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冲对面,短发小将手持长枪,甩出一道汹涌枪芒,直接把周冲肩膀像戳纸人一般戳爆。
“嘭!”
鲜红在擂台上炸出腥气血雾。
根本没给人反应机会,同一瞬间,枪尖收回,一记回马枪去而复返,回身后,以更猛架势戳向周冲胸口。
尽管周冲胸前亮起璀璨白光,可伴随噗的一声,长枪还是将他心脏戳穿,穿胸而过,带着一道血浆飞出,撞在封禁阵法边缘,发出duang的一声。
“咚!”
周冲双膝跪在地上,一口血沫顺着嘴角喷出,把面前完全铺满。
可即使是如此,周冲也没有立刻断气,而是用最后的力气,颤巍巍抬头,往顾知秋方向看。
沈舒眼圈瞬间红了,一个多甲子,这些小家伙可全被她这个鸡妈妈护在身后成长,嘴里喊着姨,等于半个亲人。
现在当着她的面,死在擂台上!
沈舒如流光飞向擂台时,两道黑影一同从旁边飞出挡住。
“让开!别逼我杀人!”沈舒掌心流转着几道彩光,可怕气势在掌心引而欲发。
现场观众被吓一跳,敢挑战四灵城威严,不要命了吗!
“四灵城不能动武。”两名中年汉子冷冷看着沈舒。
上台之前,大家都签了生死状。
怎么,别人家的天才能死得,你家的少爷就必须安然无恙?
“刷!”
擂台旁的裁判闪身道周冲身边,黑沉着脸。
这个周冲明明不是对方对手,还要强行硬抗,输的结果是必然。
可突然间局势一边倒,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是他没想到的。
裁判往周冲嘴里塞了一枚丹药,伸手握住他的手,眉头皱起。
体内灵气全部涣散,无法吸收,无法引导,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受伤,而是中毒!
顾知秋一把拉着姜瀚文飞到沈舒身边,一把拉住沈舒的手,不让她冲动。
“我们不动手,先救人!”
武谨和冯化落后半拍,飞到沈舒身旁。
与此同时,两道倩影从顶层飞下。
“劳驾。”钱圣衍微微拱手,两道黑影回礼,瞬间撤回自己位置,彷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同为臻元境,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是有高低差距的。
钱圣衍在,就没他们的事。
“我的天, 不会要打起来吧。”
“啧啧啧,这边可是道门,那边是四灵城,有好戏看了!”
……
就在众人津津乐道时。
“咚!”
一声诡异的下跪如巨石,在现场众人本就激荡的心海上又狠狠砸下。
只见刚刚对周冲下死手的汉子往前半步,跪在地上,随后脑袋往下,砸在擂台上。
“宫儿!”
惊怒响起,一道身着藏青长袍的汉子杀到擂台阵法边缘,被阵法拦住。
钱圣衍秀眉颦蹙,这不仅仅是打擂死伤。
“封锁会场!”
话落瞬间,钱圣衍手中拿出一块半尺长,左右齐整,中间呈“山”状的金色令牌。
金色令牌祭出,一道巨大的灵气罩如碗倒扣,把整个万人擂场封禁。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出现一道道深青四灵卫,控制观众原地不动。
刚刚退开的两位中年人出现在钱圣衍左右。
令牌依旧在空中散发道道金光,钱圣衍冰冷眸子扫过众人,带着妹妹钱依依穿过阵法封锁,进到擂台上。
钱圣衍分别探查两人,脸上看不出表情,倒是旁边钱依依黑着脸。
两人都有中毒,不同的是,周冲的毒专化灵气,一开始感受不出来,一旦全力出手,引动蚀骨软髓散发动,就能在瞬间让全身灵气失控,任人宰割。
另一个李羊宫,体内是灭魂腐毒,被人藏在脑袋里,隔着很远也能引爆。
很显然,这是有人给周冲下毒,让李羊宫光明正大杀了他,随后顺手杀了李羊宫灭口,封死消息。
大姐刚回来就遇见这种事,这不是打大姐的脸吗!
四灵城不动手的规矩,可不是说说而已。
现在不但动手,而且是两条人命,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记耳光,四灵城近几十年,最响亮的一记!
钱圣衍招手,阵法扯开,众人得以进入擂台。
“宫儿!”藏青袍汉子抱着儿子,眼圈通红,凛冽杀意在周围环绕,不由得扫向顾知秋众人。
顾知秋众人围着没有呼吸的周冲,无论是吃丹药,还是施展法术,全都没用。
周冲的心跳已经消失,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彻底死亡,他的嘴角依旧在动,只是幅度太小,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清。
被众人扶着躺在地上,可周冲还是颤抖着要站起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一道站立呆滞的人影。
众人抬起视线,不由得聚焦在姜瀚文身上。
可惜,让他们失望,姜瀚文还是多年前那样,一动不动。
“他就是那位道门的小师祖玄静,这个周冲算是他半个徒弟,接管了整个大明的道门超度,威望非常高。
玄静痴傻以后,就一直这样。”钱依依小声给大姐传音道。
钱圣衍知道妹妹在这种事上不会说笑,威望非常高,就意味着第一人了。
这个周冲,铁石城藏得跟个宝贝一样,在他们四灵城死。
只怕涉及到道门内部的竞争,又或者说嫁祸四灵城。
恍然间,钱圣衍想起这次和丈夫被袭击的事,事情,越来越乱了。
顾知秋使劲掐了姜瀚文一把,想让他赶紧苏醒,这不是装傻的时候。
可姜瀚文依旧呆滞着,就像石头。
“我扶你起来。”沈舒眼圈通红伸手去扶,周冲颤巍巍摇头,非要自己来。
于是,在众人复杂眼神中,周冲明明心跳都已经消失了, 硬是凭着残魂的控制,坐了起来,蜗牛一般缓慢挪动身子。
他对玄静低下头,脑袋叩在坚硬的擂台地面,双手伸长,掌心朝上摊开,五体投拜。
众人沉默,心头一颤。
到底是怎样的执念,才会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样跪拜。
观众席上,刚刚喧闹戛然而止,众人愣住。
枪口从胸口穿胸而过,以玉晶境的实力,别说是血肉,就是钢铁,也得全搅碎。
一个死人,跪拜一个站着不动的人?
眼前一幕,说不出的诡异,从台上到台下,大家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多呼一口气,就会打乱整个会场死寂。
现场针落可闻,就这么看着周冲缓缓站起身,然后朝另一具“尸体”走来。
“你找死!”
青衣汉子怒吼,掌心滋滋亮起雷电。
雷电滋滋闪亮不到一息便消失,钱圣衍出手了。
“除了他,所有人都有嫌疑,别动!”
“踏~踏~”
脚步就像砂砾摩擦,周冲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被镇压得脸红筋涨的汉子道:
“我……我能找……找到是谁下毒。”
青衣汉子举起的手掌缓缓下落,宫儿昨天给他说,要送自己的一个大礼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
他不知道宫儿出去见了谁,但是他知道绝对和昨晚见的人有关系。
眼前的周冲,明显也是受害者,他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咬着牙,汉子收起悬浮周身的雷电,把儿子往前推了半米。
周冲走到尸体面前,缓缓扭头去看姜瀚文。
天尊,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超度了。
众人视线随着他的扭头,又再一次聚焦到姜瀚文身上。
沈舒心头直滴血,眼里泛着泪花,踹了姜瀚文一脚。
她为周冲感到不值,都死了还惦记对方,可对方甚至连正眼相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