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眼神一冷,满是不爽。
老子这里疼得不行,你小子倒是睡得舒坦,还淌梦口水,起来重新睡!
分身一套还我漂漂拳,外加一道冰冷浆流淋下。
沉睡在美梦中的周冲瞬间弹起,一脸茫然看向周围。
看见姜瀚文瞬间,周冲眼睛一凝,回过神来。
眼眶瞬间浮起一层雾气,噌的一下就扑上来,一把抱住姜瀚文。
“天尊!”
“咔嚓~”
骨头掰断的声音如嗑瓜子一般清脆,周冲一下子松开手,红着脸,尴尬看着姜瀚文。
“嘶~”姜瀚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刺痛。
分身一脚把周冲踹开,看着本体,眼里流淌着幸灾乐祸。
姜瀚文咬紧牙关,要不是老子动不了,老子高低得抽你百十鞭!
姜瀚文瞪着远处周冲。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一刻钟后,周冲规规矩矩站在床边,眼里满是兴奋,腮帮子就没放松下来过,笑得像个傻子。
姜瀚文心底一暖,虽然两个大男人这副模样相当古怪。
但这小子的拳拳真心,他还是清楚的,没有打击对方积极性。
“行了,去吧,他们来了。”姜瀚文点点头。
周冲随即到院落中央盘腿坐下,装出一副刚突破在巩固境界的模样。
姜瀚文看着自己朽木一般的身躯,没忍住嘟囔一声。
“小气。”
“咔嚓~”
话音刚落,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下按,姜瀚文两腿的骨头,全碎!
当疼痛超过某个阀门,也就变得没那么恐怖。
欲言又止,姜瀚文这次不敢再多嘴了,只能腹诽。
犹记得,他“回来”之前。
老爷子亲自喝了一杯茶。
当时一脸懵逼,现在姜瀚文现在想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喝茶。
因为,他厚着脸皮说了拜师的事。
所以那杯茶,叫做拜师茶。
他也明白对方意思,他身上的伤,之所以不帮忙,那是因为等让瀚文自己“治愈”,他的收获更大。
就像肌肉在拉伤酸痛后,更能变得强壮。
这些伤的来源,可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三灾,雷火风皆有。
说句话糙理不糙的,这番挨雷劈的大机缘,或许不止大明,哪怕是整个西域,姜瀚文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只是这牵连全身的痛,连呼吸也像漏风,真不是人能抗的。
这还不算,还有脑袋里随时压下来的漫漠时光。
身体和灵魂,都在挨毒打,怎一个凄惨了得。
他能感受雷火风残留在身体内的余韵,在疗伤之前,还得经过一定时间的消磨才行。
在姜瀚文皮肤下,一层细密青光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附着在骨髓深处,正一点点滋养他身体。
青光中,一丝丝纯粹鲜红游动,他的气血亦参与其中。
当年他得幽龙一族最后的神通改造,此刻他的气血,带着吞噬”属性,正同青龙之气一起,咀嚼着余韵。
幽冥界中,每时每刻,都有代表信仰的金光,从大明各个城池,遁入其中。
透过这些金光,姜瀚文能穿透时空,直接看到每一道金光是由谁贡献。
境界越高,每天能贡献的金光也就越多。
但是,不是随时念经都会有的。
得精气神混而为一,专心致志,虔诚认真,方能产生一缕。
若是只顾着“念经”,人会大耗气血精力,如果不知止,甚至会亏空身体,终身不能再突破。
这些金光,便是他的“神力”。
他可以用神力,为信徒传道,能赠与对方几份符箓,临时对敌,还能为对方保驾护航,撑起绝对保护等等,几乎是全能的。
但这些神力,唯独用在他自己身上,毫无用处。
这是姜瀚文自己制定的道,他不要一分神力。
实际上,并不是他标榜自己有多高尚。
恰恰相反,是他对人性,对香火道,有一个清晰认知。
香火道的神力分配,无论是他和信徒对半分。
还是信徒九,他一。
只要他手中不是绝对的零,那这种纯粹的信仰,就会变成做生意。
于他而言,哪怕自己能分到的很少,可只要有份额,有利可图,他心底就会下意识增加信众。
那如何增加信众呢?
当然是让不信仰的人信仰。
神力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前世,大家众筹来办大事的钱。
但更深层次来说,等于权力。
只要权力开了倾向个私的口子,中饱私囊是必然。
只要有了“私”,发自内心信仰,才会产生的纯粹,就会被沾染上污点。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污点会让整个信仰体系,变成纯粹生意。
到那时,姜瀚文会怎么做?
哪里的信仰上供多,他就多回馈哪里的信众。
至于那些白首穷经,一辈子都纯粹信仰,但却不擅长发展信众的信徒怎么办?
答案是管他的,一切以上供为准。
所以,作为香火道的神,姜瀚文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画上红线,有些东西,坚决不能碰。
看似简单,实际上,这个决定是绝对违反人性的。
何以见得?
因为看似神高高在上,接受万民信仰。
实际上,神没有得到半分好处,反而成为大管家,代管众人拿出来的神力。
劳心劳力做事,自己没有得到半分好处,疯了吧?
恰恰相反,这才是姜瀚文设定的道。
信仰应该是纯粹、神圣的。
不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物欲横流。
更不是磕头纳拜,求发财求突破,有好处就信,没好处就不信的实用主义。
信仰,是心与心的交流,个人内心的自证。
哪怕是一个乞丐,只要他发自内心地认可,就应该得到尊重,得到重视。
所以,看似是相互馈赠,实际上,无论是信众还是神,都是自己成就自己。
慢慢的,幽冥界吸收的金光逐渐平复,姜瀚文知道,周冲已经让道门经师休息。
“嘭!”
大门猛然推开,劲风拂面。
一道雪白倩影杀入房中,冲到他面前。
顾知秋看到除了一双眼睛正常,其余全身皮肤,都像裂开的通红木炭的姜瀚文。
一瞬间,狭长睫毛颤动,眼里浮起一层绵密雾气。
跟着杀到门边的沈舒和武谨对视一眼,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因为有阵法遮掩,加上姜瀚文提前施法,雷劫下云雾缭绕,他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那道毁天灭地的巨柱,那改变天象的可恐血红,那逸散一丝就足以杀了他们的黑雷,他们是见识到的。
只是,看着周遭安然无恙。
她俩都觉得,是因为姜瀚文他们在边缘,逃过一劫。
至于雷劫是为周冲和姜瀚文他俩而来的猜测,她俩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种程度的雷劫,别说臻元境,就是法相境,只怕也要顷刻间灰飞烟灭。
“诶。”武谨朝沈舒叹口气,眼神带着几分埋怨,这个小师祖,真是不省心!
离开屋子后,顾知秋不止一次要冲进来。
若非最后沈舒把顾知秋直接打晕,只怕顾知秋早就不顾漫天雷劫冲进来。
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不止两女,就是拦在外面的内城众人,无不动容。
偏偏这个痴呆汉子还不知道,同为女人,她看着心疼呐。
屋里。
顾知秋不吵不闹,一双充盈雾气的通红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姜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