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身上多出一层细腻铅华，金色，薄薄一层，整个人身形壮大三分，额头亮着一个金色“卍”字，双眼瞳仁由黑转金，说不出的尊贵和至高。
好似一个刚苏醒的神，看蚂蚁一般俯瞰万物众生。
小和尚仔细查看周围，手中多出一串佛珠。
三息不到，刷刷刷！
十二道全身金漆一般的和尚杀到院子边缘，把院子牢牢护在身后。
沉默持续了十息，找不到任何痕迹。
小和尚收起手中佛珠，身上神异消失，恢复原状。
“下去吧。”
“是！”
姜瀚文站在万米之上的高空，平静看着脚下泛着璀璨金光的寺庙。
在他看见小和尚的那一秒，他便离开了。
他为自己的第六感精准兴奋，但同时，一股浓烈寒意，侵袭到他身子五脏六腑处。
他刚刚去的那个偏院，是南宗“佛主”单独为自己设下的小院。
每日，他都会去那里念经参禅。
刚刚，他看见的南宗“佛主”，和年轻时的明慧截然不同，但是，却和定真，一模一样！
谁是定真？
那个曾经在白鹿寺当和尚，后来去朝佛镇，以己之命，度化朝佛镇“女佛陀”的和尚。
某种意义上说，因为定真和女佛陀的双向奔赴，才“生”出姜成安。
生命的尾巴，姜成安不再喊自己干爹，而是喊爹。
离开四灵城前，姜成安见了明慧一面。
见完明慧后，那日在自己怀中，成安特别强调，他做自己的儿子，他不后悔。
既然做他儿子，是姜成安的一个选择，那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成佛吗？
佛家说，不执相。
若是粗浅放在人上，便是相貌脾气，高矮胖瘦。
所以，无论是明慧还是朝佛镇的定真、女佛陀，又还是自己儿子。
他们或许身份不同，但有没有可能，这都是外在的“相”，本质上，他们是相同的，可以用一个简单的文字概括——“佛”。
姜瀚文突然记起一件事，万佛宗掀起血祸的主导者慧空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见过明慧，还指点过对方。
如果从定真到现在南宗佛主都是一脉的话，慧空是不是一脉相承而来的？
这不是没有可能，而是非常可能！
想到如此，姜瀚文心里的寒意更盛了。
如此来看，那日自己在五川火域救下的小和尚，是这一切的转折点。
如果没有他救下明慧，慧空就是最后的句号。
可是有了明慧，才有了白鹿寺，才有定真，有后面一切。
姜瀚文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他好像看见一个高不可攀，却又实际存在的巨人，他用一根根线，连接一个个人，一件件事，随后转回头，成为一个巨大圆圈。
圆圈的名字叫做因果，巨人的名字叫命运。
“呼~”
姜瀚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话想给我说？”
他问道。
十息过后，一道晶莹光流顺着手掌，流到心间。
姜瀚文闭着眼，仔细“阅读”两个小家伙说出来的话。
一刻钟后，姜瀚文睁开眼，在他额头上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他清晰看见一条纯黑色雷龙游曳，天空露出的百米缝隙，不过对方一鳞半爪。
两个小家伙告诉自己的，是“天机”。
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天道隐秘，一旦说出，无论是说话方，还是听话的人，都会被天道湮灭。
尽管说的内容不多，还得两个小家伙全力联手，才堪堪送到自己耳朵里，但是结合自己猜到的细节，姜瀚文已经知道得够多的了。
简而言之，他们这片天地，或者说大陆，在很久以前是流放罪域。
何谓罪域？
就是除了环境极其恶劣以外。
某些杀不死的存在，就扔到这里，慢慢用时间侵蚀，分食道韵，以此湮灭。
好比姜瀚文的悟道树，如果不是他一直没放弃培养，还用自己的血滋润蕴养，又舍得放弃那根枝条的话。
再过些年，就会退化成真正的苦杏果，从此消失历史长河。
明慧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救下性命，给资源，点拨，外加天机阁支持，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佛道。
按照两个小家伙的意思，有佛才有菩提。
只要有佛在，菩提树可以无中生有，菩提树已经彻底同佛道融而为一。
姜瀚文突然想起小霸王和小灵通。
一个是神秘黑莲，一个是龙，他们逃到这里不是天地所钟。
而是因为这片土地是罪域，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活下来。
小霸王本体为黑莲，据两个小家伙说，黑莲同至高那位有一缕血脉联系。
现在虽然没落，但是鼎盛之时，同他俩是一个层次，甚至高出半阶。
姜瀚文心里的疑问，也由此解开。
大明这块连法相境都诞生不了的破地方，先是悟道树，再是长生树、菩提树。
有龙有黑莲，还有佛道两家等。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地方。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些东西虽然好，可都是收破烂。
就像垃圾堆里总会找得出昂贵LV的包装盒，但是，垃圾堆绝不是LV待的地方。
而他呢？
一点点把这些破烂捡起来，拼好，培育成长
罪域？
呵呵，姜瀚文表示，那可真是太棒了！
他还担心这里有什么大秘密，外面的大佬对这里感兴趣呢。
不在意更好，尽管丢些不要的东西过来，他慢慢培养，等有一天，惊艳所有人。
手握长生，他有这个底气！
寒意散去，姜瀚文心情格外的好。
他站在高空，俯瞰人来人往的郡城，就像看见自己国土壮大的君王，嘴角微微勾起。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不离开这里突破，就会收获更大的感觉。
因为，这片天地选择了他。
雷劫中致命的威胁是警告，同样是保护。
罪域里面出现一个异类，会不会让上面那些胜利者在意？
这是肯定的。
姜瀚文闭上眼，心神放松。
明明在高空，寒风飒飒，可一股如太阳的温暖，舒舒服服包裹身体，每个毛孔都张开，痛快得呻吟出声。
好像回到婴孩时代，一双炙热大手把姜瀚文捧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轻松和安全。
空气中多出一丝丝尊贵而纯正的紫色光泽，无声无息，缓缓钻到姜瀚文体内。
在堪城图中的两个小家伙看见紫色光泽，瞬间呆愣住。
半晌，缓过神，空气里流动着欢快，连温度都攀升八度。
好像在说，遇见这位爷，咱俩赚大发了！
少顷，舒服散去，姜瀚文感觉自己同这方天地的联系，更紧密了。
他睁开眼，瞅准方向，划过天际。
两刻钟后，姜瀚文停下。
刚才，两个小家伙就在这里有反应。
他抬头，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这是稷下书院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