在救不了那么多人。
但即便如此,广场上的众人依旧不愿散去。
他们只觉这样离天玄宗近一些,离叶辰近一些,便能安全一些。
山门之内,天玄宗的弟子们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之前通过考核,被收入门中的新弟子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
若是再晚点报名,恐怕此刻也和他们一样,挤在人群之中,哭喊着求一个安身之所。
天玄宗也并非铁石心肠。
宗门每日,都会派人给那些老弱妇孺送去一些食物和清水。
虽不足以让所有人果腹,但至少能让那些孩子和老人不至于饿死。
丹峰也匀出了一些低阶疗伤丹药,分发给伤病患者。
能做到的,天玄宗都做了。
但更多的,他们也无力承担。
又过去数日。
天玄宗那原本能容纳数十万人的恢弘广场,此刻早已是拥挤到了极致。
哪怕宗门早已严正宣布不再招收任何新弟子,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流民与修士朝着宗门涌来。
仿佛只要靠近这里,便能在即将到来的浩劫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凌天与众峰主站在山门的了望台上。
看着广场上那一张张惶恐无助的面孔,听着婴孩的啼哭和老人的哀叹。
众人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这世间苍生何其无辜,可他们纵有心庇佑,却也难敌这滚滚而来的乱世洪流。
“嗖嗖嗖!”
就在这死寂压抑的时刻,天边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
众人猛然抬头,只见一群浑身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黑影撕裂了云层,俯冲而来。
他们数量极多,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瞬间便将半个天空染成了墨色。
“魔……魔族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紧接着,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还沉浸在“靠近天玄宗便能获得安全”这一幻想中的数十万民众。
在见到魔族杀来的瞬间,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无数人推搡着、奔逃着。
方才还充满期盼的广场,顷刻间化作了人间炼狱般的修罗场。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魔族要杀过来了!”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死!”
山门依旧紧闭,不是天玄宗不想开门,而是门一开,几十万人涌进来。
秩序瞬间就会崩塌,到时候别说救人,连宗门自己都得乱套。
凌天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魔影,沉声道:“快去敲响警钟!准备迎敌!”
不一会,“铛铛铛”的钟声连响九声,沉闷而急促,响彻天玄宗方圆百里。
这是宗门在遭遇灭顶之灾,生死存亡之际才会敲响的最高等级召集令。
众弟子听到钟声,无不面色大变,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抓起兵器朝山门而去。
而那些聚集在广场上的难民们,见天玄宗依旧没有放他们进去的意思,顿时陷入了绝望。
有人跪地哭嚎,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疯狂地拍打着山门的光幕,手掌拍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
可更多的人选择了逃,四散而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去。
再不逃,就沦为魔族的血食了。
一时间,原本人满为患的广场上,人群如同退潮般散去。
只留下那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伤得重的、已经绝望的。
老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那越来越近的魔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很快,数千道魔气缭绕的魔族强者落在了广场之上。
他们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看着那些惊慌逃窜的修士百姓,他们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并没有追击。
在他们眼中,这些四散奔逃的生灵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玄宗。
那个斩杀了他们无数同族,让魔族颜面尽失的叶辰。
广场上,剩下那些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
看着黑压压围上来的魔族强者,浑身抖得像筛糠,眼中满是绝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