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闻言软声应道:“好呀,去骑马。”
两人换好骑装,染染穿了件窄袖骑服,月白的衣料束出纤细腰身,乌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弯弯的眉眼。
容临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发顶到靴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低声说了句:
“还是别骑马了。”
“为何?”染染正低头系护腕,闻言抬眸看他。
“太好看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染染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伸手推了他一把:
“少贫嘴,说好了要去的。”
马场的管事早早得了消息,领着马倌跪迎。
容临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径直往马厩走。
染染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栏中一匹匹神骏的马匹,最后停在最里头那匹白马上。
那马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正低头嚼着草料,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过来,温和又灵透。
“这匹不错。”染染眼睛亮了亮,抬脚就要过去。
管事连忙小跑着上前介绍:
“娘娘好眼力!这马性子最是温驯。”
容临走过去拍了拍马颈,又仔细检查了鞍具,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转头对染染点头:
“就它吧。”
他自己则挑了匹玄色战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是跟着他上过沙场的坐骑。
那马见了他便亲昵地蹭过来,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打招呼。
容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玄色骑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在马上坐得笔挺,自有一股沙场历练出的英气。
他勒住马缰,低头看她,“跟得上吗?”
染染没理他,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她在马上坐定,攥着缰绳坐得稳稳当当,抬着下巴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服气的笑意:“试试?”
容临挑了挑眉,没说话,只轻轻一夹马腹,追风便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染染也不甘示弱,伏低身子,白马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掠过草场,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将束好的发丝都吹散了几缕。
染染渐渐找到了感觉,身体随着马背起伏,越跑越畅快,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被风送出去老远。
容临回头看她,见她眉眼飞扬,笑得畅快,便故意放慢了速度,让白马追上来与自己并辔。
“怎么样?”他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笑。
“很开心!”
染染脸颊泛红额角沁出薄汗,眼睛却亮得像含了星星。
两人放慢了速度,任由马儿踏着碎步往前走。
草场尽头是一片缓坡,坡下有一汪小湖,湖水澄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生着几丛野蔷薇,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累不累?”容临问她。
“还好。”
染染勒住马,在湖边停下,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这里不错。”
容临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臂扶她下来,
“坐一会儿?”
染染搭着他的手跳下马,脚刚落地,腿弯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容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接进怀里。
他低笑,“还说不累?”
染染仰头瞪他,辩解道:
“太久没骑了,一时没站稳罢了。”
容临也不戳穿她,扶着她走到湖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上面,按着她坐下。
他自己也坐了下来,长腿随意伸展,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腿弯,不轻不重地揉着。
两人在湖边又坐了一会儿,容临的手始终没离开她的腿弯,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染染被他揉得舒服,靠在肩头,看湖面上的碎金般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时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靠着坐了片刻,直到日头稍稍西斜,容临才扶着她缓缓起身。
“该回宫了。”
染染点点头,温顺地任由他扶着重新上马。
容临翻身上了追风,控着缰绳让马儿慢吞吞踱步,始终跟在她的白马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护得稳妥。
染染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弯眼一笑,手里的缰绳轻轻一紧,白马便撒开蹄子往前窜了两步。
容临低笑一声,脚下微使力,追风立刻默契地跟上去,依旧稳稳缀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
翌日散朝后,他径直往凤仪宫走,太监总管抱着厚厚一摞奏折跟在身后默默相随。
他一跨进殿门,便直奔染染而去,开口便问:
“今日想去哪儿?”
染染闻言睨了他一眼:
“陛下不是还有奏折要批?”
容临上前伸手搂住她,语气理所当然:
“政事不急,陪皇后才是要紧事。”
染染被他哄得唇角微扬,想了想道:
“闷在宫里无趣,出宫走走吧。”
二人当即换了寻常便装,低调出宫。
容临穿一身石青暗纹锦袍,长发用同色发带束起,褪去帝王威严,倒像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
染染则着一身素色襦裙,面上蒙着薄纱,只露一双弯弯眉眼,温婉又灵动。
主街上人声鼎沸,茶楼酒肆鳞次栉比,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者挑着担子走过,洪亮的吆喝声格外热闹。
容临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时不时侧身替她挡开往来拥挤的人群,路过糖葫芦摊时,还顺手买了一串递给她。
染染咬着酸甜的山楂,没什么想买的物件,宫里珍奇玩意儿应有尽有,她只是想同他一起,感受这市井间鲜活的烟火气。
两人慢悠悠逛了半条街,染染轻声提议:
“阿临,前面那家临溪茶楼看着雅致,我们上去歇会儿吧,走得有些乏了。”
容临颔首,掌心紧了紧她的手:
“都听你的,刚好也想坐下来,陪你好好说说话。”
二人拾级而上,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推开木窗,楼下往来行人的热闹光景便尽收眼底。
小二麻利地奉上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又端上几碟精致的蜜饯点心,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时楼下传来清脆的醒木声响。
说书先生一拍案板,铿锵的声音缓缓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