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工作室的灯还亮着。林清歌把最后一份文件拖进加密压缩包,点击备份。屏幕上跳出完成提示,她盯着看了两秒,合上电脑。
手机屏幕亮起,小雨发来消息:“直播推流测试正常,直播间密码已设置,只对媒体和认证账号开放。”
她回了一个“好”字,起身换掉那件穿了三天的深棕色卫衣,换上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衬衫,外搭黑色西装外套。镜子里的人脸色偏冷,眼底有黑影,但眼神稳得像钉进去的一根针。
七点整,她走出公寓楼。晨风有点凉,她拉了拉衣领,耳机里播放的是昨晚重新剪辑过的视频素材——三年来的创作时间线合集,从第一段梦中录下的旋律开始,到每一首歌的初稿、修改、定版全过程,全部按时间顺序排列。背景音是她自己零零碎碎的语音备忘录:“五月六号凌晨两点,窗外下雨,想到一个副歌。”“十一月三号下午四点,在地铁站听到小孩吹口哨,记下节奏。”
发布会现场设在市中心一家小型会议中心。入口没有红毯,没有花篮,只有几台摄像机架在两侧。签到台前坐着团队成员,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实时监控舆情数据。
八点五十五分,林清歌走上台。灯光打下来,她站在话筒前,没拿稿子,也没看提词器。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想听我解释一件事:我的歌,是不是抄的?”
台下一片静。记者们举起录音笔,后排的大势力代表坐在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无表情。
她轻轻一点平板,身后大屏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一帧帧闪过:凌晨三点的录音界面,显示文件名为《星轨_初录_0521》;朋友圈一张模糊自拍,背景是咖啡馆墙上的日历,日期与她发布灵感草图的时间完全吻合;一段工作室监控录像,她裹着毯子弹琴,时间戳显示为去年冬天某夜一点十八分。
“这是《星轨》的起点。一段梦里哼出来的旋律,我醒来就录了。它和任何人的作品都不一样,因为它来自我自己的夜晚。”
她暂停视频,转向观众席。
“有人拿波形图说事,说我的副歌和别人‘高度相似’。可音乐本来就有共性。c大调、四四拍、主歌-副歌结构,这些不是谁的专利。真正决定一首歌是谁写的,是它怎么来的,经历了什么。”
她打开工程文件,现场演示那段被指“抄袭”的旋律是如何一步步生成的:最初是一段十六拍即兴节奏,来自她在等公交时用手指敲打栏杆的录音;后来加入和弦走向,改了三次调式;最终成型时,连最初的节奏都变了。
“你们看到的‘实锤’,只是结果。而创作,是过程。我把生活写成歌,不是复制别人的成品。”
台下有记者举手提问:“有网友质疑你早期经历空白,一个十八岁女孩,为什么能写出这么成熟的作品?”
林清歌没立刻回答。她摘下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在掌心轻轻碾了碾,又戴上。
“我十岁开始写日记,十三岁第一次投稿被退,十五岁妈妈住院,我在医院走廊写完第一首完整歌词。你说我年纪小,可痛苦不分年龄。我不是靠天赋吃饭,我是靠一天天熬出来的。”
她切换ppt,展示一份由第三方平台出具的水军行为分析报告。
“攻击我的账号,注册时间集中在过去十四天,发言格式统一,转发路径高度重合。这不是自发质疑,是有人花钱买流量,制造舆论海啸。”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他们不怕我有才华,怕的是我清醒。怕我知道自己的歌从哪来,也知道自己要往哪去。”
这时,后排那人突然站起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场。镜头扫过他的背影,西装肩线笔直,步速很快。
林清歌没拦,也没多看一眼。
“我还有一段录音。”她继续说,“是团队成员前几天收到的营销公司内部通话。对方明确提到:‘客户要求,三天内把林清歌做成过街老鼠。’还提到‘橙光音乐资源倾斜问题,必须打压新生代原创者’。”
大屏播放音频片段,声音经过处理,但关键词清晰可辨。
会场响起轻微骚动。记者们低头快速记录,有人抬头盯着她,眼神变了。
“我没点名是谁。证据在这里,逻辑也在这里。你们可以查,可以问,可以质疑。我不怕对质,只怕沉默。”
她说完,打开最后一个页面。
“所有原始资料,包括录音、手稿扫描件、设备元数据、社交动态截图,已经上传至公开云盘。密码是我第一首歌的发布日期。欢迎大家查证。”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陆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她摘下耳机,放进口袋,转身走下台。
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但她听见有人小声说:“这证据链太硬了……”
回到车里,小雨打来电话:“热搜变了!#林清歌证据链#冲到第二,原话题下面全是道歉评论。”
林清歌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震动不停。一条私信跳出来:“头儿,刚有个陌生号码打了通电话,没人说话,挂了。要不要查?”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路口缓缓移动的车流。
“先别动。留着通话记录。”
车子启动,驶离会场。后视镜里,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抬手,又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
(全文共计203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