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大宝背个纱幔包袱,陈大全抱一大卷舆图,俩人大摇大摆走出听风阁。
“嘿,大宝,咱兄弟今儿不亏啊。”
“公子出手,从不走空哩!”
两人站在阁前空地嘚瑟,瞧见不远处亲卫排正呜呜暄暄烤肉,许是柴不好,黑烟腾腾。
四周安义军侍卫,不时投去警惕目光。
亲卫排满不在乎,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手拎枪,一手持肉。
“嗨嗨,莫吃了,回营了。”
陈大全朗叫一声,亲卫排跳起来呼啦啦往这边跑。
排长吃的满嘴油,边跑边抹嘴,往旁边人身上擦。
“仙君,您怎扛匹布?”
“屁的布,这是舆图。”
一伙儿人围在身边,见陈大全无恙,纷纷松口气。
裕王、季宸昭、江怀崇也从阁中走出,安义军侍卫同样奔至其左右。
“呵呵,陈副帅,大事初定,本帅明日派人将盟书送往你处!”
裕王笑着拱手,在外人面前给足陈大全面子。
“全听大帅安排。”陈大全郑重回礼,同样不怠慢。
一来一往两句话,听得双方兵士心头狂跳:两军联盟了?
两位大佬随意寒暄着,时不时爽朗大笑,很快一群小厮帮厨,拎着食盒小跑而来。
陈大全觉得席面美味,厚脸皮又讨了两桌,美其名曰对厨子高度认可。
霸军亲卫接过食盒,陈大全告辞,裕王依依不舍,执手送至园外。
分别时,二人泪眼婆娑,做戏本事不分伯仲,叫外人感动不已。
“大帅,小弟舍不得你啊!”
“副帅,愚兄亦不忍分离啊!”
“霸军之中,亲近的兄弟都唤小弟霸霸,往后私下相聚,主帅也唤我霸霸吧!”
陈大全一脸真诚,左肩扛舆图,右手握裕王,“叫霸霸,亲切!”
裕王大喜,忙问,“霸霸这称谓,可是取陈霸天中之霸字?”
陈大全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靓仔聪慧。”
“好好好!”裕王抚掌连说三个好字,“日后在营中,我为主帅,你为副帅。”
“待出了军营,你便是本王的霸霸,本王是你的靓仔!”
“哈哈哈...”
陈大全脚趾扣地,脸憋得通红,半哭半笑。
裕王以为是被自己感动的,忙轻抚其肩安慰:“霸霸莫要太过欢喜,保重身子!”
陈大全抖肩,笑出泪花,颤声道:“为父...呸...霸霸我晓得,靓仔莫要送了。”
挥手告别,直到陈大全一伙拐出街巷不见身影,裕王与季宸昭笑脸霎时不见。
而江怀崇,方才被驴大宝莫名其妙拉走,叫他送一程。
“主公,这陈大全又吃又要又拿,似市井泼皮,不可不防。”
季宸昭眉头拧成疙瘩,眼中满是担忧。
“无碍,贪财便贪财,喂饱了便好。”
裕王胸有成竹,气质飘逸,只是脑门顶俩包,瞧着颇招笑。
“依着这些年打探的消息,本王观此人虽疯癫跳脱,却是个守信的。”
“当年的巴鲁鲁,不过草原一贱商,得其鼎力相助,终成蛮族大汗。”
“北凉慕容白,懦弱落魄王族,硬是被扶上国主宝座。”
“本王天纵之资,才干远胜龙椅上那昏君,陈大全晓得轻重。”
一番深沉猜想,屁没说到点子上。
陈大全单纯乱搞,逮着谁算谁。
巴鲁鲁拜他为义父,慕容白认他当大哥,仨人从万达百货时一起做生意,熟人尔。
......
“阿嚏!”陈大全打个喷嚏,“哪个龟孙念叨我呢?”
他们行在州城街市中,所遇百姓皆战战兢兢回避,让陈大全不喜。
按盟约约定,并州将是自家地盘,又南邻北地,可得好生经营。
入城霸军,已被安置在西城一处兵营,距城门不远。
城外便是霸军主力,若内外呼应,暴起兴兵,州城瞬息可破。
如此安排,乃裕王有意为之,昭示诚意。
“仙君,这布...呃...舆图,属下替您扛吧。”亲卫排长搓手,一脸媚笑。
陈大全瞥见其手上油汪汪的,嫌弃噘嘴,“此物珍贵,本座亲扛之。”
说罢,他眨眨眼,下巴朝跟在后面的江怀崇一扬。
亲卫排长会意,点头落后几步:
“呃,那个江大人,有劳您相送至此,请回吧。”
脚步踉跄的江怀崇惶恐不已:才行至半路,就叫老夫回去?
原本以为会被带入军营,好生羞辱一番的。
前方陈大全与驴大宝停下脚步,转身森笑:“江刺史,莫送了。”
“本座瞧着城中不太平,归途多加小心!”
江怀崇胡须颤抖,躬身赔礼,“从...从前小老儿多有僭越,恳...恳请副帅恕罪。”
“嗐,不是个事儿,本座心宽似海,早忘了。”
江怀崇忐忑离去。
才行出一条街,路过某巷口,突被贼人套麻袋,拖入暗处暴揍。
此后七日,卧床不起。
......
西城大营。
老三营诸营连长,正凑头蹲在营门口嘀咕。
“总司令怎还不回,莫非出岔子了?”
“二营长你怎不长记性,在外唤仙君,皓月仙君。”
“哎呀晓得了,此处又没外人。咱们带兵去那园子接仙君吧。”
“哼,仙君有令,不见红星升空,不得妄动。”一营长资历最老,威望最高。
他板着脸沉声开口,谁都不敢反驳。
恰在这时,亲卫排护着陈大全归来,诸军官忙上前迎接。
军中主帐,大伙边吃席,边听陈大全交代军事。
得知与安义军结盟,组成联军,众人毫不在意,高低还是跟着仙君混。
不多耽搁,两刻钟后,陈大全乘装甲车,带一队亲卫疾驰出西门。
...
城外大营,中军主帐。
朱大戈、黄友仁、崔娇三人,看着挂起的巨大舆图,瞪眼如铜铃。
“共主,天下竟如此之大!”
陈大全微笑点头,任由三人趴在图前惊呼。
一盏茶后,几人围坐在火塘边。
听完联盟之事,三人沉思不语。
“冤家,咱霸军兵马不过万余,恐会被卸磨杀驴。”
崔娇挨在陈大全身边,挽着他胳膊,语气担忧,“何不扩军自保?”
朱大戈深以为然,朗声附和,“崔连长所言在理,我霸军战力无双,大可自取天下!”
“只需二十...不,十万兵马即可!”
“何须为他人做嫁衣,做那狗屁异姓王,偏安西北六州。”
说到这儿,朱大戈面色潮红,仿佛看见千军万马。
黄友仁也猛然抬头,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