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大明第一人——皇帝魏无忌!
归侯目瞪口呆看着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和尚。
他的几个师兄、南宗的佛老,甚至还有北宗的人,没有一个低于通玄!
手持长枪的威虎卫如圆弧一般,分散在外围一圈,不让任何人靠近。
南北二宗的和尚环绕木屋为中心,如棋子落定,盘腿悬在空中,隐约构成一个阵法。
魏无忌领着一位枣红脸面的将军飘到木屋前,温和一笑:
“顾姑娘别担心,今天我们来,只是以防万一,免得有人打搅小师祖。”
“谢谢。”顾知秋抿嘴,心里有些乱。
她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治病,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来,而且每一个都这么强得离谱。
这么大的牌面,是她闻所未闻的。
皇帝魏无忌、南宗、北宗、威虎卫。
她暗暗记下他们, 现在的她,还不能做些什么,这些人情,她以后会还,顾知秋从不欠人。
“铛!”
一声空明悠远的钵声从木屋响起。
下一秒,每名高僧身上亮起金光,灵气化作一道金色涌流,彼此连接,最后汇聚到木屋内。
念经声肃穆庄严,众人不再说话,期待看向木屋。
金光延伸到屋内,聚集在活佛座下,玄奥的经文环绕周身浮动,宛若书页卷起流动。
活佛闭上眼,眉头皱起,手中延伸出两道金光,分别牵在姜瀚文手腕上。
一道道泛着金光的经文,充满整个木屋,屋内宛若经书的海洋,带着至高无上的圣洁与肃穆。
时间推移,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星辰铺满天际。
众僧从面色红润,到脸色煞白,每个人眉头凝成川字。
随着第一个和尚身上链接的金光消失,如同多米诺骨牌引起连锁反应。
第二个、第三个……
又过了一个时辰,星光璀璨,最后一圈靠近木屋的佛老也纷纷收功,静坐调息。
唯有屋中残留着金光,证明木屋里那人还没有放弃。
在屋内,活佛周身的金光,如溪水潺潺,从左手出,流转姜瀚文身子,又流回他右手。
他能觉察到那挤压在姜瀚文灵魂之上,如海洋一般的幽深灰流。
也能看见深海底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可他,始终无法越过看不见底的海水,把底下那道意识捞出来。
即使是团结整个佛门高层,往下延伸救命钩索,也仅能在海面表层浮动,连中间都未曾触及。
少顷,金光消失。
活佛身上燃起一层无声火焰,在他周围,环绕着六团颜色不一的光团,光团里隐约有文字,但文字并没有孕育出来,只有一鳞半爪,很模糊。
六色光芒凝结成一个“卍”字,试图侵袭进姜瀚文眉心。
只是任由火焰燃烧,那层挡在姜瀚文眉心前的灰光,不动如山。
十息过后,活佛气息萎靡,收起神通,身形佝偻,宛若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姜瀚文紧闭两年多的嘴唇却第一次主动张开。
他明明嘴唇没有动,可大音希声,周围空气就像他的声带振动,缥缈诵经在屋内回荡。
“水性不定,流息无恒;风性无体,动静不常;
空性无形,因色显发;见觉无知,因色空有……”
活佛先是一愣,随后双手合十,低头叩首,再叩首。
百息过后,六枚清晰文字在姜瀚文身后如光轮流转,周流不息。
在六枚文字之后,还有两道更隐晦的光轮,几乎看不见。
活佛看着他背后的六字真言,如石像定住。
少顷,光轮消失,姜瀚文再无任何神异,恢复最开始的呆滞茫然。
无论是外面警戒的士兵,还是众位高僧佛老,都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屋内。
静坐到后半夜,活佛突然抬起头,只见他周围浮动的光团中,不再模糊不清。
显化出带着神异的佛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嘭!”
木屋房门突然往左右轰开,狂风如拳头涌出,化作大手,粗暴将归侯一把扯进屋内。
“啊~”
惊呼声中,房门咚的一声关闭。
被扯进屋的归侯惊慌失措,全身被大手捏紧,几乎骨头折断的剧痛爬遍周身。
“跪!”
活佛一声令下。
归侯刚要朝活佛跪下,身后大手却把他面对方向摆正。
在归侯茫然中,双膝被大手摁下,他朝着姜瀚文跪下。
“咚!”
骨头砸在灰色薄砖上,生生把地砖砸出两圈裂痕。
“磕头,拜佛。”
嗯?
他听见什么?拜佛?
这是道门的师祖,他跪就算了,还拜,拜的还是“佛”?
这世界的疯癫,他彻底麻了。
归侯想扭头解释,可不但脑袋动不了,连嘴巴也张不开。
咚咚咚,三声闷响过后,活佛闪现到归侯面前,右手摁下,六色光流从他手中如流水,钻入归侯脑袋。
如被枪击,归侯猛然一抬头,随后神情肃穆,机械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呼~”
完成这一切的活佛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额头汗水擦掉,他朝姜瀚文作揖过后,缓缓推开门。
听到开门声,众人看去。
“大师!”
顾知秋凑上前,期待看着活佛。
“顾姑娘,不好意思。”活佛双手合十,脸上没有半分光泽。
顾知秋咬着嘴唇,心头一暗。
旁边沈舒上前,一把挽住她失魂落魄的后退,心疼握紧妹妹手掌。
这么多人,这么强的南宗活佛都没有办法。
难道,男人他永远就只能痴呆了吗?
顾知秋望着屋内,男人坐在蒲团上,就像刚开始那样,呆滞、无神。
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好疼。
魏无忌看了一眼姜瀚文,面庞硬朗,平平无奇,并无神异。
这次亲自带人出来,有活佛的托付,但更多的,是多年前那场让他心悸的血雨。
作为暂时执掌大明最高权力的皇帝,他在那一夜心慌,感受到剧烈的权力动荡,就好像——天要塌了。
事后,尽管消息被隐藏,具体位置不明。
但大明卫还是查到,在那个气运动荡的夜晚,沧澜郡下过血雨。
他在知道消息后的第一直觉,就锁定铁石城的万寿宫。
无他,因为万寿宫的出现,是沧澜郡唯一让他这个帝王在意的新鲜玩意。
也就在那时起,顾知秋、古幽游等人,进入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