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各怀鬼胎,欢欢喜喜落座吃席,唯江怀崇汗流浃背,局促不安。
裕王拉拢心不减,亲切为其夹鸡腿,陈大全礼尚往来,盛老鳖汤回赠,似一对多年老友。
王与王热络,推杯换盏。
季宸昭权衡气氛陪酒驴大宝,毕竟这黑汉乃霸军副总司令,地位不低。
北地官职名称古怪,裕王团伙却都探得清楚,副总司令即为副统帅。
“来,驴副司令,晚辈敬您一杯苍山酿,此酒最宜英雄饮!”
季宸昭恭敬举杯,面带微笑。
驴大宝正端只大碗,菜肴码得冒尖,飞快往嘴里扒拉,筷子抡出残影。
如此精致吃食,便是在北地都少见,驴大宝动作不停,抬眼瞅瞅季宸昭,没搭理。
季宸昭:“......”
“呵呵...驴副司令牙口好...晚辈佩服...”
酒至半酣,面红耳热,裕王与陈大全已是执手相看泪眼,相见恨晚。
一个说身为皇族,殚精竭虑,苦心谋划多年,今朝起事,要挽天倾、救黎民。
一个哭诉江湖不易,北地买卖不好做,各方势力觊觎,更有流商偷税漏税。
说到伤心处,二王各自垂泪,掩面抽泣。
“呜呜,天下不能再乱了,全弟可愿助愚兄一臂之力,肃清寰宇?!”
裕王终于开口,一脸悲悯相。
“靓仔有此宏图大志,小弟必全力襄助!我北地草原牧歌至尊汇,乃放松身心、陶冶情操不二之处!”
“来,办个vip,别这么苦,小弟我心疼啊。”
陈大全一脸疼惜,从怀中掏出张金属片,硬往裕王手里塞。
唉?此为何物?
裕王看着手中那张黑底鎏金卡片,三分好奇,五分呆滞。
“靓仔首充五千两便好,蛮族大汗王座,想趴想躺随你!”
陈大全趁热打铁,高低先忽悠一笔。
裕王心思如电,从众多情报中想起至尊汇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好好,全弟心意,愚兄收下了!”
vip卡被收入袖中,全然不提充值之事,轮到陈大全傻眼。
‘狗大户裕王银子,怕是不易坑啊。’
‘狡诈陈大全,不见好处不松口啊。’
两人面上讪讪发笑,心中各自腹诽。
季宸昭察言观色,恰想起“阔乐”一物,忙佯装渴望,说想见识一番。
可乐等饮料,北地从未发售,万达百货都没上架,为的就是坑银子,拢人心。
故裕王一伙,对其知之甚少。
陈大全闻言,邪魅一笑,从怀中接连掏出三个瓷瓶。
裕王与季宸昭故作姿态,以酒杯掩面,不动声色盯着。
他们更在意陈大全取物手法,奈何军大衣宽大厚重,遮得严严实实。
“呐!此瓶乃雾泡仙浆,此瓶乃焰霞金汤,这是冰魄玉液!”
陈大全环抱臂膀,一脸胸有成竹。
古人味淡,哪个能抵住饮料诱惑?饮过的哪个不痴迷?
裕王虽犹疑,但还是令江怀崇从偏厅取来三只清透玉碗。
褐色,金黄,清亮三碗汁液,炸着气泡晃荡,发出轻微沙沙声。
清甜香气钻入鼻中,令人神思一凛,裕王、季宸昭惊诧不已。
“来,靓仔先饮!”
“不不不,仙浆贵重,全弟先饮!”
裕王怕有毒,怎可轻易入口。
陈大全眼珠一转,有意恶心他,便让驴大宝伸长舌头挨个舔一口。
呐!都瞧见了,我北地副总司令亲尝。
陈大全歪嘴笑,端起卖相最好的焰霞金汤,直举到裕王面前:
“靓仔,饮吧,没毒。”
裕王呼吸粗重,北地人怎如此恶心?他看看碗,又看看陈大全,不知所措。
季宸昭见状,忙起身上前,笑得比哭还难看,“呃...晚辈僭越,想...想先饮来尝尝。”
陈大全瞬间垮脸,斜眼冷视,“咋地?不给本座面子?”
“这仙浆灵液,在白玉京都是稀罕物,靓仔瞧不起本座?”
此言一出,驴大宝心领神会,“啪”的将碗扣在桌上,汤水四溅,起身怒目。
要命了,这俩人是疯狗托生?说翻脸就翻脸。
裕王咕噜咽口唾沫,难得流露求助眼色,瞟向江怀崇。
坐于桌对面,远离几人的江怀崇,哪还敢嘚瑟。
他将头垂低,一条肉食分几段咬,权当看不见。
...
一碗芬达,终是被裕王饮下。
陈大全精神pua,服从性测试再胜一招!
恶心归恶心,但焰霞金汤神奇味道,也着实让裕王惊为天物。
脏便脏了!有一便有二,后边两碗也被一饮而尽。
陈大全立马换回热情笑脸,驴大宝也悻悻坐下,翻起碗继续扒拉菜。
至此,南北俩坏货,相互交锋,初步摸清各自脾性。
二人不再遮掩,大大方方议起合作之事。
裕王倚老卖老,又仗着身份,试着拉拢陈大全入自己麾下。
陈大全也不恼怒,轻笑摇头。
裕王原本就没指望,一点也不意外,立即提出第二种方式:组建联军,共征天下。
陈大全满意点点头,这才是正事。
霸军虽独一无二,但裕王与安义军,亦有其优势。
双方都有合作心思,无非是拉扯话语权,为己方多谋好处。
“呵呵,安义军区区三万,纵是精锐,也难成大事。”
陈大全摩挲酒杯,嘴角泛笑,眯眼看向对面,“此次靓仔能半取并州,非长于军事,多在谋划。”
说到这儿,他扫一眼江怀崇。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兵强马壮者何其多?!我北地霸军,可不瞧不上小势力。”
这话直白露骨,满是轻蔑。
裕王不怒反喜,抚掌大笑:“爽快!全弟终吐性情之言!”
“但敢问,霸军又有多少人马?”
“据愚兄所知,可远少于我安义军啊。”
裕王笑吟吟中,透着一丝心虚。
陈大全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直接被气笑:“槽!靓仔你说笑呢?”
“天下哪路兵马,能与本座霸军相提并论?”
“我霸军人虽少,却可以一敌千。张信那厮咋死的,萧烈、裴渊又如何屁滚尿流逃回皇城,你会不晓得?”
裕王脸色尴尬,讪笑点头:“晓得,晓得。”
“敢问全弟此次取北并州,调动兵马几何?”
陈大全轻扬下巴,左手比二,右手比三,傲然道:“二十三个营,并各兵种,共七千余人!”
七千人,硬生生扫荡北半州,前后脚兵抵州城。
裕王麾下心腹,渗透谋划整年,以安义军全数精锐做倚仗,方顺风顺水取下南半州。
“靓仔啊,我瞅你人帅有钱出身高,不如做我北地军械独家采购商吧!”
“只需出笔代理银,保证每年采购金额。”
“我北地开山刀,北凉风牙刃,各色兵甲器械,任君采买!”
陈大全以退为进,流露退意,拿捏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