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收起剑,低头望着顾知秋,好像在说,我看着你呢!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顾知秋嘟囔着,心里却是一片甜蜜。
臭男人是怕她舍不得,可孰轻孰重,难道她是个连基本辨别能力都没有的小孩吗?
真是的。
她往嘴里倒了两颗沾有三道丹纹的极品宝丹,朝姜瀚文打开手,示意都吃了。
见她吃下丹药,姜瀚文这才闪身离开,回到山坡上。
天上的雷劫,对顾知秋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无论是姜瀚文还是周韵,都不在意。
雷劫即将散去时,突然,乌云中亮起一阵彩光。
姜瀚文同周韵瞬间抬头,只见一道彩光如雷霆,从天而降,汹涌冲入顾知秋体内。
姜瀚文欲言又止,旁边周韵看着彩光,眼里流动着几分惊讶和羡慕。
这个东西,曾经在千变谷出现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落下。
如果不出意外,这是这方天地,最后一次倒灌。
姜瀚文抿着嘴,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为这方天地作斗争。
那个失踪良久的天地意识,同样如此,它在用自己仅剩的蛋糕,款待为数不多的朋友。
或许人与人,生灵与生灵之间的相处,并不都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你来我往。
尔虞我诈才是常态,谎言与假象是主流。
可那关自己什么事?
他只想尽可能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
他付出不是为了回报,只是为了念头通达。
如果侥幸遇见“良人”,那是运气好,遇不见,他也不失望。
不怕失望,这才是勇敢的人享受世界的核心。
良久,倒灌结束,顾知秋身上流转着两道黑白分明的气流,一双眼睛浅洒清辉,宛若娇月悬挂夜江,徐徐往上远眺。
“去吧,把她打服,一点都不好!”周韵握紧粉拳怂恿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姜瀚文无奈一笑,娘子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两剑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在山谷中配合出一曲动听清脆。
……
翌日天明,众人站在山头。
“姐姐,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周韵忿忿道,两手却是紧紧抓住顾知秋,满是不舍。
“记得咱俩说好的。”顾知秋不善瞥了一眼姜瀚文,在周韵耳边叹道。
后者点头,比出一个剪刀手,做出咔嚓剪断的手势。
山下不知何时,早已被朝廷的威虎卫包围,对面山上,天机阁安排参加试炼的人,静静盘坐山上调息,黑压压一片。
另外一边,是提前安排位置的各家族和宗门天骄,他们都是曾经在那场对峙中,坚定保护大明的。
至于剩下,最边缘的一堆,也是最多的那部分,全都是没有出过力的宗门散修们。
“走吧。”顾知秋朝两个徒弟道,两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就在两个徒弟坐进晶梭时,顾知秋突然转头,如离弦之箭飞到姜瀚文怀里,砰的一声,紧紧抱住他。
一双娇月似的眸子,此刻通红一片,一层霜白水雾弥漫泪眶。
“记得想我,傻丫头。”姜瀚文温柔扶着顾知秋秀发,黑里透红的光晕,好似火焰一般温暖。
“你也是。”
顾知秋在姜瀚文脸上霸道咬上一口,钻入晶梭中飞走。
怀抱的姿势还在,佳人已经飞远,空气里只有残留的幽香。
眼里温柔散尽,姜瀚文抬头,看向天际。
周韵同他对视一眼,两人化作光束,轰的一声,直射云中。
云层深处,两人停住,长生树和悟道树飘在一边,期待看着姜瀚文。
只见气血化作一只大手,大手表面泛起一道道神秘符文。
姜瀚文对准方向,大手朝面前拥去。
实在的空气好像出现空间裂隙,半只血手在身前一尺之处消失。
“咔嚓~”
玻璃碎裂的咔嚓声,顺着手臂收回来的位置发出声响。
一阵阵支离破碎的纹路,以姜瀚文收回的血手为中心,往周围蔓延。
血手收回,周围灵气变得凝重,好像有一座山从虚空某处被他捞出来。
姜瀚文脸颊泛起一阵红晕,头上青筋暴突,他已经握住莲台的身体,可莲台之下的东西好重,远超千万斤。
少顷,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色莲花,从缝隙中被捞出。
片片血红莲叶晶莹剔透,好似是这世上最完美最精致的艺术品。
一道玄妙波动以莲台为中心,在周围荡起某种灵动涟漪。
长生树同悟道树对视一眼,两个小家伙树上,纷纷显化出一道拳头大小的人影,很是激动。
再看旁边周韵,她注视血莲,此刻眼里带着某种深沉冷意,这是从她来大明到现在,第一次眼里如此冷漠。
黑莲之下,是成千上万道丝线一般粗细的浅浅须根,须根缠绕着某物。
莲台就像墨水一般,融入姜瀚文血肉,须根化作绳索,把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往外拉。
须根越来越细,到最后彻底捆成篮球大小这么一团。
如头发一般细密的白色须根,好像有生命力,缓缓从凝固成团的“篮球”上松开。
一层玄黄光芒从内核往外扩散,待所有须根都收到姜瀚文体内,眼前显化出一块两掌合拢,充满斑驳裂纹的石头。
石头边缘是一道道黄黑相间的纹路,就像斑马似的,但纹路并非是皮肤,而像是一张张缓缓阖动的嘴巴,往漆黑的缝隙中吞噬某物,让人觉得胆寒。
最上面,镌刻着一朵黑莲标记,标记最中是一点血泪似的鲜红,边缘是七彩光翼。
在姜瀚文眼中,眼前的石头不是石头,而是一团含混沉睡的气体,是活物。
他伸出手指,握住石块。
右手瞬间下坠,好像一座万仞巨山把自己右手猛往下扯,想要给他个好看。
姜瀚文身子往前,扯了半尺不到,面红耳赤,他使尽全身力气去拿,也才堪堪和对方半斤八两。
姜瀚文掌心亮起灰光,石头上的黑莲标记闪动。
“簇~”
一声被捅刀子的闷响响起,石头失去重量,不再拉扯姜瀚文右手,飘回空中。
对于姜瀚文刚刚的示威,它似乎更不爽了。
“老大,它脾气差,我来吧。”
悟道树自告奋勇上前,站在石头面前,兴奋伸出手,一耳光抽在石面。
“啪!”
耳光声响起瞬间,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石头,瞬间像变形金刚,显化出本体——一尺高的石头人。
面容狰狞,鹅黄色眼珠边缘泛起浓郁红光,嘴里一口巨鲨似的锋利尖牙,浓郁土腥气从石头人身上散发。
“吼!”
石头人伸出爪子朝悟道树本体抓来, 周围的凌厉劲风泛起黄澄澄厚重,好像一座山砸来。
“呀,老大救我。”
“咚!”
姜瀚文一掌同石头人对上,挡住对方攻击。
见姜瀚文挡着自己,石头人冷冷看着他,眼里满是怨恨,丝毫不掩饰自己杀意。
明明通过莲台,自己已经在这块石头上留下烙印,能决定其生死,可它还是不带半点惧意。
从一见面的示威,到现在接连出手。
这还是他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如此。
要是它自由,只怕是要大开杀戒。
怪不得悟道树说它脾气不好,姜瀚文算是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