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头被带来,陈大全看着亮闪闪一颗脑袋,面露疑惑。
“咦?这厮怎的秃了?”
驴大宝一脸无辜,连连摆手,“不是俺哩,俺后来没囊他。”
慕容景一身粗布麻衣,双手合十,沉静立在原地,一副世外高僧模样。
这个北凉大将,叫北地这群癫子几番折腾,许是坏了脑袋,整日失神发愣,自称已遁入空门。
陈大全更觉得他适合做傀儡,便下令给北凉朝廷请官。
调慕容景为倚山城新任城主兼守将,自筹自练兵卒。
如此,至少在明面上,给各方势力个台阶,不至让一些老家伙叫得太凶。
大军在倚山城一口气休整五日。
第六日,暂留三营霸军与一批物资后,霸军直奔永安山岭。
羊头婆早收到传信,率一支人马于边境迎候。
两日后,双方合兵,北地众人长舒一口气,欢天喜地跨入北地地界。
......
保宁县境内。
陈大全甩开大军,只带驴大宝与几名亲卫,信步走在一座小镇中。
时至初冬,天气寒凉。
在大渊,不论城镇还是乡野,一入冬便少见人影,百姓多躲在家中避寒,颇为寂寥。
北地这处小镇却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街市上行人往来不绝,百姓穿的厚实,面带喜色。
店家商贩吆喝叫卖,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镇外农田规整,牵连成片,远处隐约可见数座村庄,炊烟袅袅。
一处墙根下,一对小夫妻正在吵嘴。
另一头,一年轻妇人忙着揍娃,娃娃哭声洪亮,陈大全一伙呲个大牙驻足看热闹。
“咦?”
“看甚看!看甚看!”
“起开起开!没见过老娘打孩子呐!”
妇人见这伙人笑得猥琐,叉腰呵斥,气呼呼抱着孩子离去。
“啧啧,倒是个泼辣的~”
陈大全讪讪噘嘴,随即学妇人样子翘指,夹起嗓子细声学舌,“看甚看~没见过老娘呐~”
“啊哈哈....”众人被逗得前仰后合。
此镇之所以繁华,乃是沾光“保宁第一麻布厂”。
镇北二十里,还有座更大更繁华镇子,“保宁第一麻布厂”便坐落在那儿。
作为“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首批落地重点项目,当初由黄友仁副委员长,亲自在此筹建。
数年过去,这座官营麻布厂,不知不觉盘活一大片地界。
周遭数座镇子,十几个村落,百姓平日种麻纺麻,有份稳定进项。
家中有在厂中做工的,那日子更是宽裕。
不仅如此,许多百姓还依凭麻布厂,做起各色生意。
陈大全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瞅瞅,咱北地一片太平盛世景象,多热乎!”
“老子真他娘能文能武!”
说罢,他臭屁为自己拍手,驴大宝与几名亲卫连忙跟上,马屁声不断。
...
且说这几年,民间百业中,“官私合营,商督官办”工坊不断建成,从未间断。
依附无数厂坊谋生的百姓,更对一线城、陈共主衷心拥护。
时至今日,北地商业命脉,已牢牢掌控在“北地官营资产管理委员会”手中。
陈大全这个委员长,可谓一言可以兴商,一言可以废商,权力极大!
巡视过市井百态,见诸业兴盛,百姓安稳,陈大全乐呵呵带人往镇外走去。
只是在镇门处,又见那泼辣妇人在揍娃。
古代也有家庭暴力啊?!没完啦!
陈大全爱管闲事,小跑着上前劝说:“哎呀呀,莫打了,娃娃多可怜!”
“你晓得个甚?我家坏娃往共主神像上撒尿,老娘必打的他屁股开花!”
妇人满脸气恼,鞋底抡得飞快。
旁边不远,靠着镇墙,一尊小石像湿漉漉的。
众人见了脸一黑,齐声开口:“该!使劲揍...”
.......
一路行过北地各处,百姓皆安稳喜乐。
待回到一线城,各军悄然归营,并未闹出多大动静。
远征军需好生休整一番,陈大全也有诸多积攒军政事务要处置。
城主府,留守众人欢天喜地迎回陈大全一伙。
议事厅中,陈大全翘起二郎腿高居主位,一脸嘚瑟。
大伙叽叽喳喳分座堂下两侧,说笑的说笑,叙旧的叙旧,朱昌隆拉着朱大戈问东问西,梁婶握着梁清平手嘘寒问暖。
好嘛,没一个在意陈共主。
“哼,这群家伙愈发没规矩了,没瞅见老子又英俊了几分?!”
陈大全宠溺笑骂,立在旁边护卫的驴大宝跟着憨笑。
众人热闹一阵后,最先站出来一人,却令陈大全吃惊。
“嗯?彭景光,你怎在此?”
虎尾城作为北地门户,扼守要冲,若无紧要事,冯、彭二人轻易不会离城。
“禀共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彭景光依旧一副正经官员模样,沉稳恭敬。
陈大全讶然,瞄向半仙,以眼神询问发生何事。
按说半仙总领留守事务,总要先报他那里计较一番的。
果然,半仙早知晓内情,起身回话:“共主,新任并州刺史,有信送到虎尾城。”
“并再三要求由彭兄亲自交到共主手中。”
“新任并州刺史...”陈大全眉头轻蹙,摸着下巴嘟囔两声。
并州南接北地,相邻相靠,先前一任刺史是个草包,境内匪寇都剿不平,整日窝在州城,从未寻过北地晦气。
这新来的官甚意思?一来就招惹自己?
又为何非要彭景光亲自传信?
陈大全抬头看向堂下,沉声开口,“那刺史姓甚名谁?为何让你亲自传信。”
彭景光将信从怀里取出,捧在手中,“回共主,新任刺史尊讳江怀崇,乃属下昔日恩师。”
“信使曾叮嘱,此信十分紧要,万不可假他人之手。”
陈大全恍然,点点头,“原是师徒情分,既如此,将信呈来,本主瞧瞧。”
信到手,只一张纸,不过百余字。
陈大全一字一句扫过,看似神色如常,眼底却有精光闪过。
堂下众人齐看向主位,哪知陈大全轻轻将信折好收起,淡淡道:
“信中之事,不便今日商议。”
“景光你且回信一封,言十日后,本共主自有答复。”
“是。”彭景光领命,拜别出府,回返虎尾城。
黄友仁一脸好奇,急吼吼问:“共主,那当官的说甚了?”
陈大全做个噤声手势,笑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