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师慌忙打圆场:“梁总,对方真的很有诚意,他答应了给五千万……”
“还真给阿,我不过是嘴上说的。我怕拿了他钱,你转头告我敲诈勒索,我不是得不偿失?”梁赞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堵死退路,
“这样吧,我这人做事讲究当面说清,免得日后扯皮。你回去告诉你老板,不管他是谁,想今天拿到退款,就亲自过来一趟。”
他刻意顿了顿,像是随口提醒,实则精准戳中陆沉安的死穴:
“不然就按梁氏正常流程走,三个工作日,我也没办法破例。”
听筒这头,陆沉安指节捏得发白。
他再清楚不过,梁赞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装糊涂,把刀藏在客套里,逼他亲自走进这场鸿门宴。
只要他不想等三天、不想账目曝光,就只能乖乖现身,幸好,他准备了陆炎远这个背锅侠,就让这陆家大少帮他出面吧。
许律师挂了电话,很快就下楼接了陆炎远,
陆炎远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眉眼阴鸷,一身戾气,半点不像蛰伏多年的人。
听许律师转述完梁赞的要求,他嗤笑一声。
“亲自过去?梁赞倒是会摆架子。”
许律师擦了擦汗:“陆先生,梁赞态度很强硬,不松口。对方摆明了要见幕后主事,可……又是您出面,会不会太假?”
陆炎远缓缓抬眼,眼底冷光一闪:
“我不出面,难道让你老板亲自去送上门?”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就是见一面吗。我倒要看看,梁赞想跟我玩什么把戏。”
许律师一怔:“您……您愿意去?”
“我在董事会时已经做过他的门面了,这种场面,只能是我继续了”陆炎远淡淡一句,顺势把自己摆在了台前,“走吧,去会会这位梁总。”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远洋集团推到明面上的挡箭牌。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借着这机会,重新踩回权力中心,做一次明面上的靶子,又有何妨。
陆炎远仰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楼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助理便轻手轻脚推开俱乐部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汇报道:“梁哥,门面打来电话,来人是陆炎远,
陪同的还有刚才通话的许律师,已经在包房等候了。”
梁赞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的青瓷茶杯,杯壁的微凉沁透皮肤,
他眼底那抹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陆沉安果然不敢亲自现身,竟真的把陆炎远推了出来。
他抬眸瞥了眼助理,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指令:“知道了,让他们在稍等,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过去。”
助理应声退下,梁赞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调出一个备注为阿择的号码,没有打电话,只发简洁得只剩关键信息:陆炎远现身梁氏,替陆沉安赴约。
陆择坐在陆沈程科技的会客室里,指尖捏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沉静的眉眼上,没半分波澜。
梁赞发来的短信寥寥数语,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底下早已暗流翻涌。
他垂眸扫完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陆明舟,原本正垂着眼翻看文件,察觉到他的动作,缓缓抬眼。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一瞬之间,无声胜有声。
“来的是大伯。”陆择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陆明舟眼底寒意更重,淡淡吐出一句,不带半分温度:
“那就告诉他,他在做什么人的棋子。”
陆择干脆地把信息发给梁赞:“梁哥,麻烦你把我大伯和那位律师分开,单独带他去你会议室,借用你的视频,我们亲自跟他谈。”
梁赞收到讯息时,正端着茶杯轻抿一口。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回复得利落干脆:“没问题,马上安排。”
放下茶杯,他起身走进包厢。方才那副温和气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场的沉肃压迫感。
“呦,原来许律师的老板是大陆叔啊”梁赞声音不高,
却精准打断了正与许律师低声交谈的陆炎远,“久闻大名,论辈分,我本该称您一声哥,不过跟着阿择他们一辈叫,我还是叫您一声叔。”
“小梁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怎么称呼都行,自家人好说。”陆炎远笑得一脸谄媚。
“正是这话。”梁赞笑意不变,语气却已带上不容置喙的强势,“谈事情,人多嘴杂反倒不方便。咱们自家人关起门聊更妥当,您跟我去我办公室谈吧。”
他转头吩咐助理:“小周啊,陪许律师在这边唱唱歌喝喝酒,我跟陆叔单独说几句。”
许律师脸色骤然发白,刚要开口推辞,梁赞身后的助理已经上前一步,
身形挺拔,眼神带着不容抗拒的示意,无声地堵死了他想要跟上的路“许律师,来来,老板特意吩咐给你上瓶好酒,我配你品品。”
“不是,小梁总,我是陆先生的专属律师,事关重大,我必须在场……”许律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已经藏不住慌乱。
这笔钱本就来路不正,陆炎远单独面对梁赞,万一露了马脚,陆沉安那边他根本没法交代。
梁赞连眼神都没分给许律师,只淡淡瞥了眼助理,
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威严:“许律师放心了,陆叔是老板,他自己做的决定肯定不会算你头上,好好和小周喝两杯啊。”
陆炎远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嘴角,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梁赞刻意支开许律师,又一口一个“叔”叫得看似亲近,实则步步紧逼,根本不是要好好谈退款的样子。
他攥了攥手心,强装镇定地开口:“小梁总,有什么话,在这说也一样,许律不是外人,不用避开他。”
“唉,陆叔,你怕我吃了你不成。有些话,只能说给自家人听。”梁赞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