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非隐约记得,这场后来被称为马邑之围的计划,就是王恢谋划的。更是大汉武帝刘彻打破多年惯例,对匈奴第一次主动出击的尝试,虽然最终功亏一篑,但意义重大。
卫青则是从军事角度考虑,所以他的目光锐利而专注,想看看这个大行令王恢能够出个什么样的主意。
王恢迈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黄门令立刻拿着一根细长木棍上前,打算递给王恢。
王恢站定后,没有立刻接过木棍,而是先不慌不忙,对着刘彻恭恭敬敬地拱了一下手。然后才从黄门令手中接过木棍。
王恢紧接着开始一边用木棍比划着地图上的山川和城邑,一边朗声用沉稳有力,充满自信的语气为大家讲述他的计划。
王恢的整个计划很简单直接:就是在马邑周围集结重兵,秘密埋伏,然后引诱匈奴主力前来进攻,最后合而围之。
在讲到如何引匈奴来马邑时,王恢先是用木棍重重地在地图上马邑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为大家讲了一下为什么选择这个地点。
然后再讲到合而围之时,王恢又用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马邑周边的区域都圈了进去。
王恢那自信画圈的样子,像是在说,我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只要他们来了,就别想再走出去。
卫青在听完王恢这个计划后,顿时反应过来,为什么刘彻在听到他那个围而歼之的计划时那么有兴致,原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刘彻一直在跟王恢在谋划同样一个计划,只不过这他们谋划的这个计划,已经到了要落实的阶段。
萧非则有了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后,看着那个地图,若有所思起来。
在王恢讲述完整个计划后,刘彻给了众人充分思考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刘彻才开口问道:“今日咱们在上林苑,这里没有外人。众位不必拘束。你们对大行令的这个计策,有什么疑问、想法都但讲无妨。”
长乐卫尉程不识可是沙场悍将,并且十分善守。他当即眉头微皱,最先开口:“陛下。此策要想成功,那么必须将匈奴人引进包围圈才行。可是匈奴人向来飘忽不定,万一他们不入套,而是转向攻击其他方向,那么不但咱们的布置白费了,边关其他位置反而还会因为抽调兵力,有被攻破的风险。”语气中透出几分担心。
萧非不由轻声对一旁的卫青道:“有道理啊!”
卫青点了点头。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王恢来回答。
王恢得到刘彻示意,立刻从容答道:“程卫尉,若匈奴人未能被引到咱们的埋伏圈,而是转道攻击他处,这其实也不用担心。原因是咱们已经集结好了数倍于他的重兵。他若敢攻击他处,只要被缠住后,咱们还是可以迅速调动大军转道与其决战,那样的话,咱们的胜算依旧很高。”
程不识作为一个比较稳重、善守的将领,他当然知道按照王恢的意思。
就是匈奴人改攻他处,那时咱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比以往也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而王恢说的缠住,就是指被匈奴所攻击他处的巨大的损失与牺牲。
但像王恢说的,如果真的能够用大军包围住匈奴主力,对其进行决战,从而一举打掉匈奴的一支主力部队,让他们元气大伤。那么数年之内匈奴人都可能不敢再南下。
程不识张了一下嘴,又闭上,接着又重复了一遍,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将军李息跟着开口道:“陛下,臣每听到边关百姓被匈奴杀害,掠走的消息,臣就恨不得立刻带兵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接着又道:“臣刚刚听了大行令的计策,认为确实可以执行。只是臣有些担心。”
李息是直接对刘彻说的,王恢自然不敢开口插话,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刘彻先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担心?”然后又补充道:“朕刚刚不是说了吗,今天在这里,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你但讲无妨。”
李息组织了下语言才说道:“陛下,按照大行令的计策,那咱们得集结重兵才行。那么不管是调兵、征粮、装备等等方面都得考虑,那就得耗费无数钱粮。所以臣就是担心,丞相那边......”
李息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丞相田蚡他们那派,现在掌管朝政、财政等等,如果没有田蚡他的支持,这个计划根本无法推进。
萧非自然也听出了李息话里的意思,当即使劲看向刘彻,想听听刘彻如何解答这个担心,因为他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
刘彻瞬间就知道了,李息这是担心丞相御史大夫,这些朝廷内部倾向用和亲维持和平的大臣会联合起来,形成阻力。不过李息此刻敢说这话,也让刘彻对他更欣赏了。
不过刘彻没有给他们讲,如何让丞相田蚡他们同意,只是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朕早有计较,会亲自解决。你们现在只要思考此计策,作为对匈奴的第一次大型作战,在军事上还有什么漏洞,如何提高成功率即可。”
李息本来就说了他认为这个计策可以执行,此刻听到刘彻这话,当即不再说其他言语,而是声音洪亮坚定的回了一句,“陛下,此战若是派臣前往,臣必将奋勇杀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彻满意的对李息点点头,“很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息退回去后,太仆公孙贺站出来用谨慎语气说道:“陛下,此策要想成功,那么就需调集大量骑兵作战,那么就需要大量的马匹,臣这边是否要......”
公孙贺话未说完,刘彻当即打断,“你那边的事儿,一会儿私下里朕再跟你说。”
公孙贺当即不再发言,然后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面色平静的退了回去。
萧非与卫青二人知道公孙贺这边,在进行骑兵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