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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瀚文凝出一道同自己相似的分身,让分身迈出虚无界。

离开虚无界瞬间,分身瞬间消散,只剩下一团灵气盘踞。

灵团中心隐隐有纹路闪现,但一息不到就湮灭。

姜瀚文使尽浑身解数,不断往外释放法术。

气血、星力、灵气、不朽星焱……

他所有能使唤上的东西,全都一骨碌交给虚空。

丹药飞出,化作一团颜色不一的精华,眨眼枯萎;

符咒飞出,崩灭之际,隐隐能看见画符纹路;

……

对方就像一位博大而严苛的老师,审判他所有手段的核心。

没有路,那就尝试走出一条路。

失败多了,也就习惯成自然。

姜瀚文就像一个学生,在不断释放中,一点点整理自己这些年的修炼。

灵气和气血快耗光就回大明补给,然后一头扎进虚无界,燃烧时间与虚空学习。

既然没法学习神通,那就自己推演神通。

在虚无界,时间流逝是不同,时快时慢。

有时在这里待一个月,外面才过去一天,有时候待三个月,外面才过去一天。

至于如何确定时间流逝,很简单,自己的心跳次数,这是唯一恒定的数值。

虚无界的时间,可以利用。

再加上自己催动《古真咒》,燃烧气血来加快时间,可以让这个倍率,再次加速。

可以做到外界一天,这里十年,外界十年,这里三万年之上。

刨去恢复的时间,最起码,一比几千的比率,不是问题。

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无尽虚空,与黑暗做伴。

消耗的时间之多,以至于他脑海里几乎快忘却,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可以随意用不同法术和几块异铁,构建全新的阵法架构,抗住虚空对规则的溯源五息。

也能仅凭几味灵草和不朽星焱的配合,让草木精华在虚空横扫中绽放出特定形状的烟花。

如果真要说他的炼丹层次,不止是五品,六品也不止,但因为境界和手中灵草限制,或许到了七品,又或许不到七品。

从法术到修炼技艺,再到尝试用对待灵气的方式,借那道符咒为媒介,引导虚空之力。

他醉心与虚空交战,时间以万年为记。

当积累到达某个程度时,他脑海中,突兀回想起那日,玄盘睁眼前的感受。

平和、淡然、纯粹……

这是唯一,他没有到过的地方。

情绪的波动,不再是一种私密性的特异。

于无尽虚空而言,还有什么是这里不曾有过的呢?

所以,并非是虚空找上来。

而是玄盘当时的奇特情绪,招揽来虚空中的某物。

这世间,文字、纸张、兽皮、言语等,皆可承道,为何情绪不行?

虽然,情绪虚无缥缈。

可无论哪个宗门,都有提到过心法的重要。

前世,除了《道德经》之外,《清静经》亦是道门必背必诵经文。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清而心澄,静而心定。

这不仅仅是鸡汤,而是符合大道规则的回声。

玄之又玄的明悟在心头如花朵,缓缓绽开。

姜瀚文闭上眼睛,沉浸在玄盘那般情绪中。

他的心跳,不再像发动机一般匀速、强劲有力。

而是变成一种,舒缓平和,不以特定间奏响动,遵循某种曲线,用心跳画出一幅山水淡墨。

不知过去多久,一丝厚重的虚空之力从边界处飞来,缓缓钻入姜瀚文体内。

这丝虚空之力在体内盘旋半晌,就像回到老家,却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不断在姜瀚文体内打转。

过了许久,又一丝虚空之力飘来。

随着时间推移,姜瀚文体内的虚空之力汇聚成河。

他缓缓睁开眼,心跳依旧维持在那种奇特韵律中。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引来了虚空之力,却没有能够承载虚空之力的东西。

墨水要想变成文字,无论是纸还是布帛,都需要承载,不然就是漆黑一团。

对了,墨水!

姜瀚文心跳一顿,脑海里灵光乍现。

符定规!

一点纯粹青光从额头射出,在他头顶三尺之处,化作一块拥有六十四个切面,丈许高的棱体。

这是他镌刻的符印,是自己一切画符,领悟一切道的浓缩。

就像找到归宿一般,一丝丝虚空之力朝着符印涌去。

如此吸收,符印越来越大。

直到某一天,符印再也无法容纳一丝虚空之力。

这时候的符印,已经是一座山,足足有千米之高。

吸收停止以后,紧致的大山瞬间产生动摇。

这些,都是他的欲望,都是他渴望走的路。

但这些,并不全都是那个根本。

慢慢的, 虚空之力开始往周围逸散,从无处来,到无处去,

不到一个时辰,大山消失。

他抓到引子,但又一次失败。

姜瀚文坐在虚无界的边缘,陷入沉思。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他的欲望太多,虽然每一道都足够澄澈,坚定。

可全部放在一起,就会太杂、太乱。

他目光瞥向域外。

或许,他需要一些冒险。

没有任何迟疑,那块象征千万种变化,凝结他修道至今的符印,被他推出了边界,进入无尽虚空。

仅仅是第一息,丈许高的符印,就被剥去八成,边缘切面好像遇见火焰的泡沫,眨眼湮灭。

“噗!”

一口鲜血瞬间吐出。

痛!

就像有人用钢管捅进脑子里疯狂搅动,同时有人把他的头皮往左右撕扯走。

他赶忙收回符印,从虚空回到面前时,丈许高的符印十不存一,只有不到一尺多高。

他花了近三千年养伤,其间因为灵魂重创,最起码昏睡了一半时间,被时光长河压制。

多年的恢复,他眼里不再迷茫,而是与日俱增一种叫做自信的东西。

他用自己的灵魂,狠狠同虚空碰撞。

留下伤的同时,也留下虚空记号。

待他痊愈那日,他继续召出丈许高的符印。

但这次,他没有操纵去域外,而是再一次进入那个状态,吸引虚空之力。

这次,虚空之力不再附着于符印上,而是像刻刀一样,一刀刀将符印外围雕去。

每一秒,都有软刀子往他身上扎,虽然不至于让人痛不欲生,但软刀子割肉并不好受。

这次,姜瀚文很清醒。

被虚空之力剥离的符印,并没有消失,而是此消彼长,消失在眼前,却出现在眉心的另外一个世界,是那枚银色符文。

他不能像对灵气一样,绝对操控虚空之力,但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心”境,让这些蜂拥而至的虚空之力暂时不散开,“记住”自己魂印。

开弓没有回头箭,随着时间推移,符印不断缩小。

这一剥离,就持续不断。

直到最后,连黑暗都剥离,只留下那点米粒大小的银光。

那便是即使自己都没有察觉,藏在最深处、最朴素最基础的念头——守护。

……

站在大明边缘,姜瀚文的记忆,慢慢从无尽岁月中,回到当下。

自己这次为天地意志补足的道韵,能让大明多抗百年灵气不衰,治标不治本。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用神通吃下虚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