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
消息列表往下划的时候，西瑟斯的手指顿了一下。
最后一条未读，发件人那一栏写着扎基的名字。
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
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每一条都短，每一条都扎眼。
第一条：[在不在]
第二条：[过来一趟]
第三条：[有事]
第四条：[快点]
就这么四条，没了。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没有多余的字，像在给下属发指令。
扎基的回复更短。
第一条：[嗯]
第二条：[好]
第三条：[等着]
第四条：[在路上了]
西瑟斯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光屏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房间暗下去，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扎基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西瑟斯正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吊灯延伸到墙角，空气先变冷，然后变重，灯灭了，能量波动从地板下面涌上来，把电路烧了。
黑暗从房间的四个角落往中间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最后那个人形的轮廓从黑暗中浮出来。
扎基直接出现在西瑟斯身上，膝盖抵着床垫，身体悬在西瑟斯上方，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发着光，照出西瑟斯脸上的轮廓。
“你叫我来的。”扎基咧开嘴角。
西瑟斯看着他：“下去。”
“不。”扎基的身体往下沉，把重量压在西瑟斯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胸口几乎贴着他的胸口，暗红色的能量核在黑暗中跳动着。
“想我了？”扎基语调悠悠，尾音往上挑。
西瑟斯没理他，意识沉进系统界面。
任务完成的那行绿色提示还在，下面多了一行新的。
【恭喜您，任务完成，正在抽取奖励……】
一个转盘出现在视野中央，指针飞速旋转，转了几圈慢下来，最后停在一个格子上。
彩色的光效炸开，派对欢庆的音效在意识深处回荡。
【抽取成功】
【恭喜您获得：我全都要】
西瑟斯看着那四个字，没看懂。
扎基的手指碰到他的脸，沿着下颌慢慢往下滑。
西瑟斯回过神，抬手抓住扎基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脸上拉开。
扎基没挣扎，就让他握着，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锁骨上。
“你手好凉。”扎基说：“你叫我来，又不说话。”
他的唇离西瑟斯的耳廓很近，气息喷在耳垂上，冷的：“你是不是想我了。”
西瑟斯偏头，躲开他的气息，意识还停在系统界面上。
‘有什么用？’
【我全都要：宿主与任何存在进行能量链接，都可拥有对方的能量特性。永久有效，不限次数，不限对象。每次只能持有一位，可刷新】
扎基的手指又开始动了。
另一只手，没被抓住的那只，从西瑟斯的肩膀滑到手臂，指腹隔着睡衣的布料慢慢往下摸。
西瑟斯抓住那只手，两只手都被他攥着。
“疼。”扎基话是这么说，但他在笑，嘴角弯着，眼角弯着，眼里映着西瑟斯。
西瑟斯松开他的手腕，手掌贴上他的胸口，把他从自己身上推起来。
扎基被他推着坐起来，骑在他身上，姿势从趴变成跪。
“大半夜叫我过来，就为了推我？”扎基低头看着西瑟斯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西瑟斯没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墨蓝色从胸口涌出来，漫过肩膀，漫过手臂，漫过每一寸皮肤。
睡衣在光芒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色的铠甲，墨蓝的底色，鎏金的纹路在铠甲边缘游走，计时器的光从蓝色变成暗蓝色，稳定地亮着。
扎基看着他变，眼瞳里的光从猩红变成更深更亮的东西，他的嘴角弯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收了，换上另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
“这是什么？”
扎基的手指抬起来，指尖碰到西瑟斯胸口的鎏金纹路，顺着纹路的走向慢慢划过去：“没见过。”
西瑟斯低头看着扎基的手指在自己胸口游走，没有阻止。
“新形态？”扎基问。
西瑟斯翻身，动作很快，快到扎基来不及反应就被掀翻，后背砸在床垫上，床垫弹了一下。
西瑟斯骑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腰，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掌根压着能量核，墨蓝的暗从掌心渗出来，把暗红的能量核照得发暗。
扎基仰面躺着，看着西瑟斯现在的模样。
铠甲的颜色很深，深到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但那些鎏金的纹路亮着，勾勒出肩膀的弧度、胸口的起伏、手臂的线条。
他想伸手去摸，手抬到一半被西瑟斯抓住了手腕按回床上。
“别动。”西瑟斯说。
扎基没动。
他躺在床上，手腕被按着，胸口被压着，西瑟斯骑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他经历过，很久以前在那个宇宙，西瑟斯也是这样按着他。
“你又要吸我能量？”
西瑟斯没回答，能量从掌心涌出来，渗进扎基的身体。
扎基的身体弹了一下，腰往上弓起来又被西瑟斯压回去。
能量被抽走的感觉他很熟悉，疼，但他没出声。
能量涌进去，从西瑟斯掌心流进扎基的身体，在里面转了一圈，裹着暗红色的光又流回来。
能量在西瑟斯体内走了一圈，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又流出去。
扎基感觉到了，不是单纯的被抽，是交换。
他的能量被抽走，西瑟斯的能量灌进来，两种能量在他身体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谁的。
这种感觉他也记得，很久以前也是这样。
“你……”扎基的声音断了一下，身体被灌进来的能量撑得发烫，那种酸涩从四肢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你在干什么？”
“借你的能量。”西瑟斯的声音很平。
扎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有种说不清的愉悦：“借？你管这叫借？你按着我，能量从我身体里往外抽，你管这叫借？”
西瑟斯没理他，能量交换在继续，墨蓝和暗红在他们之间来回流动。
扎基的手腕从西瑟斯手里挣出来，他没有反抗，手抬起来，手指碰到西瑟斯的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滑到颈侧，指腹按在铠甲边缘，那里的皮肤露在外面，能感觉到能量在皮肤下流动。
“你就不能温柔点。”扎基的声音低下去，像抱怨。
西瑟斯低头看着他。
扎基的脸在黑暗中被能量光照亮，一半亮一半暗，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随时会喷发的疯狂变成软黏的东西。
“你以前也是这样。”扎基的手指从他颈侧滑到肩膀，指尖沿着铠甲的边缘慢慢划过去：“按着我，吸我的能量，一句话都不说。我问你疼不疼，你不说。我问你要多久，你不说。我问你叫什么，你也不说。”
西瑟斯的掌心又往下压了一点，扎基的能量核被压得陷下去一块，暗红从边缘溢出来，顺着西瑟斯的手指往上爬，缠上他的手腕。
“你就那么讨厌我？”扎基问。
西瑟斯看着他：“取决于你。”
扎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喜欢我？”
“不喜欢。”
扎基的笑没下去，手指从西瑟斯肩上收回来，抓住西瑟斯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十指扣着西瑟斯的手背，把他按在自己胸口。
“你再说一遍。”扎基说。
“不喜欢。”
“再说。”
“不——”
扎基抬头，嘴唇堵住西瑟斯的嘴，嘴唇撞上嘴唇，磕在一起，暗色的液体从他们嘴唇之间渗出来，分不清是谁的。
西瑟斯偏头，躲开。
扎基追上去，一只手扣住西瑟斯的后颈，把他往下拉，嘴唇又贴上来了。
他咬着西瑟斯的下唇，用力，西瑟斯面色一冷，抬手掐住扎基的脸，把他从自己脸上掰开。
扎基的脸被掐得变形，但他还在笑。
“你咬我。”西瑟斯脸色又冷了一个度。
“你掐我。”扎基的声音从被掐扁的嘴里传出来。
西瑟斯松开他的脸，手掌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把沾上的暗色液体蹭掉。
扎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舔到西瑟斯留下的痕迹。
他笑出了声，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被刚才掐过的位置卡得断断续续：“还是这样，碰一下就缩。你怕什么？”
西瑟斯没回答，能量抽得更快了。
扎基的笑声断了，身体弓起来，双手抓住床单，他没有躲，没有推，只是抓着床单，等那阵疼过去。
“配合。”西瑟斯说。
扎基松开床单，伸手抓住西瑟斯的腰，手指扣住他的胯：“你让我配合，我就配合？”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西瑟斯的皮肤：“求我。”
西瑟斯低头看着扎基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能量链接断了。
扎基的手指扣在他腰上，能量从他指尖渗出来，把西瑟斯的能量挡在外面。
“你求我，我就配合。”扎基说。
西瑟斯看着他，看了两秒，他的手从扎基胸口移开，撑在扎基头侧，俯下身，脸离扎基很近。
扎基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要我的能量，我给你。你要我配合，我配合。”
他的指尖在西瑟斯嘴角停了一下：“但你得给我点别的。”
西瑟斯看着他。
“叫我的名字。”扎基说。
“扎基。”
“再叫。”
“扎基。”
扎基的眼灯亮了一下，那点火光从眼底烧上来，把恨和痴都烧化了，烧成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再叫。”
西瑟斯没叫。
他松开扎基的手腕，手移到扎基腰侧，能量从掌心灌进去，扎基的身体弓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响。
“你——”扎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西瑟斯的能量在扎基体内游走，沿着能量核的边缘，顺着能量脉络，往深处走。
能量交换还在继续。
墨蓝色和暗红色流动的节奏从潮汐变成脉搏，从脉搏变成呼吸，从呼吸变成纠缠。
扎基的身体开始发热，铠甲下面的皮肤烫得像被火烧过。
西瑟斯的能量往扎基的核心深处探去，扎基的核心在他意识中呈现出一片暗红的星云，缓慢旋转，每一道旋臂都带着扎基的意识碎片。
那些碎片里有很多东西，恨，疯狂、执念，还有别的什么，西瑟斯没有去触碰那些碎片，他只需要能量特性。
鎏金的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墨蓝的暗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西瑟斯感觉到了。
扎基的能量特性正在他的核心里扎根，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能量体上蔓延，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生长。
他的能量特性也在扎基的核心里扎根，墨蓝色在扎基的能量体上亮起来。
“你的黑暗……”扎基的声音变了：“味道也不出我所料。”
西瑟斯没说话，嘴唇抿着，专注在能量的流动上，能量从扎基的核心里抽出来，灌进他的核心，两种能量搅在一起，分开，再搅在一起。
扎基的手从他颈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背，从上往下慢慢摸过去。
指尖碰到铠甲之间的缝隙，那里的皮肤露在外面，被扎基的指尖碰到，西瑟斯的后背绷紧了一下。
“别动。”西瑟斯说。
扎基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摸，从脊背摸到腰窝，在皮肤上轻轻刮过。
“你说了不算。”扎基说。
西瑟斯伸手掐住扎基的脖子，收紧。
扎基的能量回路被卡住了，但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手从西瑟斯后背上收回来，抓住西瑟斯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陷进西瑟斯的手背，但没有推开，只是抓着。
扎基直接抛来意念：‘掐死我。’
西瑟斯没掐死他，松开了一点。
扎基胸口剧烈起伏，能量核的光芒忽明忽暗。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西瑟斯说。
“配合什么？”扎基喘着气：“配合你吸我能量？配合你把我按着？配合你拿完东西就走？”
“这次不走。”西瑟斯说。
扎基眯起眼，对此十分怀疑：“真的？”
“嗯。”
“那你把能量还我。”
“不。”
扎基笑了一声，手从西瑟斯手背上收回来，抬起来，按住西瑟斯的脑后，按着往下拉，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那你陪我一会儿。”扎基低声说：“就一会儿。”
西瑟斯看着他，扎基眼里有暗红的光在跳动，他的手慢慢收紧，把西瑟斯的头往下拉了一点，又一点。
“不说话当你答应了。”扎基说。
西瑟斯闭上眼。
能量交换还在继续，但速度慢了，从湍急的河流变成缓慢的溪流。
扎基看着那些光，伸手，手指碰到西瑟斯的脸。
“你脸红了。”扎基说。
西瑟斯的能量波动了一下，很短，但扎基感觉到了。
他的嘴角弯得更开了，手指从脸颊滑到头冠，沿着线条的边缘往上走。
“你也会不好意思？”扎基凝视着他的神情：“你按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你吸我能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你把我从融合状态里踢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西瑟斯的掌心压下去，能量灌进扎基的核心。
扎基的话断了，身体弓起来，一手抓住西瑟斯的头冠，一手抓住肩甲。
“你……”扎基的声音在抖：“你在干什么？”
西瑟斯的能量在扎基的核心深处扩散，和扎基的能量搅在一起，分不清哪股是谁的。
扎基的身体从核心往外烫，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他的手指从西瑟斯肩膀滑到后背，在他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痕。
“你不是在借能量。”扎基的声音变了，笑意褪去，底下那层东西翻涌上来：“你在……你在融合。”
西瑟斯看着他：“链接。”
“有区别吗？”扎基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侧，手指扣住他的腰：“你的能量在我里面，我的能量在你里面，分不清了。你说这叫链接？这叫融合。”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把他往下拉。
西瑟斯的身体往下沉，胸口贴上扎基的胸口，暗蓝和暗红能量核贴在一起，墨蓝和暗红的光交织，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感觉到了吗？你的能量在我里面流动。凉丝丝的。像你上次按着我的时候，灌进来的那种。”
西瑟斯能感觉到。
他的能量在扎基的核心深处游走，每走一处，就带回一丝扎基的能量特性。
那些特性在他体内沉淀，和他的能量融合，变成新的东西。
扎基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手指沿着他的背鳍往上走。
“你身材不错。”扎基说。
西瑟斯没理他，能量抽得更快了，扎基的身体又开始抖，但这次他没有抓床单，他抓住西瑟斯的后背，手指陷进去。
“慢点。”扎基眸光波动不定，显然在忍受什么：“你慢点。”
西瑟斯没慢，黑暗从扎基本源里被抽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扎基的身体越来越烫，烫到西瑟斯贴在他胸口的皮肤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在往上蹿。
“我说慢点！”扎基的声音拔高了。
西瑟斯停住了，黑暗还在往他身体里涌，但速度慢了。
扎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能量核的光芒忽明忽暗。
“你要多少？”扎基问。
“你给多少？”
扎基看着他，嘴角弯起来，眼里的光烧起来了。
“全都给你。”
西瑟斯低头，额头抵住扎基的额头，能量重新开始流动，黑暗从扎基本源里被抽出来，灌进西瑟斯的身体。
扎基的身体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手抓住西瑟斯的肩膀。
“你——”扎基的声音被能量流冲得断断续续：“你慢点——”
西瑟斯没慢，黑暗涌进他的身体，填满每一条能量通道，每一个空隙，他的核心开始共振，那些黑暗在他的核心周围盘旋，寻找入口。
扎基的身体弓起来，闷哼一声，手从西瑟斯肩上滑到后背，扣住他的背。
“你要把我抽干了。”
西瑟斯没说话，黑暗还在涌。
扎基的手从他后背滑到他腰侧，抓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你进来。”扎基的声音沙哑：“你进到我的里面，把我的东西拿走，每次都是这样。”
“你……你存心的。”扎基的声音闷在他颈侧，断断续续的：“你存心让我难受。”
西瑟斯的能量在扎基核心深处触碰到了本源，不是能量特性，是扎基本身，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东西。
西瑟斯没有去碰那些东西，但扎基感觉到了，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发抖。
“别看。”扎基摇了下头：“别看那里。”
西瑟斯没看，他把能量从扎基的核心深处收回来，只带走那些他需要的特性。
扎基的身体慢慢不抖了，能量流从急促变得平稳，手还搭在西瑟斯后颈上。
“你看到了什么？”扎基问。
西瑟斯沉默了一会儿：“……没看。”
扎基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你撒谎。”
西瑟斯没说话，他从扎基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胸口还在起伏，鎏金的纹路在皮肤上一明一暗。
扎基偏头看他：“下次需要能量，直接说，别用这种方式叫我。好像我是你养的狗一样。”
西瑟斯把他踹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