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大宝捂着肩膀,噔噔噔后退几步,佯装受伤。
陈大全一脸担忧上前扶住,阴阳怪气,夹着嗓子嚷嚷:
“呀~你打人家~你讨厌~”
眼瞅见场中俊朗公子,翘起兰花指矫揉造作。
围观百姓如遭雷击,鸦雀无声。
“呕~~~”有人忍不住干呕。
陈大全脸皮厚,浑不在意,依旧不依不饶:“妹儿你得负责~不然人家可不依~”
萌妹愣住,瞅瞅自己手,再瞅瞅“哭唧唧”两人,冷汗直流。
坏了!被讹上了!
话说“石坤帮”维护玉川城地下秩序许多年,手段自然强硬。
老帮主当年打地盘,双刀从东城砍到西城,压服一众势力。
只是后来帮派坐大,日子安稳,手段才柔和些。
若非此次老帮主严令约束,方才那群乞丐早被打出屎。
但眼下老帮主独女,石坤帮少帮主受泼皮调戏,哪还能忍?
众打手怒叱一声,操起棍棒欺身上前。
眼看十多条棍影落下,驴大宝也不哼唧了,立马背起陈大全躲开。
紧接着一阵乱拳打出,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或晕或口吐白沫。
“嘶——”
周遭传来倒抽冷气声。
萌妹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顿时吓得眼泪汪汪,一双眼像天上星星沉在水里。
陈驴被萌一脸!
二人又跑到其面前,往地上一躺,一人扯一边裙摆,叫苦叫叫疼:
“哇~我的波棱盖啊~”
“哇~我的胯骨轴啊~”
“没天理啊~你得负责~”
萌妹无助看向左右,再无可用手下。
周遭百姓齐吓得躲开一步,生怕粘上这俩脏东西。
萌妹崩溃,萌妹哭了。
“呜哇~爹爹~我不做少帮主了~~”
“你...你们撒手,我...我给你们银子...”
陈驴齐齐扭动屁股,娇声撒泼:“不依~不依~就不依~”
萌妹抽不出脚,哭得更凶了,泪珠似珍珠滚落:
“那...那你们如何可依?”
地上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奸计得逞喜色。
陈大全斩钉截铁,委屈叫嚷:
“处朋友!处朋友!”
萌妹险些没站稳,这俩癫子死皮赖脸讹自己,就为交朋友?
可眼下形势窘迫,由不得她细细思量。
“依你!依你!我与你处朋友便是...”
......
一静谧茶楼。
雅间内,陈大全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正与萌妹饮茶。
她被独自带到此处,心中忐忑不安,却不得不摆出少帮主架势强撑。
那些被揍趴的石坤帮打手,被陈大全使些银子,雇百姓抬到医馆去了。
陈大全遮不住脸上的笑,温声道:
“妹儿啊!莫拘束,咱们饮茶!”
萌妹垂眸不敢直视,颤巍巍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轻抿一口。
坐在对面的驴大宝,正端着一盘点心扒拉,嘴张的老大。
‘太吓人了,爹爹速来救我~’萌妹心中叫苦不迭。
陈大全不晓得人家所思所想,自顾自兴奋开口:
“妹儿啊,芳龄几何呀...”
“瞧你功夫稀松平常,怎就做副帮主了...”
“这年头坏人可多,出门得多带护卫呀...”
“你瞧,今儿个若不是遇到我兄弟二人,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你不得叫人欺负啦!”
“......”
陈大全絮叨个不停。
萌妹险些没憋住,又要大哭,无耻!无耻啊!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糯糯道声谢。
话说陈大全赖上萌妹,除了犯贱,还有其他考量。
“石坤帮”盘踞玉川城多年,根深蒂固,朝堂市井皆有触手。
若将其收服,与丐帮一同,暗中盯着北凉王城,更可游刃有余。
想到此处,陈大全心念一动,接连从袖中掏出仨瓷瓶。
“茶虽清香,却滋味不足。”
“妹儿啊!哥给你喝好东西!”
陈大全尽力让自己笑得不猥琐,将饮料推到萌妹手边。
怎知萌妹大惊,一双大眼扑闪几下,瞪得更大。
‘不好,登徒子要给我下药!’
萌妹心里这般想,终于捂着脸大哭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
陈大全顿时手足无措,忙起身安慰。
一刻钟后...
“呀!真好喝!”
“此为何物?!”
萌妹一脸惊喜,双手捧着瓷瓶,一口接一口。
陈大全呵呵笑道:“就是个稀罕水水,名‘雾泡仙浆’,亦可称‘阔乐’。”
“阔乐!真是个好名字!”
“似有一群小人在舌尖打架,叫人欢喜!”
萌妹早擦干眼泪,一双眸子乌溜溜,亮晶晶。
陈大全又取出几根火腿肠,两人一口肠一口水,将误会说开。
“原来公子是想见我父亲!”
“唉呀,你大可直说,做那些怪事,叫人家心慌!”
小姑娘得了好吃好喝的,满心欢喜,言语带几分俏皮。
一番攀谈,陈大全得知萌妹名‘石紫玉’,其父‘石坤八’三十年前立帮。
家中原有四位兄长,相继死于帮派仇杀。
老帮主膝下只剩她这个小女儿,便被赶鸭子上架,当做女帮主培养。
“对了,敢问公子名讳?”石紫玉咽下口肠,吧唧嘴问道。
“郝戈戈!”陈大全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诌。
“郝戈戈...郝戈戈...此名倒颇有童趣!”
石紫玉念叨两遍,又扭头看向驴大宝,“那这位壮士呢?”
驴大宝咧个大嘴,原本正一门心思看戏,闻言一愣。
“俺...俺...”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是我兄弟,名郝戈烈!”
陈大全忙插话遮掩,顺手以指蘸茶,在桌上写了两人名字。
“戈烈~”萌妹一本正经点头,赞赏道,“有气势!与壮士颇相合!”
陈大全一肚子坏水,尽在称呼上占人便宜。
石紫玉声声“郝戈戈”入耳,陈大全笑成一朵菊。
三人在雅间内说说笑笑。
“紫玉妹儿,你父名‘石坤八’,为何帮派却叫‘石坤帮’?”
“哦!原本叫‘坤八帮’的,但我父亲总觉得不雅,便改为‘石坤帮’了。”
石紫玉随口一言,毫不在意。
陈大全却喃喃念叨,“坤八...坤巴...鸡...”
呃...确实不雅。
才说清石坤帮名头,突然“砰”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魁梧身影如闪电窜入房内,更有一群武夫紧跟其后。
“呔!哪家贼子,掳吾爱女至此。”
“速速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