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土行之道了解多少？”
“略有了解，你指哪个方面？”
没有喊上其他人，莫念和路遥之踏上了这座沉默的城市，边走边交谈，轻松闲适。
“最简单的特性方面。遥之，随便说说就好。”
“特性吗？我想想……”
路遥之一边思索，一边打量眼前的城市。
在他们面前，这座城以一种古怪诡秘的状态呈现。每一座房屋都是一种特殊的石质材料铸成，包括桌椅，也都固定在了特定的位置上。
整座城大部分都处于一种干净得过分的情况。路遥之不是没见过空城，但那些空城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杂乱无章，至少都会有一点杂七杂八的生活垃圾，证明这座城曾经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但这里……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没有一点生活痕迹。
不如说，这整座城都是一体的，比起生活区域，更像是一件工艺品，统一炼制而成。除了一些因为年久失修彻底崩塌的区域，其他地方……没什么人味。
说白了，就很像是酒店那种制式的统一房间。
路遥之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漫步在这种地方，总给人一种平静的毛骨悚然之感。再加上莫念之前说的话……
“莫念，这里之前到底发生过了什么？”路遥之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里的人，该不会……活过了以后，还把自己生活过的痕迹清扫干净，最后自愿赴死去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
莫念不予置否，反而把话题转回到了刚刚的问题上，催促道：“说啊，你怎么看待五行之道的？”
“这个嘛，你讲得太宽泛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选个角度切入一下。”
“第一印象就行，比如说……”莫念掰着指头数道，“少昊太域、龙树镇域、天河流域、永昼明域、后土承域。
这五个名字放在一起，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嗯？”
如果说论五行太过宽泛，可把天河流域放进去以后，路遥之几乎一下子就明白，莫念想要说些什么了。
毕竟，他就是天河流域土生土长的人，对于天河的特性，在熟悉不过。
天河流域的特性是什么？
——灵气充盈，变数繁多。
而由此推论，龙树镇域、以及后土承域……
“木主生发，土主承载，怎么来看，这两个小千世界都应该比我们的天河流域发展得好吧？”
路遥之忍不住说道，“发生什么了？内战？还是说……”
按理说，土与木这两个世界，是最不应该提前灭亡的。可偏偏这件事就此发生了。
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生灵众多的弊端，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内卷和争斗。
如果不是毁灭于天灾，或者是域外天魔，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内战。
然而莫念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低估了这些小千世界的人。”
他一边踱步，抚摸着后土承域留下的遗迹，一边回头给路遥之解释：“不要低估其他世界人的能力，他们并不愚蠢。即便是你我这样的人物，放在天河流域中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了。可放眼五大小千世界，也算不上冠绝一世。
内战，确实有过，不过，也和你我一样的结局就是了。”
像是莫念和路遥之，都能解决天庭倾落，阴土动荡这样的大事，其他四个小千世界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纵然如楚逸云、万仞峰、岳华豪、李观鱼、路遥之那样的天才，其他四个小千世界也并非拿不出与之抗衡的角色。
路遥之也明白这个道理，斜眼扫了一眼莫念，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谁能说得准呢？能解决内部，不代表就能解决域外天魔。
我看，若是有一位像莫老板那样横压一世，不可思议的人物存在，我们天河流域，也难免灭亡啊。”
“那是，我是谁啊……咳咳，这不是重点，我这不是投诚了吗？”
莫念厚颜无耻地说道，清了清嗓子。
“你姑且就理解为，域外天魔的事情也没能难倒其他四个小千世界好了。
每一个小千世界都有其过人之处，才能在这个时代相提并论。少昊太域出产首铜玄铁等极品宝材、天河流域有三光神水、龙树镇域有龙树菩萨和花生大士的遗泽，后土承域有息壤……这才能支撑起气运。
至少，我们天河流域如今的情况，也是其他四个小千世界所抵达过的。仙道大昌，万众一心，大家都有过这样的时期。”
去除了一个错误的答案，路遥之也并不气馁，皱紧眉头苦思。
如果说每一个小千世界，都有和如今的天河流域一般出色的人物，那么，他们没撑过量劫余波的原因是什么呢？
“溺毙于水中，不乏善泳者。五行世界既然成就于灵物，那么……也会毁于灵物吧？”
路遥之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让我想想……少昊太域出产钢材，多半是毁于战争；
龙树镇域得了佛家传承，也要承受色界欲界的侵扰。因佛而成，佛门大昌，那也该毁于沙门，因道统之争而灭；
天河流域衍化三光神水，因灵气充裕而英杰辈出，却也因为此受了龙脉封印、拱卫天庭之祸。因渡厄天尊而成就地府轮回，却也因为我执王带来的因缘陷入阴土动荡之祸……
用佛教的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只是后土承域和永昼明域……我着实推演不出。”
“你说的……半点不错。”
能凭借这点信息就猜测到这一步，路遥之不愧是路遥之，
莫念赞叹一声，抬起手，拂过一座房屋的墙壁，抹去灰尘，暗暗叹息一声。
“每一个文明都有每一个文明的通病，不仅仅是外患，也有内忧。而面对悠悠时光，浩浩量劫，每一个文明，也该有每一个文明的选择。”
少昊太域的渡世金舟，龙树镇域的不死药遗书，他们都已经见过了。
而如今，他们所见的，就是不同于此的另一份答案。
“刻在石头上——这就是后土承域的选择。”
——这座城，便是一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