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玄盘想问姜瀚文,到底知不知道这道神通意味着什么,会有多少人为此会疯狂。
可姜瀚文率先打断他的话。
“墨珏在云岚妖脉,我也教他了,你要是认识,可以去串门。”
“那头死麒麟?”玄盘脱口而出。
“对,死麒麟。”姜瀚文哈哈一笑,麒麟一族最后的辉煌,在玄盘嘴里居然这么个称呼?
很棒,很贴切!
玄盘明白,特意提墨珏,关于神通的重要性,眼前人分明是知道的。
可为了那缥缈的希望,他还是选择拿出来做亏本生意,真是个蠢才。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放弃,是真的嫌自己活得够久吗?
玄盘脑子里想了很多,他有太多疑问想问,但到最后,所有的话, 又都凝成一句话:
“好,我答应你。”
“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姜瀚文伸出手,玄盘轻轻握住。
时隔多年再见面,这次握手,玄盘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一伸手就是下马威。
远处,长生树同悟道树躲在暗处,悄咪咪看着两人握手。
“你说,老大能收服这小王八蛋吗?”
“不知道,他太拗,又傲得不行,如果一开始没解除就好了。”
“倒也是,可能他学会以后就走,咱俩还得多努力才行。”
“差不多得了,他吃激将法,还不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玄盘在和两人交手后愤怒,到底是真的愤怒,还是借愤怒做某些面子上过不去的决定,或许,就连当事人都不愿意承认。
玄盘的速度,堪称变态,一日三五百里,只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跟上姜瀚文的开拓速度。
或许是为了感谢姜瀚文,又或者说他希望看到奇迹。
约定好,从灵脉开始干活。
但实际上,玄盘的出发点不在灵脉,而是从大明边缘。
他做的事,也不仅仅沟通地脉,而是沿着姜瀚文预定的方向,将周围破碎的地脉聚拢到一起,从大明边缘开始,聚成一条蜿蜒前行的地气长龙。
对于灵值夫来说,地气的多少,很重要。
但在灵气充足,又有福域土壤自动吸收灵气,改造自身的前提下,地气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连点成线,让不同地块除了灵气之外,地气也形成一个循环。
就好像鱼缸里有两根管子,一根进水管在顶部,一根出水管在底部,相互形成水循环,才能确保水质清澈。
“你等一下。”姜瀚文喊住要继续往前开整理地脉的玄盘。
对方回头瞪着他,眼里满是警戒:
“你是不是想反悔!”
“喏。”
姜瀚文掌心飘起一团鹅黄色云团,玄盘对于地气地脉的控制,远超姜瀚文想象。
他或许也能做到像玄盘这样沟通地脉,但是速度只怕连玄盘的十分之一也不及。
并且,经他手的地脉,随着时间迁移,还是会有大的改变。
但玄盘不同,这家伙身具“固”之法则。
经过他固定的地脉,就算是变动,也只是像风中的芦苇晃动,绝不会凭空折断成千百截。
就凭玄盘去东边杀邪修过瘾,未伤大明一人,这个犟种就值得自己投出诚意。
玄盘从姜瀚文手中接过黄色气团, 与此同时,他左手也浮起一团褐色气团。
两团截然不同颜色的气团,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精灵,在玄盘掌心旋转,好不快活。
玄盘那张对谁都欠他八百万的冰冷脸庞,此刻眼冒金光,难得流露出一种看见亲人的温和、欣喜。
那种违和感,就好像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脸上,出现佛陀般平和、沉静。
“你天赋异禀,学会应该不难。
你先学,每天抽三个时辰过来帮忙就行。”
不同于阁员只教使用,对于玄盘,姜瀚文原原本本交出福域。
个中区别,大抵是别人只能下载程序,而玄盘却能看到背后的底层代码。
这并非姜瀚文偏心,而是光是使用,阁员们就已经费尽心力。
若是领悟全部,只怕此生结束,也难有寸进。
玄盘则不同,这家伙的态度,值得投资。
自己的福域,可是同大明绑定在一起。
实在到最后,对方同自己敌对,收回便是。
“我欠你一份人情!”
话落,不等姜瀚文说话,玄盘迫不及待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轻笑一声,姜瀚文朝远处正坐在地上领悟的阁员走去。
……
三日后,玄盘再次出现姜瀚文面前。
在他暗沉的石头身子上,多出一抹娇艳鹅黄,好似漆黑屋子里的一盏灯,格外惹眼。
“谢谢!”
这是两人见面,玄盘说的第一句话。
“不客气,看来你收获不少。”姜瀚文指着自己身后:
“该干活了。”
“你就不好奇,我学到什么?”玄盘疑惑道,对方给他的东西,和自己学到的东西, 根本不一样。
这次,再和那两棵树打架,就算输,他也不会那么狼狈。
“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姜瀚文摇头,没有追问。
实际上,他好奇吗?
当然好奇,但他们只是交易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更别提,问这种关于道途的隐私问题。
玄盘欲言又止,眼里不经意划过浅浅灰暗:
“我干活去了。”
其实,他想姜瀚文问他,然后自己神气说出答案。
这份突破的喜悦,多一个人知道,也许可以更高兴。
但转眼一想,对方真问,自己会回答吗?
只怕那时,他凝刻到身体每一寸的防备,会先替他将怀疑和警惕,放在第一位。
玄盘沟通地脉时,不止一次走神。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活物可以说话,连分享喜悦的倾诉对象都没有。
不知过去多久。
“蠢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念叨,好像在说自己的愚蠢。
半个时辰后,玄盘同悟道树在山里再次打起架来。
听到动静,几个手下作势就要去看。
“不用管了,自己人。”姜瀚文念叨着,嘴角挂笑。
不好意思和自己说,干脆直接和悟道树动手打架?
这玄盘,确实够傲娇的。
只是,姜瀚文眼里,不仅仅是笑意,还有一些感同身受。
玄盘生死轮回,活过来后,会觉醒部分前世记忆。
他知道自己不死的神迹,可同样知道自己被背叛的事实。
他和对方都拥有长生,这种长生的孤独,姜瀚文明白。
只不过,玄盘天下皆知,而自己,谁也不能告诉。
时间匆匆,一过就是月余,距离稷下学院开馆的日子,愈发靠近。
夏天几乎每天都亲自到姜瀚文面前汇报进度。
这段时间,顾知秋来过一次,住了三天便离开。
现在剑门正在扩张,她每天忙得脚不着地。
周韵带着长生树,已经在书院外安家,两人联手,着手安排催熟灵草的事。
尽管相聚美好,可无论顾知秋还是周韵都知道。
在大明不能安定下来之前,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就在书院即将开馆前三日,一道消息传到西域。
天机阁的暗子传话,白家白勇,在喝酒时提到过,他们白家正准备对大明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