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程诚指尖飞快在虚拟键盘上跃动,一串串代码飞速闪过屏幕,层层追踪着那笔异常资金的流向,
屏幕右下角的定位红点,正精准锁定着空壳账户与梁赞所在的私人会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幕后黑手的丧钟。
陆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泛出冷白,那双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眼眸,
此刻覆上了一层寒冽的冰霜,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老宅里的陆老爷子。
他盯着屏幕上清晰的资金流转路径,薄唇轻启,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掷地有声:“果然是来自欧洲分公司。”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陆明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四叔啊,若不是这次动用大额流动资金,
还真难揪出他潜伏多年的尾巴。现在要不要报警立刻控制住他?免得夜长梦多。”
陆择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在屏幕上的红点上,语调沉稳,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不急,现在打草惊蛇,反倒会逼他缩回去。
我们要等,等他的人和赞哥签下意向书、付完定金,等那笔挪用的赃款彻底落地,
抓他个人赃并获,连带着幕后所有线索,一并揪出来。”
他太清楚这步棋的凶险,也更明白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那幕后黑手蛰伏多年,根系早已扎进陆氏内部,若是此刻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让对方销毁证据、弃卒保帅,反倒白费了他和梁赞布下的饵局。
唯有等对方彻底落子,将所有阴谋摆在明面上,才能一击致命,永绝后患。
全息屏上的红点依旧在平稳跳动,程诚双手不停,持续加固监控,将空壳账户与欧洲分公司内鬼的每一步操作都实时记录存档,数据流化作密不透风的网,将对方的所有动作牢牢捆住。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唯有代码流动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箭在弦上的紧绷,三人都沉默着,静待最关键的收网时刻。
而第二天晚上,私人会所包厢内,梁赞指尖把玩着雪茄,脸上挂着刻意摆出的轻浮与贪念,对面坐着的,正是陆沉安派来的许律师。
许律师眼底满是急切,将股权转让意向书推到梁赞面前,
语气带着刻意的利诱:“梁公子,按您的要求百分百三十的意向金已经打到你指定账户,
你找财务核对一下,只要签了字,尾款即刻到账,”
梁赞漫不经心地扫过手机里陆择“哥帮我拖着他”提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贪婪的笑,心里却早已跟陆择同步了所有信息。
他故意拖延着时间,摩挲着纸面,故作犹豫:“这价格,倒是合我心意,就是怕陆家和我爸事后找我麻烦……”
“陆家如今自顾不暇,哪有空管你?”许律师连忙接话,急于促成这笔交易,压根没察觉眼前的梁赞,
从头到尾都是演给他看的戏,“你放心,我们做事隐秘,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梁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迟疑,缓缓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一下,手机亮起,他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
又把自己往真皮沙发上一靠,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转着钢笔,
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贪慕利益的纨绔模样,全然是一副眼里只有钱、不顾情面的做派。
他瞥了眼桌上的意向书,又抬眼看向对面的许律师,嘴角扯出一抹不算真诚的笑,语气散漫又带着刻意的拿捏:“许律,话是这么说,
可我家这股份攥了这么多年,陆氏如果不是这次危机,它可算是实打实的优质股,你这意向金看着不少,
可比起刚刚陆家发过来的价,还差了点意思?”
坐对面的许律心头一紧,面上却堆着精明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
放低姿态哄劝:“梁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家现在内乱成一团,老爷子焦愁、小辈争权,就算想接股份,
也拿不出我们这么爽快的现金,再说了,
陆明卓跟你妹妹那婚约,你不早就看不顺眼了?
跟陆家牵扯下去,往后净是烦心事,倒不如拿了我们的钱,彻底脱身,逍遥自在。”
梁赞闻言,故作认同地点点头,指尖停下转笔的动作,摩挲着下巴,露出一副被说动的神情,眼底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全是演出来的纠结:“许律这话倒说到我心坎里了,那陆明卓就靠家里的公子哥,
我早就不想我妹跟陆家攀这门亲。可我爸临走前反复叮嘱,可以卖股份但不能卖给陆家的仇人,
我这要是偷偷签了字,回头他回来,我不好交代啊。”
手下见状,连忙趁热打铁,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梁赞面前,语气愈发恳切:“梁公子年轻有为,哪能事事都被长辈管束。
这是额外加的诚意金,只要你现在签字,这笔钱立刻进你的账户。”
梁赞低头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故作眼前一亮,随即又收敛神色,
他皱着眉装模作样地思索,他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松动,却又故意拿捏:“不是我不信你,这事太大,万一走漏消息,
我两头不讨好。你得再给我透个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买我这股份,到底想干什么?”
许律眼神微闪,显然不愿透露底细,只含糊道:“我们就是普通的投资公司,看中陆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公子只管拿钱,其余的不必费心。”
“这样吧许律,”梁赞缓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推脱,“等我秘书跟我父亲通个气,没问题我就直接签合同。
瑞士现在是深夜,我总得等他醒了再说,不是吗?”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霓虹与楼宇玻璃折射出繁华喧嚣,可窗内却气氛肃杀,连空气都透着沉甸甸的紧绷感,与窗外的热闹格格不入。
陆炎艺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捏手机,屏幕微光映在她清冷绝美的眉眼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她在等。
直到屏幕上,是儿子陆明舟发来的短短一行字,字字千钧:“资金锁定,饵局已成,可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