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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蛊妃倾城:冷帝的心尖宠 > 第428章 公主监国:萧承烨亲征西域晶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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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公主监国:萧承烨亲征西域晶化区

一、临安城·皇宫·寅时·归来

寅时三刻,夜色最深的时候。

临安城的皇宫里,大多数人都还在沉睡。但御书房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萧承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域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几十个红点——那是虫子出没的位置。而最西端,一个最大的红圈里,写着四个字:柯萨尔绿洲。

那里,是西域最后一片净土。

三千多名幸存者,已经被围困了四天。

四天,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希望。

萧承烨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停在那片绿洲的位置。

“陛下。”

一个内侍轻轻推开门,跪在地上。

“烁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烁快步走进御书房,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既疲惫,又兴奋,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陛下,老臣有一事禀报。”

“说。”

烁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她回来了。”

萧承烨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望着烁。

“谁?”

烁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御书房的门被完全推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腰际,却已经全白了。她的脸很苍白,苍白得像纸,像雪,像那些晶雕身上的光。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光。

萧承烨慢慢站起来。

他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双眼睛,望着那个他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到的人。

“皇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朝阳公主走进御书房,走到萧承烨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山。

“承烨。”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回来了。”

萧承烨望着她,望着她那一头白发,望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望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

“你……你怎么……”他说不出话来。

朝阳公主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三年了。”她说,“三年零四十七天。”

萧承烨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朝阳公主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她说,“我回来了。”

萧承烨抱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仔细地看着她。

“你的头发……”

“白了。”朝阳公主淡淡道,“那颗星上的东西,会吸走人的生命力。我在那里待了三年,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萧承烨的心揪紧了。

“那颗星上……有什么?”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很多。”

她走到桌前,望着那张西域地图。

“那些虫子,只是先遣。”她说,“那颗星里,还有更多的东西。比虫子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朝阳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圈,望着那四个字:柯萨尔绿洲。

“那里,”她说,“还守得住吗?”

萧承烨摇头。

“快守不住了。四天,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三千多人,已经死了两百多个。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

“你要去?”

“对。”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他这张已经成熟了很多的脸。

“你是皇帝。”她说,“皇帝不应该亲自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萧承烨说,“我是去救人。”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你长大了。”她说。

萧承烨望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皇姐,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说。”

萧承烨走到桌前,打开一个锦盒。

锦盒里,放着一方玉印。

那是监国印。

西凉建国以来,只动用过三次的监国印。

“皇姐,”萧承烨说,“我要亲征西域。我不在的时候,你来监国。”

朝阳公主望着那方玉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是公主,不是太子。按照祖制,公主不能监国。”

“祖制是人定的。”萧承烨说,“现在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要用非常之人。你是西凉最会打仗的人,你是西凉最懂朝政的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没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他这张认真的脸。

“你不怕我夺你的皇位?”

萧承烨笑了。

“你要夺,三年前就夺了。”他说,“何必等到现在?”

朝阳公主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温暖的笑。

“好。”她说,“我答应你。”

萧承烨把那方监国印捧起来,双手递给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接过印,握在手里。

那印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但她握得很稳。

“皇姐,”萧承烨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萧承烨转过身,望向门外。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宇间却已经有了几分英气。他的眼睛很亮,像萧承烨年轻的时候。他的腰挺得很直,像每一个皇家子弟该有的样子。

朝阳公主望着他,愣住了。

“这是……”

“稷儿。”萧承烨说,“我的儿子,西凉的太子。”

萧承稷走到朝阳公主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稷儿见过皇姑。”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这个她从没见过面的侄子。

她走的时候,他还不到十二岁。

现在,他已经十五了。

“起来。”她说。

萧承稷站起来,望着朝阳公主,望着她那一头白发。

“皇姑,您的头发……”

“白了。”朝阳公主说,“不好看吗?”

萧承稷摇摇头。

“好看。”他说,“像雪一样。”

朝阳公主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萧承稷。”

“承稷……”朝阳公主念着这个名字,“承天下之稷,好名字。谁起的?”

“父皇起的。”萧承稷说,“他说,希望我能像稷神一样,保佑西凉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朝阳公主点点头,望着萧承烨。

“你把他教得很好。”

萧承烨笑了一下,笑得很欣慰。

“皇姐,这次亲征,我要带稷儿一起去。”

朝阳公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带他去?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不小了。”萧承烨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上过三次战场了。”

“那是你。”朝阳公主说,“他是太子。如果出了什么事,西凉怎么办?”

“正因为他是太子,才要去。”萧承烨说,“太子不能只在深宫里读书,他要去看看真正的战场,去看看那些百姓是怎么死的,去看看那些虫子有多可怕。只有这样,他将来才能做一个好皇帝。”

朝阳公主沉默了。

她望着萧承稷,望着这个少年眼睛里那团燃烧的火。

那团火,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怕吗?”她问。

萧承稷愣了一下。

然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怕。”

“怕什么?”

“怕死。”萧承稷说,“怕疼。怕再也见不到父皇和母后。”

朝阳公主点点头。

“说实话,很好。”她说,“那些说自己不怕死的,都是假的。真正不怕死的人,只有死人才有。”

她顿了顿,望着他。

“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去?”

萧承稷想了想,开口了。

“因为我是太子。”他说,“太子不去,谁去?那些士兵,那些蛊师,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怕死。但他们去了,因为他们要保护身后的百姓。我是太子,我比他们更应该去。”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他这张年轻的脸,望着他眼睛里那团燃烧的火。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三年来,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好。”她说,“好孩子。”

她转过身,望着萧承烨。

“你带他去。我在这里,替你守着西凉。”

萧承烨点点头。

“多谢皇姐。”

二、临安城·皇宫大殿·卯时·监国大典

卯时正,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皇宫大殿里,已经聚满了人。

三十多位重臣,五十多位将领,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封疆大吏,把整个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一道紧急诏书——陛下要亲征西域,临行前,要宣布监国人选。

没有人知道监国会是谁。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猜测。

是丞相?

是烁?

是沈寒秋?

还是哪位宗室亲王?

辰时,钟声响起。

萧承烨从后殿走出来,走到御座前,坐下。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少年——萧承稷,西凉的太子。

“诸位爱卿。”萧承烨开口了,声音通过蛊术传遍整个大殿,“朕今日召集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西域虫患,已经持续四天。柯萨尔绿洲被围困,三千多名幸存者危在旦夕。朕决定,亲自率兵前往解围。”

大殿里一阵骚动。

“陛下不可!”丞相第一个站出来,“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身犯险?臣愿代陛下前往!”

“臣也愿往!”

“臣也愿往!”

十几位大臣同时跪下请命。

萧承烨摆摆手。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朕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所以,朕要任命一位监国,暂代朕处理朝政。”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名字。

萧承烨望着众人,缓缓开口。

“朕任命——”

他顿了一下。

“朝阳公主,为监国。”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朝阳公主?

那个三年前就死了的朝阳公主?

那个据说已经葬身东海的女人?

她不是死了吗?

“陛下,”丞相颤颤巍巍地开口,“朝阳公主……不是已经……”

“已经回来了。”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殿门外,一个白衣女子正缓步走来。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她的脸苍白如纸,苍白得像那些晶雕。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她走进大殿,走到御座前。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回来了。”她说,“三年了,各位别来无恙?”

大殿里一片哗然。

真的是朝阳公主。

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挡住十万大军的女人。

那个曾经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那个三年前据说已经葬身东海的传奇。

她真的回来了。

“朝阳公主!”丞相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的是您!您……您还活着!”

朝阳公主点点头。

“活着。命大,没死成。”

丞相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天佑西凉!天佑西凉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但也有一些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些人,是三年来在朝中做大的人。那些人,是趁着朝阳公主“死”了、萧承烨年轻,攫取了大量权力的人。那些人,是本来以为可以继续把持朝政的人。

朝阳公主回来了。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萧承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站起来,走到朝阳公主身边,从怀里取出那方监国印,双手递给她。

“皇姐,西凉就交给你了。”

朝阳公主接过印,握在手里。

那印很沉。

但她握得很稳。

“你放心去。”她说,“这里,有我。”

萧承烨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望着萧承稷。

“稷儿,跟父皇走。”

萧承稷点点头,走到萧承烨身边。

父子俩并肩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承烨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诸位爱卿,”他说,“朕不在的时候,监国的话,就是朕的话。监国的旨意,就是朕的旨意。谁敢违抗,以谋反论处。”

说完,他大步离去。

萧承稷跟在后面,也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朝阳公主和满朝文武。

朝阳公主握着监国印,望着这些人。

然后,她开口了。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宫刚刚回来,对这三年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所以,本宫有一个请求。”

所有人竖起耳朵听着。

“请各位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奏报、所有的文书、所有的账目,全部送到御书房来。本宫要一份一份地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天之内,全部送到。少一份,本宫亲自去取。”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那些正直的大臣,则暗暗叫好。

朝阳公主,还是那个朝阳公主。

铁腕,果决,不容置疑。

三、临安城·御书房·辰时·第一道旨意

辰时三刻,御书房。

朝阳公主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奏报和文书。

她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越看,她的脸色越沉。

那些奏报里,有太多的问题。

军粮短缺,却有几十个粮仓报称“存粮充足”——可那些粮仓在哪里?为什么调不出来?

兵器不足,却有十几家兵器坊报称“日夜赶工”——可那些兵器在哪里?为什么前线士兵手里拿的还是破铜烂铁?

饷银拖欠,却有数百万两白银从国库拨出——可那些银子去了哪里?为什么士兵们三个月没拿到一文钱?

贪污。

挪用。

欺上瞒下。

趁乱敛财。

朝阳公主的手,越握越紧。

她离开三年,这些人就翻了天。

“来人。”

一个内侍快步进来,跪倒在地。

“传沈寒秋。”

半炷香后,沈寒秋快步走进御书房。

他的身上还带着伤——三天前在东海那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没有休息,一直在处理军务。

“公主殿下。”他跪下行礼。

“起来。”朝阳公主说,“坐。”

沈寒秋坐下,望着朝阳公主。

三年不见,她老了很多。

不,不是老。

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殿下,您在那颗星上……”

“先不说这个。”朝阳公主打断他,“我有事要问你。”

“殿下请问。”

朝阳公主拿起一份奏报,翻开。

“军粮短缺,是怎么回事?”

沈寒秋沉默了一下。

“回殿下,军粮确实短缺。但不是因为没有粮,是因为调不出来。”

“为什么调不出来?”

“因为各地的粮仓,都被一些官员把持着。他们手里有粮,但就是不肯放。说是要等朝廷加价,才肯卖。”

朝阳公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加价?朝廷买粮,还要加价?”

“是。”沈寒秋说,“那些官员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粮价上涨是正常的。朝廷要买粮,就得按市价来。可市价比平时贵了三倍不止。国库的钱,根本不够。”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翻开另一份奏报。

“兵器呢?为什么前线士兵手里没有兵器?”

沈寒秋叹了口气。

“那些兵器坊,也在等加价。他们造出来的兵器,先不送到前线,先囤着。等朝廷出高价,才肯交货。”

“饷银呢?”

“被扣了。”沈寒秋说,“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扣。到了士兵手里,十两只剩三两。”

朝阳公主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些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都叫什么名字?”

沈寒秋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她。

朝阳公主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十三个人名。

十三个官职。

十三个趁乱敛财的蛀虫。

她看完,把名单放下。

“他们在哪里?”

“大部分在临安城。”沈寒秋说,“有几个在地方上。”

朝阳公主点点头。

“传令下去,”她说,“把这十三个人,全部抓起来。一个时辰之内,带到御书房来。”

沈寒秋愣了一下。

“全部?殿下,这里面有几个是朝中大员,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天下。抓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

沈寒秋望着她,望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她不怕。

她从来就没怕过任何人。

“臣遵旨。”他说。

四、临安城·御书房·巳时·十三颗人头

巳时正,御书房外。

十三个人,跪成一排。

他们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正当壮年。但此刻,他们全都一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御书房的门开了。

朝阳公主走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沈寒秋,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

她走到那十三个人面前,停下脚步。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

没有人敢说话。

朝阳公主拿出一份名单,展开。

“户部侍郎,王崇文。”她念出第一个名字,“掌管军粮调拨。三个月来,你扣下了三十万石军粮,囤积居奇,坐等涨价。前线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你却在数钱。是也不是?”

王崇文的脸色惨白如纸。

“臣……臣冤枉……”

朝阳公主没有理他,继续念下去。

“工部郎中,李成栋。掌管兵器制造。两个月来,你扣下了五万件兵器,囤在库房里,等朝廷出高价。前线的士兵拿着破铜烂铁和虫子拼命,你却在等着发财。是也不是?”

李成栋的身体在发抖。

“臣……臣……”

“兵部侍郎,赵志远。掌管饷银发放。三个月来,你克扣了三十万两饷银,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分。前线的士兵十两只能拿到三两,你却赚得盆满钵满。是也不是?”

赵志远瘫软在地。

朝阳公主念完了十三个人,把名单收起来。

她望着这些人,望着他们那副恐惧的样子,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们,”她说,“都是西凉的官员。吃着西凉的俸禄,穿着西凉的官服,拿着西凉的权力。可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

“虫灾当前,百姓危难,士兵拼命。”朝阳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却在趁机敛财,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她顿了顿。

“你们说,该当何罪?”

王崇文猛地抬起头。

“公主殿下!臣知错了!臣愿意把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臣愿意捐出全部家产!求殿下饶臣一命!”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求饶。

“臣也愿意!”

“臣愿意捐出全部!”

“求殿下开恩!”

朝阳公主望着他们,望着这些跪在地上、拼命求饶的人。

然后,她开口了。

“晚了。”

她转过身,望向沈寒秋。

“按律,该当何罪?”

沈寒秋深吸一口气。

“按大凉律,贪污军粮、克扣军饷、囤积居奇、发国难财者,斩立决。”

朝阳公主点点头。

“那就斩。”

十三个人同时尖叫起来。

“公主饶命!”

“臣冤枉!”

“殿下开恩啊!”

朝阳公主没有回头。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你们冤枉?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士兵,冤不冤枉?那些拿着破铜烂铁拼命的士兵,冤不冤枉?那些三个月没拿到饷银的士兵,冤不冤枉?”

没有人能回答。

“斩。”她说。

侍卫们上前,把十三个人拖下去。

半炷香后,十三颗人头落地。

消息传出去,整个临安城都震动了。

十三名官员,说斩就斩了?

那可是户部侍郎、工部郎中、兵部侍郎啊!

都是朝中大员,都是位高权重的人!

就这么杀了?

但更多的人,是拍手称快。

“杀得好!”

“这些蛀虫,早就该杀了!”

“朝阳公主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开始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朝阳公主不会放过他们。

一个都不会。

五、临安城·御书房·午时·第二道旨意

午时,御书房。

朝阳公主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十三份抄家的清单。

粮食:一百二十万石。

兵器:八万件。

银两:五百七十万两。

还有其他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这些,都是那十三个人贪污的。

朝阳公主看着这些数字,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粮食,能撑多久?”

沈寒秋算了一下。

“一百万石,够前线士兵吃三个月。”

“这些兵器呢?”

“八万件,够装备五万人。”

“这些银子呢?”

“五百七十万两,够发三个月的饷银,还能剩一些。”

朝阳公主点点头。

“那就全部发下去。粮食送往前线,兵器发给士兵,银子发到每一个将士手里。”

沈寒秋愣了一下。

“全部?殿下,这些可都是从那些官员家里抄出来的。按惯例,应该充入国库……”

“国库?”朝阳公主冷笑一声,“国库里的钱,不就是给将士们用的吗?现在直接发给他们,还省了一道手续。”

她顿了顿,望着沈寒秋。

“前线那些士兵,饿着肚子打仗,拿着破铜烂铁拼命,三个月没拿到饷银。你觉得,他们该不该得到这些?”

沈寒秋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替前线将士,谢殿下恩典!”

朝阳公主摆摆手。

“起来。还有一件事。”

沈寒秋站起来。

“殿下请吩咐。”

朝阳公主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我要下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朝阳公主一边写,一边说。

“从今天起,所有贪污军粮、克扣军饷、囤积居奇者,一律斩立决。不必上报,不必复核,直接处斩。”

沈寒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杀无赦?

“殿下,”他说,“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万一有人是被冤枉的……”

“那就查清楚再杀。”朝阳公主头也不抬,“但如果是真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她写完,盖上监国印。

“发下去。全国各州县,都要收到。”

沈寒秋接过圣旨,双手捧着。

那圣旨很轻。

但他觉得,很沉。

六、临安城·大街小巷·未时·人心所向

未时,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在传着朝阳公主的事。

“听说了吗?朝阳公主一回来,就杀了十三名大官!”

“听说了!都是那些发国难财的蛀虫!”

“杀得好!我女婿就在前线打仗,三个月没拿到饷银,家里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现在好了,那些银子发下来,总算能喘口气了。”

“还有那些粮食!听说要全部送到前线去!这下我儿子不用饿着肚子打仗了!”

“朝阳公主真是咱们的救星啊!”

“可不是嘛!当年她就厉害,现在更厉害了!”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的小摊旁,到处都在议论。

而那些曾经做过亏心事的人,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他们知道,朝阳公主在看着他们。

一个都不会放过。

七、临安城·丞相府·申时·密谋

申时,丞相府。

丞相李元敬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坐着五个人——都是朝中的重臣,都是三年来做大的人。

“丞相,”一个尖嘴猴腮的官员开口了,“朝阳公主一回来就杀了十三个人,这分明是杀鸡儆猴!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咱们了!”

李元敬没有说话。

另一个官员也开口了。

“丞相,咱们得想想办法啊!那朝阳公主的手段您不是不知道,当年她杀人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现在她手里有监国印,有兵权,想杀谁就杀谁,咱们根本挡不住!”

李元敬依然没有说话。

“丞相!”尖嘴猴腮的官员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咱们就这么等着被杀?”

李元敬终于开口了。

“你们想怎么办?”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尖嘴猴腮的官员说,“要不……咱们联合起来,上书弹劾她?”

李元敬冷笑一声。

“弹劾?她现在是监国,手里有监国印。你弹劾谁?弹劾皇上?”

“那……那怎么办?”

李元敬沉默了一下。

“她在等。”他说。

几个人愣住了。

“等什么?”

“等我们动。”李元敬说,“她杀了那十三个人,就是要逼我们动。只要我们一动,她就有理由杀我们。”

几个人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我们不动?”

“不动。”李元敬说,“她杀那十三个人,是因为他们贪得太明显,证据确凿。我们的事,她还没有证据。只要我们不动,她就找不到理由杀我们。”

“可是……可是万一她找到证据呢?”

李元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她找不到。”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丞相的意思是……”

李元敬摆摆手。

“先回去,什么都别做。该干什么干什么。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再说。”

几个人点点头,悄悄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元敬一个人。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望着那片渐渐变暗的紫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朝阳公主……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八、临安城·御书房·酉时·姐弟密谈

酉时,御书房。

朝阳公主依然坐在桌前,一份一份地看着奏报。

她已经看了整整一天,眼睛都有些酸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这些奏报里,藏着太多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让前线多死一个人。

“殿下。”

沈寒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西域那边有消息了。”

朝阳公主抬起头。

“说。”

沈寒秋把密报递给她。

“陛下已经率兵抵达西域,正在向柯萨尔绿洲进军。沿途遇到了几股小股虫子的骚扰,但都被击退了。预计明天午时,能到达绿洲。”

朝阳公主看着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承稷呢?”

“太子殿下一切安好。据说还亲手杀了一只虫子。”

朝阳公主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

她放下密报,望着沈寒秋。

“东海那边呢?”

沈寒秋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太好。”

“怎么了?”

沈寒秋拿出一份地图,摊开在桌上。

“东海晶化区正在扩张。三天前,距离海岸线还有五十里。今天早上,距离海岸线已经不到三十里了。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晶化区就会到达海岸线。”

朝阳公主的瞳孔微微收缩。

“海岸线那边,有什么?”

“大陈岛。”沈寒秋指着地图上一个点,“那是东海最大的岛屿,上面住着三万多名百姓。还有一万多名士兵和蛊师在那里驻守。如果晶化区到达海岸线,海水会被晶化,大陈岛就会变成孤岛。到时候,岛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朝阳公主沉默了一下。

“赵振海呢?”

“赵将军正在大陈岛上。”沈寒秋说,“他已经组织了三次撤离,但只撤走了五千多人。剩下的两万多人,来不及撤了。因为,船不够。”

朝阳公主望着地图上的大陈岛,望着那片正在扩张的晶化区,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传令给赵振海。”

沈寒秋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告诉他,”朝阳公主说,“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陈岛。能守多久守多久。能撤多少撤多少。需要什么,尽管说。朝廷全力支持。”

沈寒秋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要死守?”

“对。”朝阳公主说,“大陈岛是东海最后一道屏障。如果大陈岛丢了,整个东海沿岸都会暴露在虫子的攻击之下。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两万人,而是二十万、二百万。”

她顿了顿。

“告诉赵振海,朕——不,本宫相信他。他能守住。”

沈寒秋记下这些话,双手捧着,准备发出去。

“等等。”朝阳公主叫住他。

沈寒秋回过头。

朝阳公主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沈将军,”她说,“你跟我多久了?”

沈寒秋愣了一下。

“回殿下,臣跟您……十年了。”

“十年。”朝阳公主点点头,“这十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沈寒秋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朝阳公主说。

沈寒秋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殿下英明神武,果决刚毅,是百年难遇的将才。但……”

“但什么?”

“但有时候,太狠了。”沈寒秋说,“杀人太多,不留余地。”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他这张认真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诚的笑。

“你说得对。”她说,“我是太狠了。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寒秋摇头。

朝阳公主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因为,时间不够了。”她说。

沈寒秋愣住了。

“时间不够?”

“对。”朝阳公主说,“那颗星还在裂,那些虫子还在落,那些晶化还在蔓延。用不了多久,更大的灾难就会降临。到那时候,如果西凉还是一盘散沙,如果朝中还是那些蛀虫当道,如果百姓还是各自为战——我们都会死。”

她转过身,望着沈寒秋。

“所以,我必须快。必须狠。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蛀虫清理干净。必须用最狠的手段,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时候,谁拖后腿,谁就是西凉的罪人。罪人,就该死。”

沈寒秋望着她,望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喜欢杀人。

她是不得不杀人。

因为,没有时间了。

“臣明白了。”他说。

朝阳公主点点头。

“去吧。把这道命令发出去。”

沈寒秋转身要走。

“等等。”朝阳公主又叫住他。

沈寒秋回过头。

朝阳公主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沈将军,”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那样的人——为了大局,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无辜的人——你会怎么办?”

沈寒秋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朝阳公主望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算了,不问了。”她说,“去吧。”

沈寒秋点点头,快步离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朝阳公主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紫色的天空,望着那颗还在裂开的紫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父皇,”她轻声说,“您当年说,帝王之路,是孤独的。现在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

“真的好孤独。”

九、西域·柯萨尔绿洲·戌时·援军到来

戌时,太阳已经落山。

柯萨尔绿洲的边缘,三千多名幸存者挤在一起,望着远处那片紫色的虫潮。

那些虫子,已经围困他们四天了。

四天,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希望。

他们靠喝绿洲里的水、吃绿洲里的野果活下来。但那些东西,快吃完了。

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后,如果援军还不来,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被虫子吃掉。

“阿妈,我怕。”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小声说。

母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援军会来的。”

“可是,已经四天了……”

母亲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援军会不会来。

她只是希望,希望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东方的天边,亮起了一片火光。

那是火把。

成千上万支火把。

火把下面,是无数的人影。

那些人影正在向绿洲冲来,正在向那些虫子冲去。

“援军!”有人大喊,“援军来了!”

三千多名幸存者同时站起来,望着那片火光,望着那些正在冲杀的人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们来了。

他们真的来了。

萧承烨骑在马上,第一个冲进虫群里。

他的手中,是一把附满蛊力的长剑。那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只虫子倒下。

他的身后,是五万大军。

五万人,五万支火把,五万颗燃烧的心。

那些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它们疯狂地嘶叫,疯狂地反击,但根本挡不住这五万人的洪流。

半个时辰后,围困绿洲的五千多只虫子,被杀了四千多只。剩下的,四处逃窜。

萧承烨勒住马,望着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绿洲。

三千多名幸存者,正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们的脸上,满是泪水。

萧承烨翻身下马,向那些人走去。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

“朕来晚了。”他说。

三千多人同时跪下,磕头。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萧承烨望着这些人,望着他们那张张瘦削的脸,望着他们那双双绝望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起来。”他说,“都起来。”

那些人站起来,望着他。

萧承烨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却很亮。

她望着萧承烨,小声说了一句话。

“叔叔,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萧承烨的心揪紧了。

他蹲下来,望着那个小女孩。

“对,”他说,“叔叔是来救你们的。”

小女孩笑了。

那是一个很天真,很纯粹的笑。

“谢谢叔叔。”

萧承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谢。”他说,“这是叔叔应该做的。”

他站起来,转过身,望着萧承稷。

萧承稷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有震惊,有悲伤,也有一种奇怪的光。

萧承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看到了吗?”他问。

萧承稷点点头。

“看到了什么?”

萧承稷沉默了一下。

“看到了……百姓。”他说,“看到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绝望。看到了他们有多需要我们去保护。”

萧承烨点点头。

“记住今天。”他说,“记住这些人的脸。将来你当皇帝的时候,要记住——你保护的,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这些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喜怒哀乐。他们会哭,会笑,会害怕,会绝望。你要保护他们,因为你是他们的皇帝。”

萧承稷望着那些人,望着那个小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父皇,孩儿记住了。”

萧承烨拍拍他的肩膀。

“好。”

他转过身,向绿洲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

十、临安城·御书房·亥时·第三道旨意

亥时,夜已经深了。

朝阳公主依然坐在御书房里,一份一份地看着奏报。

她已经看了整整一天一夜。

眼睛酸了,手酸了,腰也酸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处理。

“殿下。”

一个内侍轻轻推开门,跪在地上。

“东海急报。”

朝阳公主抬起头。

“拿来。”

内侍双手捧着一份密报,递给她。

朝阳公主接过来,展开一看。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密报上写着:

“晶化区扩张速度加快,预计明日午时到达海岸线。大陈岛三万军民,目前只撤出八千人。剩余两万二千人,来不及撤离。赵振海将军请求朝廷指示。”

朝阳公主盯着这份密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她开始写。

那是一道旨意。

一道很短的旨意。

“赵振海: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大陈岛。能守多久守多久。需要什么,尽管说。朝廷全力支持。若守不住,也要让那些虫子付出代价。朝阳。”

她写完,盖上监国印。

“发出去。八百里加急。”

内侍接过圣旨,快步离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朝阳公主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夜空,望着那颗还在裂开的紫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陈岛。

两万二千人。

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千里之外,下一道旨意,然后等着。

等着他们活下来,或者死去。

这就是监国。

这就是帝王之路。

孤独。

真的太孤独了。

十一、东海·大陈岛·亥时·赵振海的决断

亥时,大陈岛。

赵振海站在岛上的最高处,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紫光。

那片紫光,距离海岸线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午时,就会到达海岸线。

到时候,海水会被晶化,大陈岛就会变成孤岛。

岛上两万二千人,一个都跑不掉。

“将军。”一个副将走过来,脸色惨白,“撤走多少人?”

赵振海没有回头。

“八千。”

副将沉默了一下。

“那……那剩下的两万二千人……”

赵振海依然没有回头。

“他们会死。”

副将的心揪紧了。

“将军,要不……再派一批船?能撤多少撤多少……”

“没有了。”赵振海说,“所有的船都派出去了。最快的船,来回一趟也要四个时辰。晶化区午时到达,来不及了。”

副将沉默了。

他知道,将军说得对。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赵振海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紫光,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岛上那些百姓。

那些人,正挤在岛上的各个角落,望着远处的紫光,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他们没有跑。

因为,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赵振海望着他们,望着这些活生生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传令下去。”

副将跪下。

“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到港口去。粮食,水,兵器,蛊弹——全部搬过去。”

副将愣住了。

“将军,这是……”

“我们要守。”赵振海说,“能守多久守多久。”

“可是……可是怎么守?那些虫子是晶化的,我们的兵器根本伤不了它们……”

赵振海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有一样东西,能伤它们。”

副将愣住了。

“什么?”

赵振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港口里那些停着的战船,望着那些战船上装满的蛊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火。”他说。

副将的脸色变得惨白。

“将军,您是说……”

“对。”赵振海说,“用火。用所有的火。把港口烧成一片火海。那些虫子怕火,怕高温。只要火够大,它们就进不来。”

“可是……可是那些船……”副将的声音在发抖,“那些船,是我们唯一能撤走的东西……”

赵振海沉默了。

他知道。

那些船,是岛上两万二千人唯一的希望。

如果烧了那些船,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但如果不烧,那些虫子冲进来,所有人都会死。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船,望着那些百姓,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紫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烧。”

副将的眼泪流下来了。

“将军……”

“烧。”赵振海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厉害,“能守多久守多久。能救多少救多少。就算死,也要让那些虫子知道——大陈岛上的人,不是好惹的。”

副将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遵命!”

他站起来,转身向港口跑去。

赵振海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些正在搬运东西的士兵,望着那些正在望着他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他知道,烧了那些船,就意味着放弃了撤退的希望。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烧,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断。

但他必须做。

因为,他是将军。

因为,他要保护这些人。

哪怕用最惨烈的方式。

十二、临安城·皇宫·子时·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子时,夜最深的时候。

朝阳公主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奏报。

她已经看了整整两天一夜,看了上千份文书,处理了上百件事情。

杀了十三个人,抄了十三个家,下了三道旨意。

她累了。

真的累了。

但她知道,还不能休息。

因为,明天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那颗星还在裂。

那些虫子还在落。

那些晶化还在蔓延。

战争,才刚刚开始。

“殿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朝阳公主回过头。

是烁。

烁走进御书房,走到她身边,也望着窗外那片天空。

“殿下,您该休息了。”

朝阳公主摇摇头。

“睡不着。”

烁沉默了一下。

“殿下,那颗星上……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朝阳公主望着他,望着这张苍老了很多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未来?”

朝阳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颗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烁,”她说,“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烁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朝阳公主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苦涩的笑。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们必须赢。因为,输不起。”

她转过身,望着烁。

“烁,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

烁跪下。

“殿下请吩咐。”

朝阳公主望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要提醒我。”

烁愣住了。

“殿下……”

“答应我。”朝阳公主说。

烁望着她,望着她这张苍白如纸的脸,望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臣,答应殿下。”

朝阳公主点点头。

“好。”

她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战争,还在继续。

那些虫子,还在来。

那些晶化,还在蔓延。

而那些变成晶雕的人,还站在那里,等着被救活。

他们,还在努力。

所以,活着的人,也必须努力。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