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书妍如何,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她们之间奇特的关系,打破心里那层朦胧轻纱,怯魅。
顾知秋反问道:
“雪儿,钱城主小的时候,要吃饭吗?”
杨雪茫然看着她:
“当然要吃!”
“那你说,她小的时候,会不会也因为贪玩哭鼻子?”
“会吗?”杨雪有点不确定。
在她的观念中,老祖肯定是完美的,可老祖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调皮过呢?
这很有可能。
毕竟,包括自己,她就没有见过没被爹娘收拾过的小孩。
“老祖小时候说不定比雪儿还调皮,只是后来慢慢长大,才开始慢慢改变。
以前只是以前,不代表以后。
再厉害的人,最开始不也是个连路都不会的小不点吗?”
听到这话,杨雪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是啊,再厉害的人,生下来还吃奶,连饭都吃不了呢!
杨雪惊讶看着顾知秋,对方眼里的睿智就像夜里的一盏明灯,照亮她被无边黑暗包围的难过。
顾姐姐好厉害!
她虽然不喜欢去读有关修炼的书,但是对历史很喜欢。
得意自己身份,为祖辈的敢打敢拼骄傲,把四灵城的每一块土地,都当自家爱护。
所以,她才会对要找四灵城建城史的顾知秋,格外青睐。
在她没人搭理的少年时期,祖辈的荣光,常常是她安慰自己的温暖。
她告诉自己,她血液里流淌着不平凡。
然而今天有机会去“偶像”坟前祭拜,看见那些令牌,把她过往的认为,全部打碎,心头温暖化作冰块。
原来,比起其他人,她真的“不知上进”,丢老祖脸。
她又有什么资格承认,自己是老祖后人?
现在经顾知秋一开导,心里的委屈全部爆发。
“唔唔唔~”
杨雪抱着顾知秋哭了起来。
良久,杨雪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颊,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仰头望着顾知秋。
“姐,你就在四灵城,当我亲姐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不惹祸,从明天开始,我就好好看书,我要修炼,我也要当城主!”
顾知秋看着对方眼里那份不舍,心头微微触动。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
很多年轻时,以为世间唯一的东西,等到长大去看。
不过是年少的眼光狭隘,一叶障目。
那些以为天大的坎,那些以为绝对放不下的人事物,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你是不是,吃你哥的醋?”顾知秋似笑非笑看着杨雪。
“啊!”
小丫头心里隐秘被一针见血点出,脸颊瞬间羞红,脑袋摇成拨浪鼓。
“没有没有……”
“我和你哥还没在一起那时候,他身边围着两个比我厉害的女人。”
顾知秋话音刚落,杨雪的拒绝戛然而止。
眼里燃烧着八卦火焰, 热切看着顾知秋。
八卦,这是所有人类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那两个女人都很漂亮,比你二姨还好看,一个妩媚多姿,一个青春靓丽。
除了样貌身段,她们地位也比我高得多。
一个是宗门宗主,还有一个背后站着臻元境和一堆通玄。”
“哇~”
小丫头不由得赞叹出声,通玄境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臻元。
她眼里满是小星星,期待看着顾知秋,她太想知道,大姐姐是怎么把大哥哥追到手的。
“那时候,我就想过一个问题。
要不要把他打残废,免得他出去招蜂引蝶,只准他在我身边。”
听到这个同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杨雪看顾知秋眼神多出几分震惊和喜爱。
“所以,你是不是吃你大哥哥的醋,想留我在四灵城?”
这次再问,杨雪点点头,脸颊羞红。
顾知秋继续说道:
“因为我暂时打不过他,所以这个想法,就连你大哥哥也不知道……”
屋内,闭着眼的姜瀚文嘴角扯了扯,好家伙,傻人有傻福,我逃过一劫?
“后来他生病,就成这样,倒是也能天天在我身边,但就像块木头一样。
我就在想,我以前那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玩具。
你觉得,他是健康的好,还是生病好?”
杨雪低下头,顾姐姐看似是在说大哥哥,但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
自己同顾姐姐一见如故,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想法没错,可如果一定要让顾姐姐在四灵城待着,会不会太自私了?
她只顾着自己,完全不顾对方,这和无理取闹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顾姐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杨雪站起身,规规矩矩站直。
顾知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你刚刚说,你从明天开始就好好看书,为修炼打基础。
雪儿,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发自内心想去做,你会很折磨……”
开导到后半夜,杨雪心事重重回到自己院子里。
今天发生的事,她这个小不点需要时间消化。
翌日,顾知秋牵着姜瀚文,去往隶属玉晶境的大比现场。
人群中,好几双眼睛暗暗盯死她。
顾知秋全当没看见,静静候在擂台边。
坐了小半刻钟,裁判通知响起。
“六号擂台,顾剑心对阵梁樵山,请选手落位!”
顾知秋上台之际,在大比的顶层包间中,钱依依同杨雪站在窗边。
居高临下,整个会场几万人包围的八个擂台,可以一览无遗,全部看清。
“二姨,快看,顾姐姐上台了!”
“嗯。”钱依依答应着,看着小丫头的兴奋,心里暗暗叹气。
自己原本是想借小丫头为由头,保护顾知秋。
没想到,小丫头却越陷越深,好在是大姐和姐夫过几天回来,自己还不算惹祸。
有爹娘在,顾姑娘应该就会从小丫头的生活里淡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