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这里曾经就像牢笼一样,关押了很多连天地规则都磨灭不了存在。
于是就关在这里,用无尽虚空和时间,来一点点磨灭。
这些存在如何抵抗虚空?
除了自己的存在自带的道韵外,他们疯狂扩大这里的疆域空间,用空间来抵抗空间。
正是那些疯狂抗争,才让虚无界无中生有,一点点稀薄变成如今模样。
可是,虚空是无尽的,时间是无穷。
当两者叠加到一起,以有尽,对待无尽,失败也就成了必然。
最终,那些存在慢慢匍匐于时间腐蚀,变得衰老。
甚至,还打了一架,混战在一起。
每死一位存在,这片天地便弱一分,直到这里,真正变成绝地。
这些只存在于脑海观念,姜瀚文甚至说不出口的历史,给了他一条救援大明的路。
要不要给大明这方世界升级,想办法让大明拥有造血能力?
如果要,姜瀚文将会失去自己手里的幽冥界,同时,还有自己这道花费数万年辛苦悟出来的神通。
他需要将虚无界、大明天地、幽冥界,以自身的血脉为引,三界合一,让大明变强。
如此,买到一张门票,去赌在那之后的全新大明,拥有造血能力。
只要大明拥有造血能力,就能抵御住当下的虚空侵蚀,不再缩小。
可是,代价呢?
第一,最简单的。
虽然神通是姜瀚文悟出来的,可因为他已经和虚无界绑定。
从今以后,这道他花费无数心血,不知道煎熬多少岁月得来的神通,自此封禁,与他无关。
他不能享受到这道神通的任何好处;
第二,因为幽冥界和香火道捆绑。
从今以后,香火道就会按照他当初的契约,变成一种客观存在的道,不再以他的意志而有丝毫改变。
香火道如何,与他无关,归为天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幽冥界会消失,融入大明。
到时候,那些他预想的永生,那些永远相伴的奢望,再次变成泡影。
他留不下时间对周围人的侵蚀,顾知秋就算境界突破法相,可总有一日,她会死。
就像曾经的钱书妍一样,化作一座坟墓,静静立在土地上。
那时,她不能撒娇,也不能噘嘴翻白眼,只能化作灰尘,存在姜瀚文念想。
死亡的阴影,再次来袭。
绕了一圈,姜瀚文回到最初,目沧海桑田,生死轮转。
而这,仅仅能获得一个不确定的机会。
因为这件事,不像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三界合一以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光景,无人知晓。
可如果,放弃这种办法,继续选择开道的方式。
无论是自己走,还是让下面人一起努力,让这方天地变强呢?
那样的话,未尝不可。
只是这样,能保住大明吗?
但同样的,自己保留幽冥界,也不能一定保证,将来顾知秋百年之后。
自己能够用香火道,把她完整“复活”在幽冥界里。
无论是,还是否,他面对的,都是不确定的未来。
得到什么,不确定。
但是失去什么,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已经很明白。
最好的结果,是他得其一。
最差的结果,是他什么都得不到,全都失去。
姜瀚文想起那一夜,自己从顾知秋母亲手中,拿到那团拥有造世之力的原液。
他当时答应过那位长辈,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如今,他陷在是救过往,还是救未来的分岔路前。
怎么选,都不对。
怎么选,都是遗憾。
可是,他又必须选。
……
命运的是个轮回,你做过的事,约定过的东西,终有一日,会跨过时空,重回到你面前。
人生,真他妈操蛋。
姜瀚文离开了虚无界。
他没有去大明腹地, 也没有去白象。
只是一个人在荒无人烟的灰沙土中,用一把锄头,不断薅动滑行的细沙,一遍又一遍地做无用功。
就像他这些年的努力一样,好像自己登上了山顶。
回头一看,原来他早已下山,原地踏步。
那些自我以为的实现,都不是事实。
事实是锄头下沙沙滑动的细沙,无论你如何挖出一个深坑。
等风来,淅淅沥沥,在温柔的抚摸中,深坑消失,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他挖到第一万锄的时候,把手里的锄头收了起来。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向大明,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灵气涌出,化作劲风消失。
……
青云山,道门祖庭,剑峰。
潺潺流水顺着灰白假山往下流淌,光滑带着三分生机青苔的溪道,把晶莹送入林中,顺着丰茂水草,曲曲折折地流淌。
青光幽幽,剑叶黄青。
在一片看不清天色的茂密竹林中,地上插着上千把品阶不一的断剑。
在竹林中心,放着一道剑。
剑斜插在石头里,好似一个女子仰头望月。
剑鞘周围很干净,片叶不沾,灰尘无染,光洁得像镜子要亮起来一般。
阳光从竹林中心的空白处泄下,照在剑鞘上,熠熠生辉。
只可惜,如此情景益得一幕,无人欣赏。
“库次库次~”
罗靴踩碎落叶的清脆声响起,只见一道身着白袍的绝美倩影,提着竹藤绑束的紫砂茶壶,一步步走到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