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
西瑟斯坐在办公椅上,手指在光屏边缘敲了两下。
【小西瑟,你什么时候准备执行任务?】
0520用它自己觉得不明显但其实非常明显的试探语气:【等红凯恢复原生形态?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西瑟斯看着窗外,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红凯的卡盒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不是红凯不行,是走错路了。
西瑟斯收回目光。
红凯和伽古拉斯掉进不该来的地方。
红凯以为自己在走原来的路,其实早就偏了。
他们误入了西瑟斯所在的时间线,被扔进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故事里。
这个时间线的欧布不在这里,不知道在宇宙的哪个角落过着他的日子。
红凯以为自己在保护地球,以为那些怪兽是他的责任,以为那些卡牌是他应得的力量。
但那些怪兽不是为他来的,那些卡牌不是为他准备的,那些力量不属于他。
他在用别人的东西。
“击败任务有指定人选吗?”西瑟斯问。
【没写编号,没写时间线,没写宇宙坐标,没有规定必须击败哪个欧布,只要是欧布就可以了】
“凯在哪?”
【我看看……目前还在另一个宇宙的地球,经历原剧情。不过也不算原剧情,你知道的,没人在旁边阴阳怪气,给他使绊子,在关键时刻捅刀子,他一个人,想怎么打怎么打,打完还有人崇拜赞扬,滋润得不行】
西瑟斯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伽古拉的日子,对凯来说大概像少了盐的汤,能喝,但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让凯自己走走,自己摔,自己爬起来。
不是每段路都需要有人陪着走。
现在这个红凯,心结已经松了,但松了不代表能撑住。
近期那些战斗一场接一场,强度一个比一个高,再这么打下去,不用等心结解开,身体先垮了。
西瑟斯靠在椅背上。
揍徒弟这种事,他可以做到,以前在伽农揍过,在地球也揍过,不差这一次。
实在不行,两个凯分摊一下,那边那个滋润太久的,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环视办公室。
御游立即把脑袋缩回去,动作太快,刘海被气流掀起来,露出那只金色的眼睛,又赶紧遮住。
艾瑞斯趴在办公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呼吸均匀。
咖啡杯搁在她手边,杯底的残渍已经干了,在白色陶瓷上留下一圈褐色的印记。
罗德不在。
他的工位收拾得很干净,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好,便签本上最后一行潦草的英文写着某个坐标参数。
西瑟斯拿出光屏,点开消息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泰罗发的那一串叮嘱。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打了一个字,删掉。
又打了一个字,又删掉。
光屏的背光把他指尖照得发亮。
【泰罗正在开会哦】
西瑟斯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准备关掉光屏。
【等等!】
他的手停在半空。
【身为系统,上次增加权限后,你都没过问我有了什么别的能力。小西瑟,你一点都不爱我,不关心我……】
“……”
【呜呜呜呜……】
‘爱你。’
意识深处安静了一下。
【呃啊!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还有谁!!】
0520从低音飙到高音,从高音飙到破音。
西瑟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往上了那么一点。
‘说吧,有什么能力?’
【桀桀桀……咳咳,嘿嘿嘿……咳咳!】
0520试图恢复正经:【这个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能力啦,也就是能派发额外任务了。既然你想他们了,那我可以给你派发个小任务,嘿嘿嘿……】
‘什么任务?’
【先说好,任务是随机的,奖励也是随机的】
‘必须接?’
【完全遵循你的意愿。看看,是娱乐向?还是正经任务?】
系统面板上弹出两个选项。
西瑟斯的目光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移动。
娱乐向,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这三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不太想点,以0520的性格,娱乐向大概等于“给你找点乐子但乐子可能在你身上”,有风险。
至于这个风险是丢脸还是别的什么,有待开拓。
正经任务,听起来像加班。
他留意到0520的用词,无论选择哪个,任务应该都会围绕着泰罗他们。
毕竟“他们”指的是谁,不用明说。
‘真的是随机?’
【对啊对啊】0520语气真诚。
西瑟斯的手指在“娱乐向”上停了一下,点下去。
【现在开始?】
‘嗯。’
【正在抽取中……】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一个进度条出现在视野中央,从左往右缓慢填充,进度条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走到底的时候炸开一团彩色的光效,伴随着派对欢庆的音效。
【抽取完毕】
一个信封出现在系统面板上。
红色的笑脸面具印在信封正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到耳根。
旁边写着四个大字,[阿哈哈哈]。
一个“哈”字的偏旁还写错了,多了一横,连字体都是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的人写的。
西瑟斯盯着那四个字,不祥的预感爬上来。
【接取?还是重抽?】
‘这个任务池来源于谁?’
【不知道呀,0009分享的安装包】
0009。
「君主」的系统。
西瑟斯想,既然是祂的系统,应该……
算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确认。
信封自动打开,弹出信件。
上面的内容很短,短到他一秒就看完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将以宿主的名义向随机人/奥发送一条随机消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消息内容由系统随机生成,宿主无权修改。发送对象由系统随机抽取,宿主无权指定,阿哈哈哈。”
最后那个笑脸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红红的,嘴角咧到耳根。
西瑟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御游从隔板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能拒绝么?’
【已经接取后就不能取消哦】
西瑟斯把光屏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很安静。
‘发吧。’
【好的!正在随机选择收件人……收件人已锁定!正在随机生成消息内容……内容已生成!正在发送……发送成功!】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
‘发给谁了?’
【你猜~】
西瑟斯看着那行绿色的提示文字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视野边缘。
他等了几秒,0520没有继续说话。
他又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0520。’
【嗯?】
“发给谁了?”
【这个嘛……】
0520似乎在憋笑:【按照规则,我不能透露收件人信息。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对方回复,你就知道了,而且要每位都回复才算任务成功哦?(???)?】
……
wIt总部。
走廊的灯是感应式的,西瑟斯走过的时候,头顶的光管逐一亮起,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大半,只剩一点闷响。
罗德从转角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边走边签。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衬衫袖口露出半寸,上面绣着他名字的缩写。
他抬头看见西瑟斯,钢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签完最后一份,合上文件夹。
“队长。”他点头,钢笔插回胸前口袋:“去上层?”
“嗯,一起。”
罗德转身,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伐差不多,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出先后。
走廊两侧的墙开始变了,从普通的白色涂料变成深色的木质护墙板,灯光也暗了一些,从冷白变成暖黄。
罗德注意到西瑟斯在看墙上的画。
“这些是wIt的创始人,和历代高层。”
西瑟斯的目光落在一幅油画上。
托斯提·德尼亚尔。
油彩有些年头了,画布边缘的颜料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
画里的人穿着十九世纪的军装,站姿笔直,手按在一张地图上,目光看向画框外的某个方向,下巴的线条和罗德很像。
“你曾曾曾祖父。”西瑟斯说。
罗德点头:“wIt最早的雏形是他建立的。那时候不叫wIt,叫‘异物调查课’,挂在海军部下面。”
他们继续往前走。
墙上的人从油画变成照片,从黑白变成彩色,从十九世纪的军装变成二十世纪的制服,再变成二十一世纪的西装和作战服。
西瑟斯在一张照片前停了一下。
黑白照片,拍的是某个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穿着wIt早期的制服,领口别着徽章。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后排,身体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半,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下颌的线条已经定型了。
“你父亲。”西瑟斯说。
罗德也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在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脸上停了一下:“嗯。那时候他刚进wIt,做数据分析员。后来升到行动组,再后来调到总部,再后来……”
他没说下去。
西瑟斯没追问。
下一张照片是彩色的,拍的是某个授勋仪式。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台上,胸前挂满了勋章,正在接受某个高官的握手。
中年男人的脸和罗德有七分像,但更硬朗,眉骨更高,嘴角往下撇。
罗德这次没接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一面墙上挂的照片更多了。
wIt历代总指挥,每一任都在这里。
从第一任的黑白照片到最近一任的彩色照片,时间的跨度被压缩在同一面墙上,像本族谱。
罗德·德尼亚尔的照片挂在靠右的位置,彩色,近期的,穿着wIt的制服,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西瑟斯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你也在。”他说。
罗德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嗯,前年补拍的。之前的那个太丑了,我让他们换了一张。”
西瑟斯看他一眼,又看看照片。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深色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罗德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推开。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巴黎的天际线。
办公桌在房间正中央,深色木质,上面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台亮着的数据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比照片里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很深,眉骨很高,嘴角往下撇。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领口别着wIt的徽章,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透过镜片看着门口。
加维斯特·德尼亚尔。
罗德走过去,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在自己家。
“爷爷。”他说。
加维斯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嫌弃,但没说什么。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看着西瑟斯。
西瑟斯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坐。”加维斯特说。
西瑟斯在罗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加维斯特打量了他几秒,那双眼睛和罗德很像,绿色,颜色深些,但并不浑浊:“罗德在墨丘利,表现怎么样?”
“很好。”
“具体呢?”
“执行力强,判断准确,团队协作没问题。”西瑟斯说:“话不多,但该说的会说。”
加维斯特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从小就话少。他妈说他三岁才会叫爸爸,五岁才叫妈妈。我们还以为他哑巴,带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就是不想说话。”
罗德端着茶杯,看了自家爷爷好几眼,没接话。
加维斯特的目光又落回西瑟斯身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知道。”
“你不怕?”
西瑟斯看着他:“怕什么。”
加维斯特的手指在桌面轻敲,嘴角纹路动了一下:“wIt的规矩,非人类生物不得担任一线作战单位指挥官。你知道这条规矩是谁定的?”
“你。”
加维斯特点头:“我定的。四十年前,一只伪装成人类的宇宙人渗透进wIt的高层,差点把整个组织卖给外星势力。从那以后,wIt对所有非人类成员都进行严格审查,不得担任指挥岗位,不得接触核心机密,不得参与重大决策。”
他看着西瑟斯:“你三条都犯了。”
西瑟斯没说话。
加维斯特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放在腹部:“但你仍旧是墨丘利的队长,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没做那些事。”
加维斯特嘴角的纹路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算是笑了:“你没做那些事。你不但没做,还帮wIt处理了好几次危机。那次的宇宙怪兽,你解决的。上个月的异常能量事件,也是你带队处理的。你的队员对你的评价很高,尤其是那个日本小孩,他递交的报告上说你是‘全宇宙最帅的队长’。”
西瑟斯抿了抿唇。
罗德低头喝茶,嘴角有点往上翘。
加维斯特看着西瑟斯,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你是宇宙人,甚至是光之战士。”
“是。”
“来地球多久了?”
“六个月。”
“为什么来?”
西瑟斯沉默了一秒:“路过。”
加维斯特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路过。路过地球,顺手加入wIt,顺手当了队长,顺手处理了一堆我们处理不了的东西。”
他眼含深意:“你倒是挺顺手的。”
西瑟斯没说话。
加维斯特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奥特曼,日本海边,欧布奥特曼。那时候我二十岁,在wIt做基层分析员。那天晚上我值班,监测到日本海有异常能量波动,峰值高到仪器都爆表了。我上报了,但没人信。第二天新闻出来了,说日本海边出现了‘发光巨人’。我拿着报告去找上司,他说‘那是气象现象’。”
他这次是真的笑了:“气象现象。我做了二十年分析,分不清气象现象和奥特曼?”
西瑟斯看着他:“你记得很清楚。”
“六十年前的事,每一帧都记得。”加维斯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那天晚上,我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能量波形,不是怪兽,不是普通宇宙人,是另一种东西,干净,有规律。我后来分析了三个月,写了三百页报告,结论是:那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已知能量。上司把我的报告锁进柜子里,说‘别给第三个人看’。”
他收回目光,看着西瑟斯:“所以我后来定那条规矩,不是因为怕宇宙人。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人类还没准备好面对。”
西瑟斯没说话。
加维斯特瞥了一眼罗德:“你这次来,不是来听我讲故事的。”
“玛伽大蛇、黑暗扎基。”西瑟斯说:“日本那只,你知道。”
加维斯特点头:“知道。wIt的监测网二十四小时在跑,那只东西的能量波动,大到连民用设备都能测到。网上已经有人发帖了,我们压了热搜,但压不了多久。”
“扎基的事,你知道多少?”
加维斯特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来。
西瑟斯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某个废墟:被踩扁的汽车,倒掉的路灯,翻起的草坪,地面上的坑。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坑底,碎石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点。
“这是你和他打的那条街。”
加维斯特说:“第二天早上,我们的人去现场采样,在坑底发现了这些残留能量。分析了三天,结论是:这种能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怪兽或宇宙人。不属于这个宇宙。”
西瑟斯合上文件夹:“他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
加维斯特并不意外:“另一个宇宙。”
“嗯。”
加维斯特沉默了一会:“……你也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
“嗯。”
加维斯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你打算怎么处理?”
“打。”
“打得过吗?”
“打得过。”
加维斯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好。需要wIt做什么?”
“别插手。”
加维斯特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让我别插手。我是wIt的总指挥,我的职责是保护地球不受外星威胁,你让我别插手。”
“你插不了手。”
西瑟斯并没有贬低的意思:“那只东西,你们打不了。你们的武器打不穿他的铠甲,你们的防护挡不住他的攻击,你们的队员在他面前撑不过一秒。你派人去,就是送死。”
加维斯特看了西瑟斯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打不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西瑟斯。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鸟飞过,在灰白的背景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四十年前,我定那条规矩的时候,我以为我在保护wIt。后来我发现,我是在保护我自己,我怕。我怕那些我控制不了的东西,我怕人类在宇宙面前太渺小。我怕有一天,那些东西来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西瑟斯:“但你在这里。你是奥特曼,你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你是路过地球顺手加入wIt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不知道你能待多久,但你现在在。”
“所以你打,我让你打,不插手。”
加维斯特见西瑟斯没说话,顿了一下:“……算了,还有什么事?”
“我想借一间实验室。”
加维斯特没有拒绝:“wIt的实验室,从一级到五级,你需要哪一级?”
“五级。”
加维斯特看着西瑟斯,目光比刚才锐利了一点,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五级实验室,整个wIt只有两间。一间在总部地下,一间在……你想研究什么?”
“能量转化。”
“什么能量?”
“宇宙能量。”
罗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西瑟斯一眼,又看了加维斯特一眼,然后继续喝,什么都没说。
加维斯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你知道wIt的五级实验室,每一间都有实时监控。你做的东西,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知道。”
“你不怕被看到?”
“我所持有的科技,不出意外,人类至少需要再爬几万年科技树。”
加维斯特没再说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把卡片递给西瑟斯:“地下那间,五级。刷卡进去,没有权限限制。你想用多久用多久。”
西瑟斯接过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正面印着wIt的标志,背面有一个编号。
“谢谢。”
加维斯特摆摆手:“你保护过地球,保护过人类,这就够了。至于你想用实验室做什么,那是你的事。”
西瑟斯把文件夹放回桌上:“罗德,走了。”
罗德放下茶杯,站起来。
加维斯特看着孙子:“你少喝点茶,晚上又睡不着。”
“嗯。”罗德点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加维斯特已经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文件。
……