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离开后，空气流动，刚刚白虎去而复返。
一双带着闪电的虎目，远远望着盘坐地上的姜瀚文，眼里流动着几分想吃渴望。
刚刚那滴七彩灵液，对他大有裨益。
只是——
他眯着眼，在空气中隐约有一条锁链，把他同眼前男人连接在一起。
主仆契约，而且是上古血契，他要是杀了对方，自己也活不了。
“唔~”
一声闷响在白虎喉口响起，它转过头，不去看姜瀚文，眼中划过愤怒。
仅仅是想吃的欲望，都会让全身刺痛吗？
等这个男人醒来，一定要让他解开！
日出月落，空无一物的身下，长满一茬又一茬青草。
三年后，姜瀚文缓缓睁开眼。
一抹七彩明光浮动在他眸子里。
“你只有三天时间清醒，能不能化劫为福，就看你自己本事。
老夫只有百年活法，无需挂念，我会自己死。
一切皆是命，勿念。”
不知是出于强者的傲然，还是加害者的惭愧，厉问天的交代很简短。
姜瀚文两眼挂满血丝，在他额头，有一滴七彩元液，同大明天地给自己的元液缠绕，没有融合。
现在有这滴元液帮忙，他能暂时逃避无尽岁月的压制。
三天过后，双方合二为一。
到时候，他又会重新恢复痴呆状态，再次接受记忆冲袭，只能用时间，自我缓解。
“解开，本尊饶你不死。”一声冷哼响起，姜瀚文眼前多出一头三丈高的神俊白虎，眉心黑白交错的“王”字，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
“有本事你吃了我。”姜瀚文迎难而上，飞到白虎面前。
因为想杀人，一丝殷红顺着虎口流出。
白虎毫不掩饰眼里愤怒，可他的身子又被契约禁锢着，动都动不了。
“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送我离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瀚文昂起头，视线悬停在白虎后背，带着三分威胁。
好像在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骑在你背上。
周围有黑色腥风流动，腐蚀草木。
只见一片片青绿枯萎，衰败成碎末。
姜瀚文凛然不惧，往前一步，几乎快贴到白虎胡须上。
……
百息过后，姜瀚文被白气捆成一团，踩在虎爪下，一人一虎离开，飞到内域边缘的一座山上。
祠堂的大殿中，供奉着两块灵牌。
一块是天机阁阁主姜瀚文，一块是小灵通。
“大爷爷、爷爷保佑，让小楠这次能抽个好签轮空，拿个好名次……”
一名扎着马尾辫的靓丽少女，正跪在祠堂蒲团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姜瀚文望着灵牌，眼里闪过小灵通的一生。
“走好。”他轻叹一声，拳头握紧。
旁边白虎望着姜瀚文，眼里温和几分，老头离开后，他打听过对方挑战的事。
这个人族，救了那条龙几次。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啊~唔”少女打了个哈欠，脑袋一低，睡在蒲团上。
姜瀚文走到少女身旁，手掐指印，一道青龙印章摁在对方眉心，缓缓消失不见。
望着姜瀚文掌心的青龙印章，白虎眼里满是狐疑。
他居然从这方印章上，感受到一股来自同等血脉的共鸣，他血脉深处，是上个时代最顶尖的神兽，怎么可能？
梦里，少女看见已经离家多年的爷爷，还有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大爷爷。
对方传了他一个法门，只要好好修炼，就能沟通某个存在。
“大爷爷，爷爷，你们放心，小楠一定会好好修炼……”
在少女熟睡说梦话时，一人一虎来到山下。
“还要去哪？”白虎瓮声瓮气道，虽然依旧不爽，但态度比起最开始好很多。
眼前这个人族主动把软肋亮给自己看，又和妖族关系匪浅，最起码，不是那帮看见妖族就要杀的烂杂种。
“那边，我要回家。”姜瀚文指了个方向。
“麻烦！”白虎嘟囔一声，两爪轻抓空气，发出滋啦声。
面前好似面包碎裂，虽然不是穿梭空间，可速度之快，连姜瀚文都没看清。
没有半分阻碍，一人一虎如闪电，消失天际。
白虎飞过的地方，群妖匍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良久，天空再无痕迹，一头头大妖这才抬起头。
“是谁惹那位生气？”
“管他是谁，反正都是一个下场。”
“倒也是……”
姜瀚文往身下看去，快速倒退的山川如纸片飞梭。
耳边连风声都没有，好像风的阻力消失。
当初他紧赶慢赶，几个月的路程，在白虎的风驰电掣下，半日不到就靠近云岚妖脉。
嗯？
白虎停住，眼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戒备。
姜瀚文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来到大明和外界的分界线处。
显然，白虎看见了这条分界线。
诡异的是，姜瀚文从白虎眼中看到几分害怕，似乎跨过这道线，会让他沾染上毒一样。
觉察到姜瀚文视线，白虎低头，四目相对。
“他们是我很重要的亲人，麻烦你照顾一下，只要他们好好地，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作为交换，如果你有要我帮忙的，能帮的我会帮。”
姜瀚文开口，让眼前这头看不出深浅的白虎，多照料姜晟一脉。
“我妖族没有懦夫，弱肉强食，生死有命。”
白虎不屑说着，就像刚正不阿的官员遇见走后门商人，不屑一顾。
“谢谢。”
姜瀚文不想和他多余辩论。
就在他转身瞬间，白虎开口道：
“这里面是灾地，我不会进去。
你要是死了，我不可能进去救你。”
灾地，放逐之地的另一个称呼吗？
姜瀚文扭头看他一眼：
“这是我家。”
话毕，姜瀚文如离弦之箭，眨眼消失云雾缭绕的山林中。
白虎飘在空中，久久不语。
灾地，这是个充满诅咒的地方。
这个从灾地走出来的男人，终究会和灾地一起，泯灭在无尽岁月中。
再也不见。
……
一进入大明边界，周围的灵气瞬间变得亲切活泼，蹭着往身上涌来，好像在欢迎漂泊日久的游子，终于回家。
姜瀚文眼角带着笑意，让人害怕的鬼，却是有人魂牵梦萦想再见的至亲。
别人说这里是灾地，谈虎色变，但这里，是自己的家。
得益于老头的“折磨”，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苏醒。
先是与幽冥界融合，同世界伴生；
再是时空之力的淬炼，最后是厉问天下狠手，用漫漠人生洗礼。
以及最后，姜瀚文为了自救的悟道。
一次次壮大，灵魂早已从之前的湖泊，扩大成海洋。
差不多超过之前那三头啸月天狼的强度，若是只论神识，用魂技杀人。
一般的法相第三境，也就是妖王境后期，也得死。
或者说，姜瀚文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毕竟妖王后期，就是他见过最强的。
不对，还有。
要是全力出手，能不能威胁到那只法相之上的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