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舅哥的认可,让程诚瞬间又挺直腰背,眼神亮得笃定,语气里藏着压抑已久的热血:
“我想通过这次帮陆氏把工业园稳住,行业口碑一立,就把这套系统在国内正式全面推出去。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样把那个人钓出来”
程诚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短暂静默了两秒。
陆择唇角的笑意勾起,带着将要面对强大对手时的兴奋感:“这人在陆家蛰伏了十几年,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所以这诱饵要足够大,鱼才会上钩。”
陆明舟沉声接话,目光沉沉地扫过桌面,一字一句,沉稳而狠厉。
“要让其亡,必要其狂。”
陆炎艺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让他亲眼看见,陆氏内外交困、工业园摇摇欲坠,撑不住要断臂求生把绝境摆到他眼前,会不会跳出来摘这颗果子?
“这不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吗。”陆择轻笑了一声“远洋集团掐断供应链,就是在逼我们让步。我们就顺势而为,
放出‘资金链断裂’的假消息,再配合几波做空的舆论,他会觉得自己的时机到了。但这不够,我们还要逼他挺而走险才行!”
“阿择,你的意思是?”陆炎艺眸色一沉,“诱导他,踩缝纫机。”
“对,害我爸的车祸死亡的事时间隔太久了,证据都已经模糊了,很容易被他脱罪,但这仇我必须报!”
陆择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方才眼底那点对战强敌的兴奋,瞬间被恨意取代。
指节在桌下悄然攥紧,骨节泛白,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一字一顿,咬得极重:
“车祸案太久远了,查无可查,他算准了我们拿他没办法,才敢在陆家藏十几年,步步蚕食。
可经济犯罪不一样,只要让他亲手沾上挪用、做空、恶意操控、商业欺诈……”
他抬眼,眸色冷得骇人:
“我就能让他把牢底坐穿,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
陆炎艺的声音陡然绷紧,目光直直锁向陆择,带着压不住的疑窦。
陆择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谨慎与凝重,他放轻了声音,却字字沉重:
“我说了,怕您回去老宅时,面对他不自然,容易漏馅。这个计划,除了您,我连我妈都没透气,所以您等下回去的时候,原本打算怎么做,你就继续怎么做。”
空气在这一刻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场布局,赌的不只是商业生死,更是人心、演技、分毫不能错的伪装。
陆炎艺心口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那个人,早已潜伏在陆家最亲近的地方,日日相见,步步试探。
一旦露出半分异样,便是满盘皆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我懂了。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按原计划回去假意忙碌。但你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总该知会我一声吧?”
“当然。这是我们几个商量好的方案,您听听看是否可行。”陆择沉声开口。
“第一步,我们沈律师,就是那位让老严吃瘪的律所合伙人,最擅长商业诉讼。
他建议立刻让陆氏法务部起诉那家欧洲软件公司,大幅提高赔偿金额,最关键的一条,是务必申请冻结该公司全部资产!”
“你们也认为,他们跟远洋集团是一伙的?”陆炎艺沉声反问。
陆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姑姑,您三天后借着陆氏危机的由头,把各分公司的资金流全部集中回笼。”
他往前微倾,条理清晰,字字笃定:“一来,能让那个人相信陆氏真的已是强弩之末、资金链彻底断裂;
二来,您看看哪家分公司回款最慢、最拖沓,答案自然一目了然。”
陆炎艺眉头微蹙,越听越看不懂这盘棋的路数:“为什么要等三天后?”
陆择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巧妙的推让:“您剩下的所有疑问,就让小程来告诉您,后面这部分,全是他的功劳。”
他轻轻推了推程诚,分明是在示意他,在未来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一旁的陆明舟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是这样,陆总。”程诚上前一步,,
他抬手将平板内容投屏至幕布,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谱瞬间铺开。
“这段时间,我的系统全程追溯到远洋集团的资金已经全部压上。
我们已经确认,幕后那人此刻走投无路,却又自以为胜利近在咫尺,一旦被逼急,一定会动用陆氏分公司的隐秘资金,暗中收购陆氏股份。”
关于欧洲公司与远洋是否勾结的疑问,程诚指尖轻点数据链路,声音沉稳有力:
“我的系统已经捕捉到明确的资金交叉痕迹,远洋注入的资本,有三分之一绕道流入了那家欧洲软件公司的空壳账户。
他们早就串通一气,就等着看陆氏崩盘。”
陆炎艺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娃娃脸的年轻人。
明明一脸乖巧,还带着几分憨厚,可一分析起数据,眼底就立刻翻涌着技术者独有的锐利与冷静。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这孩子,沉稳、靠谱、有真本事,还不张扬。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如果没有,她家晴姐,倒是再合适不过
但一想到女儿陆晴那刻进骨子里的恐男症,
连陌生男人靠近半步都会浑身紧绷、脸色发白,她眼底的欣慰就蒙上一层涩然。
这年轻人,确实难得。
可她家晴姐,连正常相处都难,更别说……动心、靠近、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程诚身上,软了又沉,终究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句:
再好的孩子,也怕晴姐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陆总,是否我讲得不够清晰?”
程诚被陆炎艺那瞬间变幻的复杂神色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娃娃脸上写满了诚恳的窘迫,甚至忍不住挠了挠鼻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