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居然以阵铺路,灵器为通道,运转灵气压缩。
妄想从大明边缘,修建一条长龙管道,把灵气输送到西边贫瘠之地,再用锁灵阵封锁,以此来培种灵草。
不知顺势而为,逆天改命,实乃大不智!
“依我看,天机阁就是被你们吹大,怎么会有这么草包的人,偏偏还那么多人相信。”
“诶,我也没想到。”
“他们草包是好事,他们不傻,怎么有我们上位的机会。”
“你是说,白象?”
“那不然呢?天机阁肯定是怕了,所以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避开白象锋芒。
要我说,既然这些隐世大宗都开始找后路,我们还是投降算了,无非是尊谁为王。
胳膊肘还能拧得过大腿?”
“在理。”
……
不解隐世的天机阁突然现身,还如此鲁莽。
疑惑者有之,询问者甚众,可最多的,还是不计其数的嘲讽者。
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是天机阁怕了白象帝朝,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做出退让,以求将来能够全身而退;
也有人说, 天机阁这是在西域发现机缘,要跟着去看看。
这次大手笔开荒,就是一直和天机阁共进退的朝廷,此刻也议论纷纷,举棋不定,讨论不出个具体态度,以观望为主。
不是他们不支持,是这么做,除了浪费钱,他们实在看不到任何收益。
道门第一个表态,在姜瀚文的授意下,周冲亲率三百道士西进,于大明往西三千里之外,建起第一座万寿天宫。
佛门第二个表态,由归侯大弟子景宣和尚,带领四百和尚西迁,兴建朝佛寺。
寺庙与道观,相差不过百里,各自寻一山头,遥遥对望。
一些宗门也纷纷派人前往察看,可不看还好,去过西部的人回来,个个脸色都很诡异。
那是种什么表情?
既想笑,又觉得震撼,无奈中带着不解,最后归于茫然。
西边是个什么光景?
灵气不及大明腹地百分之一,山无灵韵,浊水枯竭,生灵稀少,飞禽走兽鲜少能见。
说句穷山恶水,都是对这个词的贬低。
那是块狗都嫌弃的无主之地,就连普通人生存都困难无比,更别说仰赖灵气修行的修道之人。
花这么大代价,无数人前途做陪葬,只为了“霸占”一块块没有任何资源的土壤。
亲眼所见环境之恶劣,所有来实地考察的人,都不再提天机阁发现宝藏的说法。
天地灵宝,生于道韵充足之处,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放弃大明境内的好日子不过,花那么多灵石去败家,他们这些旁观者看着既心疼,又眼红。
海量一般的灵石,要是全部拿给他们,那该多好?
……
姜瀚文站在开拓的桥头堡边上,下面的泥土正在翻滚,点点莹白晶粉含混在土壤里,一层稀薄灵雨降下,滋润泥土。
在旁边地上,插着一杆大旗,黑旗红字,写着五个大字——西部大开发。
包括大部分的天机阁成员,他们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阁主会下令,不遗余力开发这片土地,好好在东边享福不是很好吗?
一切的答案,仅有那日参加会议的五百八十六人知道。
如果他们放弃这块土地,那他们的家园,终有一日会被西方啃食干净。
没有人愿意没苦硬吃,可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他们不来,后来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如果不尝试就放弃,那这道,又有何修法?
“老大,还是不行。”窦丰年走到姜瀚文身边,脸色很难看。
这里的土壤,不能说不适合,而是根本就没可能用来培育谷物,更别说灵草。
很多问题,只有一步步做,才能一步步发现问题。
姜瀚文舍得花大钱,搞东气西送工程,本质上不在大明腹地灵气丰富,而是大明和白象帝朝的边界线,有空子可钻。
虽然虚空灰流没有再往外蔓延,双方处于绝对隔离状态。
可这种隔离,并没有隔离灵气涌动。
举个例子,灵气就像水一样,如果没有刻意控制,总是从浓度高的地方,流动到浓度低的地方。
在大明和白象的交界线上,内外灵气的流动是自由的。
如果大明边缘的浓度减少,那白象帝朝的灵气就会自然流动向大明。
如此,姜瀚文从大明腹地“偷走”的灵气,就会从白象帝朝得到补充,实现某种程度上的无限供给。
现在的难题有两个。
第一,如何持续偷灵气?
别看现在姜瀚文大手笔,用阵法连接灵器管道,一截截周转。可这种输送仅能对付靠近大明的区域,用于起步阶段。
这块区域,虽然灵气极其稀薄,可还算是有点灵气。
继续往西,环境只会更恶劣,只靠天机阁的财力,实在是没法支撑那么遥远的灵气输送;
第二,如何保持灵气在土地上的驻扎?
现阶段最好用的,就像古代保护水土一样,用植被蓄养。
在土地上种上灵草,用灵草的特性来固定灵气,并且产生经济价值回血。
可总不能,所有地方的土层,都用来培育灵草吧?
就是整个大明朝的灵植夫来,面对广袤无垠的荒地,也是不够的。
姜瀚文瞥了眼众人“翻炒”后,依旧毫无生机的泥土,无奈说道:
“空间换时间。”
“空——”
窦丰年刚吐出第一个字,马上就明白姜瀚文的意思。
他的脸色,比刚刚还难看,就像自己小媳妇被别人拱了似的。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姜瀚文继续补充道。
“诶,我知道了。”窦丰年叹口气,耷拉着脑袋,眼里满是疲态。
何为空间换时间?
就是把在大明境内,培植好、富含灵韵的上好沃土,直接搬到这里,来一个乾坤大挪移。
就算后续的灵气跟上,可这里的地气浅薄,恢复需要的时间极长,搬到这里的沃土,只怕肥力十去其七。
看着阁主坚毅的脸色,窦丰年没有再说。
做事,哪有不牺牲的?
可一想着那些肥土是药田先辈留下来的,他心里就难受。
自己没有当好家,连前辈辛勤一生的劳动成果都保护不住。
没过十息,姜瀚文手中令牌亮起,他一步踏出消失身影。
再出现,已经来到地下。
“阁主,地脉拦断,地气送不过来。”
“搬家里的。”
“阁主,这里得请你搭把手,齐阁老还在调息。”
“阁主……”
姜瀚文同阁里众阁老化作救火员,哪里有需要往哪里跑,确保任何问题都能第一时间解决,不耽误整体工程。
一个月后,姜瀚文重新登上大明土壤。
阔别多日,再次回来,灵气环绕,丰沛至极。
好像一下子从炎热难耐的火焰山,跳进清爽泉水中,酣畅淋漓,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发出舒服呻吟。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压抑许久的身体又不自觉往外撕裂分毫,那是丹田蠢蠢欲动,又想突破。
姜瀚文回头看了一眼,流言蜚语并不代表庸俗,很多人都说对了。
西部计划,意味着他要亲手埋葬无数天才,无数忠诚的阁员道途。
但这份埋葬,他不会忘记,每个到西部的人,都有记录留下。
就像曾经,他亲自为那批烈士遗孤上课数十个寒暑,为他们安排合适位置,助他们拥有全新身份。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赢,牺牲才有意义。
不,他们必须赢。
少顷,姜瀚文来到稷下书院秘境外。
他明天要开启秘境,打开大明最后一份底蕴。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